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這是關節?”陸暢抽了一口冷氣,問。

吳節卻沒回答,只森然問:“胖子,你當不當我是兄弟,相不相信我的話?只需照着去做就是了,我可什麼也沒做。”

伸出手去,將字跡抹去,轉身走出了房間。

真正的考題,吳節是不會泄露給死胖子的,如果那樣,一旦走漏了風聲,吳節也得跟着完蛋。

反正黃錦已經打通了,陸鳳儀的關節,不如便宜了陸暢。反正,將來若有事,傳了出去,別人也只會認爲這是陸家花了大價錢與陸鳳儀和黃錦上下其手。

黃錦自然是不會有事的,誰敢去惹這個首席內相,況且,這其中未必沒有嘉靖皇帝的默許。

至於陸鳳儀,我管他去死? 陸府,馮姨娘院子。

夜已經很深了,只一團幽幽的燭光在激烈的動作中搖曳。

牀上,一對*着身體的男女正在飛快動作,薄薄地絲棉背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踢到地下,露滿是汗水的軀體。

兩具身體都已經顯得臃腫了。

只片刻,男的那個長吁一口氣,不動了。

身下的女子,用手輕輕拍着男人*的脊背,發出清脆的聲音:“老爺,快擦身體,你年事已高,若着了涼奴家心中會難過的。”

聲音膩得化不開,又嬌又柔。

男人翻身起來,舒了一口氣,調笑道:“你這是在笑老爺我身子不成了嗎?”

這男人年約四十,身體已經微微發福,肚子也有些大,皮膚鬆弛地掛在臉上。可看那五官,依舊端正瀟灑,想必年輕時也是一個出色的美男子。

正是陸府二老爺陸煒。

“哪裏有?”女子從牀上直起身來,露出一副豐腴的軀體,飽滿的胸脯在陸煒的背上輕輕摩擦,然後輕輕在陸二老爺耳垂上咬了一口:“老爺依舊是龍精虎猛,此番征伐,奴家整個身子都像是被你抖得快要散了。老爺啊,以後切切不可再這樣了!”

說話的女人正是陸軒的母親馮姨娘。

被她這一挑逗,陸煒胸中像是燃起了一團火。可身體卻是毫無反應。

強烈的刺激讓他眼睛都紅了,嘆息一聲:“不成了,不成了,老了,都四十的人了。想當年,沒小半個時辰下不來,如今,連一壺茶的時間都堅持不住。”

馮姨娘伸出血紅的舌頭又在陸二老爺的耳垂上一舔:“老爺今日是心情不好,這才……這才……嘻嘻……等下再試試,定然入巷。”

聽到她這麼說,陸二老爺想起先前一幕,臉皮子垮了下去,恨恨地哼了一聲:“那個孽障實在可惡,竟然在我這個當爹的面前狂悖咆哮,將來定然是個不孝的畜生。我陸煒怎麼就生了這麼個骯髒的東西,早知道如此,當初就應該直接摔死在地上。”

對於先前宴會上發生的一切,早有丫鬟飛快報來,馮姨娘自然是開心得快要飛上天去了。等到陸二老爺過來,自然是曲意逢迎,使出了許多說起來都讓人臉紅的手段,將二老爺服侍得極是妥帖。

馮姨娘尖着聲音挑撥道:“哎喲,我的老爺,今兒個是重陽節,說那些不開心的事情做什麼?暢哥兒也就是做事鹵莽些,品行差些,喜歡欺負人罷了。可架不住人家得老太爺的寵啊,奴家聽人說了,老太爺對這個孫子可是寶貝得緊。常常對人說,兩個兒子都是指望不上了,這陸家將來還得靠暢哥兒支撐着。我說老爺,你也不要對你這個兒子那般嚴厲,弄不好,將來人家有出息了,你這個當老子的也得看兒子的眼色。”

“放屁!”一向溫文爾雅的陸二老爺暴怒起來,一巴掌拍在牀上:“我知道外面的人是怎麼說的,不就是說我陸煒靠着父蔭在太常寺做了個閒官沒前程嗎?你當我心裏好受,但凡我若中了進士,早就是封疆大吏了,可這科場上的事情,誰又說得清楚,任你才高八斗,寫的文章不中考官的意,不取你,也是沒有法子。老太爺也是老糊塗了,這麼看中陸暢那小畜生。依他的本事,中個舉人也難,更別說進士了。就算中了舉人,也不過靠着家族謀個小官,將來在接了老太爺的爵位,比我又能強到什麼地方去?”

