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帆慌忙站了起來,他只覺得脊背發涼:若是終究要全都認下,自己為何不在一開始就向趙清州坦白一切?直把事情弄到這樣無法收場的地步。「你騙了我那麼多次,我拿什麼信你?」他隔著帘子問道,卻沒有得到任何迴響。長帆鼓起勇氣掀開布簾,後面通著容掌柜的內室,內室通向後院的門開著,裡面已經空無一人。

剩下的事情,就如同王琿和邵瘦鐵進容止齋看到的那樣,長帆呆坐在地上,如同受了極大的驚嚇。此時大堂之上的長帆,卻比下午時要坦然得多,他交待了自己為復父母之仇,用假墨條構陷趙清州的始末;又承認了自己為了脫罪,殺害容掌柜的事情,並在狀紙上面簽字畫押。

王琿與李卓然和邵瘦鐵對視了一眼,三個人便走向了屏風後面。李卓然嘆了口氣道:「他還是不肯交待是誰指使了他。難不成真的要用刑?」王琿道:「刑訊逼供如何使得,為今之計,便是帶長帆連夜去到臨安,明早先將這件事面呈於朝堂之上,有了長帆和畫押的狀紙,清州受人陷害的事情就清楚了,官家自然可以消了怒氣。至於是誰指使了他,咱們慢慢查證。」

李卓然從屏風的空隙處看了長帆一眼說道:「其實你我都知道指使長帆的人是誰,只是想知道事情真相罷了。王大人,你說若是讓清州知道,害他的人竟是長帆,他要如何接受得了?」邵瘦鐵忙勸道:「這都是后話了,現在當趕忙入京,我這就去備輛馬車。」李卓然點點頭道:「現在出發,若是做馬車,最快卯正可到。邵兄,有勞你了。」

邵瘦鐵應了一聲,出去帶人套車。王琿道:「明日面聖,本官要回去換上官服,卓然,你若有需要準備的,現在回趙府去取還來得及。」 總裁老公,乖乖就擒 李卓然拍拍胸膛上的衣襟道:「證物都在我身上帶著呢,別的什麼也不重要了。」王琿拍拍李卓然的肩膀,匆忙向後面內宅而去了。

李卓然站了片刻,方又踱回大堂上,蹲下身子低聲對長帆說道:「秋秋的事情,你有沒有和外人說過?」長帆抬起眼看著李卓然,他的眼睛里此時布滿了血絲:「此事我從未與任何人提起過。」李卓然心下稍安,又勸長帆道:「你若說出被何人所脅迫,或許可以免去死罪,長帆,你那麼年輕,為何要替人去死?」

長帆木然地搖搖頭:「來不及了,我從一開始,就不該動了這份心思,如今說什麼都晚了。李公子,我還能見著老爺么?」他忽而抬頭問道。「見得到,咱們即刻出發,很快就能見到了。」李卓然忙道。「那就好,見了老爺,我就可以安心上路了。」長帆凄然地笑著說道。李卓然剛想再說些什麼,邵瘦鐵已經走到了大堂上,說道:「卓然,車馬皆已備好,咱們帶上長帆快走吧。」 “這是成爲權限者之後的第一戰,基於對新手的保護,這一次輪迴是不會出現其他權限者的痕跡的。”

這是白巖的原話。

由此延伸,這一次之後,將有很大的可能性出現其他權限者麼?白巖沒有對此作出回答,白蓮也沒有追問,這是他們之間獨有的默契。

也就是說,在這一次新手保護期,她必須儘可能地升級她的系統,否則……

想想其他權限者給出的系統有獎勵有懲罰,甚至還有各種特意功能,而她給出的系統,卻只能頒發任務……這差距……

白蓮這一次的的目標之一便是儘可能地完成系統任務獲得系統經驗。

不知道別人有沒有過這種感覺,毫無目的的自由地過着每一天,雖然自由,卻讓人感覺到極度的空虛,白蓮不得不每一次都用大量的學習研究來消除這種空虛。如今,有了任務有了目標,雖然失去了原本極限的自由,卻意外地感到充實。

倘若輪迴系統在她未經歷過那麼漫長次數的輪迴前,要求她做這個任務,做那個任務,她一定會產生煩躁和不甘於被控制的情緒,即使系統沒有陰謀沒有惡意。

但如今,她卻由衷地喜歡上了做任務,一點也不覺得自己被控制了。

這或許也是系統的陰謀?白蓮胡思亂想。

任務大全中的任務琳琅滿目,數不過來,還有許多矛盾衝突性極強的任務。白蓮稍微地歸納了下,這些任務都是以人爲單位的,關於芯愛的,關於恩熙的,關於俊熙的……男女主角和主要配角的任務佔據絕大多數,其中又分爲人物自身的成長性任務和人物之間的任務。

