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友善又在發獃,寧彥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才反應,「啊?」

陸友善最近發獃的時間越來越長,寧彥開始擔心起來,「寶貝兒,你在想什麼呢?有什麼是不能跟我說的嗎?」

陸友善搖搖頭,「你剛說什麼?」

寧彥完全沒有不耐煩,也不計較他的故意無視,又重複了一遍,「我是說今天晚上出去吃大餐好不好?我已經訂了位置,那家酒樓很難訂到的哦。」

寧彥怕陸友善不同意,又加了一句,「今天是你醒來一周年,我們出去慶祝好不好?雖然你的手藝很不錯,但偶爾出去吃也挺有情趣的。」

自從陸友善第一次下廚,後來的日子裡一直堅持要掌勺。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寧彥覺得這樣的味道他似乎品嘗到過,可隨即又嘲笑自己神神叨叨的,安逸第一次給他做飯,他怎麼可能覺得熟悉呢。

寧彥犟不過陸友善的堅持,只能讓陸友善下廚,自己則負責洗菜洗碗打下手。兩人合作愉快,有時候打鬧著忍不住放下手邊的活來一次。自從開始第一次,這個屋子每個角落幾乎都有他們兩人激情的身影。

「一周年了啊。」陸友善有些恍惚。

寧彥心底一抽,這樣的安逸好像就要離他而去一樣,慢慢的變成透明,然後消失。

寧彥抱住陸友善,「寶貝兒,你怎麼了?」

陸友善搖了搖頭,擠出一抹笑容,「沒事,我只是感嘆時間過得好快。」

寧彥心裡不舒服,可也猜不出陸友善這是怎麼了,只道:「是啊,多希望時間慢一點再慢一點。不過只要有你在身邊,不管是快是慢都無所謂。」


陸友善靠在寧彥的胸前,「小逸會在你的身邊的。」

寧彥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句話很難受,莫名其妙令他驚恐。雲舞傾城

餐廳的氣氛很好,婉轉的音樂,溫馨的布置。

寧彥將菜譜遞給陸友善,「小逸,你來點。」

陸友善搖了搖頭,菜譜讓他很陌生,哪怕是最後一刻,他也不希望提前露餡,「你來吧。」

寧彥看他確實無意,這才熟練和侍者說出一連串陸友善從未曾聽過的菜肴。

「小逸,你不喜歡這些嗎?我記得你以前你很喜歡這些的啊。」寧彥看陸友善沒有動作,不由疑惑道。

陸友善看著這些刀叉,他遺憾的發現他並不會使用。而那些陌生的菜肴,也讓他提不起任何興趣。他終究不是真的安逸,無論他想怎麼麻痹自己,他也不是他。

他不懂鋼琴,不懂那些聽起來很催眠的音樂,他不喜歡吃西餐,也不會用這些刀叉,還有許多許多。他雖然藏在安逸的殼子里,可終究不是他。

「彥,我不會用刀叉。」

寧彥愣了愣,隨即笑道:「多練練就好,我來教你好不好。」

陸友善搖了搖頭,這頓飯終究沒辦法吃下去,「彥,我跟你說一個故事好不好?」

寧彥看到陸友善嚴肅的表情,好像知道有什麼事要發生一樣,臉色一沉,「能不要說嗎?」

陸友善笑了笑,搖了搖頭。

寧彥深吸了口氣,「你說吧。」

故事很童話,也很離奇。一個男孩幫助了一個老爺爺,老爺爺告訴他他可以實現一個願望。這個男孩希望希望自己能變得和正常人一樣,擁有健全的身體,不讓人側目的外表。男孩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發現他的願望實現了,他進到了另一個人的身體里,還獲得王子的喜愛……

寧彥的臉色陰鬱暗沉,扯著一抹難看的笑容,聲音卻從未有過的凌冽,「你到底想說什麼。」

「彥,我就是那個男孩。我,不是安逸,而是陸友善。」


作者有話要說:非常感謝:

