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則貰並不知道夜無回要去做什麼事,但是他知道,夜無回要去做的事非常危險,於是他試圖說服夜無回放棄那個念頭。但是,夜無回很堅決的拒絕了他,在留下一本小冊子之後,夜無回便像煙一般從這個城市消失了。

“你一定要活着回來。”鄭則貰心裏默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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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臘,塞薩洛尼基市。

蔚藍的愛琴海輕柔地拍打着海岸,彷彿在歡迎着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

夜無回坐在靠近海濱廣場的尼基斯艾弗紐大街上的一家咖啡廳裏。這家咖啡廳當街而開,所有的位置都是在室外,只有櫃檯和廚房是在室內。薩洛尼卡白塔就在咖啡廳不遠處,靠近海邊,而隔海相望的,便是希臘神話傳說中最有名的奧林匹斯山。

夜無回端起手裏的咖啡喝了一口,眼睛死死的盯着海對面的奧林匹斯山。今天的天氣非常好,雲很少,可以很清晰的看到海的對面。海對面的奧林匹斯山彷彿一隻已經吃飽喝足的猛獸,安靜地匍匐在地上,等着消化掉肚中的食物再去兇猛的狩獵。

“奧林匹斯山,我夜無回以修羅之名,一定要爲八部衆報仇。”


太陽下山了,璀璨的夕陽照射在巍峨的奧林匹斯山上,映射出萬丈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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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夏,帝都,中南海一座老宅內。

“什麼,葉輝單槍匹馬跑去希臘了?他想幹什麼?單挑奧林匹斯山的那羣人?”老人站起身來,“你們是幹什麼吃的,怎麼不會阻止他呢?”

葉天道:“父親,八部衆被滅,那小子當然會想着去報仇了。八部衆遭到襲擊的那天,我們的注意力都在美國方面,根本沒想到奧林匹斯山竟然注意到了他,還專門派出一個青銅聖徒去殺他,等到我們的人到達現場的時候,他已經不見了蹤影,現場也只有一灘血跡。第二天他也沒去學校,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直到今天下午他在薩洛尼卡出現,我們安插在當地的眼線才發現了他。我已經安排人去阻止他了。”

“葉天,你也飛去希臘,就算綁也要把那小子綁回來。奧林匹斯山方面應該是以爲已經殺死他了,這小子這樣跑過去,不就算送羊入虎口嘛。咱們葉家就這麼根獨苗了,一定不能讓他有任何損傷。”老人道。

“父親,現在這個形勢,我不能去希臘,否則這譚渾水會更亂的。我已經讓籍月梟安排人去阻攔他了,憑那小子現在的身手,起不了多大的風浪的。畢竟他是我葉天唯一的兒子,我怎麼會不在意他?”葉天道。

“你在意他爲什麼不把他召回家,爲什麼不把家傳的功法傳給他?如果他從小就修煉我們家傳的功法,那就算殺上奧林匹斯山也可以全身而退。葉天,即使我是你父親,很多時候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麼。”老人道。

“父親,等葉輝成年的那天,我自然會和他說明一切,並且將家傳的功法盡數傳授與他,現在還不是時候。”葉天轉過身,老人也無法看到他現在的表情。

“我可憐的孫兒,十歲之後就一直流落在外,想譚家,王家,唐家他們這一輩的孩子哪一個不是在家族裏被寵着捧着,葉天,你就是太狠心了。”老人感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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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林匹斯山下。

夜無回擡起頭看着已經開始慢慢結冰的山頂,雙目之中滿是仇恨的怒火。他把修羅刀抽出來,就準備一路殺上去。

這時,一個瘦弱的西方男子跑到夜無回的面前拉着他,用中文道:“少爺,別衝動,你這樣去奧林匹斯山就是去送死的。”夜無回甩開他的手,冷冷道:“你是何人,爲何阻擋我?”

那男子忙道:“少爺,是籍大人派我來組織你的,你千萬不要做傻事,組織裏的精英也大部分都撤退到了安全的地方,組織沒有被滅掉。”

夜無回冷哼一聲:“休想騙我,躲開,不然我連你也殺了。”

男子急道:“少爺,聽我一句,不要去做無畏的犧牲。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啊。少爺。”

夜無回雙眼寒光一閃,身形一閃,那男子便軟綿綿的倒了下去。他倒下之前,一臉了不可置信的神色。組織那邊不是說夜無回的實力不高麼,怎麼可以瞬間就把自己打昏?這是男子昏迷之前腦中唯一的想法。

“奧林匹斯山,我,修羅,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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籍月梟正安排着手頭上的事,因爲八部衆的大部分精英都安全撤退到了位於墨西哥的一個隱祕據點,現在他要安排的事是一大堆,雜亂無序。

忽然,他的衛星電話響了。這個號碼極爲隱祕,只有組織裏幾個他的心腹和高層知道而已。籍月梟馬上接起了電話:“你把修羅攔下了吧?”

