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家講究‘上善若水’,意思是至高的善,就像水一樣。水助於萬物,卻不與萬物相爭,故此水是最接近“道”的物質。修道者,一般只會飲用純淨的水,喝酒多了會亂了靈氣。

林大雄和白青心知不能多喝,喝過幾番後就藉故不舒服,恰巧又有二當家的幫襯,倒也免去不少酒水。老虎卻是無所顧忌,舉着海碗和匪綹子們打得火熱,沒過多久就稱兄道弟起來。

這時,馬三炮喝得興起時,向身旁的綹子們嚷嚷道:“光喝酒沒意思,去把上次劫的那幾個娘們叫過來!”

林大雄一聽這話,心裏琢磨着按照白青的脾氣,恐怕一會又得打起來,於是攔道:“三當家的,這就不必了,光喝酒就行……”

“不成!今天兄弟們高興,快去叫!”馬三炮猛然拍了下桌子,老妖棍也在旁幫襯道:“這羣娘們生得標誌,也讓道長嚐嚐鮮。”

醫見鍾情,我的老公太高冷 說時,有人帶了幾名女子走來。林大雄探頭一瞧,頓時瞪圓了眼睛,這羣女人只穿了件勉強遮住三點的紅肚兜,露着兩條雪白的大腿,遠遠的就開始做出各種妖嬈的動作,一會挺胸提臀,一會又諂媚佯笑,不時還配上兩聲挑逗似的靡靡之聲。

在坐的土匪都看紅了眼,有的已經開始吹起了口哨,也有的拍手叫好道:“娘們,給大爺脫一個……”

“林大哥,這羣女子爲何這般不知羞恥?簡直比萬花坊裏賣唱的還要……”白青的話還未落尾,林大雄就私底下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接着扭頭向馬三炮說道:“三當家的,我看着沒啥意思,不過是些庸脂俗粉!”

“林道長說的是,你身邊可就坐着個大美人兒呢!”馬三炮一聽,一臉的淫笑道。

這句話剛一說出來,引得周圍無數雙狼眼,林大雄心中一駭,表面上卻強撐着鎮定道:“女子這些伎倆,難入各位英雄豪傑的法眼,倒不如讓我露兩手,給兄弟們瞧瞧?”

馬三炮聽後大喜,還沒開口,就被老妖棍搶先發了話:“那就由林道長爲大家展示一下道法,讓這羣狼崽子們也開開眼界!”

先前聽說老妖棍是棍妖所化,既然是妖怪,自然就不能使用道法,因爲妖類對於道家術法有着本能的牴觸。林大雄思忖再三,決定讓白青表演一下銀錢擋子彈的技巧,也好矇混過關,想到這裏,他低頭問白青道:“白姑娘,先前你用那大洋替我擋過子彈,現在能不能表演給大家看看?”

白青雖心有不悅,但並不是看不透眼下的情況,她微微想了一下,點頭道:“也好。”

“實不相瞞,在下有毒在身,不宜施展道法。我身邊的這位白姑娘可以替大家表演一下大洋擋子彈的功夫。”林大雄拱手笑道。

“大洋擋子彈?這個我見過!”馬三炮聞言激動的說道。

白青突然站了起來,搖頭道:“既然見過,今天就不表演這個了,我給諸位演示一下飛幣削眉吧!”

“飛幣削眉?”在場的土匪們盡數探起了腦袋,一臉的茫然。

“就是用大洋,剃掉人的眉毛!”白青笑道。

衆人聽後全都來了興致,老妖棍擺手讓女人們散去,然後吩咐一名土匪走到遠處站着,扭頭向白青問道:“這個距離可以嗎?”

“好,那小女就獻醜了。”此時,幾碗烈酒下肚,白青已有三分醉意,不過好在有面紗遮臉,外人倒是看不出。只見她站起身來,從袖口裏抖出一塊大洋拈在手中,比劃了一下距離大概有二十米的樣子,她眉頭一皺道:“可以站到南面最後一個靶子旁邊。”

“最後一個靶子?這距離有上百米,能行嗎?”林大雄探頭一瞅,頓時擔心道。

此言一出,土匪們也開始交頭接耳的嘀咕起來。同是異類出身,老妖棍對於精準度的把握自是超出常人,故此他的表情並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揮着衣袖道:“好,就給我站到最後的靶子上。”

那土匪綹子聽到話後,一路小跑過去,剛一站定,還未回過神,就感覺左眼皮忽然一閃,跟着他本能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頓時驚呼道:“沒……沒了!”