日暮遲歸扔了一個地雷

╭(╯3╰)╮

哎,又得等明天完結。

後天補個孩子們的番外吧,還有我之前答應過一些讀者的,給景行兩個爸爸一個完滿,差點忘記了==

應該全了,沒有了吧? 全世界好像都安靜了下來,寧彥直直的望著陸友善的眼睛,好像要從他眼裡瞧出這只是個玩笑一樣。

寧彥久久才張口,語氣中充滿著隱忍,「小逸,今天不是愚人節。」

陸友善閉眼,深吸一口氣,終於又鼓起了勇氣,「我沒必要開這樣的玩笑,而你也並非一無所知吧,沒有一個人失憶了之後連口味都變了,小逸討厭吃蔥,我卻很喜歡,小逸喜歡吃西餐,我卻完全不知道怎麼吃。這些都姑且不提,鋼琴是小逸的一切,我卻從不觸碰。哪怕這些都不算什麼,可就算失憶改變了一切,也不能一夕之間能寫出一看就是有十幾年功底的毛筆字。我不信,你一點異樣的感覺都沒有。」

寧彥緊緊捏著酒杯,咔的一聲杯子破碎紅酒把他的手得全部都是,隨便刺破了手掌。陸友善下意識的要去查看,卻被寧彥甩走。

陸友善只能訕訕坐好,他現在已經沒了資格。「你的手流血了。」

寧彥眼中儘是憤怒,「小逸呢?小逸在哪裡!」

陸友善異常平靜,「他已經回不來了。」

寧彥揪住陸友善的衣領,表情從未有過的陰鷙可怖,聲音彷彿從地獄里出來的一樣,「你把他怎麼了!你他媽把小逸怎麼了!」

「我沒有!他本來就是植物人,靈魂已經離去……」

「閉嘴!」寧彥的拳頭已經到了陸友善的臉上,卻因為這熟悉的面孔停下了,「小逸沒有離開!他怎麼可能丟下我,都是你都是你佔據了他的身體,所以才回不來!你是什麼東西,竟然敢佔用小逸的身體,給我滾出去!」

陸友善咬了咬下嘴唇,脫口而出,「你比誰都清楚,小逸為什麼會變成那個樣子!他根本就不愛你,為了逃避你才會出的車禍,才會變成植物人。他現在已經有了自己的新生活,你放過他放過自己好不好。」

寧彥暴怒中依然聽出了話里的重點,「新生活?你的意思是他現在在你那畸形的身體里?你還真是打得好算盤,佔有小逸的一切,還讓我放棄他,什麼便宜都佔了還這裡胡說八道。你這樣噁心的人怎麼配擁有小逸的身體!如果你不乖乖把小逸換回來,我絕對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陸友善心口被猛的捶了一下,「我在你心裡就這麼不堪嗎?這段時間……」

寧彥直接打斷,「別提這段時間!讓我回想起來只會讓我噁心,不要以為你藏在小逸的身體里我就不敢對你怎麼樣。你他媽快從小逸身體里滾出去,就算他是植物人,被你這樣的人占著也是對他的侮辱。」

陸友善忍下心中的酸楚,「我並沒有想佔據他的身體,他會替換回來的。」

「那你他媽給我滾,這輩子都不要讓我看到你,否則我絕對會讓你後悔生存在這個世界上!」

這一年的接觸,陸友善十分清楚,寧彥是認真的。[火影]重生帶土

寧彥真的會把他撕碎,毫不留情。

陸友善盡量讓自己平靜,「如果小逸可以回來,我沒有害他失去自己的身體。你依然這麼怨恨我嗎?這段時間你並非對我沒有一點感情對不對?」

寧彥笑了,「感情?你這冒牌貨也配和我談感情,你不僅心裡齷齪,腦子也不好使。」

陸友善的身體一顫,如果不是撐著桌子,肯定會癱軟下去。使出最後一點力氣,咄咄逼人追問:「那為什麼這一年來你從來沒有半點懷疑?你和他很早就認識,他的一切你別任何人都要清楚,為什麼你一點懷疑也沒有?」


寧彥直接拿起菜盤子砸了過去,陸友善沒被嚇住依然道:「我不信你這一年沒有一點感覺換了人,就算匪夷所思,就算不可思議,你也不可能一點也猜不出來。你對我並不是一點感覺都沒有是不是?小逸並不愛你,你不能放手重新開始嗎?」

