隨着神周的命令被旗艦上的旗手傳達下去,下屬的二十四艘戰艦很快就做好了準備,一艘接一艘的橫過船身,船身一側的火炮全都對着果阿城的方向,只要神周的一聲令下,接下來就是萬炮齊發的場面。同時艦隊所屬的海軍陸戰隊也做好了準備,一艘艘衝鋒用的小船放了下來,那些神情彪悍的陸戰隊員一個個滿臉的殺氣,他們在海上憋了這麼久,之前一直只能看着海軍裏的兄弟表演。現在終於遇到自己大顯身手的機會了。

隨着時間的流逝。東方的太陽終於緩緩的升了起來。而遠處的果阿城依然沒有投降的跡象,反而城頭上還增加了不少防守的士兵,這讓神周不禁冷哼一聲,高舉起右手然後重重的放下道:“開炮!”

“轟~轟~轟……”隨着神周的一聲令下,海面上立刻響起如雷鳴般的炮聲,一排排的炮彈從烏黑的炮口中伴着濃煙射出,眨眼間就撞到了堅固的城牆上,結果一時間石屑紛飛。更有一些炮彈直接落到城頭上,濺起的碎石使得城頭上的葡萄牙士兵死傷一片。

當初葡萄牙人建造果阿城時,除了考慮到商業用途外,最重要的就是它的防護性能,所以城牆建造的極爲堅固,這也是達伽馬最後的依仗。只不過當時葡萄牙人根本沒想過自己的海軍會戰敗,所以他們考慮果阿的防守性能時,主要是考慮陸戰上遇到敵人該怎麼辦,所以果阿城距離海面極近,甚至在當時的考慮中。萬一陸地上的敵人太強,那麼他們還能用海面上的葡萄牙戰艦爲果阿提供火力支援。

不能說果阿城的設計師有問題。當時所有葡萄牙人都認爲自己國家的海軍無敵,所以他們在設計城防時,自然很少會考慮敵人從海上發起進攻,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就造成了神周帶領的艦隊可以直接從海面上轟擊果阿的城牆,一時間把城頭上的守軍打的擡不起頭來。

果阿城頭上的火炮剛開始時還反擊幾下,但是每當城頭的火炮發射,立刻就會引來大明艦隊的集中轟擊,直到把城頭上的火炮炸燬爲止,結果在交戰不到一個時辰,果阿城頭上的火炮已經所剩無幾,再也無法對大明的艦隊形成威脅。

就在雙方進行炮戰的同時,大明戰艦下面的衝鋒小船也已經開始飛速向果阿港旁邊的荒灘衝去,葡萄牙人只剩下幾千士兵,防守果阿都顯得有些不足,所以根本沒有能力派出士兵阻攔大明的軍隊登陸。

神周這次帶來了三千人的海軍陸戰隊,現在已經全部登陸完畢,這時果阿城頭上的火炮也已經被大明的戰艦清理乾淨,城頭上幾乎沒有什麼可以威脅到他們的安全,另外後面的小船還從戰艦上運來一些攻城用的器械,比如一種名叫龜甲車的東西。

所謂龜甲車,顧名思義,就是一個類似於烏龜殼似的車子,下面是空的,可以讓士兵藏身,攻城的時候由下面的士兵推着車子,不必擔心頭上的弓箭和火槍,等到車子推到城牆或城門下時,車子下面的士兵就會在城牆上打洞,然後把火藥塞進去,點燃引線後再離開,可以用來炸燬城牆和城門。

果阿一面臨海,一面臨着祖阿河,因爲他們之前並沒有考慮敵人從海上來,所以其它的兩面都挖了護城河,唯獨這兩面的城牆下面卻並沒有挖護城河,結果使得海軍陸戰隊的士兵可以直接把龜甲車推到城牆下,從容的打洞埋下火藥。

我養的俏相公他黑化了 “轟轟轟~”隨着幾臺龜甲車的離開,果阿城牆下面發生了一連串的爆炸,雖然果阿的城牆建造的十分結實,但是陸戰隊的士兵卻填充了更多的火藥,所以把果阿城的城牆炸出一個一人高的大坑,不過這個坑比較淺,並沒有傷到城牆的主體。

不過陸戰隊的隊員也沒奢望一次就能把城牆炸開,所以他們再次推着龜甲車上前,重複之前的動作。城頭上的葡萄牙士兵雖然很想阻攔下面大明士兵炸城牆的舉動,但無奈海面上的大明戰艦不停的開炮,把他們壓制在城頭上擡不起頭,連火槍都來不及向下射擊,更別用向下扔巨石砸龜甲車了。

經過將近十天連續不停的爆破,最後終於有一段城牆堅持不住,在一聲爆炸聲中倒塌下來,結果形成一個數丈長的坍塌口,至於上面原來的守軍,都已經被埋在土石堆裏,極少有人能夠活下來。

看到缺口被打開,陸戰隊的人並沒有一鼓作氣衝進去,反而再次退了回去,結果海面上的戰艦對着那個缺口萬炮齊發,無數枚炮彈全都集中在那個缺口附近,結果把那個缺口再次擴大了一些,同時也讓周圍的葡萄牙士兵逃的更遠一些。

直到戰艦上的密集炮擊停止之時,陸戰隊的士兵這才發出一聲嘶喊,然後挺着火槍從缺口衝進果阿城,只要是遇到任何雙腳站立的生物,就會遭到他們的火槍射擊,畢竟戰爭從來都不容有任何仁慈在內,對於衝入城中的陸戰隊來說,任何城中的生物都可能是他們的敵人,所以絕對不能留情。

果阿中的軍隊本來就不多,之前又需要防守城牆,結果都被分散開來,現在城牆被炸開,城頭上的葡萄牙士兵一時間無法聚集,結果只能就近聚集了一些士兵下去抵抗,可惜他們遇到的陸戰隊都是大明的精銳,不但火槍犀利,而且近戰能力也十分強悍,所以那些小股的葡萄牙士兵在抵抗之時,根本堅持不了太久。

隨着陸戰隊衝入果阿之後,神周也立刻組織艦隊中的海軍登陸,陸戰隊雖然精銳,但畢竟人數太少,用來打開缺口是沒問題,但若是想要完全佔領果阿,光靠他們那點人肯定不行,必須動用海軍中的人手才行。

海軍的士兵也不僅僅只會操船放炮,拿起火槍他們也是精銳的戰士。周重共費那麼多的人力、物力和財力建造南洋艦隊,爲的就是打造出一支世界一流的海軍,這支海軍不但能夠在海面與敵人爭雄,同時也要能夠上得了岸,畢竟這個時候的海軍其實就是強盜的代名詞,若是不能上岸的話,那怎麼搶劫世界各地的財富?