衆土匪張着嘴巴,一副吃驚的模樣!

“好身手!”良久,馬三炮率先拍手叫好,接着掀起一片拍桌叫好聲。

此時老妖棍身穿一件棉袍褂子,胸前佩着一塊精緻的懷錶,衣服上的扣子解開了兩個,雖然也是喝了不少酒,但頭腦卻很是清醒,他嘟囔道:“百米以外能用大洋削掉人的眉毛,這身手着實不凡。林道長身邊區區一女子,就有如此了得的手腕,我陳某先乾爲敬。”說完,老妖棍將面前的酒碗拿在手中,仰脖一飲而盡。

“大當家的過獎了,雕蟲小技不足掛齒。”林大雄給白青使着眼色,二人再次舉杯回酒。

一杯酒飲罷,老妖棍扭頭頗有深意的瞥了眼馬三炮,馬三炮立即眉開眼笑的壓了下身子,眯縫着眼睛問道:“林道長,這毒二當家的也替你們解了,不知您有沒有興趣入我黑風寨啊?”

一聽這話,林大雄心裏忍不住覺得好笑,以前陳老爺子也是三番五次的想讓自己入那燕子門,現在到了異時空,就連他的分身也不肯放過自己,我林大雄什麼時候成了香餑餑?心中這麼想,嘴上卻是不失場面的說道:“大當家的,不是我不想加入,而是我們已經入了道門,自然要遵守道家的戒律,恕我難以從命。”

這句話剛一說出來,周圍一下子變得安靜了,土匪們各個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大雄三人。

馬三炮將肥厚的眼皮輕輕一擡,目光掃過酒席上的衆人,然後啪的一聲將手槍拍在了桌面上,怒聲道:“這麼說,你是不給我這個面子了?”

衆人瞧見三當家動怒拔了槍,也都紛紛掏出槍來,整個形勢瞬時間劍拔弩張!

“三當家的,不可!”這時,二當家開了口,“林道長替我們除去山腳下的陰魂,此舉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這麼做是恩將仇報啊!”

“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兒!”馬三炮突然扭動着脖子,惡狠狠的瞪着她。

“這……大當家的!”二當家臉色一變,扭頭看見老妖棍正自顧自的抿着酒水,一副視若不見的模樣,心裏頓然涼了半截,雖然她早已覺察到有些不對勁,但萬萬沒有想到對方會在這個時候撕破臉。

其實號稱“血蓮”的二當家,之所以能坐上今天這個位子,多數是因爲老妖棍垂涎她的美色,爲了討好她纔會這麼做。實質上這二當家是空有名號,下面的土匪們沒有一個聽她的。

然而,老妖棍數次熱臉貼在了冷屁股上,早就對這娘們兒不耐煩了,此時藉着馬三炮撕破臉,給她個下馬威,倒也正合心意。

堂堂大老爺們,豈能容得一個女子騎在自己頭上,馬三炮也是積怨已深,他咬着牙眼睛裏快要冒出火來,“你真以爲自己是二當家?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周三畏看了看瞿能臉色並不為所動,於是便轉口說道:「瞿兄莫非是已經忘記當年的渾河血戰了么?數千浙兵死於王師,連戚家軍這個營頭都不復存在了。

據聞瞿兄叔伯多在此戰中身亡,難道瞿兄不想復立戚家軍的營頭,以雪國讎家恨嗎?」

30多歲的瞿能終於動容了,他咬牙切齒的說道:「吾豈能忘記,也怎敢忘記。我瞿氏一門跟隨武毅公征戰以來,還是第一次戰沒這麼多叔伯兄弟,吾焉能不恨。

不過吾更恨的,是那些調轉炮口轟擊我大明援軍的瀋陽降人,還有見死不救的遼東友軍,還有渾河之戰後不思整頓兵馬復仇,卻自顧爭權奪利的朝堂諸公。

我戚家軍亡於王事,但是為了打壓我南兵之勢,薊州鎮各位將軍卻趁機連戚家軍這個營頭都撤銷了。薊州鎮原有上萬南兵,現在卻只剩下了800人,我等戚家軍遺屬,還有什麼能力去報此大仇呢?」

