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說完,他便推開擋在前面的幾位弟子,怒火湧上臉龐,自是要找那紅衣少女的晦氣,可是當抬起頭望過去的時候,卻在那一剎那的時間,倏地目定口呆起來。 只見那紅衣少女生得明齒晧目,嬌俏可人,極為的艷麗,錢玉成只覺得耀目生花,即便他閱美無數,也是頗覺驚嘆不已,滿腔的怒火登時冰消瓦解。

那紅衣少女神色有些尷尬,燦然說道:「錢師兄,師妹並不是要有意冒犯於你,只是不知道說話的人是你,等回到門派以後,師妹甘願領罰!」

這樣姿色俏麗的師妹,在門派里可並不多見,錢玉成自然不會計較,當即一擺手,故作大方的說道:「所謂不知者不罪,師妹既然是無心過失,那自然算不上什麼以下犯上,師兄挨上這一鞭子,便也自認倒霉吧!」

那七八名弟子頓時不依起來,紛紛叫嚷道:「錢師兄,我們無故挨上一頓鞭子,可是不能沒有說法。」

那紅衣少女當即俏臉一板,冷聲說道:「你們是眼見門派有難,便想趁此機會逃走,卻居然惡人先告狀,若不是師姐鞭子厲害,你們怕早已逃之夭夭。」

她的話音剛剛落下,那擁有鐵塔般體型的黃天霸,沉步走上前來,向錢玉成拱手施禮道:「錢師兄,師弟黃天霸,可以為邊師妹作證。」

那七八名弟子倒也極為無賴,涎著臉說到:「誰說我們要逃走了?只不過在車裡呆久了,想找個沒人的地方解個手,難道要在邊師姐面前便溺嗎?那樣有失禮數的事情,師弟們可是做不來的。」

「無恥!下流胚子!老娘……」那叫做邊旭月的紅衣少女,聽他們說話污穢,當即氣得臉色漲紅,怒目圓睜,作勢揚鞭有心再打,但是見到內門的師兄在此,卻是有所顧忌,只好悻悻不已的落下手來。

黃天霸一雙粗眉倒豎起來,雙眼怒睜如銅鈴,大聲喝斥道:「幾位師弟,你們已是無極門的記名弟子,而且掌門賞賜靈石丹藥,可謂恩同再造,你們卻眼見門派有難,便倉皇鼠竄,卻是何道理?」

他的聲音彷彿是焦雷陣陣,在空氣當中久久未散,落在那七八名弟子的耳朵里,紛紛都靜若寒蟬,卻不敢再爭辯起來。

眼見他們心虛起來,錢玉成豈能不明白,當即怒聲說道:「好啊!你們蒙蔽師兄倒也罷了,但是門派危難,卻臨陣脫逃,那可是要被逐出師門。」

說到這裡,他便轉過頭來對黃天霸說道:「黃師弟,你立即帶人將他們全都綁起來,等回到門派以後,便送往執法堂聽候處置。」

藥師毒後 即便是記名弟子,也只有門派的執法堂,才有處置的權利,錢玉成即便在憊懶肆為,但是在較為原則性的問題上,卻是從來不曾有半點含糊。

那黃天霸朗聲應是,便左右招呼一聲,旁邊早有弟子看不慣,紛紛撲上前去,扭胳膊抓腿將那七八名弟子擒住,從儲物袋裡找到繩索,將他們全都捆縛起來。

眼見那幾名想逃跑的弟子被捆綁起來,錢玉成心中頗為得意,自覺是明斷是非,為門派剷除幾位心術不正的弟子,也算得上是功勞一件,當下昂然走上前去,挨著邊旭月說道:「邊師妹,你看師兄處置可算得當?」

邊旭月神色微滯,暗忖:「你是內門師兄,當是乾坤獨斷,問老娘算是哪門子事?」

心裡雖是如此,但是她臉上卻擠出笑容來,違心恭維道:「師兄處事公正,師妹敬服不已,哪裡有什麼話可說?」

錢玉成哈哈大笑起來,神色顯得得意之極,涎著臉說道:「邊師妹的名諱可否告訴師兄?以後我們兩人也好親近親近。」

邊旭月頓時秀眉緊蹙起來,心說:「這位錢師兄,油腔滑調的,一看就是登徒子,等進門派以後,可要離此人遠遠的,姓名自然是不能告訴他。」

言及此念,她看錢玉成懷裡抱著襁褓,便笑靨如花的說道:「錢師兄一表人才的,你的孩子也是風神俊朗,英氣逼人……」

一言未罷,她頓時目驚口呆起來,卻見那錦衣綉褓當中,露出一張好似耄耋老者的臉,上面布滿層層的黑氣,溝壑縱橫的皮膚上,長著無數褐色的斑點,如此的一張嬰兒怪臉,自然跟什麼風神俊朗之類風馬牛不相及。