要儘可能地有效率地簡單地獲得最多的經驗,白蓮認真地研究了任務大全,整理出了一道思路。

之前,她本只想利用系統引導芯愛完成那一系列關於芯愛的任務,但是,認真研究過後,她發現,其實還有許多任務是可以順道完成的。

白蓮瞭然地微笑,將子系統正式指定給芯愛。芯愛在睡夢中悄無聲息地與子系統融合,甚至不知道自己身上產生了奇妙的變化。

第二天,芯愛從舒適的大牀醒來。

“‘父親的喜愛’系列任務第一環,請在早餐時主動提出接濟恩熙的請求,以抹去自身貪慕虛榮的污點。成功獎勵:父親好感增加;失敗懲罰:‘貪慕虛榮’的污點將會跟隨你一輩子!”

毒妃撩人:王爺請上座 突如其來的冰冷電子聲嚇到了芯愛,芯愛左右環顧,沒有發現其他人,有點害怕。難道她真的是壞女人,所以見鬼了?害怕地閉上了眼睛,芯愛發現腦袋中多出了個面板,上面寫着任務信息。

張開眼睛,面板消失,閉上眼睛,面板出現……芯愛張眼,閉眼,張眼,閉眼……

孩子對神奇的事情總是更容易接受的,芯愛漸漸忘記了害怕,開始看起這神奇的面板內容:“‘父親的喜愛’系列任務第一環,請在早餐時主動提出接濟恩熙的請求,以抹去自身貪慕虛榮的污點。成功獎勵:父親好感增加;失敗懲罰:‘貪慕虛榮’的污點將會跟隨你一輩子!是否接受?”

接濟恩熙?她纔不要呢!!這是芯愛看到了任務要求的第一反應。

但是看到獎勵和懲罰,她又有點遲疑……心理掙扎許久,最終對父愛的渴望超過了對恩熙的嫉恨,按照突然明白的使用方法,點擊接受。

另一邊,白蓮收到芯愛接受任務的信息,很滿意。她想了一個晚上,不斷地重新看原著的內容,覺得這部電視劇有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

比如,尹教授家明明很有錢,爲什麼不直接兩個女兒都領養了呢?

好吧,可能是不好意思搶了人家的女兒。

但是,崔家的窮尹家人不可能不知道的,怎麼似乎都不見尹媽憐惜自己養了這麼多年的恩熙然後主動去幫忙崔家改善生活呢?對尹家來說,也不算太難吧?白蓮得了尹教授的記憶,可是知道尹家的富裕的,這些完全不是問題啊。

好吧,可能有給,不過被崔英雄給浪費了?或被崔媽給獨吞了?

尹俊熙既然那麼想念他妹妹,幹嘛過了好幾年從來沒有聯繫?

好吧,可能是因爲在國外,然後又一連串意外……

爲了電視劇情的正常發展,這些意外啊巧合啊,都是可以忽略的,但是!白蓮看着一系列的任務,找到了個釜底抽薪的方法。

乾脆一點,把孩子都領養了吧,或者直接資助崔家的兩個孩子也一起出國?

不過這一切不能由尹爸提出,一來,有點像在欺負人家崔家勢弱,換回女兒不夠,還要把原來的女兒又搶走,甚至還要把人家兒子也搶了。二來,以尹爸原來的態度,突然的轉變太假了,雖然不懼別人懷疑,但是終究自己也感覺這樣不好;三來,最重要的,能有人代勞的事情,幹嘛自己上陣呢!穩坐釣魚臺,才能在最關鍵的時候神補刀啊!!

好吧,這貨就是懶!

看着高居榜首的“把腦殘調教成正常人”的任務,那高達1000經驗值的任務,還是可以循環重複的,也就是說每調教好一個腦殘,就能得到1000經驗值。 清穿之福晉躺贏了 這纔是白蓮突然做出這麼聖母決定的原因,當利益遠高於付出,白蓮很難不動心的。

爲了達成目的,白蓮準備一環接一環地引導芯愛,一石二鳥地完成另一項任務‘改善芯愛與尹家人的關係’。

爲其他芯愛個人成長型的終極任務‘成爲一代女神’奠定基礎。

女神什麼的,怎麼能有污點呢?

