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風悶痛地嘆氣。「總裁。這趟她真沒騙我,子彈是大口徑的鋼芯彈,她沒死。已經很幸運。」

「兩顆子彈擊斷她的脊椎主神經線,醫生說,她下肢已沒有任何知覺,終生癱瘓的機會很大。」

聞言,葉庭鷹立即不說話了,猶豫了半晌,感嘆道,「嗯,那看不出,她對你的情倒是挺真。」

「不過,我們還是要讓丁烈把那兩顆子彈帶回去檢查,對了,最好把李琦轉到黎民醫院去,我小叔可以幫忙照料她。」

黎明醫院的設施比這間醫院要好些,陸風不反對,也不願多說,連聲應好,把手機還給丁烈。

*****

葉宅,三樓。

凌晨四點多。

唐逐雀懷孕后,生理最大的特點是時常尿頻,這晚,她三更半夜又起床,著燈準備去洗手間。

兩眼迷糊,抬腳下床,見到落地窗前,站著那無比熟悉的男人指間捏著根雪茄,正往嘴裡放。

濃郁的煙味,隨著清冷的夜風吹拂而來,她嗅聞出些許,立即皺眉:二手煙對胎兒影響也大。

氣不打一處來,她衝過去,「葉庭鷹,扔掉這個,你爺爺早說都不準吸煙,要抽回房去抽。」

葉庭鷹回頭,望著氣呼呼的女人,下一秒把那根雪茄頭往地板摁了摁,熄滅掉,又站在窗前。

唐逐雀氣消了不少,前去洗手間,出來后,見到男人還站得跟木頭般挺拔,「今晚你都不睡?」

「如果你不累,不想睡的話,那就回去自己房發獃去,免得你煙癮再犯,我不想抽二手煙。」

葉庭鷹走過去,揉揉女人臉頰,不悅道,「老婆,為何最近總是對我這麽兇悍,還不讓人碰?」

想起她父母說的話,某些事,唐逐雀心底的那股氣還沒消退,「葉庭鷹,你這人控制欲太強。」

「連我爺爺,爸媽他們都不能隨時過來你家,還得要預約,由你派人去接,你太過分了吧?」

「你爺爺都沒你管得這麽寬,這樣我們兩家算甚麼關係?我爸媽很不滿意你這種處事風格。」

「還有,水然說碰見你和那個女主播,慕雁在環宇城吃飯,有說有笑,你是不是又想睡人家?」

「不過也對,天天吃生蚝,你體力好,一個女人滿足不了你,自然是要繼續找女人慰勞自己。」

前幾天,她表妹,高水然在電話里,義憤填膺地談起這男人跟慕雁在環宇城的露天咖啡廳,態度親昵地攜手聊天,兩人最後還去了玩高爾夫,然後是環宇酒店。

她聽得火冒三丈,悶幾天的氣,卻又發泄不出來,只是每晚提前鎖門睡覺,但門鎖對他沒用。

因為,每晚,這男人總能偷溜進她房間,見到男人剛脫衣服,她就扯開嗓子,大叫,讓二樓的葉博宏等人聽見——

葉庭鷹邪肆一笑,「老婆,你又來吃醋了,不過,你不必介意她的存在,慕雁真不是我的菜。」

「她的球打得還不錯,但床.上功夫不咋樣,你家司機不熟悉明月半山這邊的路,自然要接。」

床上功夫不咋樣,這話大有內涵,說明這男人跟慕雁果真有腥味,唐逐雀氣得膀胱再次緊縮,又想撒尿去,眼不見為凈。

葉庭鷹的手,已移到女人的脖頸,畫圈圈,「老婆,你皮膚真好,白皙嫩滑,讓人愛不釋手。」

「第五天了,老婆,我真的很想你,要不,先不睡,我們現在上.床去磨蹭磨蹭,好不好?」

唐逐雀實在無法理解為何他可以把夫妻間兩人夜生活說得如此輕巧,臉上卻帶些下.流表情。

他們兩人相處的模式,與跟蘇溫澤一塊時截然不同,年輕時的蘇溫澤就算偶爾跟她撒嬌,大多數也是小清新地在她耳邊說些傻裡傻氣的悄悄話。

不知是不是因為她之前被人磨蹭太多,這男人覺得他們之間相處可以如此下.流,想要就要。

她拿掉男人的手,爬回暖和的被窩,「你可以去找別的女人磨蹭磨蹭,或意.淫,我也無所謂。」

現在來跟他磨蹭,那今晚應該不用睡了,她拉緊被角,打了個哈欠,已經凌晨4點五十分。(未完待續。。)