隨着神周的命令,很快各艘軍艦上都分出一部分海軍士兵,這些士兵在各個將官們的帶領下,乘着小船再次衝向果阿城,等到他們在沙灘上集結起來後,立刻沿着陸戰隊的足跡殺進果阿,結果他們這支生力軍的加入,使得本來就處於劣勢的葡萄牙人終於搶劫了抵抗的意志,不少葡萄牙士兵開始放下武器投降。

隨着葡萄牙士兵投降的人越來越多,果阿城的抵抗也就越來越弱,最後除了少數士兵負隅頑抗被擊斃外,其它大部分士兵都選擇了投降,至於城中的葡萄牙居住,則一個個都是老實的呆在家裏,膽子小的直接鑽到被窩裏打哆嗦,膽子大的也只敢悄悄的爬在門縫裏向外觀看,眼神中也滿是驚恐的神色。

對於那些普通的葡萄牙居民,大明的士兵並沒有功夫理會他們,畢竟現在只是攻破了城牆,但是果阿城中還有一處堅固的堡壘沒有攻破,那就是達伽馬居住的城主府。

說起來歐洲人常年都處於戰爭之中,所以他們居住的城市幾乎都是爲戰爭服務的,這種習慣已經深入到他們的骨子裏,直到後來第一次工業革命後,才讓他們改掉了這個毛病,城市的規劃也變得隨意起來。

不過現在的果阿城卻還是一種傳統的歐洲堡壘,除了外圍的城牆外,城中的城主府也是一座小型的戰爭堡壘,在城主府不但有單獨的駐兵,而且還有軍械庫、糧食倉庫,甚至還有單獨的水源,所以哪怕外圍的城市落入到敵人手中,只要城主府沒有被攻破,那麼整個城市就還有反敗爲勝的機會。 卡基爾滿臉木然的坐在總督府後方的一座大院裏,周圍都是像他這樣躲進總督府的葡萄牙人,其中以婦女和兒童居多,除了那些不懂事的孩子外,剩下的人要麼一臉麻木,要麼是滿臉的恐懼,而且也沒有人說話,任何響動都會引起人羣的惶恐不安。

卡基爾是個種植園主,他在果阿城東方十幾裏的地方,擁有一大片的茶園,而且經過幾年的經營與照顧,茶園裏的茶葉今年已經可以採摘了,比如今年春天採摘的茶葉,就被總督府高價收購,光是那一次的茶葉收入,就已經達到了卡基爾在茶園投入的一半,相信等到今年再採摘兩次,到時他就會扭虧爲盈,等到他把借來的債務還清後,就會一舉成爲葡萄牙移民中的有錢人。

未來是美好的,甚至就在幾天之前卡基爾還在打算着等到掙了錢後,就把歐洲老家的妻子和兒女都接過來,然後一家人都住在果阿這個給了他希望的土地上,等到自己老死了,就把茶園傳給兒子,而且這片茶園是絕對不能賣的,它會成爲卡基爾家族的祖業,世世代代的傳下去。

但是隨着大明艦隊的到來,把卡基爾一切美好的幻想都給打破了,最先是港口被封鎖,然後是大明的軍隊開始攻打果阿城。剛開始卡基爾並沒有進城,而是呆在城外的茶園裏,畢竟茶園就是他的命,不到最後時刻,他無論如何也不想放棄自己幾年來的心血。

可是讓卡基爾沒有想到的是。就在大明軍隊攻打果阿城的同時,果阿周圍的幾個土王竟然帶着他們那些野蠻的軍隊殺了過來。這些印度土人殘忍之極,只要是見到葡萄牙人,男人會被他們抓住砍掉四肢,女人的下場更加悲慘,而且不分大人孩子,都會遭到同樣的對待。

另外卡基爾茶園裏的那些土人奴隸也有些不安穩,畢竟卡基爾不可能一個人照顧這麼大的茶園,所以他就購買了許多的土人奴隸幫他幹活。這也是果阿周圍種植園的常用作法,當然了,卡基爾投入茶園裏的錢都是向別人借的,所以自然要儘量壓低成本,對於那些屬於他私人財產的奴隸自然也盡力壓榨,本來平時還沒什麼,那些愚蠢的奴隸也不敢反抗。可是現在隨着葡萄牙人統治的不穩,以及周圍土王的攻擊,使得種植園裏的土人也開始騷動起來。

卡基爾雖然視茶園如命,但他也不想讓那些土人把自己的手腳都砍下來,更何況他茶園裏僱傭的幾個葡萄牙監工也不願意再呆在危險的城外,所以最後卡基爾與周圍的幾個莊園主商量了一下。一行上百個人趁着一個黑夜悄悄的摸到果阿城的另一面,用錢賄賂了城門的士兵,這才讓對方打開城門,讓他們一行人進入到果阿城中躲避。

不過卡基爾的運氣實在是太糟糕了,就在他們幾個莊園主帶着人進到果阿城沒兩天。大明軍隊就已經將果阿的城牆炸的搖搖欲墜,眼看着果阿城破在即。而且城外又都是胡亂殺人的土人。這使得城中的葡萄牙人根本不敢外出,只能窩在城中等候着最後的審判。

卡基爾雖然對自己國家的軍隊感到失望,但他卻不甘心這麼等在城裏等死,他有一個朋友在總督府工作,知道不少關於大明的內幕消息,據說上次馬六甲之戰被俘的葡萄牙士兵依然在大明做着奴隸,到現在都沒能回來,也正是這個消息,使得卡基爾明白過來,大明並不像歐洲傳說的那樣,遍地都是黃金,而是一個強盛並且擁有極強報復心的大帝國。

也正是知道之前那些葡萄牙戰俘的遭遇,所以卡基爾通過自己在總督府工作的那位朋友,又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錢財,這才換來一個進入總督府避難的名額,畢竟這座總督府建造的十分堅固,而且又駐紮着足夠的士兵,只要不出什麼意外的話,哪怕外面的果阿城被攻破了,總督府依然可以堅守幾個月甚至一年,到時說不定王國的援兵也就能到了,他們也就得救了。

與卡基爾打着同樣主意的人並不在少數,這些人在城破之前,或是用錢或是用色,也有少數一些是與總督府的官員有親戚或朋友關係,最後總算混進了總督府,只是對於總督府而言,他們這些人根本不能幫助防守,而且每天還要消耗糧食,所以根本就是一幫累贅。

卡基爾擡頭看了看天色,現在已經是下午時分,總督府的裏士兵跑來跑去,將一桶桶的火藥搬到總督府的城牆上,看樣子他們是在做最後的準備,聽說果阿外面的城牆已經被大明的軍隊炸開一條口子,這使得王國的軍隊只能在城中阻擊,可是現在王國軍隊死傷慘重,估計用不了多長時間,大明的軍隊就會打到總督府,到時他們的安危就只能靠着總督府堅固的城牆和那些英勇的士兵了。

“轟轟轟~”總督府城牆上的火炮終於開火了,雖然如雷鳴般的聲音讓人有一種安全感,但是卡基爾聽到耳中卻是讓他一驚,因爲這標誌着大明的軍隊已經殺到了總督府,接下來就看士兵們能不能守住總督府了?