早餐的餐桌上,芯愛無視了尹媽和尹俊熙的冷暴力,一心沉浸在如何開口,醞釀了很久,才鼓起勇氣說道:“爸。”

尹俊熙和尹媽聽了這稱呼,尹媽臉上露出憂鬱,想起了恩熙,尹俊熙卻是滿臉的不爽,感覺恩熙的東西被搶了。

“嗯?”白蓮停下筷子,看向芯愛,示意她說下去。

感覺到尹爸的鼓勵,芯愛心中的猶豫終於消失了,爲了爸爸,恩熙什麼的不算什麼!“恩熙,我是想說,恩熙在崔家怕是吃不慣,崔家沒有尹家這麼好的伙食,我是說……”

尹媽聞言臉上浮現了心疼,心疼恩熙從一個小公主淪落到現在到尹家受罪,尹俊熙多了一分惱怒,他覺得芯愛這麼說是在嘲笑,是在諷刺。

芯愛停頓了一下,努力剛剛使勁構思好的話說完,“我們是不是接濟一下恩熙?”開了個頭,後面的話就不難說出口了“雖然恩熙之前霸佔了我的身份,但是她也是無辜的,我回到了尹家後,深刻地覺得崔家,在崔家生活真的很苦,吃的是硬邦邦的冷飯冷菜,睡的事破舊的牀,每天都要爲睡不着而困惑……”說起了崔家的不好,芯愛‘如數家珍’,越說越後悔,她幹嘛提出接濟恩熙啊!都是因爲恩熙!不然她不會受這些罪的!

眼看芯愛又要黑化,尹爸的溫和的聲音安撫了芯愛:“芯愛你真是個好孩子。”

瞬間,芯愛被尹爸治癒了,從不斷黑化的道路上回歸。

“你能提出這樣的請求,我就知道,你不愧是我的親身女兒,寬容大度,不因爲遷怒而怨恨恩熙。”

芯愛被這麼誇,有點羞愧。她的的確確怨恨着恩熙!如果不是任務要求,她纔不會寬容大度的。芯愛感覺到尹爸眼裏的讚賞,不好意思。

“其實,我最近也想了想,這件事其實不能責怪恩熙,她當初也不過是個嬰兒,什麼都不知道。”

聽到這裏,芯愛很不爽,明明就是恩熙的錯!她霸佔了她的一切,直到現在都沒有還回來!例如母愛,例如哥哥的愛。卻又不能說。

“也不能怪芯愛,她只是想回家而已,這件事最要怪的是俊熙纔是!”

神轉折!芯愛和俊熙、尹媽都有點反應不過來。

“我查過了,當年就是因爲俊熙調皮,把銘牌調換了,纔會導致這場悲劇!!”至於怎麼查的?看原著的啊!又不會有人逼問他怎麼查出來的,反正一切錯誤都是從尹俊熙開始的!“這也是每一次俊熙提起恩熙,我都恨不得打斷他的腿。”實際上尹爸是不舒服自己把別人的女兒當成寶,不過現在白蓮是尹爸,她想怎麼編都行。

這真相,在芯愛的心中打開了另一扇門。原來這一切都要怪尹俊熙!!

當怨恨的對象從一個變成兩個,怨恨被分攤,芯愛反而不像之前那麼極端了。

當尹爸給出了合理的說辭,對恩熙的怨恨似乎也沒那麼濃了。

尹俊熙愣愣地,不知道爲什麼到最後都是他的錯了,但是隱隱約約地想起了模模糊糊的事情,似乎真的有這麼一回事,即使記憶模糊……尹俊熙心虛了,感受着尹爸尹媽責備的眼光,感受到芯愛怨恨的目光,尹俊熙心虛了。

心中對芯愛‘貪慕虛榮’的鄙夷,漸漸地變成了愧疚,說到底,尹俊熙太疼妹妹恩熙了,芯愛上門認親的舉動又太有‘貪慕虛榮’、‘趨炎附勢’的色彩了,所以尹俊熙纔會那麼排斥芯愛,每每想着芯愛的壞,就會不斷地重新懷念起恩熙的好。後來漸漸的,芯愛就成了惡毒的壞女人,恩熙就成了天使的代表。

不過,現在真相被擺了出來,原來兩個妹妹都是無辜的,罪魁禍首竟然是他!

之前本能地懷疑芯愛的想法,也被他暗自羞愧,或許……他誤會了?

感謝‘千重清景’親的地雷~~~(*^__^*)

感謝‘流光逆勢’親提供的建議:‘將藍色生死戀裏的極品全調教成正常人,阻止腦殘併發症的擴散怎麼樣( ̄▽ ̄)’

感謝‘千重清景’親提供的建議:‘努力成爲一代女神吧!!’