周三畏正色說道:「瞿兄心中之憤苦我是知道的,不過今上登基以來,可是從未忘卻戚家軍之功績。

否則瞿兄也不會從一介運糧小臣而一舉躍居為薊州鎮參謀長,掌管薊州鎮的軍紀和後勤之職。

而義烏一地更是率先推行了義務教育,由內府每年撥款維持,浙兵烈屬更是全然免去了賦稅和徭役,同秀才的待遇並無什麼差別。

陛下如此所為,難道還不能化解瞿兄心中之怨嗎?」

瞿能對著西面拱了拱手后說道:「陛下之恩德,吾自然是銘記於心的,吾已下定決心,要同此城共存亡,以報答聖恩。」

周三畏這才點了點頭說道:「既然你連性命都豁出去了,那麼還擔心得罪什麼人呢?若是遵化得保,爭取一個野戰師的番號下來,瞿兄可願與我一起,重建戚家軍?」

瞿能沉默了片刻,對著周三畏拜了一拜,方才說道:「若是有幸不死,自當從命。」

周三畏心情頓時大好,他之所以敢來遵化冒險,便是把瞿能這一隻南兵力量計算了進去,否則光靠幾十名軍校學員,他可沒把握在後金大軍抵達遵化之前,掌握遵化城內的民眾力量。

「好,只要你我兄弟同心,這遵化城便是我們新戚家軍成立的地方。

現在時間緊迫,倒有幾件要緊的事務,還請瞿兄安排人手協助完成,否則等到奴兵出現在城外,城內人心惶惶,事態就難以控制了。」

瞿能隨即回道:「可是清點城池內外的丁口人數么?吾這便命人叫來本縣六房屬吏,他們對於本地人口甚為熟悉,必可讓周兄儘快掌握這遵化城的人口詳情。」

周三畏卻搖了搖頭說道:「現在當務之急是請瞿兄派人出去,把沙河、黎河上的橋樑拆毀,先斷了城內大戶的外逃之心。否則大安口失陷的消息傳來,城內大戶不斷出逃,這百姓人心惶惶之下,那裡還會接受同家人分離,上繳存糧的命令。

只有先斷絕了這些百姓逃亡的希望,他們才能放棄一切,背水一戰,搏一個死中求活。瞿兄派人毀了這兩座河流上的橋樑之後,不妨再讓他們傳播一下,通往薊州的道路上已經出現了奴兵的偵騎。則遵化城內外點校人丁,收繳物資的工作才能順暢一些。」

瞿能只是躊躇了片刻,便叫來了邊上的一個親兵,把周三畏的要求發布了下去。到了這一刻,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能夠在遵化城給建奴一個教訓。

看著那位親兵騎馬離去之後,周三畏這才對著瞿能繼續說道:「想要在城外抵禦奴兵,必然要給這些青壯發放武器,雖說幽燕子弟素來有習武的傳統,但是兩軍搏殺不是個人武勇能夠抗衡的。

更何況這些青壯大多只是學了些皮毛,健身尚可,想要同那些打老了仗的奴兵相鬥,不過是送死而已。就算城外四周依託民宅修建起了工事,限制了奴兵精騎的威力,奴兵的弓箭也足以驅散不諳軍陣的百姓。

是以要讓城外的百姓同后金奴兵對持下去,除了派出士兵夾雜其中,予以教導指揮外。就必須要讓他們知道,他們也是能夠給奴兵造成殺傷力的。

想要讓這些百姓儘快擁有殺傷奴兵的能力,最好的武器莫過於火器。我記得總參謀部今年以來給遵化城總共發放了4700支火繩槍,不知現在遵化城內還有多少支火繩槍?火藥、鉛塊的儲備又有多少?」

瞿能低頭思考了一會,便回道:「北兵一向不愛火繩槍這類火器,除了三屯營要去了150支,長城各口守軍領取了250支,本城編製了一支800人的火器兵外,其他火繩槍都還在西門的武庫內堆放著。