“對不起,首領,我沒能完成任務,少爺他還是殺上了奧林匹斯山。”電話那邊道。


“什麼!論身手,修羅根本打不過你,你竟然攔不下他?”籍月梟惱怒道。

“對不起,首領。但是少爺的身手根本不像你們說的那麼差啊,我連他是怎麼出手的都沒看清,就被他打昏了。”

“你連他怎麼出手都沒看清?這怎麼可能?修羅他根本沒有修煉過,你一個個堂堂鍛體期五重天的人竟敢被他打昏了?”籍月梟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安排在希臘的這個手下乃是從暗部裏訓練出來的,無論身手還是隨機應變都是屬於組織裏精英級的,竟然被夜無回直接打昏,甚至連夜無回怎麼出手都沒看到,夜無回是如何一夜之間變得這麼強的?

他掛掉電話,想了想,又撥打了另外一個電話。 電話一下子就被接通了:“喂,帝釋天,你果然沒事,不愧是我獅心公爵欣賞的男人。”

籍月梟的面色很難看:“理查德,你現在在那裏?”

理查德懶洋洋道:“我正在愛琴海邊上釣魚呢。主教大人準備和奧林匹斯山深度合作,所以我們就一起來了希臘。”


籍月梟道:“你在希臘就太好了,我有件事情想請求你的幫助。”

理查德笑道:“喲,從來都是無法無天,目中無人的帝釋天竟然會尋求我這個敵人的幫助。說吧,什麼事?”


籍月梟道:“我們組織有個兄弟現在在奧林匹斯山,他準備去找奧林匹斯山復仇,但是他的實力連最低級的青銅聖徒都打不過,只能是白白送死,所以,我希望你能幫我把他抓回來,護他周全。”

理查德詫異道:“你這兄弟有點猛啊,竟然敢直接一個人殺上奧林匹斯山,是條漢子。這位兄弟是你們組織裏比較重要的人物吧,不然怎麼能勞煩到籍月梟你親自打電話給我這個敵人求助。”

籍月梟沉默了一會兒,道:“他是我們組織的修羅,名叫夜無回。他對於我們組織來說非常重要,所以,希望你能再幫我這一次。”

理查德道:“帝釋天,你可不要忘記,我們還是屬於敵對的關係。再說了,我幫你有什麼好處?”

籍月梟不言語了。

理查德見電話裏久久沒有聲音,實在忍不住了,道:“籍月梟,你什麼意思,求我幫忙就這個態度嗎?”

籍月梟道:“那我再問你一邊,這個忙,你幫不幫?”

理查德長呼一口氣,無奈道:“好吧,我幫。不過,你得把那位兄弟的照片傳給我,不然我怎麼認得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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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林匹斯山,其米蒂卡斯峯上。

夜無回提着滴血的修羅刀,雙目血紅的看着面前圍着他的人羣,地上躺着了很多鐵甲的人。

“你到底是什麼人,竟然來我奧林匹斯山上殺人?”人羣中一個穿着和其他人樣式不同鎧甲的人用希臘語喝問道。

“你們,都得死!”夜無回大喊一聲,又提着刀衝向人羣。他的刀揮舞的大開大合,竟然沒有一人是他一合之敵。

雖然不斷有人倒在夜無回的刀下,但是依然源源不斷有人衝上來圍殺夜無回。夜無回空自殺了半天,身邊的人卻越來越多。

“何人敢冒犯我奧林匹斯山?”天空中傳來一個聲音,隨後,一個身着青色鎧甲的人從天而降,狠狠的看着夜無回。

“青銅聖徒,很好,總算有個能打的了。受死吧!”夜無回提着刀向對方衝了過去。

“我乃天狼座聖徒,塞勒斯,今日你冒犯我奧林匹斯山,殺了我們這麼多人,就別想再離開了。”來人目光陰冷,見夜無回沖上前來,隔空擊出一拳,“天狼咆哮!”