其實還有采納的,不過還沒寫出來我就不劇透了,積分贈送了,雖然我搞不懂積分系統是怎麼送的,送了多少,我一律不知道呀-_-! 福寧宮大殿內忽然傳出了宋理宗和趙清州的笑聲,此時童德芳正以手支頤、坐在小內官搬來的綠檀木圈椅上打盹,忽被這笑聲一驚,睜開了眼睛。他的旁邊,劉內侍的腦袋歪在一旁,睡得很熟。「劉大監,咱們怎麼睡著了。」童德芳坐直身子,伸手推了推劉內侍:「夜裡風涼,快醒醒吧。」

劉內侍一時也醒了,笑著說:「到底是老了,早些年陪著先帝,可沒少通宵達旦,如今熬不住了。現在是什麼時辰了?」一旁的小內官上前施禮道:「回大監,已經是丑正了。」「呦。」劉內侍和童德芳聞言對視了一眼,說道:「官家這是遇著個可心的人了。可聊了那麼久,也該歇著了,明早還有早朝呢。」說著便要站起身來。

「誒,」童德芳抓住了劉內侍的手臂,向大殿窗上映出的燈影上看了一眼:「說得正投機呢,這會兒進去,不太好吧。」「你呀,別以為我不知道,」劉內侍笑著把手臂抽了回來:「你就想著讓官家和你這學生聊到天亮才好。」童德芳被人說出了想法,不由得點頭一笑。「可是童大人,言多必失呀。」劉內侍提點道,說罷起身要去叩門。

「這倒是。」童德芳撫了撫鬍鬚,他剛想隨著起身,卻看到面前的大殿場地上,有一個提著蓮燈的小宮女,穿著杏黃色的宮服,正在匆匆往福寧宮這邊走來。「劉大官,你看——」童德芳提醒了一下。劉內侍轉過身來,定睛一看說道:「呦,慈元殿來人了。」他連忙帶人迎下台階去。

童德芳站在上面,聽到劉內侍笑著寒暄道:「貴妃娘娘還沒歇著呢。」小宮女走到跟前,施了個禮道:「劉大官,娘娘讓奴婢來問問,官家怎麼還沒歇下。」劉內侍向大殿回了下頭,語氣溫柔地說道:「今兒江寧的趙大人在裡面與官家商談要事,許是談得投機了,不肯歇著,咱們都在外面候著呢,許是快了。」

小宮女點點頭道:「傳娘娘的話,今晚娘娘在慈元殿等著官家,讓官家忙完政事便去慈元殿,無論多晚。」「呦,這話我一定帶到,只是不知道官家要與趙大人說到何時,還請張貴妃娘娘保重貴體,不要熬壞了身子。」劉內侍恭敬地說道。「娘娘說了,她的身子不比官家金貴,官家能熬著,娘娘也能。」小宮女說罷又施了一個禮,回頭走了。

劉內侍目送宮女轉過了大殿東側,方才拾階走了上來,童德芳拉了他一把:「見你這幅架勢,可是太後宮里來人了?」「不可亂說,是慈元殿的張貴妃,聖眷正隆的,自是要恭敬些。」劉內侍搖搖頭:「得,我進去回稟一聲吧,免得日後落抱怨。」他走上前去,輕輕叩了叩門,走了進去。

不多時,福寧宮的殿門打開了,趙清州退了出來。「老師,您還在等我。」見到童德芳,趙清州心懷內疚走了過來,他剛剛與宋理宗趙與莒說起了許多治國方略,君臣二人都忘了時間。童德芳的臉上泛起了和煦的笑意:「怎麼樣?聖上的意思,你可知道了?」他伸出一隻手,握住趙清州的手。

「老師,您知道了。」趙清州有些驚訝:「聖上說,明日早朝,要為我……」「誒,此處不便說話,咱們回去略歇歇,到時再說。」童德芳引趙清州走下台階。「老師,」趙清州立住作了個揖:「深夜讓老師在這裡等學生,學生十分慚愧,不敢再去府里叨擾,我只在宮門外找個地方略歇歇就行了,老師快乘車回去吧。」

「走吧,不去我那裡也行,我順路把你帶去一個地方,你的那些同窗,都等著你呢。」童德芳笑著攬過趙清州的肩膀向前走去。兩個人說著話,經集英殿、大慶殿,到了麗正門旁的偏門。守門的將士見到童德芳,都十分熟悉:「童閣老,您的馬車在外面呢。」

童德芳點點頭道:「深夜當值,辛苦各位了。」說著便帶趙清州走進了深深的門洞,門洞里點著火把,照亮了內壁上鐫刻的天馬紋樣。趙清州沒來及細看,兩個立在門邊的侍衛便拉開了正紅色鑲著金釘的大門。

「清州。」「清州哥哥。」剛剛走出大門,趙清州便聽到了張雲華和蘇夢棠的聲音。「雲華。」趙清州雖不知這二人為何等在在這裡等候,仍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去,像年少時那樣,在張雲華的肩上敲了一拳:「你來了。」雲華笑著揉揉被打痛的地方,卻並沒有因舊例敲回來:「我與夢棠在府里等不住了,便來這裡迎你。」