… 下一秒,葉庭鷹神情冷漠頓如蒼狼,有些悲愴,有些冷冽,「我去碰別的女人,你也無所謂?」

「意.淫是甚麼意思,你到底懂不懂?還是,你比我要懂得多,你意.淫跟蘇溫澤睡在一起?」

她只是隨口回敬句,不想吵架,唐逐雀暗暗嘆口氣,頓覺一個頭兩個大,下一秒,眯眼假寐。

葉庭鷹快步來到床前,大力搖醒假寐的女人,「唐逐雀,先別睡,你為何會想到用意.淫這詞?」

手臂被搖得急,唐逐雀沒法再睡,睜著有些惺忪的睡眼,生氣道,「以後能不能別老提溫澤?」

「我對不起他,更不想和你談論他。想到用這詞,因為我經常意.淫可以痛扁你,明白了吧?」

冷靜下來想想,她真的對不起蘇溫澤,葉庭鷹從沒以女婿的身份,謙卑恭敬地對待過她父母;

這些日子,蘇溫澤也更像孫女婿,經常跟她爺爺喝茶,種花,下棋,比她身為孫女還更貼心。

葉庭鷹頓住,突然鬆開女人了手臂,嗓音回復低沉,「嗯,你睡吧,我回自己房,不再吵你。」

唐逐雀望了望快步離去的男人身影,鬆了口氣,也有些隱隱的失落,她自覺最近情緒不穩,無故便心煩氣躁。

心煩氣躁,她更不願跟別人說甚麼話,整天悶在屋子,除了看影片,聽胎教,便是練瑜伽。

這會不會是抑鬱症?唐逐雀想起輔修的心理學,她滅了燈。倒頭大睡,眯眼,重重地呼氣。

次日八點多,林莞音便過來找她,在她穿衣洗漱后,拉開了那些窗帘,推開了半面落地窗。

窗外,習習而來的空氣濕潤清冷,洗漱后,唐逐雀再加了件毛衣。戴上那個白色環形圍脖。

林莞音為她梳理下長發。微笑,「小雀,我和你下樓去散散步,你最近悶在房間太多。不好。」

她正有打算。唐逐雀笑著嗯了聲。林莞音的手機有來電,她看了眼號碼,走出房間后才接聽。


依稀聽見樓下草坪傳來跑車的剎車聲。唐逐雀走過去窗邊,探頭望了望:古東然候在車旁。

蝙蝠的車門大開,還是一身藍色西服的男人鑽進了蝙蝠跑車,很快,跑車消失在她視線里。

只是眨眨眼的時間,那抹亮黃-色,馳騁的車影越去越遠,唐逐雀返回床邊,疊著兩床床被。

林莞音走進來,把手機放進大衣口袋,臉色突然凝重憂慮,「小雀,我還是讓小桃陪你散步。」

「陸風他們那邊出了事,我想要過去看看,幫忙,今天更冷了,你到樓下走兩圈就回房休息。」

唐逐雀趕緊應好,「莞音姐,你以後有甚麼事直接忙吧,不用特意陪著我,陸風他們沒事吧?」

林莞音想了想,臉色更凝重,答話,「李琦中了彈,還沒脫離危險期,陸風的租房發生火災。」

「消防員趕到后,火勢控制住,但陸風屋裡被燒得厲害,甚麼都沒了,肯定有人故意縱火。」

甚麼,李琦中了彈?唐逐雀只覺得血一下子衝到了腦門頂,「莞音姐,李琦為何會中了彈?」