天狼座塞勒斯的右拳閃出一道冰藍色的光芒,直衝向夜無回的腦袋。夜無回已不同往昔,此時對方發出的拳完全被他看透,輕輕一個閃身,便躲開了這一擊,然後加速衝向天狼座。

天狼座沒想到自己發出的拳竟然沒有奏效,略微愣了一下,但是就是這一發愣的間隙,夜無回已經衝到了他的面前。夜無回毫不猶豫地砍出一刀,天狼座躲閃不及,只得舉起左手,硬擋下了這一刀。這一刀是夜無回全力施爲,力道驚人,直接砍碎了天狼座的臂甲。

天狼座被砍碎了臂甲,左手也被刀砍入了寸許,吃痛之下,右拳全力轟出,速度奇快,帶着驚人的呼嘯擊中了夜無回的胸膛。夜無回被這一拳毫無保留的擊中,吐出了一口鮮血,飛了出去。

天狼座塞勒斯喘了幾口粗氣,眼神已經完全冷了下來,“區區一個螻蟻般的凡人竟然傷到了我天狼座塞勒斯,簡直不可原諒。我要把碎屍萬段,以泄我心頭之恨。受死吧,天狼座最大奧義,狼牙破風拳!”塞勒斯將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到右拳之上,然後以突破音障的速度衝向夜無回,狠狠地擊向夜無回的胸口。夜無回被這一拳擊中,胸口都被打的塌陷了下去,吐出一大口血,無力的倒了下去。

“哼,這點本事也敢來奧林匹斯山。下面就讓我把你挫骨揚灰,送入地獄吧。”塞勒斯怒喝一聲,朝着夜無回的腦袋狠狠打出了一拳。在塞勒斯的拳頭就要打中夜無回的腦袋時,一股巨力把他的拳完完全全地擋下了。

“哼,我還以爲奧林匹斯山的聖徒有多厲害,打出的拳跟蚊子叮似的,不痛不癢。”夜無回遭到如此重創,竟然還沒有昏過去,此時他雙手死抓着塞勒斯的拳頭,惡狠狠地盯着對方。

塞勒斯被夜無回這樣的眼神盯住,驀然覺得身上一涼。夜無回托住了塞勒斯的拳頭,然後擡起腿,一腳把塞勒斯踢開,站起身來。

“天狼座的塞勒斯,很好,今天我就要取你性命以慰我八部衆兄弟的在天之靈。”夜無回大喊一聲,又揮着刀衝向了塞勒斯,塞勒斯則不斷隔空打出拳勁,但是都被夜無回一一閃過了。很快,夜無回欺近了塞勒斯的身邊,一刀砍向塞勒斯的頭顱。塞勒斯連忙躲開,雙拳同時搗出。

二人出手迅速,旁邊圍觀的人完全沒辦法看到二人出手的軌跡,只能聽到攻擊相互碰撞產生的破空之聲。

隨着時間的推移,二人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塞勒斯因爲身着青銅聖衣,所以看起來沒有那麼狼狽,而穿着普通衣服的夜無回此時看起來卻悽慘無比,他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地方,全身鮮血淋漓,彷彿一個血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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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德找到夜無回的時候,他與塞勒斯已經打了快一個小時。此時的夜無回的動作已經不如最初時那麼快了,周圍圍着他的人也一個個摩拳擦掌,準備等夜無回顯露出疲態之時一哄而上,將他結果。

理查德立馬從大衣裏摸出一張白色的面具帶上,金黃色的頭髮也詭異地變成了黑色。然後他一個瞬身,衝了出去,一拳打飛了塞勒斯。

塞勒斯被打飛之後很快便站了起來,冷冷的盯着理查德,道:“你是何人,也想來我奧林匹斯山大開殺戒?”

理查德用中文道:“非也,非也,我只是來救人的罷了。” 塞勒斯見對方說的是中文,心下便認定來人是夜無回的同伴,便道:“我奧林匹斯山豈是隨便什麼人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你既然來了,就留下吧。天狼咆哮!”

理查德右手護着已經有點站不穩的夜無回,左手看似很隨意地擡起,卻輕輕鬆鬆把攔下了塞勒斯的拳勁,那拳勁在他的掌中掙扎了記下,便煙消雲散了。

塞勒斯大吃一驚,沒想到來人實力如此強勁,單手便將自己的攻擊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你究竟是何人,可知道與奧林匹斯山做對的後果嗎?”