總督府是個多邊形的堡壘,其實外面的果阿城牆也是一樣,同樣是一種規則的多邊形,這種城牆被稱爲棱堡,可以極大的發揮城牆上火炮的威力,使得防守之時不存在射擊死角,整個總督府也同樣是個縮小的棱堡。

雖然總督府的佔地面積小,但是城牆卻建造的比外面的城牆還要結實,再加上總督府中的兵力充足,可以把城牆全都防守住,這使得大明的軍隊在攻打總督府時,卻是屢屢受挫,哪怕是把戰艦上的火炮調集過來,可還是沒能佔到便宜。

神周也沒想到果阿城都破了,竟然會在城裏面還藏着一座小堡壘,而且還修建的如此堅固,除非他不顧傷亡的讓士兵用人命去填,否則根本不可能短時間打下來。

既然打不下來,那就乾脆不去攻打,神周手下的士兵可都是這些年好不容易纔積累下來的精銳,每死一個都是他的損失,所以他絕對不會讓士卒們去拿命填的,而且果阿這座城市已經被視爲大明在印度的飛地,而且後方派來的駐軍也已經在路上,雖然果阿城裏有城主府這個釘子讓人感覺不舒服,甚至可能還會在關鍵時刻出來咬人,但只要嚴密防守,就應該不會有問題,大不了僵持着幾個月,等到裏面的糧食吃完,對方自然會出來投降。

不過神周雖然沒有再攻打總督府,但他對總督府這根釘子也並沒有完全放下心來,最開始的時候,他把總督府附近的建築全都給拆了,然後用這些拆下業的磚石圍着總督府建造了一座圍牆,用這道牆把總督府完全的隔離起來,這樣就算是總督府裏的人想要衝出來,卻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總督府裏的人暫時不用理會,不過神周接下來卻開始對城中的葡萄牙人展開了殘酷的行動,整個果阿的葡萄牙人達到將近兩萬,光靠一個小小的總督府,根本裝不下這麼多人,所以大部分的葡萄牙人都只能呆在城中的家裏,有膽子的拿起火槍準備保護家人,沒膽子就只能抱着家人縮在牀上發抖。

本來在神周的計劃中,只要打下果阿後,他會清理葡萄牙人在當地的勢力,但最主要的也只限於那些葡萄牙軍隊,對於普通的葡萄牙居住,他並沒想拿他們怎麼樣,頂多是從他們那裏搜刮一些錢財,不會像葡萄牙對土人那樣實施殘酷的屠殺政策,畢竟葡萄牙人還有不少的工匠和學者,這對大明或許還有用。

但是現在局勢有變,果阿雖然打下來了,但裏面的總督府卻依然掌握在葡萄牙手中,除了達伽馬這些官員還,總督府的士兵也達到了將近兩千人,有這樣一支軍隊在,再加上果阿城中又都是葡萄牙人,萬一總督府裏的軍隊發動城中的葡萄牙人一起作亂,那最後說不定會讓大明的軍隊吃大虧,甚至被一股作氣趕到海上也說不定。

也正是考慮到上面這些,所以神周很快就做出決定,那就是把果阿城中的葡萄牙人都遷出去,絕對不能讓他們留在城中。至於把葡萄牙人遷到哪裏,這個也不是問題,反正果阿城外有不少種植園,暫時把葡萄牙人安排幾個種植園裏幹活,然後再僱傭一些土人做監工,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至於日後該如何處置那些葡萄牙人,這個就不需要他浪費腦子了,反正後面會有總督王守仁派來的官員接管果阿,到時就交給那些文官們頭痛吧。

神周是個武將,想到什麼就會立刻去做,所以在佔領果阿城的第二天,城中的葡萄牙人就被大明的軍隊從家裏趕了出來,雖然期間有不少人試圖反抗,可惜根本不是大明這些職業軍隊的對手,最後花費了幾天時間,整個果阿城裏的葡萄牙人終於被遷移了出去。

PS:不好意思,今天有點事情回來晚了,這是第一更,晚上準時第二更。 全能金屬職業者 神周十分果斷的把果阿城中的葡萄牙人全都遷到城外的種植園裏做工,並且任命原來在種植園裏幹活的奴隸做爲監工,這下使得奴隸與監工的身份發生了對調,結果那些翻身的奴隸並不僅僅是把歌唱,而是把自己之前受到的屈辱千百倍的還給對方。

當然了,神周雖然把那些葡萄牙人送到了種植園做奴隸,但他還是比較有良心的,再怎麼說也是文明人,比如葡萄牙人中的那些女人、孩子和老人,雖然也在種植園,但並不參與做工,也不會讓那些翻身的奴隸肆意欺壓,畢竟日後大明可能還會需要這些葡萄牙人中的人才,自然不能把事情做絕了。

隨着神周把果阿變成一座空城,這也使得整個果阿除了中心的那座總督府外,再也沒有任何的威脅,而且他已經向馬六甲派出報捷的戰艦,估計很快就能收到回信,等到真正的駐兵到來之後,他的任務也就算完成了,這個大功自然也就落到他的頭上,日後再也不會有人說他是靠着自家老子才坐到現在的位子上。

外面的果阿城已經被神周用最簡單也最有效的手段穩定下來,但是一直被圍困的總督府裏卻是一片的慘淡,對於外面的情形,總督府裏的衆人也都看的十分清楚,特別是有些人只顧着自己進來,卻把家人和朋友都丟到外面,結果當聽到自己的家人和朋友被拉到種植園做奴隸時,這些人一個個都是號哭不已。

不過很快那些人就不哭了。因爲他們這段時間根本沒吃什麼東西,身上的力氣都已經耗盡了。平時看似很簡單的一個動作,對於這些人來說已經有些困難了,更何況哭更是一項花費力氣的事情。

卡基爾眼看着屋子裏的人一個個走出去曬太陽,順便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畢竟這間不大的屋子裏竟然住了三十多人,夜間又不允許走動,結果只能在屋子裏大小便,再加上他們歐洲人本來就不洗澡。結果使得屋子裏的氣味薰臭之極,哪怕是早已經習慣了身上體味的人也有些受不了,所以在天亮之後,根本沒有人願意呆在屋子裏。

不過卡基爾這幾天卻都是最後一個出去,因爲他在等到別人出去後,就會偷偷的從懷裏的包裏拿出一片曬的又乾又硬的番薯幹,牙口不好的人根本咬不動。以前卡基爾都是把番薯幹當成糧食給種植園的奴隸們吃,這次他逃到總督府之前,特意多留了個心眼,用自己的皮帽子換了一包最廉價的番薯幹,因爲他擔心進到總督府後會吃不飽。

事實上卡基爾的擔憂果然沒錯,在剛開始進到總督府時。總督府還會照常發給他們一些食物,雖然吃不飽,但至少也不會太過飢餓。 婚不厭詐:前妻,求戰 但是自從前段時間,外面的大明軍隊開始在總督府外築牆,並且把城中的葡萄牙人遷移出去。看樣子是想把他們長期的圍困在總督府內。

對於這種情況,以總督達伽馬爲首的衆人都十分的驚恐。總督府裏擁有幾口水井,倒是不用擔心水源的問題,但是倉庫裏儲存的糧食總是有限的,按照原來總督府裏的人員,這些糧食足夠他們吃上一年,但現在從外面涌入總督府八九百人的普通葡萄牙居民,如此一來,足夠吃一年的糧食最多就只能支撐八九個月,而且這還是十分節省的情況下,雖然七八個月的時間已經很長了,但是看外面那些大明軍隊的舉動,對方是打算長久的佔據果阿,絕對不會輕易的放開,如此一來,恐怕他們還沒等到歐洲派來的救兵,就會把糧食消耗一空。

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在看到大明打算與他們長期對峙的時候,達伽馬就親自下令,減少總督府內所有人每天的食物供給,特別是像卡基爾這些不需要防守總督府的普通人,他們每天就只能喝一點豆子湯,湯里根本找不到幾顆豆子,至於那些士兵的食物則要好一點,除了豆子湯外,每頓還能吃一個拳頭大的黑麪包。