林莞音趕緊把房門關上,快步來到床前,嗓音放得很低,「唉,小雀,這些事你本不該知道。」

「其實李琦背景不太單純,她有位胞弟,叫李滄,是國際殺手組織的頂尖弟子,代號叫紅蒼。」

「紅蒼和李琦過來海沙,目的不純,肯定是為了隱秘找出庭鷹從德克手裡奪來的病毒晶元。」

「今晚,李琦藉機委身於陸風,拉感情,估計想在枕邊套話,讓她弟弟能儘快拿到晶元交差。」

「庭鷹派人跟蹤她,知道后,便想著找到紅蒼藏身處,將計就計,設下陷阱,到時能殺李滄。」

「豈料,昨晚,李滄不知如何闖進了陸風房裡,想先下手為強殺了陸風,李琦為陸風擋子彈。」

「李琦傷得很重,李滄不聞不問,他還殺死個四十多歲的婦女,又從警方的層層攔截中逃掉。」

「小雀,軒說你上次跟紅蒼近距離接觸過,你還記不記得他長甚麼樣子,有甚麼面部特徵?」

唐逐雀的腦袋,轟隆作響,一時完全無法消化這些,為了陸風,李琦被自己的胞弟開槍重傷。

只是,紅蒼,那個穿著紅衣服,戴著紅面具的年輕男人,竟然是李琦的胞弟,兩人是雙胞胎。

李琦今年27歲,那紅蒼顯然也是27歲,只是,看上去跟她一般年紀,因為白凈顯得更年輕。

她覺得紅蒼並不算十惡不赦,紅蒼被迫殺陸風,卻誤傷自己的姐姐,他肯定懊悔得想死——

對上女人期待的眼神,唐逐雀臉色煞白,搖頭,「莞音姐,為何你要說這些,為何問我這些?」

「德克當時還想讓人輪.奸我,是紅蒼突然出現,殺了德克那幾人,等於直接救了我和胎兒。」

「我真的很感激,還想找機會報答他。只是,他當時戴著面具,我根本就看不清他長甚麼樣。」

「莞音姐,紅蒼受了誰的委託,要尋找那些病毒晶元,葉庭鷹為何非要殺紅蒼,李琦有沒事?」

林菀音見她表情急切,懵然不知,有些激動,只得嘆氣,「其實晶元這些事,我也不太清楚。」

「聽說,陸風剛剛把李琦轉移到了黎民醫院,好讓葉醫生幫忙照顧,我現在想過去看一看。」

「小雀,過去的那些事別想了,待會吃完早飯,散散步便回房,天氣多變,免得著了涼——」

唐逐雀點頭應承,打斷她的話,請求道,「莞音姐,那我能否跟你一塊去醫院看看李琦姐她。」

林莞音失笑,「小雀,你又忘了庭鷹的囑咐?他不讓你出門,我帶你去,肯定會被罵得很慘。」

唐逐雀不由得腹誹起來,望著匆匆離開的女人,坐立不安,想了會,她拿起固話,撥打電話。

葉庭鷹和古東然剛離開明月半山,他很快接過來電,柔聲問道,「老婆,起床了,吃早飯沒?」

聽到這些,唐逐雀猶豫了下,才請求道,「葉庭鷹,你們能不能別殺紅蒼,他不算是個壞人。」(未完待續。。)