馮姨娘更是開心,卻故意勸道:“看你,同小輩置什麼氣,兒子將來若有成就,你不也面上有光。”

“成就,就憑陸暢小畜生那副憊懶的樣子?”陸二老爺冷笑聲更大了些:“倒是軒兒很像我年輕時的模樣,讀書也成。否則,若兩個兒子都那樣不堪,我活着也沒什麼意思了。”

馮姨娘的將手指伸到陸二老爺的胸口上,用手指在其中一點慢慢地划着圈。膩聲問:“老爺,這次鄉試,軒兒能中嗎?”

陸二老爺:“聽代先生的意思,以他的才華應該不難。其實,先前我們也談過這事。代先生說了,就陸家族學來說,有三人是必中的。”

“哪三人?”馮姨娘緊張起來,手指也慢了下來。

“放心好,軒兒也在其中,另外兩人,一個是林廷陳,另外一個就是吳節。至於其他人,或許能中一兩個,看運氣吧。代先生的話,還是可以相信的。不過,考場上的事情,說不清楚。”

“哦,既然如此,軒兒就沒問題了。”馮姨娘眉開眼笑。不過,她還是不放心,微一遲疑,問:“陸暢呢?”

“他,做夢!”陸二老爺聽到二兒子的名字,一臉的厭惡:“別提這個小畜生的名字,髒了耳朵。”

“咯咯。”這下,馮姨娘徹底開心起來:“軒兒若是中了舉人,明年再中進士,奴家這輩子也沒算白活。”

“進士的事情可不好說。”陸二老爺一笑:“以我陸家的權勢,他中個舉人就可以了,自然有好的安排。先替他謀個職位,一邊歷練一邊備考。也不急,這朝中大員們,也沒幾個都是第一次就高中進士的,誰不是考了十多年才功成名就的。”

“先做官,舉人功名,就算中了,也不過是一個從七品,又有什麼意思?”馮姨娘有些不樂意。

“夫人,你擔心什麼,咱們陸家的孩子天生就比普通人家的舉人得意。”說起大兒子,陸二老爺心情好起來,壓低聲音道:“夫人,老太爺早已經合計好了,也去爲陸家的子弟尋了幾份告身。其中有兩樁最佳,一是苑馬寺的寺丞,正六品朝廷命官。另外一個則是江浙都轉運鹽使司判官,從六品。爲這事,老太爺可是把從前的人脈都運用到了及至。”

“啊,這樣啊,太好了。老爺,你覺得軒兒去哪裏合適?”

陸二老爺:“我已經想好了,讓他去江浙鹽運。一來這是個肥缺,一年下來,萬餘兩銀子卻是跑不掉的。而且,下到地方,也可得到磨練,對將來也有好處。”

“不成,軒兒不能離京。”馮姨娘的臉黑了下來,手也停了下來。

“爲什麼?”陸二老爺愕然問。

“萬餘兩銀子算什麼,我陸家少錢嗎?”馮姨娘哼了一聲:“再說,鹽運那裏不過是從六品,苑馬寺可是正六品。做官就要做大官,怎麼盡挑小的去做?軒兒若離開京城,豈不讓暢哥兒他們得意,不正是一個邀寵的機會嗎?”

陸二老爺:“我還是覺得去江浙鹽運的好……”

馮姨娘臉子一冷,惱怒地躺了下去,將後背留給了丈夫。

“夫人,夫人……”

“奴家累了,老爺自回吧。”

“夫人……”

等了半天,陸二老爺終於沉不住氣,咳一聲:“罷了,就留京吧,我也捨不得軒兒。”

“老爺,你太好了!”馮姨娘又直起了身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呵呵。”

“老爺,奴家還是有一事想想就是難過。”

陸二老爺奇問:“你難過什麼?”

馮姨娘突然惱恨地說:“我是妾,軒兒馬上就要做朝廷命官,將來他一任職,按照規矩,就得封誥命。我能夠得到這個誥命嗎?”