至於火藥和鉛塊,自從去年遵化城定為薊州鎮的後勤補給中心后,火藥儲備標準定為30萬斤,鉛塊加鉛彈為150萬斤,隨缺隨補。

不過除了軍用火藥之外,遷安地區和關外熱河地區開礦所需的火藥,也受本鎮監管,因此尚有礦葯60餘萬斤儲存在本城。若是戰事吃緊,這些火藥也可作為軍用。」

周三畏大為驚喜的說道:「這就是說,足有3500支火繩槍可以用來武裝這些青壯?這實在是太好了,我們現在就先把遵化警備司的架子搭起來,瞿兄能不能先借300善使火器的軍士,200老兵於我,先讓我撐起這警備司的場面?」

周三畏要求的兵力,幾乎已經是瞿能現下手中三分之二的實力,但是他眼角都沒眨一下便同意了。既然已經決定同周三畏聯手,以求恢復戚家軍的營頭,瞿能便也有些不顧一切的壓上了薊州鎮南兵的最後一點精華。

瞿能知道自己的才能不足,不足以恢復戚家軍的威名,更何況現在距離渾河血戰已快10年,薊州鎮的南兵不是被其他營頭所吞併,就是已經心灰意冷返回故鄉。

他們這些剩下的八、九百南兵,也只有2、3百人是當年戚家軍的遺屬,剩下的都是這些年陸續招募的新兵。他們雖然緊緊守住了南兵最後一點實力,但如果沒有一個將領統帶他們出頭,最終這點灰燼還是要就此消失無蹤的。

瞿能自己也知道,現在這隻南兵的戰鬥力同當年渾河血戰中的戚家軍,實在是相去甚遠。他們之間唯一有所相似的,大約也就是浙兵南拒倭寇,北逐蒙古留下的那點精神了。

既然如此,倒不如同周三畏一起放手一搏,如果僥倖成功,則戚家軍浴火重生,不負先人之志。若是失敗了,也要轟轟烈烈的戰上一場,好過大家默默無聞的消失在北方的溝壑之中,讓世人記住戚家軍還有這麼一支遺屬。

瞿能給周三畏安排的是城東的一所宅院,他原本是想要把周三畏安排在總署邊上的。但是周三畏卻拒絕了這個好意,他來遵化本身就帶有搶奪功勞的意思在內,自然就不願意同薊州鎮和遵化城內的官員們住在一起。

因此挑選了距離官邸衙門較遠的一處宅邸,做了自己的住所和警備司的衙門。

周三畏帶著隨從的學員們稍稍分配了下房間,便轉頭回到了大堂同瞿能一起分派起活計來了。

遵化城四周以四處城門為界分成了四塊獨立的守備區,每塊守備區又分成了5個小戰區。隨行而來的20位學員加上瞿能分派的200名老軍,就分派到了這20個戰區之內。

他們將要在3天以內熟悉自己這個防區內的一切資料,並掌握防區內的所有人口,編以軍伍,制定作戰計劃,按照指令修繕防區內的工事。

而剩下的14名學員,將會組建50人一隊的殺手組,以300名火器軍為核心編練火繩槍部隊,在各個防區內執行作戰任務。而這隻部隊才是周三畏賴以殺敵的主力,各個防區內的青壯不過是他們的掩護而已。

分派了任務之後,周三畏這才神情冷峻的對著堂前的眾人說道:「防區劃定之後,每10天可輪換一次,但是在這10天之內,如果沒有得到我的命令,諸君就只能堅守防區不得擅自後退。

就算是諸君防區內已經被奴兵拆成平地,手下青壯全部戰死,如果不得我命退往其他防區,各防區指揮官都要即刻執行軍紀,以儆效尤。特別是對於開戰時敢於潰逃至其他防區的青壯,一律斬殺當場,不必多問。

當然,有獎必有罰。諸君之前程,此戰過後必然上達天聽,不必由我多言。但是對於協助我薊州鎮守城的百姓:第一,待到后金退去之後,凡協助作戰者,男授田30畝,女授田15畝,犧牲著倍之。

第二,作戰時斬首一級者,即可遞補為殺手組後備,不必再困守防區。能夠協助殺敵者,即晉陞為義勇,帶隊防禦,若是負傷可入城內休養。且以上兩者之家屬,伙食標準上升…」

周三畏的言辭雖然殺氣騰騰,但是這些隨同他前來的學員們,卻只有興奮莫名。他們此次隨周三畏而來,就是要豁出性命去爭一爭。加上不少家在長城各口的學員,剛到遵化便已經聽到了后金破關的消息,家人是否存活也未可知,想要向奴兵報仇的想法也佔了多數。