清水似的豆子湯根本沒什麼營養,喝到肚子裏頂多只能混個水飽,等到去了幾趟廁所後,肚子就會空蕩蕩的。剛開始時倒還沒什麼,有些人也像卡基爾一樣帶了些食物,可是等到他們把帶來的食物吃完後,每天只能喝豆子湯的他們很快就餓的兩眼發紅,甚至有些餓瘋的了人還會搶奪別人的食物,這幾天總督府的士兵已經槍殺了幾個搶劫的人,這纔好不容易恢復本來的秩序,但是在暗地裏,還是依然有人仗着人多或身體強壯搶奪他人的食物。

卡基爾之前進城時還帶着幾個僱傭的監工,另外還有一些相熟的莊園主,但是這些人要麼是沒錢買到進入總督府的名額,要麼就是不捨利把身上的所有錢都拿出來,所以最後都呆在了果阿城中,現在若是沒死的話,估計都在城外的種植園裏做奴隸呢。

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卡基爾在這些進入總督府的葡萄牙人顯得勢單力薄,前兩天他就被人搶走了一次早餐的豆子湯,這也幸虧他是個壯年的男人,所以那些搶食物的人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冒險搶劫他的食物的。

不過相比之下,那些進入總督府的女人、老人和孩子就要慘多了,他們沒有多少自衛的能力,所以在面對那些凶神惡煞般的同伴時,根本保不住自己的食物,若是老老實實的交出食物也就罷了,若是不肯交的話,那麼私下裏就會受到那些人的報復。

比如前幾天有個與卡基爾同住一間屋子的老頭不願意交出自己的食物,結果等到第二天早上,這個老頭就死了,雖然卡基爾和其它不少人都親眼看到是誰打死的那個老頭,但卻沒有人敢說出來,因爲對方人多而且心狠手辣,光是處置了一個打死人的兇手根本沒用,另外的幾個人會對舉報的人再次報復,而且手段更加殘忍。

也正是有那些搶奪食物的人在,所以卡基爾纔會對自己提前帶進來的番薯幹小心保管,每次都是在別人出去後,他纔會悄悄的吃上一片,雖然不頂什麼餓,但是在極度飢餓的情況下,能夠有片番薯幹吃,已經是一種十分奢侈的享受了。

卡基爾小心的把一片番薯幹吃完,然後把嘴上擦了幾遍,直到覺得沒有人可以看出來自己吃過東西后,這才把剩下的番薯幹小心的藏好,整了整衣服後,慢慢的走出臭哄哄的房間,享受着外面太陽照在自己身上那種溫暖的感覺。

曬了一會太陽,總督府給他們準備的早餐終於來了,雖然現在都已經快中午了,但卻沒有人敢有任何異議,畢竟他們對於總督府本來就是個累贅,現在總督府能分給他們一口吃的,已經是十分難得了。

今天的早餐不再是豆子湯,而是用玉米粒熬成的湯,其中的玉米粒也十分稀少,至少卡基爾碗裏的玉米粒就能用眼睛數清楚,不過就算是這樣的清湯,所有人都是搶着排隊,大部分人領到手後,立刻喝下肚子,生怕別人把他們的湯搶走。

不過也有一些孩子和女人在領到自己的早飯後,在一些面目兇惡之人的緊盯下,戰戰兢兢地端着木碗走到一邊,然後被那些人搶走了食物,雖然食物一直在他們手裏,但他們卻不敢吃,因爲若是吃下去的話,事後就會遭到那些人殘酷報復。

另外也有一些年輕的女人在吃完自己的早飯後,開始在那些搶奪了別人食物的男人面前賣弄風情,結果很快就有人拉着她們進到屋子裏,等到再出來時,她們手上就會多了一點食物,這些事情每天都在上演,卡基爾早就看的厭煩了。

吃過早飯之後,所有人都躺在院子裏懶洋洋的曬太陽,若是沒有必要的話,所有人都不會動一下,直到天黑之時,今天的第二頓飯纔會送來,依然和早上一樣,都是玉米清湯,所有人喝了一肚子水後,就會立刻回到屋子休息,一整天過的就像是昨天的重複,除了食物發生了點改變外,其它的都是一模一樣。

本來在神周的預計中,果阿總督府裏的葡萄牙人最多堅持半年就會忍不住出來投降,但是他實在是小看了達伽馬等人堅強的意志。等到大明派來的駐軍到達果阿時,總督府裏的葡萄牙人沒有投降,等到第一批大明的商人到達果阿里,總督府裏的葡萄牙人依然沒有投降,等到那些安排在種植園做奴隸的葡萄牙人被運回大明時,總督府中的葡萄牙人依然在堅持。

對於總督府裏那些不肯投降的葡萄牙人,神周最後也開始與對方較上勁,他也沒有再派兵攻打,而是就這麼一直派兵圍着,他打算看看那些葡萄牙人的糧食到底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天津城外的港口區,周重正在視察着眼前這座正在建造中的造船廠,在他的身後,除了一些天津當地的官員外,另外還有一個十分顯眼的傢伙,只見這個人身穿着大明的七品官服,但卻是黃鬍子綠眼睛的歐洲人,這個人正是當初第一批被周重引進的造船大師奇拉瓦。

奇拉瓦本來是南洋商會下屬的造船廠的造船師,不過後來周重成爲四海總督後,總督府下屬也設立了一些造船廠,主要是建造和研發一些戰艦,因爲技術力量不足,所以周重就把奇拉瓦這個造船大師調到總督府內任職,並且還正式授予了一個船舶督造使的官職,當時還是屬於從八品的小官,不過卻已經讓奇拉瓦爲此興奮無比,甚至還學漢人的習慣擺下酒宴,與親朋好友大肆慶祝了好多天。

這次周重進京,本來並沒有把奇拉瓦帶進京城,不過因爲天津港正在興建之中,有了港口,自然也要有造船廠,畢竟遼東和朝鮮那邊森林茂盛,可以提供不少優良的木材,再加上天津又距離北京很近,所以自然不能只靠南方的造船廠提供船隻,於是在這種情況下,天津的港口特意劃出一片區域,用來建造一座規模龐大的天津造船廠,按照原來的估計,若是這座建造廠建造完成,那麼北方海運需要的船隻就不必再向南方的造船廠購買了。

不過造船廠建造起來容易,但是船廠建造起來後,必須能夠建造出讓人滿意的船隻。這就需要一些有名望的造船大師親自坐鎮。有了這些造船大師們的指點。整個造船廠在技術上就不會落後於那些南方的造船廠。

也正是在這種情況下,奇拉瓦做爲四海總督府最優秀的造船大師,就被調到天津擔任官職,職位的名字依然是船舶督造使,不過這次他的這個官職已經被列爲京官,而且提升爲正七品,算是對奇拉瓦這些年來兢兢業業的表彰。

“殿下請看,眼前的這座天津造船廠大體上已經建造完畢。共有八個大船塢,只要造船廠的工匠們一到位,就可以同時開建八艘瓦倫級戰艦,另外還可以同時維修一些小型的商船,足夠滿足天津港的需求了。”奇拉瓦指着面前的造船廠,一臉興奮的對周重講解道。