“可以的,可以的。”陸二老爺道:“子憑母貴,大不了到時候再託人情試試。”

“謝謝老爺!”*的身體又撲了過來,舌頭在陸二老爺胸口上轉着圈。

陸二老爺發現自己又有了反應,一把將馮姨娘撲倒在牀。

眼前這個馮姨娘已屆中年,雖然也算美貌,卻比不上年輕女子。

臉上皮膚鬆弛,已有了些許皺紋。可因爲施了很厚的脂粉,一張臉顯得很白。

陸二老爺明顯地感覺到身下那具身體的皮肉都已經鬆曠了,如同一牀敗絮,着不了力。

自己的小肚子一靠上去,發出清脆的聲響。

可他就迷戀這具身體。

世界上美貌的女人多的是,只要二老爺他願意,手指一勾,有的是。可識情趣,夠味夠勁的女人卻不多。

尤其是馮姨娘還有那麼多花樣,不怕髒也不怕臭,什麼事情都願意去做。

“還是你能讓老爺舒坦……小騷蹄子,你怎麼懂那麼多……”

“老爺,你又要欺負奴家了,奴家不依。”

“本老爺就是要欺負欺負你這個爛貨。”陸二老爺這時候哪裏還有半點讀書人的模樣,滿口都是污言穢語:“說,快說。”

“老爺,奴家害羞。奴家雖然是青樓女子出身,可這種髒話卻還是說不出口的。”

“不依不依,老爺我就喜歡這樣。”

“老爺,奴家是小浪蹄子,奴家是浪貨,求求你快來欺負我!”

……

自然又是一番*。

良久。

陸二老爺舒服地出了一口氣:“今日卻是受用了,還是你好。”

空氣中瀰漫這中年男女身上汗味,和着馮姨娘身上的脂粉,薰得人睜不開眼睛。

陸二老爺和馮姨娘卻不知道,在院子裏,陸軒正靜靜地站在那裏,面無表情。

可指甲卻深深地刺進掌心。

屋中的那一番動靜,他在小的時候已經聽到過無數次了。

“爲什麼把我生下來?”夢囈一樣的聲音從心底冒起,帶着斑斑血跡。

ps:這一章如果有地方讓讀者朋友感到不適,先說一聲抱歉。沒辦法,爲了豐滿幾個配角的人物形象,卻是繞不過去的。謝謝讀者朋友的支持和理解。 “桂枝,快快快,把我給公子買的小泥爐點了試試。”蛾子連聲叫着:“連叔也是,讓他買口爐子回來也辦不好,泥都是溼的,真進了考場,若點不着火,豈不是要餓死公子。”

“誒,正點着呢!”連老三的女兒正蹲在爐子前,用一隻吹火筒鼓着腮幫子使勁吹着。

木炭燒起的菸灰四下飄揚,連桂枝一張臉全是鍋煙,黑得跟竈神一樣,看起來很是滑稽。

身邊是一大堆青岡木炭。

連老三知道蛾子是刀子嘴豆腐心,吃她一通埋怨,也不生氣。只嘿嘿笑着,用絲瓜瓤奮力地擦着那口紫銅小鍋子。

“哎,連叔叔你怎麼用這麼大的勁,鍋子都要被你擦穿了,還是我來吧,都是些不省心的。”蛾子見連老三笨手笨腳的模樣,心頭一急,就從他手裏搶過絲瓜瓤。

“呵呵,我這人就是笨。”連老三笑着將鍋子遞過去,又問:“蛾子姑娘,我還能做些什麼?”

蛾子:“連叔,拜託,精細的活兒我也不勞煩你老人家了。若再讓你摔幾個碟子,我替公子買回來的用具可都得壞在你手頭。花錢不說,有些物件兒一時也買不回來。明天就是公子進考場的日子,耽誤了,壞了他的前程。咱們啥話也別說,一頭撞死在牆上乾淨。”

又嘮叨了幾句,蛾子才道:“連叔,要不這樣,你替公子燒一盆水,擰了熱毛巾送過去。可憐見的,公子已經在書房裏呆一整天了。這天雖然涼了下來,可屋子被太陽曬了一整日,裏面卻跟蒸籠一樣。”

“好,我這就去。”連老三忙去伙房燒了盆熱水,端進書房,然後擰乾了水,小心地遞給正在一旁奮筆疾書的吳節:“公子,毛巾。”

看着吳節皺着眉頭寫字的樣子,連老三心中異常緊張,只覺得一身都僵硬了。自從二十多天前跟蹤那輛馬車,發現吳節能夠自由出入皇宮之後,連老三對吳節更多了一分畏懼。

他也知道,自家主人定然是一個手眼通天的人物,只要中了舉人和進士,將來出將入相當不在話下。

再說,他可是秀才老爺,將來可是要做舉子和進士老爺的。讀書人,特別是有功名的讀書人,那可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已經不是人了。

