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昊回學宮都有一個多月近兩個月了,他卻一無所知。

看到他這模樣,陸昊明白,為何極武社被學宮打壓時,他卻一言不發。

他只怕就根本不知道!

「我回來有段時間了,不過聽聞大師忙著閉關煉器,所以一直不敢來打擾。」

「那你現在來做什麼,我的事情還沒做好,唉,如果你能專心於煉器,還可以幫上我的忙,現在來,就只能給我添亂!」

這位大師,說話真不客氣,難怪別人背後稱他為瘋子。

「弟子馬上又要離開,這一次去,恐怕要很長時間。最近忙著一點家事,沒去拜訪瞿教諭,有點東西,託大師轉送過去。」

陸昊說完之後,將一個瓶子拿了出來。

魯大師無精打采,本來是準備拒絕的,但看到那半透時瓶子里的液體,他「咦」了一聲:「這是什麼材料,我好象沒見過……」

打開瓶,他嗅了嗅,臉色大變:「這味道……這是什麼血,讓我想想,莫非是龍血?」

不等陸昊回答,他又搖頭:「不對不對,這絕非真龍之血,如果是真龍之血,根本不是你這瓶子能裝的……但與龍血一定相近……」

陸昊心中暗生佩服,不愧是大師,這麼短時間,就查看出問題來。

「這東西用做制器材料的話,還需要試驗……」

「等一下,大師,這可不是送你當煉器材料的,這東西最好的作用,是強健人的身體,特別是對一些陳年積傷,有奇效。」

陸昊的話,讓魯大師愣了愣:「你是說……」

「這是玄黃龍血,請魯大師將之送與瞿教諭,配與藥物,每日浸泡擦拭他的手指,有個兩年時間,他的手,應當能恢復!」

開玩笑,這是魔祖之血中提煉出來的玄黃龍血,雖然不是真龍之血,但效力也差不到哪兒去!


「能恢復!」

瞿墨的手,一直是魯大師心中的痛,聽得這個消息,他立刻跳了起來,不等陸昊再說下面的話,人就已經飛縱遠去。

沒想到,這位煉器痴的實力,還真不弱,至少這飛縱的速度,就不是陸昊能夠比的。

陸昊只能愕然望著他的背影,然後哭笑不得地說:「我話還沒有說完呢……」

沒辦法,只能給魯大師留一封信,特別是提到上回魯大師置之不理,結果極武社幾乎解體之事,要說清楚來。

除了魯大師,就還有黎陽。

軒轅陵對陸昊的報復是肯定的,畢竟陸昊沒有給軒轅陵留面子,不但驅逐了宋家,而且還誅殺了慕容劍。

這個賤人在軒轅陵是個重要人物,就是不知道,軒轅陵的報復,是僅限於陸昊一身,還是包括整個陸家。

從慕容劍的行事風格來看,陸昊認為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黎陽拍著胸脯保證,他將天策府將士駐紮在陸家之畔,一有動靜就會前來支援,而且陳銘也以天策王的名義,對他做了要求,陸昊才算放下心。

相信有過前一次的教訓,天策府這次,會把陸家當作重點保護對象,而不會再出疏忽。

雖然這樣讓陸昊與天策府綁得更緊,但直到現在,陸昊對天策府的印象,還是遠勝過太子府、齊霄府和軒轅陵的,當然,那幾位公子除外。

還有極武社眾人,陸昊也給他們布置了任務:儘快提升實力,早些能夠獨當一面。

另外幾位朋友,陸昊也留下信件,請他們代為照顧極武社。特別是簡言,他在南陽城中,還有些故舊,都是國士榜上的人物,有他們在,不怕極武社沒有切磋對象。

所有的一切,陸昊只用了兩天時間就全部安排妥當。

真正難面對的,是他的母親。

上回失陷於牧野墟,讓寧薇痛不欲生,再也不肯讓陸昊去冒險了。

在寧薇看來,陸昊現在的成就,已經遠遠超過她最好的預期,因此,接下來她就只希望陸昊陪在她身邊,早日成家生子。

想要說服她同意,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陸昊乾脆將此事丟給了族長,自己先動身再說。 從萬林城,到北劍門關,那是十萬里之遙。