趙清州轉向蘇夢棠道:「有勞蘇家妹妹。」蘇夢棠笑著說:「清州哥哥,你沒事就好。」三個人一番熱絡,蘇夢棠忽然看到了後面立著的童德芳,忙過來說道:「老師,大恩不言謝,聽說您進宮了,我們才放下心來。」童德芳欣賞地看著自己的三個學生說道:「什麼恩不恩的,一日為師,你們都是我的孩子,孩子有事,家中長者自然得出面呢。」童德芳知道蘇夢棠的父母皆已亡故,有意這樣說道。

蘇夢棠有些動容,眼睛里頓時霧蒙蒙的一層淚。雲華也走上來,恭恭敬敬鞠了一躬。「雲華,你這是做什麼?」童德芳忙將他扶起。「老師救了清州,我心裡不知如何報答,從今之後,願效犬馬之力。」「一家人,不說這些。」童德芳被這些孩子真摯的情感所動,也覺得鼻子一酸,:「今日之事,都是官家運籌帷幄,我只是從中推動了一下罷了。」他自謙道。

見到張雲華與蘇夢棠不解其意的樣子,趙清州說道:「雲華,蘇妹妹,我回去與你們細說。」「好,咱們回去。」張雲華見童德芳的車把式已經將馬車趕了過來,忙上前攙扶老師上了馬車,說道:「老師慢走,回去儘快休息。」童德芳應著聲鑽進車廂,待坐定后,他掀起小窗上的帘布說道:「你們也快回吧,沒幾個時辰,就要上朝了。」三個人皆抱拳回應,目送童德芳的馬車走遠了。

「咱們走幾步,」雲華引趙清州向南行去,蘇夢棠也跟在後面。「去哪呀?」趙清州此時才覺得腿腳酸麻:「我可走不動了。」「只走幾步,馮叔的馬車在那邊等著咱們呢。」雲華大笑著拉著趙清州向前跑了起來。「你等等,還有蘇妹妹呢。」趙清州忙道。「我可比你們跑得快。」蘇夢棠提起裙子,飛快地越過拉拉扯扯的兩個人,三個人的笑聲回蕩在空曠的宮牆之外。

臨安的少年們,許久沒有這樣開懷過了。 被扣上了好孩子的大帽子,芯愛即使內心不願意,還是在尹爸欣慰的目光下硬着頭皮,主動帶領尹家人到崔家去。

尹媽和尹俊熙爲即將要見到心心念唸的恩熙而激動,披着尹爸皮的白蓮在考慮着怎麼完成任務,神情恍惚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看上去似乎也在爲見到恩熙而激動。

芯愛很容易察覺家人們對恩熙的思念和喜愛,心裏感到酸酸的。

再次閉上眼睛,腦海中的任務面板上有出現了新的任務,這是在出發時就突然出現的:“觸發式情景任務:尹家人的突然到訪將撞見恩熙正在做家務,也將看到崔家真實的貧困。你的幾種反應將導致不同後果,請謹慎選擇!

1.幸災樂禍(這是惡毒女的標準腦殘反應,選擇這一項的你將尹家人和崔家人的好感度集體下降,你將被已經開始對你轉變態度的尹俊熙和尹媽正式定義成無可救藥的惡毒女子;對你抱有深切期望的尹爸也將對你產生失望。)

2.對恩熙的遭遇表示深切的同情(這是白蓮花的標準腦殘反應,選擇這一項的你將被同爲腦殘分子的尹媽、尹俊熙、崔恩熙視爲善良的天使,三人好感度飆升;崔媽、崔英雄將正式將你定義成趨炎附勢、貪慕虛榮的虛僞女人,好感度狂降;智商情商正常的尹爸將會對你產生疑惑和失望,好感度將不會再有所提升。)

3.對恩熙的遭遇不做評判,在尹俊熙和尹媽指責時,驚訝地表示這一切是完全正常的生活,並對尹俊熙和尹媽的指責表示疑惑。(這是腹黑女的反應,選擇這一項的你能膈應到腦殘們,並且收穫尹爸的憐惜和愛護。)”

“……”芯愛黑線,她很想說她原本想着要幸災了禍來着,感情她真的是個惡毒女?她不想讓尹爸對她失望,至於尹媽尹俊熙,誰管他們!(v^v)

第二項直接被她忽略了,上面‘白蓮花’什麼的,她不懂,但是‘腦殘’什麼的,她還是知道是類似白癡之類的意思,她看完後整個人都舒暢了。怨恨嫉恨之情也減淡了。原來崔恩熙和尹媽尹俊熙腦子有問題啊!難怪呢……

來到了崔家,尹媽嫌惡地看着四周破爛的環境,臉上是沒有絲毫掩飾的嫌棄表情。芯愛見了心裏不舒服,她自己嫌棄崔家是她自己的事,看到崔家被別人嫌棄她感覺很憋屈;又有點幸災樂禍,你們的寶貝崔恩熙以後就得在這環境下過日子了,你們還嫌棄?!