寧彥笑得更加燦爛了,比惱怒讓人覺得更加瘮人,「你拿什麼跟小逸比?你是什麼東西, 已然不宅霸總偏要寵她[穿書] 。」

一句話擊碎了一切可能。

人果然不能太貪心啊,他徹底賭輸了。其實早就猜到了這個結局,現在的傷心真是矯情了。

陸友善放棄了,從小到大第一次這麼勇敢的去爭取,卻輸得徹底。

人果然不能想著走捷徑,不堅實的基礎只會讓萬丈高樓塌成一片廢墟。

他現在驗證了這一點。

「今天晚上,你的小逸會安然回來,謝謝你這一年的照顧。」陸友善站了起來,深深的鞠了個躬。「我想你現在也不希望再看到我,今晚上我會在對面的旅館住下,明天早上,你過來接他吧。記得,要早點,如果他醒來逃離了,和我就沒有任何關係了。再見,不,是永不相見。」

陸友善轉身離去,寧彥不知道為何手下意識的抓住他,「你剛才是在騙我的對不對?這個世上怎麼有可能這麼離奇的事情,你又想借口逃開是不是?」

陸友善並沒有辯解,只是緩緩開口,述說著兩人的曾經。

不是寧彥和假安逸,是寧彥和陸友善,真正的陸友善。

X月X日,我們第一次相見,當時護士長給你推薦了我。你接受了,並不在意我的殘疾。現在想想也許是你太難過,只注意小逸所以才沒有發現我的殘疾。

X月X日,小逸朋友質疑我這麼個殘疾人是否能照顧好小逸,你為我辯解,並且怒斥了他。那一刻,我彷彿見到了天神。天降黑道王妃

X月X日,你到病房裡探望安逸,你喝醉了我讓你離開,你怎麼也不願意,甚至還抓著我的手跟我訴說你和小逸的總總。他們的過去是那麼的開心幸福,只有彼此。可是長大之後,你們的爭吵卻越來越多,讓你感到小逸已經慢慢離開了你的視線。你驚慌失措所以做了許多不可挽回的錯事,讓小逸離你越來越遠。

X月X日,你吃過我做的飯菜,直誇我能幹,誰娶了都是福氣,如果小逸醒著能吃到就好了。

X月X日,你跟我說,如果小逸當初和我一樣乖巧,你像我一樣替人著想,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

寧彥的手漸漸鬆開,把臉埋在手裡,這些細節他從未放在記憶里。可是陸友善一字一字回憶的時候,他那被封塵的記憶慢慢被啟動了,心底最後那點希望也徹底破滅了。

「小逸明天真的會回來?」語氣惡狠狠的。

「是。」

「如果你耍花樣,我不會放過你的。」若不是因為他在小逸的身體里,寧彥那握緊的拳頭恐怕已經揮了過來

陸友善沉默。

寧彥終於忍不住開口,「那你呢?」

陸友善笑了,「灰飛煙滅。」

寧彥擰眉,「今晚你跟我回去,我不會讓你有機會耍花樣的。」

原以為會換取一點關心,終究是奢望。

陸友善最終和寧彥回到了家中,兩個人不言一語,就這麼干坐著,寧彥像盯犯人一樣盯著陸友善。牆上的時鐘慢慢走過,兩個人明明很清醒,可等正00:00的時候,都昏睡了過去。

寧彥再次醒來的時候,看到了一臉驚恐的安逸……

不用確認,他知道他的安逸回來了。

陸友善一直以為他這輩子就會在這個小山莊里安靜的度過餘生,雖然失去了嗓子,但是換取了一年的幸福回憶,雖然這樣的回憶是這麼的虛無飄渺,仿若一個美夢。

也許會有人問他,為了一年短暫的幸福,失去了嗓子,這樣真的值得嗎?