普通人幾年,都未必能夠完成這個旅行,而武者憑藉摩雲鵬、空音鶴等騎乘狂獸,雖然速度會快,但也非朝夕可至。

陸昊的新年,就是在半路上過的。

陳銘在天策府中的地位,遠比他的實力要高,因此每到一處,天策府別院都會盛情款待。

「陳銘陪著那個陸昊,在向北劍門關進發?」

帝都之中,沒過多久,就有人接到相應消息。

原本陸昊只是一個無名小卒,陳銘上次帶他北上時,幾乎沒有誰注意過他。

但這一次不同。

陸昊從牧野墟中帶來了蘊龍石,天策王將蘊龍石獻給了武帝,雖然沒有從根本上改變武帝對其猜忌,但至少讓局面變得穩定了些。

「這個陸昊,是個變數,既然不能為我所用,那就把他除掉吧!」

陰影中所坐之人淡淡地說道,身前有人躬聲相應:「是,殿下!」

「北劍門關的守將已經確認了嗎?」

邪王寵妃 擬用竇封為將。」

「好,就讓竇封,解決掉陸昊,還有那個陳銘。」

「是,太子殿下!」

應是的人出去時打開了門,門外的光照了進來,照亮了端坐在陰影中那人的臉。

那張臉與天策王奇象,但是雙瞳,卻帶著一絲奇怪的紫色。

陸昊並不知道, 八號官梯

經過漫長的行程,一個月之後,他終於抵達祖龍城,這是通往北劍門關的最後一座城。

這座巨大的城市,繁華得讓陸昊合不攏嘴。

「這不是靠近北劍門關嗎,不是隨時有可能有大戰嗎,怎麼……這麼多人?」

「哈哈,越是這樣的地方,人才會多。既然隨時有大戰,就要駐紮大軍,大軍的後勤補給,還有進入狁戎的商隊,也要在此休整駐足……」

正說話間,他們所乘的空音鶴落下地面,但是,下降之時,陳銘「咦」了一聲。

陸昊低頭望去,沒看到有什麼異常,和此前空音鶴降落一樣,都有人迎上前。

「小心些,陸昊。」

陳銘提醒了一聲,同時,手搭在自己腰間。

陸昊注意到,陳銘的雙手,都沒有食指,而且那傷勢極為平整,看上去是許多年前就留下的。

空音鶴落下后,沒有見到往常總會備好的狂獸丹,不滿地唳叫了幾聲。

而這時,三個人走過來,當頭一人拱手道:「不知來的,是哪一位?」

陳銘眉頭皺起:「奉天策府之令,前來傳遞緊急軍情,這是我的令牌,你們是何人,為何在天策府別院?」

「天策府之令?」

那人沒有回答,而是先問了一句,向身後人使了個眼色。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陳銘再次問道。