尹媽還只是將嫌棄表現在臉上,秉承一貫的修養,她也沒有說什麼。而尹俊熙卻直接將嫌惡說了出來:“這裏這麼破爛,恩熙怎麼住得慣!”

“怎麼住不慣了!有多嬌慣啊!我家芯愛不也住這麼多年了,恩熙怎麼住不了了?”崔英雄聽到尹俊熙的話,忿忿不平。

當然崔英雄並不是一下子突然變成愛護妹妹的好哥哥了,只是看尹俊熙一副自己有多愛護自己妹妹的模樣有點膈應,這是一種‘就你是好哥哥啊,我也是啊!’的攀比心理。

“誰是你家的!”這句話含在芯愛的口裏,卻沒有說出來。如果是原劇的被尹家人集體排斥的芯愛,或許會敏感地到處張牙舞爪,但現在因爲尹爸的接納而突然想做個尹爸心中的好孩子的芯愛卻沒有那麼敏感。

當然,她纔不會承認,聽到崔英雄說到‘我家芯愛’時,心裏暖暖的。

“英雄!怎麼可以這麼沒禮貌!”崔媽教訓了自己的兒子,對尹家人顯得略有些諂媚,這是下層人士對知識分子固有的尊敬。

不僅如此,也還因爲感激自家親女被尹家愛護了這麼多年,自家養女芯愛也即將一直生活在尹家。崔媽雖然粗俗,但對女兒的愛卻不遜於任何一位母親。

白蓮見此,對自己的計劃又有了幾分把握。 請妻再婚 崔媽是一個能夠爲孩子們考慮的媽媽,就這一點就值得她尊敬。起碼比尹媽好多了。

尹媽和尹俊熙卻沒有想這麼深,只是看着崔媽一副諂媚的小人模樣,有點厭惡。

“我家恩熙呢?”尹媽揣着儀態,下顎微揚,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問道。

崔媽帶着絲絲擔憂看了芯愛一眼,很快,幾乎沒有人察覺,就收了回來,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家恩熙在洗衣服呢,她真的是個乖孩子,尹太太教育得很好呢。”

“洗衣服?!”尹媽瞬間拔高了聲音,“你怎麼能讓她洗衣服!我家恩熙長這麼大我都不忍心讓她做家務,你怎麼敢這樣虐待她!”

“恩熙,恩熙~媽媽的恩熙,快出來,媽媽來看你了!”尹媽喊着。

“尹太太!她是我家恩熙!你家的是芯愛!別搞錯了!我是敬你是尹教授的夫人,辛辛苦苦把恩熙教養大,但是你別得寸進尺啊!”崔媽被尹媽一個勁地叫嚷氣到了,她本來就不是個溫順的,怎麼可能忍着被尹媽這樣爬到頭頂呢!

“什麼你家恩熙,她明明是我辛辛苦苦教養大的女兒,如果不是……”尹媽被刺激到,開始口不擇言。

“夠了!你們都坐下!”尹爸直接打斷了尹媽的話,教訓道,“有你這麼當媽的嗎?你真的疼恩熙?崔恩熙是崔女士的親生女兒,她還會害她?!洗個衣服而已,有必要大驚小怪的嗎?!人家崔女士都擔心芯愛在咱家不被接受,一直忍着不和芯愛說話,就是希望芯愛能夠更好地融入咱家,而你呢?!生怕崔家不討厭恩熙似的,一個勁的說恩熙在家不做家務,往好的想是想說你對恩熙很好,往壞的想是想說恩熙嬌氣,還是崔女士不疼女兒?!”

雖然人家都說,人前教子背後教妻。不過白蓮本身就不是真正的尹爸,自然沒有這點忌諱,況且,要教育這完全處於理想夢幻狀態的尹媽,不重不行啊!

而且……一股腦地教訓腦殘分子的感覺……真tmd地太爽了!!白蓮心中的小人狂叉腰狂笑。

崔媽聞言有點不好意思,雖然她的確有這點小心思但被點出來,確實不好意思的。特別是感受到芯愛突然遞過來的驚喜濡慕的目光,崔女士不好意思地說道:“尹教授言重了,我哪有想那麼多?!”但她躲閃的目光,還是讓芯愛確定了她的心意。

在沒有尹爸點破前,芯愛看到崔媽和尹媽兩人一直強調着‘我家恩熙’的爭論,整個心都涼了,她以爲恩熙在崔家和她在尹家一樣,都是被排斥的,卻沒有想到崔媽竟然在短短的時間內也拋棄了她喜歡上恩熙,雖然在她離家上門認親時就又了這個準備,但是會不會太快?!明明尹媽一直想念着恩熙,崔媽怎麼一點也不想念她,難道恩熙真的那麼好?!