… 葉庭鷹一聽就暴怒,語氣嚴厲起來,「sh.it!是誰告訴你這些的,莞音?她也沒甚麼規矩了。」

「老婆,我告訴過你很多遍,我們的事,你不能管,不能插手,只需好好照顧我們兒子——」

唐逐雀保持沉默不語,直到電話那端安靜下來,她語氣放軟,再開口請求,「胎兒會沒事的。」


「可是,葉庭鷹,你能不能別殺紅蒼,他救了我,救了我們兒子,他對我們有恩,當我求你。」

葉庭鷹冷笑,「親愛的老婆,其實,我們本來真不打算殺他,是他執意要動槍,他要殺陸風。」

「還有,我很不喜歡你用這種卑賤語氣來求我做我不喜歡的事,尤其還因為另外一個男人。」

「沒錯,紅蒼他確實救了你和兒子,看在這個份上,我們會好好照顧他姐姐,李琦就是了。」

唐逐雀急聲辯駁,「不,你這是歪理,李琦是因為陸風才中了彈,你們本來就該照顧好她的。」

葉庭鷹喝止她,「夠了!我們的事,還容不得你來說三道四。小桃呢?她沒看著你吃早飯?」

被人這麽一喝,唐逐雀眼淺,眼淚馬上就掉下來,鼻頭髮酸,嗓音顫抖,「葉庭鷹,我恨你!」

「你關心的全是我吃得好不好,胎兒發育好不好,你從來都只是把我當成生兒育女的工具。」

「難道我是豬麽?甚麼事都不准我過問。如果你堅持要殺死紅蒼,那我打掉胎兒。我們離婚。」

「你這混蛋整天只想著自己兒子,想著接班人,根本就不清楚德克那時候,怎樣對待過我。」

「德克真是變.態的畜.生,他三番兩次想施.暴,大力打我耳光,我右邊大牙都被他打得松垮。」

「我沒有任何還手能力,那天如果沒有紅蒼,德克早就掐死我,早就強.暴我。他還想讓幾個手下輪.奸.死我。」

「沒有紅蒼。葉庭鷹,你還有個屁兒子,他不但是我的恩人,還是你的恩人。你還有沒良心?」

「你做了那麼多壞事。整天打.打.殺.殺。惹來大把仇人,我無辜地被人接連綁架,受苦受難。」

「嫁給你這種控制狂。我想見家人一面都難,葉庭鷹,我恨死你,我現在都得抑鬱症了——」

大聲哭喊著心中的不甘,到此時,唐逐雀的眼淚,鼻涕已經一塊流,很快,上氣不接上氣。

滿腔委屈,滿腔悲憤,滿腔尷尬,悲極生恨,聽見電話那端沉默不語,她索性先掛了電話。

小桃持有她房間的備用鑰匙,唐逐雀抹了把臉,拿過個紙巾盒,衝進浴室,乾脆把門反鎖。

果然,她剛把浴缸的水龍頭扭開,小桃已經在浴室外拍打著門,急聲叫道,「少奶奶,少爺讓你接電話,你快開門——」

唐逐雀的倔脾氣上來,杠上了,她把水龍頭扭得更大些,對著半身鏡擦拭臉上的淚,鼻涕。

小桃沒有浴室的鑰匙,也不敢讓人撬開,小跑起來,來到安靜些的角落,「少爺,少奶奶她躲在浴室,開著幾個水龍頭,叫她不開門,也不想接您電話——」

蝙蝠車子已離開明月半山一段距離,葉庭鷹聽完小桃的稟告,咒罵兩句,「東然,我們回去。」

古東然找了處空曠些的十字路口,調轉車頭,在自家總裁的不斷催促下,他把車速提得極快。

林莞音的白色轎車與他們擦身而過,大家都趕時間,不打招呼,不停車,往相反方向駕駛。

只花了十多分鐘,葉庭鷹就回到葉宅,蹬蹬瞪直奔卧房,小桃和小蘭在浴室門外急聲叫著。

見狀,他更是火冒三丈,喝令小桃兩人閃開,走過去,用腳踢門,他力氣很大,嘭嘭嘭震響。

這種刺耳嘈雜聲把二樓,還在熟睡的老人家,葉博宏也吵醒,生氣,讓忠叔上來詢問甚麼事。

葉庭鷹怒上心頭,絲毫不理會老管家的勸告,繼續提腳把浴室的那扇玻璃雕花門踢得嘭嘭嘭。

小桃,小蘭一人守在一邊,只是戰戰兢兢地看著犀牛般暴踢玻璃門的男人,全部不敢阻攔。

忠叔見自己根本也勸不住人,快步返回二樓,把樓上兩人吵鬧的情形簡單告知了自家老爺。


葉博宏聽后,咳嗽幾下,便怒罵了句孫子是小畜.生,暴脾氣,讓人伺.候他穿衣,下去吃飯。

花了大半個鐘,著衣整齊,洗漱完畢,葉博宏慢步往飯廳下面走,忠叔心生奇怪,扶著老爺。

他聽著樓上的嘭嘭震響,臉色憂心,「老爺,這次明明是少奶奶她無理取鬧,無故鬧脾氣。」

「為何您卻還是罵少爺?我擔心少爺可能覺得您偏心,心裡鬧不舒服,少奶奶也不該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