他對現在的生活十分滿意,本來他只打算在大明這裏呆滿十年,然後帶着周重當初答應送給他的一船瓷器回到歐洲,可是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夠成爲大明的官員,而且品級也不算低。所以現在奇拉瓦早就把回歐洲的打算扔到九洲雲外了,更何況他已經習慣了大明這裏的生活。喜歡這裏的美酒、美食和精美的絲綢,再回想一下臭烘烘的歐洲,奇拉瓦就更沒有回去的心思了。

不過中原有句古話叫做“家家有本難唸的經”,雖然奇拉瓦不信佛,也不用唸經,但他卻也有自己的煩心事,比如他的寶貝女兒茜拉,到現在都還不肯嫁人,雖然他們歐洲的女孩嫁人比較晚,但是他們現在生活在大明,正所謂入鄉隨俗,茜拉現在都二十歲了卻還不肯結婚,這已經成爲奇拉瓦的一塊心病了。

周重聽着奇拉瓦的介紹,臉上也不由得露出讚賞的表情,當初他從葡萄牙人那裏引進的第一批工匠爲大明的工業建設做出了極大的貢獻,別的不說,光是奇拉瓦這個造船大師,就已經讓大明的造船業上升了數個臺階,也正是奇拉瓦的幫助,所以周重才能建造出瓦倫戰艦這樣比葡萄牙戰艦更加優良的戰艦,可以說現在大明海軍在海上取得的勝利,一半都要歸功於奇拉瓦。

“奇拉瓦,你是本王的老部下了,你辦法我自然放心,若是日後遇到什麼困難,天津當地的官員解決不了的話,那就直接來找本王,本王一定會竭盡全力的幫你!”周重笑呵呵的點了點頭道,他的這些話並不是說給奇拉瓦聽的,而是讓他身後那些天津官員聽的,畢竟奇拉瓦要主持造船廠的運營,必然需要當地官員的支持,現在他點明自己是奇拉瓦的靠山,這下就算是別人想要爲難他,也得掂量一下自己是否夠分量?

奇拉瓦現在不但漢語說的很好,而且這幾年在官場上也不是白混的,自然聽的出來這時周重在爲自己撐腰,這使得他也是精神一振,笑眯眯的站在周重身邊點頭稱是,而那些天津當地的官員也都是一驚,沒想到這個葡萄牙人背後竟然還站着趙王這樣的大靠山,幸好之前沒有怎麼得罪對方,否則日後可就難辦了。

參觀了一下造船廠後,這時已經是中午時分,今天是周重第一天到天津視察,所以當地的官員已經給周重準備好了接風宴,說起來這種官場上的吃喝之風由來已久,哪怕是後世也已經約定俗成,所以周重雖然看不慣,但卻無力改變,只能要求那些官員儘量節儉,絕對不能太過奢華。

這頓接風宴一直吃到午後,其實這種接風宴關鍵不在於吃什麼,而是在於宴會上官員們之間的往來,比如像周重這樣的一國親王,而且還深受皇帝陛下的器重,所以這些官員在宴會上自然是拼命的巴結。

不過在宴會快結束時,周重忽然接到一個消息,這讓他精神一震,拍了拍手將衆人的目光吸引過來道:“諸位,南洋那邊又送來一批葡萄牙人工匠,這些工匠都是從新佔領的果阿那裏得到的,現在全都運到了天津,這些工匠都是挑選出來的造船工匠,這次也會被安排到造船廠做工,想必有了這些人,造船廠的造船能力也就能再上一個臺階!”

聽到朝廷爲了天津的造船廠,竟然又從南洋運來一批葡萄牙工匠,這讓所有官員都是吃了一驚,他們倒不是關心那些工匠,而是從這件事上看出來朝廷對天津造船廠的重視,這讓在座的官員都明白了造船廠在朝廷心中的位置,同時也讓這些官員牢牢記住,日後一定要全力配合造船廠,否則若是船廠出了事,他們這些人恐怕都會被朝廷追責。

對於那些葡萄牙工匠,天津的官員還是很有好奇心的,特別是他們知道奇拉瓦也是一個葡萄牙人,所以他們都想看看這位船舶督造使的家鄉人是什麼模樣。只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奇拉瓦一向都認爲自己是羅馬人,雖然他生活在葡萄牙人,但卻並不認同自己葡萄牙人的身份,再加上之前又被葡萄牙的印度總督欺壓過,所以奇拉瓦早就不認爲自己是葡萄牙人了,而是堅持認爲自己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大明人。

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奇拉瓦聽到周重又運來一批葡萄牙工匠,而且這些工匠還是從佔領的果阿那裏運來的,這讓奇拉瓦非但沒有任何的悲傷,反而還十分的高興,因爲他的造船技藝畢竟來自歐洲,與大明的造船工匠合作時,總會感覺有些不太適應,現在有了這麼一批葡萄牙工匠,想必就能更好的發揮自己的才能。

當下周重帶着一幫子的大明官員再次來到港口,上次有大批的葡萄牙人來到天津,還是達伽馬帶領的葡萄牙使團進京朝見皇帝陛下,可是這纔過去沒幾年,葡萄牙人在印度的老巢都被大明佔領了,而且還俘虜了這麼多的葡萄牙工匠,雖然這些工匠的待遇要比一般的戰俘高,但是比之大明的工匠卻要低上許多。

本來對於這些葡萄牙工匠,只需要派個小吏接管一下就行了,不過奇拉瓦做爲他們的歐洲老鄉,日後又需要這些人賣力幹活,所以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表現的熱情一些,所以才決定親自去迎接,周重則是純粹出於自己的功利心,想要看一看自己一手創立的海軍打下的戰果,至於那些天津的官員,則是純粹出於好奇心。

這次運到天津的葡萄牙工匠都是經過特別挑選的,首先是葡萄牙人在果阿的一個大造船廠,這個造船廠主要並不是造船,而是爲了維修那些葡萄牙戰艦和商船,整個造船廠有三四百個工匠,全都被打包裝上船,另外還有果阿城中一些有造船經驗或是懂得造船的人,也全都要送到大明,再加上這些人的家眷,結果最後送到天津的葡萄牙人達到兩千多人。

這些葡萄牙人在果阿的種植園裏經歷了一段難忘的勞動改造,在那些土人監工的皮鞭下,這些人很快就學會了順從,特別是對於大明官員的命令,再也沒有人敢質疑,所以在他們被挑選出來裝到船上後,一個個都表現的十分溫順。

不過說起來這些被運到大明的造船工匠的待遇也不錯,至少比後世他們販賣那些非洲黑奴可要強多了,雖然沒有單獨的船艙,但是男女卻是分開居住,而且七八個人擠一個小單間,完全可以伸直身子睡覺,每天的飲食雖然定量,但至少能吃個半飽,這也是一路上這些工匠沒有反抗的原因之一。 第一批的葡萄牙工匠已經送到了天津,王守仁卻乘着船離開了呆了大半年的馬六甲,然後穿過馬六甲海峽一路向西,途經盛產寶石的獅子國,最後終於來到印度西海岸的果阿。