芯愛心中不甘心,不服氣,難過極了,偏偏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她又開始鑽牛角尖

就在芯愛又要鑽牛角尖之際,尹爸的話再次將她從無盡深淵中拉了回來。

“我……”尹媽對尹爸的權威還是很在乎的,加之這麼一聽,自己似乎真的被崔媽比下去了。

這怎麼可以!!被一個處處比不上自己的女人比下去,尹媽怎麼也不能接受!

這時候,恩熙過來了。

其實崔家對恩熙也是極好的了,只是店裏真的很忙,恩熙想幫忙卻幫不上,崔媽才叫她先處理一下家務,等過一段時間再嘗試到店裏幫忙。

不得不說,尹媽對恩熙的教育還是值得肯定的,起碼比起芯愛的要強性子在尹家屢屢碰壁,恩熙在崔家的融入還是極快的。

即使她什麼都不會,剛開始還弄壞了好多東西,但是起碼態度是值得肯定的。她積極地想要融入崔家。

當然,芯愛也想融入尹家。但是一來,芯愛本身對自己的行爲有點心虛,對尹俊熙和尹媽思念恩熙的一切行爲都反映劇烈;二來芯愛本身是直來直去的性格,完全不知道怎麼應對尹俊熙和尹媽那種委婉的冷暴力。

這也是她寧願表現得更惡毒一點,和尹俊熙嗆聲,戳他們的傷疤,也不想在家裏像個透明人一樣。

即使長大後,她會習慣冷暴力,但這個時候,身爲孩子的她只能用自己拙劣的方法吸引着家人的注意,即使這會使得關係越來越僵化。

“爸爸媽媽哥哥,我好想你們啊!”恩熙看到尹家一行人很高興。恩熙沒有別的意思,一直被保護在象牙塔中的她天真不知世事,或許有一點點後悔,但是善良的她是不會說出來的,這會讓崔媽和崔哥哥傷心的。

白蓮表示,乖巧善良的孩子誰都喜歡,只要不心裏把對方的行爲都往別有用心上靠的話。

原劇中長大後的恩熙,白蓮對她的善良抱有大大的疑問,一個在三教九流的艱苦環境下成長的女孩,還會天真善良?特別是聯繫她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地和‘親哥哥’談戀愛,即使很多次好像決定放棄了,卻又很快又重新和哥哥好上了,這……真的,很難不讓人懷疑她的單純性。

不過起碼現在,恩熙的的確確是善良天真的孩子。 丞相府此時依然一團陰雲籠罩,這陰雲的源頭,在史彌遠與侯新兩個人的面上。「老夫記起來了,是那個孩子。他竟有膽量殺人?」史彌遠語氣中透出一絲難以置信。侯新背上頓時滲出了一層細汗,可撐著臉上神色未動,只點點頭道:「是,丞相曾與我兄弟二人說過,燕國秦舞陽年十二即殺人,情急之下,沒什麼做不成的。」

史彌遠卻笑了一笑道:「不一樣,秦舞陽為燕國賢將秦開之孫,身上流著武將的血。長帆又是何人,一個奴僕之子,做些下毒換墨的勾當還使得,殺人的事,他做不成。你究竟用何事脅迫他?」侯新見史彌遠已然覺察,抬頭說道:「丞相英明,小人與他說,下毒謀害主君不僅是死罪一條,還會牽連到族人的奴籍,他擔心辦事不利會連累甚廣,自然會全力促成丞相的事。」

史彌遠覷起眼睛點點頭,他發覺侯新這個人很聰明,但聰明的人往往有自己的想法,不甘心做他人的兵刃。史彌遠想起了侯真,雖是一母同胞,可侯真就像是史彌遠身體的一個部件,全憑驅使,毫無主見;而侯新像是他史彌遠的影子,縱使步步跟隨,但在最黑的夜裡,影子就看不到了,既然看不到,在不在身邊,還真不好說。

史彌遠想起自從侯真被放出去保護珊瑚,已經許久未見了,便問道:「侯新,你那個弟弟,近日在何處落腳?」

侯新見史彌遠主動岔開了話頭,忙道:「回丞相,這幾日無人搜尋他們,侯真已經帶著珊瑚,到了鳳凰山八盤嶺。」鳳凰山在皇城以北,因地勢險峻,可做天然屏障,抵禦外敵,因此未建造工事。

臨安城的其餘方向,除南面保安門兩側城牆建設完整,東、西兩個方向的城牆,皆至鳳凰山山脈而止,其中西城牆夾在校練營場與慈雲嶺桃花關之間,外有天險,內有強軍,是臨安城裡最難攻克的地方。從臨安外圍的構造來看,想要不被察覺進臨安城,從北面險山中迂迴過來,倒也是個法子。