值不值得他不知道,可是他從未曾後悔過。原本殘疾就很難以找到伴侶,他還是個人數相對稀少的GAY,正常人都難以尋找到攜手一生的人,何況他。他深深的記得第一次摸到同性戀酒吧的時候,大家望向他的眼神,那樣的刺目和嘲諷。

那一瞬間他就知道,這輩子,他註定了一輩子孤獨。

如果沒有遇見過寧彥,也許他甘願這樣一輩子,一個人又如何,照樣可以開心過一輩子。可是他遇到了這個男人,讓他平靜的心裡激起了波瀾,對愛情的渴望變得異常劇烈,變得開始貪心起來。特種兵王妃

其實原本他可以一輩子替代安逸,這是老爺爺的報答。可是最終不能過心底這一關,這樣的佔有讓他晚上總是無法睡眠,總夢到真正的安逸在咒罵他侵佔了自己的身體,侵佔了自己的幸福。

爺爺告訴過他,人可以窮可以外表醜陋可以沒有文化學識,但是不能沒有良心,他一直謹記心裡。所以他又呼喚了老爺爺,安逸並沒有死去,他不能這麼殘忍和貪心。

那個奇怪老爺爺看著他搖了搖頭,說他只有一次許願的機會,現在已經用掉,沒辦法再次使用。但是他可以交換,用自己的嗓子交換。這樣子安逸可以回來,他也回歸自己的身體。

但是,如果在這一年裡,他能讓寧彥愛上他,不會因為這樣的交換而憎恨。那麼安逸不僅可以回來,他的嗓子也不會被收走,而且他還送給他一個禮物,那就是健全的雙腿。

斗霸乾坤 ,他沒能贏得這樣的大禮,幸運女神並不總會眷顧他。

還好,他並沒有被拋下,這個小山莊讓他感受到了溫暖,就算沒有嗓子只有殘缺的一條腿。

可是這樣的寧靜又被寧彥的打破,陸友善害怕了,他剛剛感受到溫暖,難道又要再失去什麼嗎?

「友善,你為什麼不能說話?我記得你以前明明有把好嗓子的。」寧彥一臉焦急,難道這是關心?

陸友善在字板上寫著:安逸沒醒嗎?

熟悉的字體讓寧彥眼睛有些酸澀起來,「醒了,他已經去維也納了。」

我已經讓安逸醒來,算是彌補我那一年的欺騙,我們互不相欠了。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沒有安逸,只有純粹的寧彥和陸友善。」

陸友善不可思議的望著寧彥,寧彥雙眼裡儘是認真。

我累了,不想再糾纏了。

「那我們就好好過日子,再也不折騰了。」

陸友善笑了,搖了搖頭,一瘸一拐的離開了,寧彥緊跟上去。

四十年後,壽河村裡有一個著名的同性合葬墓,墓主一個姓陸一個姓寧。

作者有話要說:非常感謝:

日暮遲歸扔了一個地雷

╭(╯3╰)╮

這一隻的也完了,明天是幾個孩子以及景行兩個爸爸的小片段。 辰辰被韓光輝熏陶,從小立志要參軍要做大將軍,覺得威武又霸氣。長大以後知道想做將軍很有難度,部隊里的生活並不似想象中的那麼美好,可依然沒有打消他這個信念。

出去男人對軍營的嚮往,還有一點讓他更加堅定。那就是軍婚對方不能提出離婚,辰辰太喜歡這個規定了,簡直就是為他而打造的,只要他把對方騙到手,把那小紅本一領,這輩子生生世世都是他的人了,

越想越美好有木有,

不怪他沒出息,只怪對方太強悍,流氓頭子什麼的最討厭了!你有小弟我有兵哥,到時候干架也不輸陣。

得知真相的金閃閃一臉鄙視:「你腦子被驢踢了吧?」

辰辰才不理會他的羨慕嫉妒恨,像這種成分有問題的人士是沒有資格像他一樣在軍部叱吒風雲的。「我知道你是羨慕嫉妒恨,來,給爺親一個,爺幫你改檔案……」

金閃閃跟看個傻蛋一樣看了他一眼,不帶走一片雲彩離開了。

「這小樣是怕了啊,啊哈哈哈。」辰辰朝天大笑,到時候把媳婦兒一捆,民政局一放,這輩子就定下了。

一旁金輕輕此時終於忍不住嘆了口氣,「辰哥,我們天朝還沒通過同性婚姻的法案吧?「

辰辰石化了,他想了過程,猜了結尾,唯獨忘記把設定放進去了。

金閃閃從小就立志要當個流氓,像他老爹金髮一樣的大流氓!誰瞧見不點頭哈腰的奉承,又不像在軍隊或者政界,收個訂書針都要小心被高發貪污了訂書針加工廠。時時還得注意形象,否則穿什麼內褲都能被民間高手算出貪污的金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