理查德帶着面具,說着中文,自然不那麼擔心自己的身份被對方看破。但是這個人看到了夜無回的真面目,爲了夜無回以後的安全,就必須把在場的所有人都殺掉滅口。“籍月梟,你這個人情可欠大發了,幹掉這些人如果被那個老不死知道了,那不僅是我,連我們教會都要完蛋了。”理查德暗暗嘆了口氣。

“實在抱歉了, 蒼穹使命 ,只能把你們都殺掉了。”說罷,理查德一指點暈了夜無回,然後閃身而出,瞬間把除塞勒斯以外的人都殺了。塞勒斯被對方鬼魅般的身影嚇到了,直覺告訴他要趕快逃,否則他今天將命喪於此。

塞勒斯沒跑出兩步便停了下來,因爲對方已經風輕雲淡地擋在了他面前。“你敢殺了我,奧林匹斯山一定會與你不死不休!”塞勒斯色厲內荏道。

“死人是不會透露消息的。”理查德擡起手,在空中輕輕一劃,便轉過身,脫下大衣包裹住夜無回。良久,塞勒斯的腦袋忽然從脖子上掉下,血光沖天而起。

“是誰,敢在我奧林匹斯山殺掉我們的聖徒!”空中忽然傳來一聲暴喝。

“麻煩了,殺了個青銅小角色,沒想到卻引來了黃金級別的聖徒。”理查德捋了捋頭髮,無奈道。

“砰!”一個金黃色的身影憑空出現在場中,滿是敵意地看着理查德。

“原來是獅子座的凱撒,奧林匹斯山也太看得起在下了。”理查德依然是一副風輕雲淡的表情。

“你竟敢擅闖我奧林匹斯山聖地,還屠戮了我奧林匹斯山的這麼多神侍和見習聖徒,無論你是誰,今天你的命就準備交代在這裏吧。”獅子座的凱撒竟然也是一口流利的中文。

“好吧,今天就讓我來嘗試一下黃金獅子的爪牙吧。”理查德不知從何處抽出一把細劍,便向凱撒衝了過去。凱撒伸出右手食指,無數道金色的光芒射出,全是射向急衝而來的理查德。理查德不停地揮舞着細劍,將射來的金光一一彈開,腳步不停地衝向凱撒。


凱撒見自己的拳勁都被對方一一擊破,而對方也快衝到自己面前,便從身後拔出一把巨劍。兩劍相碰,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

“力量不錯,劍也不錯,看起來也不是無名之輩,說吧,你到底是何人?”凱撒道。

“不愧是傳說中的獅牙之劍,獅子座的凱撒,你果然是個可怕的男人。”理查德狂魅一笑,不過因爲帶着面具,凱撒無法看到他的表情。

“我無法想像孱弱的東方竟然有你這樣的高手,”凱撒手上暗暗發力,兩柄原本僵持不下的劍便慢慢開始退向理查德,“難道你要代表東方向我們奧林匹斯山宣戰嗎?”

“我不過一個小人物而已,又如何能代表藏龍臥虎的東方宣戰?你們果然是封閉太久了,竟然還以爲東方是那個一百多年前孱弱的東方。如果東西方真的大戰,恐怕會是西方勢力慘敗。”理查德又加了點勁兒,抗住了凱撒的巨力。

“笑話,東亞病夫的國度還妄想打敗我們西方。你既然還是如此藏頭露尾,我只能把你殺了,再揭開你的真面目。”凱撒冷哼一聲,全身金光大盛,氣勢也隨之暴漲起來。

理查德忽然撤手,向後一跳,隨手甩出幾個黑色的小球。凱撒大驚,巨劍一揮,把迎面而來的幾個黑色小球劈開,卻不想那幾個小球一被劈開就爆炸開來,產生了大量的黑色濃霧。

“獅子座凱撒,有機會我們再一決高下,這次我是來救人的,你就不用遠送了。”理查德的聲音從黑霧之外傳來。

凱撒大怒,咆哮着衝出黑霧,但是理查德與夜無回已經不見了蹤影。

“不管你是誰,我一定要殺了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凱撒不甘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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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無回醒來時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很小的空間,小到幾乎只能擺下自己現在睡着的這張牀。

他從牀上起來,走到門前,準備開門出去。這是,門自己打開了,一個金髮男子走了進來。

“你是誰,我怎麼會在這裏?”夜無回擺出戒備的姿態。

來人正是獅心公爵理查德,此時他手裏端着一個托盤,托盤上放着幾個碗,盛着食物。理查德笑了一下,道:“是我救你出來的,別擔心,你現在很安全。”

夜無回依然很警惕:“我原本就是去奧林匹斯山報仇的,就是你把我打昏,帶下山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