而且周三畏的安排計劃,也難以挑出什麼毛病。以防區為城,越境者殺,雖然殘酷,但卻也免去了他們對這些百姓作戰時逃亡的擔心。

城外百姓丁口不下數萬,后金入關之後,附近的百姓必然還要繼續向遵化湧來,分成20個戰區,每個戰區起碼也有幾千青壯。這數萬青壯背水一戰,他們並不認為這場戰爭會失敗。

經過了這場戰爭而不死的青壯,必然會是最好的兵源,以此為基礎建立一隻新軍,他們也就不必再擔憂自己會被分配到什麼鳥不拉屎的地方去了。

待到這些學員們興沖沖的下去挑選軍士,跟隨六房屬吏前去登記城池內外的人口數量時,瞿能終於忍不住對著周三畏詢問道:「授田令?剛剛你帶來的上命中有這一條?遵化附近除了一些瘠薄的山地之外,還有什麼地方可以授田?」 這時,有懂事的匪綹子上前給老妖棍倒酒,他擺了擺手,攔道:“不喝酒了,給我打根草。”那匪綹子點了下頭,跑到後面的屋子裏取來一杆菸袋,用勺挖了一些煙膏,打着火弄好了炮眼,遞了上去。

他們之間的爾虞我詐,林大雄本不想管,可是當他眼神掃過煙管的那一刻,卻整個人楞住了。這根菸管居然和當初來到這個時空時,在那間屋子裏遇到的煙管一模一樣,而且在這個時候,一個地名突然從腦海中劃過——幽冥鬼域。

這個名字好像是在夢境中出現的,可是朱三和李盛似乎聽說過,當時朱三還百般阻攔不讓說,難道這裏面還有什麼玄機?

老妖棍端着菸袋猛吸了幾口,一口氣沒運足,胸腔一震,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馬三炮見狀急忙用手幫他拍了幾下背部。

“行了行了。”老妖棍連連擺着手,扭頭衝大雄問道:“林兄弟,願不願意來寨中給我幫忙呀?我讓你做四當家……”

林大雄擡頭掃了眼白青,又掃了眼已是喝成爛醉的老虎,笑道:“我願意!”

“林大哥,這……”白青聞言正想阻攔,卻被大雄擋道:“回大當家的,黑風寨中盡是英雄豪傑,今天我有幸加入,實在是榮幸倍至!”

“好,好!”老妖棍滿臉笑意,又砸吧砸吧的抽了幾口菸袋。馬三炮冷哼了一聲,問道:“你就不怕道家戒律?”

“道家講究清靜無爲,順其自然,既然我今天來到了黑風寨,又能博得大當家的賞識,這就是天意啊!”林大雄笑着舉杯飲酒。

衆土匪瞧着場面有些緩和,勸酒聲再度一片接成一片。

白青背地裏捏了把汗,心中納悶道:這林大哥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麼藥,居然會答應加入匪幫?難道不去高譚山修法了?

陪着土匪們喝了兩碗酒,林大雄便起身告退,攙扶着老虎回到了房間裏。

屋門剛一閉上,白青就找了個地方坐下來,看着窗外還未散去的酒席,問道:“林大哥,你到底在做什麼?怎麼會答應這羣匪類入幫?”

“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了,反正毒也已經解了,這個問題現在不用擔心,等毒好以後,你如果一心想去高譚山修法,你就自己去吧,我在這裏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林大雄端着茶壺,倒了一杯茶給老虎送去,剛走到炕邊上,就發現他已經睡過去了,於是便自己喝了下去。

如今那根菸管出現在老妖棍的手裏,這裏面一定隱藏着一些祕密,冥冥之中大雄感覺這不是巧合。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按照本來的想法,等劇毒解開以後,就要施法回到原來的時空,可是現在他還不能走,他要把一切事情給弄明白,否則以後可能都不會再有機會。

白青在房間內走了一圈,似乎也在做着思想掙扎,過了很長時間纔開口道:“若是林大哥執意如此,那我也留下來……”