史彌遠點點頭道:「按說,該派人將他兩個接回來,只是如今朝中與我作對的人多,不好大張旗鼓惹人注意。」侯新點頭道:「我只讓他們先在鳳凰嶺待著,聽丞相您的號令。」史彌遠盤算了一下說道:「不急,再等等吧,到時候沒了風聲,選個外面的地方,讓他們過去,只當是會客吃飯。如今的丞相府怕是有許多眼睛看著呢。」

正說著,門外院中忽然傳來了腳步聲,侯新警覺地與史彌遠交換了一下眼色,重新走向了屏風後面。

不多時,秦國錫帶著杜金平和曹可春,匆匆來到了史彌遠的書房外。正欲叩門,史彌遠卻親自來將門開了:「杜大人、曹大人,快快請進。」史彌遠和善地說道:「請二位深夜前來,史某也是於心不忍,可你們三司的定罪文書老夫看了,我思慮來思慮去,總覺得這趙大人,都不該被定了那麼重的罪,這不,讓秦將軍請二位來,咱們再商討一下,今日早朝好向官家回話。」

曹可春聽出了史彌遠話里的意思,忙說道:「是不妥,下官也是徹夜未眠,想要與丞相重新商議此事。」杜金平有些摸不著頭腦,但見眼前的兩個人如此默契,只得附和道:「正是,正是,下官得丞相提點,替刑部參與審案,沒有合理量刑,是下官的過失。」「有過失不怕,杜大人也是頭次進三司審案,難免會有所紕漏,這都無妨。」曹可春馬上順著杜金平的話,將責任移到了他的身上。

杜金平瞠目結舌,想要辯解些什麼,可又覺得還是不說為妙,以免再被人利用。「可春,休要嚇到杜大人吶。」史彌遠被曹可春的機敏逗得由衷一笑:「咱們在一條船上,不可相互指摘。若說有差錯,當是老夫沒督促好官家交代的事情,也怪程舒勤這個刑部尚書未有盡到顧問之責,不關杜大人的事。不過事態緊急,追究責任的事先放一放,既你二人都在,三司再擬一份文書可好?」

聽到三司的名頭,秦國錫在一旁忙道:「丞相,下官去請鄭大人來?」史彌遠目光複雜地盯著秦國錫,秦國錫頓時明白自己說錯了話,只聽得史彌遠說道:「不必,已經讓人去請了,鄭家這個小公子啊,脾氣大得很,不肯半夜過來,只說讓咱們寫就是,老夫也是拿他沒有辦法,可天亮早朝時就要回稟官家,既然這樣,咱們不管他了。金平啊,你說該如何寫?」

他把目光從秦國錫那裡收回,放在了杜金平的身上。杜金平知道史彌遠當是早有主意,忙俯首說道:「不敢,不敢,一切按丞相的意思辦。」史彌遠與曹可春對視一眼,曹可春忽而笑了:「下官今夜無事,草擬了一份從輕處罰的文書,剛剛未敢拿出來,既然鄭大人和杜大人都依丞相您的意思,那就請丞相過過目,看看是否可行。」他說著,從袖口裡掏出了一塊疊好的黃絹。

史彌遠大喜,笑道:「你瞧曹大人,做事這樣周到。」說著就將那黃絹接了過來,展開念到:

「正四品中大夫、昔江南東路刺史趙清州,字稷安,籍出臨安桐廬,寶慶三年新科進士。以廉明儉樸、淹博多通著,承蒙皇恩,得封刺史。自到任至今六載有餘,為官自律,在江寧一帶修農事,興學府,設坊市,治商賈,使江寧府百姓受益良多,頗有賢名。

而氣近日頗失於自查,以數封空白奏章上呈天家,罪證確鑿,趙氏亦作伏辯之辭,可堪定罪,當以大不敬罪、瀆職罪論之。依大宋律法,品官犯上瀆職,當酌情籍減爵祿,降沒品級,加設刑罰,以儆效尤。

然經三司合議,趙清州實屬初犯,並無他罪,又以吾朝禮待大夫之先例,用刑當免,以示天恩。而遷職之事宜速辦,方可清肅法紀。此上為三司合議之言,叩請官家定奪。」

史彌遠讀罷,撫須笑著說道:「聽聞曹大人善於辭令,實在是名不虛傳,下午的那封文書,還將趙大人寫得其罪當誅,如今又為他文過飾非,只給了個減祿遷職的處罰。可這兩份文書,每份都理據充沛,史某實在是佩服啊。」曹可春一下變了臉色道:「下官不敢擅自做主,只是草擬出來備用罷了,還請丞相大人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