王守仁身爲四海總督,每天是政務纏身,不過這段時間他最爲關注的還是神周在印度的行動,畢竟這是當初周重製定的大明海上三大擴張方向之一的向西擴張,這條擴張之路最複雜也最困難,關係到大明在印度、非洲和歐洲的利益,同時也是近階段大明最主要的利益,所以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本來在消滅了來犯的葡萄牙艦隊後,王守仁是想派曲烈攻打果阿的,畢竟相比年輕的神周,有獎勵有威望,而且也更加沉穩的曲烈才更讓人放心,不過他沒想到神周竟然帶着人直接去追擊逃跑的達伽馬,最後更是一直追到獅子國,那裏已經距離果阿不遠了,與其再下命令讓他們回來,還不如直接讓他們去攻打果阿,這樣還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說起來王守仁是海軍學校的第一任校監,神周也算是他的學生,只是他對於神周這些第一屆軍校畢業的學生還是有些不太敢用,所以剛開始時纔會選擇曲烈,只是現在情勢所逼,最後不得不讓神周去攻打果阿,沒想到效果出奇的好,神周在果阿取得的戰果就連曲烈和常孝那些老將都是讚不絕口,老提督神瑛更是高興的一連幾天都是到處拉着人喝酒。

本來在果阿剛剛被攻下來的時候,王守仁就想乘船去那裏親自處理當地的事務。不過正所謂好事多磨。就在王守仁剛準備要動身時。占城與越南的後黎朝再次發生戰爭,結果占城人向大明的四海總督府求救,對於大明來說,越南一直就是個反動分子,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所以對於占城的求救,王守仁也不能忽視,只好留下來處理支持占城的事宜。結果這一耽誤就是大半年,現在好不容易纔脫開身來。

大半年的時間過去了,果阿早已經不是剛剛被佔領時,全城都被清空的樣子,隨着大明駐軍的到來,果阿的安全也得到了保證,另外神周在這段時間也沒有閒着,帶領艦隊把葡萄牙在印度西海岸的幾個港口全都掃蕩了一遍,使得葡萄牙在印度沿海,以及阿拉伯海上的勢力爲之一空。大明取代葡萄牙人成爲這片海域的真正霸主,而葡萄牙人的勢力則退縮到非洲南部的莫桑比克附近。暫時無力重新奪回對印度沿海的控制。

也正是大明坐穩了印度周邊海域的霸主地位,大明的商人們也終於膽子大起來,以前只有一些少量的膽大商人才敢穿過馬六甲海峽向印度等地運輸,但是現在卻是越來越多的人穿過馬六甲,將自己的貨物運輸到更遠的地方,畢竟這些貨物運輸的更遠,他們就能獲利更多的利潤,比如同樣質地的絲綢,在馬六甲的價格和在印度的價格往往會差着十幾倍,想想其中的利潤都讓人眼饞,以前是馬六甲以西的海域太過危險,所以只有一些膽子或勢力強的商人才敢去,但現在這條航線被大明的海軍打通,他們若是再不抓緊機會的話,那就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別人掙錢了。

商人從來都是最有活力的一批人,隨着這些人涌入果阿,使得本來空蕩蕩的街道很快就顯得充實起來,甚至有些商人已經開始趁着果阿空曠無人的機會,大肆的向官府買地,反正現在地價便宜,根本花不了幾個錢,但若是等到日後人氣起來了,那地價可就翻着倍的向上漲了。

也正是商人們的到來,使得果阿很快就恢復了生氣,當王守仁到達果阿時,眼前看到的是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特別是果阿港內,大量的商船川流不息,雖然暫時還無法與馬六甲、上海這樣的大港口相比,但也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繁華。

特別是值得一提的是,以前葡萄牙人因爲宗教的原因,對於穆斯林商人一向都是持打壓的態度,只要是穆斯林的商船,在果阿就必須繳納重稅,這種做法雖然有效的抑制了穆斯林商人的發展,但也換來當地穆斯林的怨恨。

不過大明對於大部分的宗教都持寬容的態度,特別是穆斯林本來在大明就有不少的信徒,最爲著名的就是鄭和了。神周的老爹神瑛不喜歡穆斯林,神周對穆斯林也同樣沒什麼好感,不過朝廷的法度不能違背,所以他在佔據果阿後,並沒有對穆斯林的商人進行壓榨,而是一視同仁的進行繳稅,如此一來,自然受到那些穆斯林的歡迎,這也是大明能夠在印度沿海快速坐穩海上霸主位子的原因之一。

王守仁見到的果阿港口內,大明的商船佔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都是附近那些穆斯林的商船,這些穆斯林神通廣大,甚至聽說他們已經找到葡萄牙從歐洲來到印度的航線,他們從果阿買到大明的貨物後,就會沿着那條航線把貨物運到歐洲,雖然他們穆斯林的身份在歐洲並不受歡迎,但他們船上的貨物卻足以讓人忘記他們的宗教身份。

對於王守仁的到來,神周也是十分的歡迎,因爲這次王守仁並不是一個人來的,另外還有曲烈帶領的一支艦隊,這支艦隊就是代替神周他們防守印度沿海的艦隊,所以等到交接完畢,離家大半年的神周就可以帶着艦隊回去和家人團聚了。

和周重在天津一樣,王守仁也同樣遇到了接風宴,現在果阿已經不再是神週一個人管理,之前王守仁不能來,但他卻派了許多的官員前來,畢竟武將只管打仗,至於管理地方的事,他們不能也不應該插手,這種觀念不用周重向他們灌輸,從宋朝時讀書人就已經形成了這種觀念,甚至還走火入魔把武將們徹底的壓倒在身下,久久不能翻身。

吃完了接風宴後,王守仁這纔有機會視察全城,隨着大量商人的涌入,本來已經空蕩蕩的果阿城再次充滿了人氣,城中不但有大明的商人,而且還有許多來做生意的穆斯林,不過因爲果阿剛剛經歷戰爭沒多久,所以城中並沒有多長常住人口,頂多是一些大明的商人來做生意,平時感覺有些寂寞,於是就買了一些胡姬養在城中做外室,她們算是果阿的第一批常住居民了。

走到果阿的大街上,王守仁感覺眼前這座城市與上海和馬六甲完全不同,這裏沒有太多的居民,街道上所有人都是以商業爲目的,街道兩側也是林立的店鋪與倉庫,所有人都在討價還價,剛開倒還沒什麼,但是時間一長,肯定會感覺有些枯燥。

不過果阿城中倒也不是全都這麼枯躁,比如城中就有一處名勝,那就是被神周圍而不攻的葡萄牙總督府,現在他們已經圍困這座總督府大半年時間了,剛開始時神周還不時派人站在總督府門外高喊,勸府內的人投降,但自從一連喊了幾天沒有效果後,神周又不想浪費自己手下的性命,所以乾脆就不再理會總督府裏圍困的葡萄人,打算把裏面的人圍到沒有糧食自己出來請降的那一天。

城中有城,而且總督府裏竟然還有一羣不肯投降的葡萄牙人,再加上神周又沿着總督府建立了一座圍牆,結果這就把總督府完全給隔離開來,使得果阿外城也更有安全保證,時間久了,連最膽小的商人都已經開始不把總督府裏的葡萄牙人看在眼裏,甚至每當遇到第一次來到果阿的熟人時,這些人就會把人領到總督府附近,指着總督府講起關於果阿陷落的趣聞,順便再猜測一下總督府裏那些葡萄牙人平時裏都在做些什麼,是否能吃飽飯等等?