“怎麼都行吧!我的腦子裏很亂,你先出去吧。”林大雄擺了下手,仰頭躺在了炕上。

“好吧,那我就先走了。”白青咬着嘴脣,看着大雄一臉不耐煩的模樣,就悄悄的走出了房間。

可能是昨晚沒有睡好,躺在炕上沒多久大雄就昏昏睡去,直到黃昏的時候才被外面繁雜的聲音吵醒,他用手摸着陣陣疼痛的腦袋,起身後發現老虎已經不見了。

林大雄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喝過酒了,酒量大幅度下滑,此時正宿醉着,他踉蹌着步子走出房間,剛剛來到練武場上,就看到有一個人走過來恭敬道:“四當家!”

“嗯?”大雄楞了一下,緩過神來後沉聲問道:“跟我一起來的那個大塊頭呢?”

“回四當家的,他在那兒。”那人指了指不遠處的草綁靶子。

林大雄探頭一瞧,老虎正站在遠處,手裏端着手槍對着靶子練習使槍,周圍還圍着一羣人在旁指點,他眉頭一皺,嘖嘖道:“以後不要叫我四當家的,叫我林大雄就可以了。”

“是,雄哥!”

聽到這話,大雄暗靠了一聲,這人怎麼這麼喜歡低人一等呢?正準備讓他不要這樣稱呼,就聽他說道:“雄哥,大當家說等你醒了,讓我帶您去大堂上見他。”

“哦?帶路吧。”林大雄微微怔了一下,而後收拾了一下心情,跟着那人一路走了過去。

所謂的大堂,不過是入洞時的那間石洞,那人將大雄帶到介於演武場與石洞的交接口,就停了下來,“雄哥,他就在裏面,你自己進去吧。”

林大雄點了點頭,剛剛走進去突然聽到一陣嬌喘聲傳來,他下意識的往裏面一瞅,由於外面的光線過強,石洞內的光線過暗,一時間進入了短暫的假性失明,待到眼睛略微適應了一些,他看到老妖棍正坐在正中央的石椅上,懷裏偎依着一名女子正肆意把玩着。

近了些,林大雄發現老妖棍身邊還站着另外一個老頭,老頭身材極是矮小,身上的土色大褂卻是非常寬肥,頭髮也是亂蓬蓬的,整體有種說不出的彆扭。

“大當家的,你有事找我?”

老妖棍聞聲回頭一看,隨手從旁邊的石桌上抓來一根羊腿,跟着往那女子雪白的胸脯上一放,弄得女子上身盡是油漬,引得一陣嬌喘,“這羊腿是老子賞你的,你先退下吧。”

“謝謝爺!”女子拿着羊腿急忙從老妖棍身上撤了走,一路邊啃邊走,不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

老妖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指着身邊那個人說道:“此人叫李三,是袁世凱的人。”

聽到是袁大頭的人,林大雄心裏一個咯噔,難道袁慰亭這王八羔子在自己身上裝了跟蹤器,怎麼走到哪兒都有人跟着?正想着,那老頭突然向老妖棍拱手道:“敢問這位道友高姓大名?”

林大雄聽到後,心裏頓時放鬆了不少,暗道:原來不是來找我的。

“他叫林大雄,也是個修道的。”老妖棍代替大雄回答道。

“林兄,幸會。”李三拱手向大雄行了一個道家的揖禮。

“李前輩,幸會。”林大雄楞了楞,旋即反應過來,原來這人也是名修道者。

“行了,長話短說,我來把事情的經過講給你聽聽。”老妖棍將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揮了揮衣袖道:“事情是這樣的,鎖妖獄一夜之間被人搗毀,上面的人下了命令,讓我們追查究竟是誰幹的。”

“鎖妖獄被人搗毀了?”林大雄聞言大爲吃驚,聽那萬花坊的溫雨晴說,鎖妖獄裏困着將近兩千名犯了錯的妖類,如今全被放出來,豈不是要天下大亂?想到此處,大雄心中不由犯起了嘀咕,這老妖棍明明就是個棍妖,怎麼會關心起這件事情來了?