連老三乃是基層小軍官出身,明朝以文爲尊,視軍人如草芥。受這種大環境影響,能夠做吳節的家人,他覺得自己面上有光,走路也是呼呼風生。

“謝謝。”吳節客氣地接過毛巾,擦了一把臉,又看了看院子裏忙碌的蛾子和連桂枝,無奈地搖了搖頭:太多雜物了,都帶進考場裏去,實在麻煩。

可是,這其中沒一件什物都不可或缺,少一樣都不行。

明天就是順天府鄉試進考場的日子。

鄉試共分三場,每場三天。考生進考場,除了文房四寶,還得帶上不少日常用具。

畢竟,考生這九日的吃喝拉撒,官府一概不負責任。

因此,考生還得帶上食物、碗筷、飲用水、木炭、菜、米,自己在考舍裏做飯。

當然,你也可以帶乾糧。問題是天氣還是很熱,帶乾糧進去,用不了兩天就得盡數餿掉。無法下嚥不說,還有食物中毒的危險。而且,鄉試的規矩實在嚴格。在考生答題期間,若不是特殊情況,考官和衙役都不得走進棚子裏去,也不可能提供飲水。所以,你就算是帶乾糧進去,也會被活活噎死。

倒不是順天府怕麻煩,或者爲了節約經費。考生實在太多,若負責到底實在太麻煩。據吳節所知,今天來參加順天府鄉試的秀才大約有三千之巨。

這還是好的了,如果換成江蘇、浙江那種文教大省,每次鄉試參考人數都能輕易地超過五千。

吳節對俗物一向不太留意,就將考試時所需要的東西都一概交給蛾子去辦。本來,他還覺得這是一件小事,但等到蛾子將所用之物買回家之後,吳節才傻了眼,忍不住呻吟一聲:實在太多了太周到了,問題是這些東西一樣都少不得,少一件,等進了考場,都會讓你頭疼不已。這東西若讓我去辦,煩都煩死了。

如今,院子裏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計有:竹製大考藍一個,高約一米二十,底下裝了四個鐵輪盤,吊了索兒牽着拖,也可以背在身上,看模樣同電影《倩女幽魂》中,寧採臣背的那個背篼有些彷彿。考籃分爲好幾個格子,可以放一口爐子,一口鍋,和二十來斤木炭,兩斤大米,和幾個蘿蔔,一包鹽;考凳一個,是用紫竹做的,底面兩塊木板,三面有直棱竹柱,一頭有一扇門,可以開關。裏面裝着文房四寶和火絨火石、茶葉、油燈。

另外,還有一牀薄被子和一件長衫被捆成豆腐塊,進考場的時候,可以直接頂在頭上。

看着這麼多東西,吳節突然有些悲憤:順天府衙門實在可惡,連燈油都捨不得出,需要考生自帶,太不人性了。

哪裏像童子試的時候,一應物件,考場都能直接提供。天氣熱的時候,包應霞還提供涼水供士子們防暑降溫。

聽到吳節這一聲“謝謝”,連老三更是侷促,漲紅着臉:“老爺,這是小人應該做的。聽人說,只要中了舉人,就有從七品官可做,依老爺的本事,這次怎麼着也得弄個大老爺做做。”

吳節一笑,溫和地說:“老連,咱們不是一家人勝似一家人,別老爺不老爺的。”

“是,老爺。”

吳節無奈,又道:“做官,以舉人功名做官,將來的成就也是有限得很,怎麼這也得中了進士再說。不過,考場上的事情可沒個準。這次順天府鄉試,報名的秀才就有三千多人,可最後只錄取七十五名,三四十人當中只有一人能中。順天府人傑地靈,競爭尤其激烈。我也不敢於保證。”

聽吳節這麼說,連老三鼓足勇氣道:“老爺你一定能中的,聽人說,這次考試的主考官是老爺你的恩師包應霞包大人。反正都是自己人,取誰不是取,自然先便宜自家弟子。”

“老連你是不知道這科舉的規矩,考生的卷子做完之後都要找專人謄錄,然後將名字糊上。就算恩師他老人家要照顧我這個不成器的弟子,也不知道我的卷子究竟是哪一份。”

“啊,原來是這樣,我卻是不知道的。”

吳節突然有些好奇,問:“老連,你怎麼知道這科的主考是包大人?”

連老三忙答道:“老爺你大概不知道,包大人今天在城裏亮轎誇街呢!小人正好得了蛾子大姐的令,上街替老爺你買爐子。見着了熱鬧,就隨了過去看個新鮮。卻回來得遲了,吃了蛾子的一通埋怨呢!”