久而久之,第一次來果阿的人去看總督府已經成爲一個習慣,甚至還有人說,若是來到果阿而不去看總督府,那就相當於根本沒有來過果阿,結果慢慢的變形成現在的這個樣子,那就是果阿的總督府竟然成爲當地的一座名勝,無論是誰來都要先去瞻仰一下。

王守仁也不例外,當他站在神周建造的那座隔離總督府的圍牆上時,手持望遠鏡認真的打量着不遠處的總督府,當他看到對面高大的城牆,以及城牆上密密麻麻的防守武器時,這使得王守仁也不禁嘆了口氣,如此堅城,也難怪神週會對其圍而不攻,否則若是強攻的話,還不知道要折損掉多少人的性命?

不過當王守仁的目光從城牆上的武器轉向那些依然站立的葡萄牙士兵時,嘴角卻不由得帶上了一絲微笑,雖然這座城中之城建造的十分堅固,而且武器也佈置的十分嚴密,但是再堅固的城防,卻也需要人來防守,只是以他現在看到情況,恐怕這座總督府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今天天氣很好,天空之上萬裏無雲,瓦藍瓦藍的天空看起來就像是一塊巨大的寶石,讓人看着就感覺心中十分的舒服,不過在這樣美麗的天空下,卻依然有着醜惡的事情在發生。

卡基爾躺在這片美麗的天空下,雖然他感覺到今天的陽光很刺眼,但無論他再怎麼努力,卻還是睜不開眼睛,其實他也知道,就算是自己睜開眼睛,恐怕也看不清外面的景象,因爲他已經好長時間沒有吃過食物了,眼睛也餓的看不清任何東西。

眼睛看不到外面的情況,甚至連動一動手腳都變得十分困難,肚子已經感覺不到飢餓,而是一種極度的空虛,卡基爾帶進來的番薯幹早就吃完了,總督府裏提供的清湯也改成了不定時,有時可能一天一次,有時可能三四天才會有一次,而且裏面的豆子和玉米都發黴生了蟲子,但就算是這樣,所有人都會瘋搶過來一臉享受的吞下去。

卡基爾已經記不清自己進到總督府多長時間了,他只知道隨着時間的推移,總督府裏的糧食越來越少,他們一同進來的八九百普通居民因爲食物太過稀少,結果引發了許多人的不滿,這種不滿隨着時間的積累,慢慢的轉變爲怒火,後來在某一天的晚上,有上百個年輕人發動了暴動,他們搶奪士兵的武器,準備佔領總督府的糧倉,可惜最後卻被數倍的士兵鎮壓,所有參與暴動者都被殺死了。

暴動之後。總督府的上層可能也覺得對待普通居民太過苛刻了一些,所以在後來的一段時間裏。卡基爾等人的食物增加了一些,每天可以分到一個加了大量鋸末做成的黑麪包,雖然依然吃不飽,但比以前的清湯要好多了。

但是這種優待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爲一場連續下了半個月的大雨,儲存糧食的倉庫裏竟然進了水,不少糧食都因此而發黴變質,結果卡基爾他們每天的食物就變成了那些變質的糧食。不少人就因爲吃了變質的糧食中毒而死。

對於總督府上層的這種做法,再次激起不少人的憤怒,於是暴動再一次的發生了,結果和上次一樣,被鎮壓屠殺,然後總督府改善了一點對普通居民的待遇,可是很快回到原來的老路上。於是再次暴動,再次改善,形成一個惡性的循環,八九百人的普通葡萄牙居民,經過數輪的屠殺過後,已經只剩下不足百人。而且都是些老弱病殘,根本沒有任何反抗能力。

卡基爾之前也想到過反抗,只是想到那些被屠殺的人,他最後卻還是退縮下來,因爲他不想死。他的妻子兒女還在歐洲等着他回去,而且家中還揹負着鉅額的債務沒有還清。所以他絕對不能死,也正是靠着這樣的信念,所以卡基在歷次的暴動中,哪怕是被別人罵他是膽小鬼懦夫,他也不願意去冒險,更何況這種暴動在他看來根本沒有成功的可能性。

不過現在這些對卡基爾都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他現在只是一心向上帝禱告,希望那些總督府的高層看在同是上帝子民份上,早點把下一頓的食物發下來,爲了這次食物,他已經等了好長時間了,甚至爲了早點吃上一口食物,他這幾天每天天剛亮,只要不下雨,卡基爾就會掙扎着從屋子裏面爬到發食物的地點,這樣等到發食物時,他就能第一個領到食物。

也許是卡基爾的禱告真的感動了上帝,就在他躺在石板地上一口一口的喘着粗氣時,忽然聽到遠處的鐵門有了響動,本來他們生活的這片區域就比較封閉,再加上後來的幾次暴動,使得總督府高層也對他們十分防備,所以就在出口處安裝了一面鐵門,只有發放食物或有死亡時,那面鐵門纔會被打開。

隨着鐵門被打開,卡基爾聽到一陣凌亂而又沉重的腳步聲,這讓他心中狂喜,因爲若是有人死亡的話,進來收屍的只有兩個,根本不會有這麼凌亂和沉重的腳步聲,只有在發放食物時,因爲要擡着食物和維持秩序,纔會需要那麼多的人。

也正是想到這些,所以卡基爾聽到來人的腳步聲後,一下子激發了全身的潛能,撐起胳膊一下子坐了起來,然後睜大眼睛看向來人的方向,雖然他的視線還是因爲太過飢餓導致十分模糊,但是那些人擡着的一個大桶卻讓卡基爾更加興奮,甚至他已經聞到了食物的香氣。

“呯~”着擡着食物的幾個人重重的把木桶放到地上,然後一個粗魯而熟悉的聲音一邊用勺子敲着木桶一邊高聲喊:“豬玀們,快點來吃食了!”

雖然看不清楚,但是卡基爾卻知道,這個叫喊的人名叫約夫,原來是總督府的廚子,現在負責給他們這些人提供食物,約夫長的又胖又醜,而且爲人十分粗魯,最喜歡把他們這些人稱爲豬玀,而他就是負責養豬的人。

對於約夫這種侮辱人的話語,剛開始時卡基爾還會感到憤怒,但是後來慢慢的也就習慣了,甚至到了現在,卡基爾聽到約夫的聲音時還會感到十分高興,因爲他終於有吃的東西了,所以只見他掙扎着爬到木桶前面,拿起一個木碗端在手裏,而約夫則拿着大勺子胡亂給他倒了一碗湯,結果卡基爾爬在碗上幾口就把湯吞了下去,他甚至沒來的及品嚐湯的味道。

一碗熱乎乎的湯進到肚子裏,卡基爾立刻感覺舒服多了,雖然他知道這碗湯根本支撐不了太長時間,但至少比什麼都沒有要強多了,而且在食物進入肚子沒多久,卡基爾就感覺身上恢復了幾分力氣,眼睛也看的更清楚了,他覺得自己應該可以再堅持幾天。

隨着約夫的叫喊,屋子裏的人也都一個個爬了出來,掙扎的來到約夫面前領到自己的食物,然後大口大口的吞下去。而這時卡基爾纔看清,剛纔約夫給自己喝的湯是一種夾雜着發黴的糧食和蟲子,甚至還有泥土熬成的湯,雖然這種東西以前都是餵豬用的,但是卡基爾卻感覺十分的美味,甚至若有可能的話,他還想再喝一碗。