似是看出了大雄的顧慮,老妖棍嘆氣道:“如今袁世凱聲勢大起,上次的‘大招安’過後,江南一帶的狗腿子,山東一帶的劉老疤都認了慫,可是我黑風寨上上下下五百多條硬漢,也從未怕過他們!”說時,他瞥了眼大雄,輕咳了一下說道:“我與那袁世凱簽訂了一份協議,我答應幫他去做他不便直接插手的事情,而他願意爲我們提供軍火物資,倒也不失是個兩全之策。”

林大雄聽着暗自嗤鼻,黑風寨的漢子縱是再“硬”,也斷然敵不過人家國家的軍隊,這老妖棍分明是在往自己臉上貼金。

“林道友。”這時,久久未開口說話的李三突然插嘴道:“想必林道友也見識過陰界的人流竄到陽界吧?”

應是同屬道脈,惺惺相惜的緣故,林大雄對這個李三的印象挺好,“見過,無非是鬼煞而已。”

“政府爲了使民衆不再陷入恐慌,故此建立了一個組織,專門處理這方面的事務,我便是這組織中的一員。”李三說着從懷裏取出一枚袖章,在大雄的眼前揚了揚,繼續道:“我們負責處理妖類,而陳兄負責處理超自然現象,你身爲黑風寨的四當家,今日之事便拜託於你了。”

林大雄擡頭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那枚袖章上,一個國徽再配上兩把利劍斜插的圖案,分明就是象徵“x”組織的配飾,沒想到在這個時空給遇上了,而且聽這個路數,難道黑風寨就是燕子門?

李三瞧見大雄的表情,心中充滿了疑惑,但嘴上卻未曾停歇:“我此次前來,便是希望黑風寨能派出一位能者,隨我一起去調查到底是誰搗毀了鎖妖獄。”

“李兄,我這四當家可以擔此重任呀。”老妖棍笑眯眯的看着大雄說道。

林大雄聞言暗靠了一聲,原來這老棍子讓自己加入黑風寨是別有用心,果然不愧是陳老爺子的分身,他孃的一個尿性!

心裏怒罵着,可是眼下卻已經騎虎難下了。 搜索大師 李三上下打量着林大雄,沉默了很長時間才扭頭瞅了瞅老妖棍,臉色沉重了下來,嘴裏說道:“不過,這次的對手可是揮手間就可以滅殺我們的存在,林兄弟你可要想好啊。”

“我能說不嗎?”林大雄沒好氣的說道。

“好!”老妖棍大笑一聲,跟着從旁邊的石桌上取來一條羊腿,用嘴大口撕咬着嫩肉,說道:“林兄弟果然是敢作敢爲的人物,爲天下蒼生着想……”

我着你孃的頭!林大雄心裏已經將老棍子的祖宗十八代給問候了一遍。

聽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講着具體事宜,林大雄心有不快,最後客套的說了幾句話就側身出了石洞,臨近演武場上時,卻迎頭撞上了一個人…… 周三畏不以為意的回道:「上命中自然沒有,不過若是我們能夠保住遵化城,則建奴必然挫敗,關門36部所有之土當可歸於我國,到時難道還怕沒有土地可以授田嗎?」

瞿能有些吃驚的看著周三畏說道:「如果我們沒能挫敗建奴,遵化失守了呢?」

我在雨停以後等你 周三畏突然笑了笑說道:「遵化若是失守,我必然已經不在人世了,這個問題就讓朝廷去頭疼吧。」

瞿能頓時被堵的說不出話來,他過了好一會才說道:「你的膽子也太大了,希望陛下倒時知道了這裡發生的事後,不要砍了你的腦袋才好。」

周三畏對此倒是信心十足的回道:「只要我能保住遵化城,挫去建奴大軍的銳氣,陛下自然會保下我,我對此深信不疑。」

「但願如此。」瞿能隨即站起來對著周三畏拱手說道:「此間之事已了,周參謀若是還有什麼需要,便讓守在此處的劉總旗過來通報一聲就是了。現在軍情緊急,下官就先去總鎮那裡交令,準備守城之事了。」

周三畏趕緊起身回禮后說道:「你且去,若是趙總鎮那裡有什麼命令,你隨時通報於我。我今日都會在此,先把警備司的事務安頓好再說…」

瞿能從周三畏的住所離開之後,便匆匆趕去了北門附近的總署,向趙率教彙報了周三畏的舉措。

趙率教聽完之後,只是沉吟了一會,便對瞿能說道:「事急從權,周參謀所說的也不算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