「我們是武威大將軍竇封的部下,奉武帝之命,持掌北劍門關防務,祖龍城天策府別院,已轉由我們駐防,改為武威大將府!」


陳銘心裡突的一跳:「我怎麼不知道此事?」

「軍令是昨天才抵達的,你不知道,也是正常。抱歉,軍情重大,這頭空音鶴,必須由我們來控制了。」

那人淡淡地回應,同時,遠處有更多的人影圍了上來。

陳銘冷笑了一聲,收回天策府銘牌,從懷裡又掏出一樣東西。

「把空音鶴給我喂好,我只給你們半個時辰的時間,如果喂不好,誅無赦!」

他手中的東西出現在眾人面前,剛才還傲然的眾人,臉色都變了。

「這是……錦魚符?」

陸昊看著陳銘手中的那東西,有些好奇,為什麼這玩意會有這麼大的威力。

但很快他就沒了興趣,因為那東西雖然是煉器製成,可是和天策府銘牌一樣,都只是一枚身份識別銘牌。

「錦魚符是什麼東西,為什麼他們挺害怕的樣子?」他悄聲向陳銘問道。

「這是武帝發下的秘符,全天下擁有這樣秘符的人,不會超過三十個,每個都有誅殺先天境以下帝國武者的特權。」

陳銘解釋道,只不過,錦魚符另有作用,陳銘沒有完全說出來。

陸昊咂了咂舌,有這樣一件東西就是好,剛才還冷面相對的武威將軍屬下諸人,現在一個個都笑臉相迎。

自有人來餵食空音鶴,但是陳銘冷著臉,把所有上來逢迎拍馬的人都趕走,暗中對陸昊說道:「情形不對,隨時準備突圍。」

「怎麼了?」

「武威將軍竇封,羽化三品,是軍中後起之秀,他是太子府的人。」

陳銘說的很簡單,不過,陸昊立刻意識到,這可能涉及太子與天策王的繼承權之爭。

沒過多久,周圍的人影越發多了起來,不少武者,實力高強,分明是入微境以上。


而空音鶴此時,還沒有喂好。


陳銘向陸昊做了個手式,兩人裝作看風景,指指點點,走到稍遠的地方。

「錦魚符沒有用了,我們得趕緊突圍,空音鶴只能放棄,你記著,如果與我失散,就去北劍門關軍中,拿這錦魚符尋找神策軍左都尉閻論,讓他幫你。」

說完之後,陳銘悄悄將錦魚符交給了陸昊。

陸昊心知,在由成千上萬武者組成的大軍之中,自己完全微不足道,因此沒有矯情,接過錦魚符。

兩人邊聊邊走,而那些武威將軍屬下,不知是在等重要人物,還是沒有完成準備,暫時沒有動手,也不好太過接近。

當到了這處降落場邊緣,陸昊先向陳銘揮了揮手,彷彿是要到旁邊草叢裡解手,實際上一入草叢,他貓腰就跑。

因為陳銘還站在原地,所以武威將軍屬下並沒有懷疑,過了好一會兒,陳銘才象是去尋陸昊一樣,開始向草叢走去。

他這一走,立刻引起注意。

原本圍著的人開始逼近,但是陳銘突然加速,飛縱而走,轉眼之間,就撲入山林中。

「快追,肯定就是他們,快追!」

「不能讓他們走了,否則,武威大將軍會要了我們的腦袋!」

周圍一片喝斥,聲音傳入陳銘耳中,他更加確認,北劍門關這裡,出事了!

他沒有隱匿形蹤,而是在追捕者面前若隱若現,吸引對方注意。

「休想走……」

對方也不是傻的,早就做了準備,因此才奔行不久,就有人出現在他的前面,攔截住他。

陳銘笑了笑,雙眉一展,瞬間氣勢節節攀升。那攔截他的,原本是個通幽初品的強者,卻被陳銘氣機鎖定,竟然心神為之動搖! 陸昊逃走之初很順利,但離開降落場之後不久,他就聽到警哨聲連綿不絕。

「麻煩,這些都是高手,甚至有不少通幽境的,我得小心!」

提醒了自己一句,陸昊悄然轉移方向。

好在沒有進城,因此不怕被堵住,他只要想法子接近祖龍城外的群山,藉助山林掩護,便可乘機離開。

但逃了小半時辰,離群山還有段距離,他就看到,路上出現小隊的巡邏武者,空中也有善長馴御的武者派出的狂獸偵察。

「該死,這完全是把我們當成狁戎來防啊,看來想潛入山中是不可能的了……」

見此情形,陸昊就知道遁入山中的打算是別想了。

他折轉回頭,這次將目標定為祖龍城。

那些空中偵察的狂獸,能在野外輕易找到孤身出行的人,但在人口數百萬的大城中,想要找出一個人來,那可是難比登天!

不過前往城中的道路,也不好走,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為了不驚動他們,陸昊只能拿出障葉。

障葉也不能完全隱蔽行蹤,他看到道上有商旅驅車往來,心中一動,藉助障葉隱形之功,悄然靠近了一輛貨車。

將自己掛在貨車車底,陸昊解除了隱形狀態,畢竟,障葉能支撐的時間不多了,他要將之用在最關鍵之時。

這支商隊來頭不小,因此沿途雖然屢被攔下偵察,卻還算順利,沒有人敢為難。

每當被攔下時,陸昊就激發障葉,不過,看到這枚障葉越來越枯黃,他心中也有些焦急。

終於,在障葉完全變枯之前,商隊來到了祖龍城門口。

這裡是最嚴格的一次搜察,好一會兒,障葉已經開始粉碎,商隊才獲准進入城門。

進城之後,陸昊顧不得那麼多,趕緊沖入一個人最多的店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