今天應該是卡基爾的幸運日,因爲之前有好長時間沒有發過食物,所以這些葡萄牙普通居民中又餓死了一批,導致今天約夫做的食物有些多,而且這種湯他們拿回去也不會有人喝,所以約夫在發放過一輪後,就讓想喝的自己上來盛,結果卡基爾第一個衝上去,仗着自己相對來說比較強壯的身體,獨佔了整個木桶,一連喝了幾大碗,直到肚子裏實在裝不下時,他這才放開木桶,倒在一邊大口大口的喘氣。

看着卡基爾這些人像是瘋狗一樣的搶着自己做的那些豬食,約夫和他身後的那些人都是哈哈大笑,雖然他們平時也吃不飽,但是他們在廚房工作,總能找到機會偷吃一些食物,所以在整個總督府裏,除了像達伽馬那樣的高層外,就數約夫這些人的伙食最好。

直到盛湯的木桶被舔的乾乾淨淨,甚至根本不用再清洗時,約夫等人這才大笑着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留下的卡基爾等人都是一臉滿足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雖然只是喝了一肚子的湯,但是對於他們來說,卻已經是這段時間以來吃的最飽的一次了,甚至卡基爾還感到一種極大的幸福感,幾個月以來第一次填飽肚子,使得讓他忽然有種想哭的感覺。

就在卡基爾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準備好好的睡上一覺時,旁邊的約夫等人已經收拾好了東西,轉身說說笑笑的向大鐵門走去。

不過就在約夫等人剛走到大門前時,忽然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火槍聲,緊接着喧譁聲四聲,有人高呼的聲音,也有打砸物品的聲音,但更多的則是槍炮聲與慘叫聲,整個總督府好像一下子陷入到戰場之中,本來還有些安靜的氣氛完全消失不見了。

聽到外面的槍炮聲,卡基爾這些人也都一下子從地面上爬了起來,然後茫然的四處張望,同時心中在想,是不是外面的大明軍隊打進來了?

而約夫那些已經走到大門前的人也都是嚇了一跳,不過他們很快就反應過來,當下以約夫爲首全都退了回來,然後把大鐵門從裏面給關上。約夫等人做出的決定可謂十分正確,因爲卡基爾這些人居住的區域其實就像是個大監獄一樣,周圍的高牆建造的十分結實,而且只有鐵門可以通向外面,無論外面發生了什麼,現在他們只需要守住這道鐵門,那麼外面的人就暫時奈何不了他們。

對於約夫那些人的舉動,卡基爾他們一個個都像是木頭似的沒有任何反應,其實也不怪他們,對於卡基爾等人來說,大半年的囚禁和飢餓生涯,已經使得他們的精神受到極大的損害,以前還有不少人因此而自殺,現在剩下的都是已經變得麻木不仁,也只有這樣才能活到現在。 被圍困了大半年的果阿城總督府內發生了內亂,這個消息並沒有出乎王守仁的意料,那天他在用望遠鏡觀察總督府城牆上的士兵時,發現後方的崗樓裏有士兵在吃飯,只是那些飯食十分簡單,根本不可能吃飽,而且有些士兵竟然還與送飯之人發生了衝突。

雖然這只是件小事,但是王守仁卻十分敏銳的覺得,葡萄牙軍隊已經開始對總督府的後勤系統不滿了,只要軍隊吃不飽飯,那就只有兩個結果,一個是防守力量大弱,最後被大明攻克,另外一個就是投降,但若是這時有人敢阻撓投降,那麼衝突自然也就發生了。

達伽馬不甘心失敗,所以一直死守着總督府,這個傢伙獨力開闢出歐洲到印度的航線,對能夠做到這一點,可以說十分不容易,至少要穿越一片陌生的海域,並且尋找到可行的航線,非是意志堅強之輩,是不可能完成這個艱鉅任務的。

不過意志頑強在某些方面是好事,但在另外一方面卻會被稱爲固執,比如對於是否向大明投降這件事上,在被神周的軍隊圍困了幾個月後,總督府裏的高層大部分都已經傾向於投降,畢竟他們只是來印度賺錢的,而不是要把命都給扔到這裏,更何況那些吃不飽飯的普通葡萄牙人不停的反抗,雖然都被他們鎮壓下去了,但屠殺自己同胞的感覺也並不怎麼好受。

可惜達伽馬卻是固執己見,堅決認爲王國絕對不會放棄果阿這塊地方,應該很快就會派援軍過來,到時他們與海上的援軍裏應外合,很快就可以把外面的大明軍隊趕走,重新獲得果阿的控制權。

達伽馬身爲果阿的總督,直接掌控着總督府裏的所有軍事力量,所以只要他不同意,別人再怎麼堅持也沒用,畢竟在這種情況下。軍隊纔是最強大也最可靠的力量。

其實達伽馬之所以不願意投降,除了固執的認爲王國會派來援軍,另外也有自己的私心,當年他第一個發現歐洲到達印度的航線,這不但給葡萄牙王國帶來巨大的利益,同時也使得他功成名就,一度成爲葡萄牙王國的英雄。所有人提到他時,都會由衷的讚歎一聲。但若是達伽馬現在投降了大明。並且還丟掉了果阿這塊如此重要的地方,這會讓他好不容易纔積累起來的名聲毀於一旦,哪怕他日後能夠回到葡萄牙,也只會受到無數人的唾罵。

也正是抱着這樣的私心,所以達伽馬寧可戰死在果阿,也不願意用自己的聲望來換取苟活的機會,而且爲了加強對軍隊的掌控,他十分殘忍的減少那些普通葡萄牙居民的食物,然後用這些食物保證軍隊的飲食。再加上他又是葡萄牙國王正式任命的總督,那些葡萄牙軍隊自然也不敢違抗他的命令,哪怕是讓他們屠殺自己國人,他們也同樣下的去手。

不過達伽馬挪用糧食的計劃只能用於一時,隨着總督府裏糧食的減少,所有人的飲食都受到了限制,哪怕是達伽馬這個總督。平時也吃不飽飯,偶爾吃一個白麪包就像是過節一般,至於軍隊那裏,也同樣開始定量的供給飲食。

本來總督府裏的葡萄牙士兵就被大明軍隊嚇破了膽,再加上又被圍困這麼長時間,他們早就沒有了與大明軍隊正面硬拼的勇氣。現在更是連肚子都吃不飽了,所以軍隊對於達伽馬這位總督的怨氣也慢慢的積累起來。

總督府並不僅僅只有達伽馬這麼一個總督,另外還有不少屬於印度總督府的屬官,這些人大部分都是希望早點投降,畢竟以他們現在的情況,落到大明的手中總比每天吃不飽飯要強,而且他們落到現在的地步。大部分都要怪伽馬,若不是當初他固執的認爲可以打下馬六甲,王國的艦隊也就不會全軍覆沒,他們也不會落到現在這種地步。

以前達伽馬掌握着總督府的軍隊,所以不管那些屬官再怎麼想投降,但卻也沒有任何機會。不過隨着總督府糧庫裏的糧食告急,連軍隊也不得不減少食物供給,結果這樣一來,就引起軍隊的不滿,那些不想陪着達伽馬一起餓死的屬官立刻抓住這個機會,挑動了一些軍官發動了叛亂,約夫那些廚子就是遇到的這次叛亂,才嚇的把大鐵門關起來不敢外出。 七爺,寵妻請節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