說着話,連老三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腦袋。

“哦,原來今天是亮轎誇街的日子啊!”吳節敲了敲自己腦門,科舉制度上是有這麼一個規矩。

原來,每到大比之期,中央政府派去兩京、各省的正副主考官得先在考場裏迴避幾日。等到考試前一天,地方官則要去他們那裏舉行了拜欽賜符命的儀式,然後,又設香案在西南方向,邀祭了孔聖人。

等到未時,衙門早把備好的摘了呢縵的八擡大轎擡了出來,擡着兩個考官上街遊行。遊行隊伍前有鼓吹班,跟着打“迴避”“肅靜”的皁班,兩乘亮轎走上街頭,後面又是長隨班子,然後是全副馬隊槍旗班子。這一過程要持續兩三個時辰,簡直就是一個重大節日,而老百姓則紛紛涌上街頭,爭睹欽差大宗師的風采

吳節道:“其實,科場之上,師生關係這種東西未必管用,輸贏但憑真才實學。”

“反正,公子是能中的,肯定能中。”連老三一臉的鄭重,又想起了自己跟蹤吳節的那一夜,使勁地捏着拳頭。

吳節並不知道連老三心中究竟在想什麼,只笑了笑:“早些做飯,別太油膩了。”明天一大早還得去貢院點卯,吃太油膩,或者吃太飽,仔細起不了牀。

“是,小人這就去同蛾子大姐說。”

等連老三退出書房,吳節有提起筆在紙上將今科順天府鄉試的題目寫了一遍,用的自然是漢語拼音。然後又將頭一場的幾道題目的標準答案在心裏過了一遍,確定沒有任何紕漏,這纔將那張紙湊到蠟燭上點着了。

等到吃晚上的時間,天還大亮的,估摸了一下,大概是後世北京時間下午四點。

這晚飯也太早了點吧。

蛾子準備考前的膳食已經有了經驗,知道吳節考前吃得清淡,可卻不能太素。就說了菜譜,讓連桂枝做。

連老三的女兒手藝真的不錯,買四斤大閘蟹,細細地將膏剔了出來,做成江南人最喜歡的蟹黃小湯包。又熬了一鍋桂魚湯、炒了兩盤子豌豆苗。

這一餐吳節吃得爽,竟有些撐住了,吃過飯,也不再溫習,直接躺牀上睡覺。

可在牀上烙了半天燒餅,外面的天還亮着,直將身體都睡得痠疼了。

院子裏那顆樹上,有一隻知了在不住地叫着。

蛾子和連老三提着竹竿不住驅趕,可那蟲子飛過來飛過去,死活也不肯離開,急得兩人直跳腳。

吳節睡得朦朦朧朧,累得夠戧,心中卻想:終於等到大比了,這纔是最關鍵的一場。過去了,成龍成虎,過不去,小貓屁股。 ps:新的一個月開始了,百度搜索贏話費)倒不是爲了什麼月票獎。咱這本書的成績也只能說是勉強,拼月票肯定是拼不過那些強書的。只想能得個幾票,在分類月票榜上呆上幾日,也算是個小小的推薦吧!拜謝了!

或者套用蜀人一句三俗的話來說:衝過去,日龍日虎;過不去,日貓兒屁股。

話糙理不糙。

這是關鍵時刻,穿越到明朝大半年,等的不就是這一天嗎?

心一橫,牙一咬,拼了。

說不緊張也是假話,即便事先知道了考題,可吳節還是忍不住心中發緊。

這覺自然睡得不塌實,一直處於半夢半醒之間。其間還做了許多光怪陸離的夢,夢見自己在考場裏睡着了,一覺回到了現代社會,再也穿不到明朝了;夢見自己在考場裏提筆作文,可一轉眼,毛筆卻變成了鋼筆,而鋼筆卻死活也出不了水。

夢見試卷發下來,定睛看去,考題卻同真實歷史上全然不同,而自己卻一道題也做不出來。

這個噩夢讓吳節猛地驚醒過來,渾身都是淋漓大汗,在牀上坐了大半天,才讓蓬蓬的心跳平復下去。

這個時候,門輕輕地被人推開,吳節看到蛾子躡手躡腳地走到蚊帳前。

一拉開帳子,就看到吳節定定地坐在那裏,一雙眼睛瞪得溜圓,滿目都是精光。

倒將她嚇得退了一步:“公子,你醒過來了?”

吳節長長地吐了一口熱氣:“到時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