邊旭月的喉嚨有些干,她又是害怕又是驚異,脫口說道:「錢師兄,這孩子,卻長的可不像你。」

一言方出,那錢玉成倒是急了,忙說道:「邊師妹莫要胡言亂語,這是本門王師弟的孩子,可並非師兄的。」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有些火熱,一字一頓的說道:「師兄自進門派以來,一隻在潛心修鍊,哪裡顧得上什麼兒女私情?至今都是沒有雙修道侶的。」

邊旭月哪裡聽不出他的話中之意,不由的雙眼一翻,心說:「你有沒有雙修道侶?跟老娘有什麼關係?回到門派以後,我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兩人都是各懷心思,但是卻在這個時候,那錢玉成懷裡的襁褓微微一動,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聲音,卻立即驚得他手忙腳亂起來,學著婦女一般輕抱著左右搖晃,但是那哭聲始終難以止歇,似乎有愈演愈烈的形勢。

錢玉成哪裡經過此等仗勢,頓時急得滿頭是汗,一邊荒臂搖擺,一邊問計道:「師妹,你經驗吩咐,這可如何是好啊?」

邊旭月神色不悅道:「錢師兄,你胡言亂語什麼?師妹沒有生過孩子,卻哪裡有什麼經驗?這孩子哭鬧如此的厲害,怕是要喝奶了吧!」

「對啊!」錢玉成頓時神色恍然,脫口說道:「邊師妹,那麼你有奶沒?」

「你……」邊旭月臉色漲得通紅,倘若眼前不是內門的師兄,她恐怕早就罵罵咧咧的,動鞭子抽打上了,但是眼下卻只能咬牙忍著,以下犯上那可是門派大忌。

錢玉成只不過急的口不擇言,倒並不是想占她便宜,他如同鍋台上螞蟻似的,來回的走了兩步以後,便忽然間想到什麼似的,從懷裡摸出一個酒葫蘆,再從儲物袋裡尋出來一株草藥,用手碾碎以後,全部都灌在那酒葫蘆里,塞上葫蘆口的木塞,抓在手裡使勁的左右搖晃,似乎是想用酒將那草藥的藥性化開。

邊旭月眉頭皺起來,不解說道:「錢師兄,孩子哭得如此凶,你不想辦法倒也罷了,卻有閑心用靈藥泡酒,而且那靈藥的品相普通,怕是品階並不怎麼好吧!卻是不知什麼靈藥?」

錢玉成輕搖著葫蘆,哈哈大笑道:「哪裡是什麼靈藥?只不過是一株普通的斷腸草而已。」

「什麼?斷腸草」邊旭月頓時吃了一驚,神色卻是茫然一片,疑聲說道:「斷腸草,據說服用以後腸子會變黑粘結,人會腹痛不已而死,錢師兄,你用此等毒藥來泡酒,難道說你平時喜歡喝毒酒么?」

「邊師妹真是說笑,即便是世俗界普通的毒酒,師兄即便喝上一壺雖不至於隕落,但是肚子怕也要疼上幾天,怎麼可能沒事去找罪受。」

錢玉成搖了搖頭,望了襁褓中哭鬧不已的嬰兒,嘆息說道:「用斷腸草泡酒,是用來喂小祖宗的。」

「什麼?」邊旭月當即是神色震驚,失神而呼道:「錢師兄,你莫要胡言亂語,這孩子肉體凡胎的,即便是一滴斷腸草毒酒的毒性,也會立刻要了他的性命。」

錢玉成冷笑一聲,卻是說道:「倘若是別的孩子,自然是死翹翹了,但是小祖宗跟別人不一樣,那毒酒的誘惑力遠勝奶水萬輩。」

說到這裡,他便拔出酒葫蘆口的木塞,一手扶起那襁褓,另一隻手將酒葫蘆微微抬起,卻是要給那嬰孩灌酒喝。

「錢師兄,你……」邊旭月頓時大急,正要撲上前來阻止,卻被錢玉成側身躲閃在一邊去,用無須質疑的聲音說道:「邊師妹啊!師兄的話,你都不信嗎?在一旁瞧熱鬧便是了。」

邊旭月忌憚他內門弟子的身份,便神色燦燦的停下手來,但是眼睛卻直勾勾的望著那襁褓,生怕那孩子出現意外,心裡卻說道:「倘若這孩子被毒死了,老娘即便是以下犯上,拼著被門派處於死罪,也要將錢姓惡賊的首級割下。」

一念至此,她便靜靜的停下來,默然等待著結果,但是說來也奇怪,那毒酒剛剛滴進孩子的嘴裡,哭鬧聲便就此戛然而止,那孩子雙手微微的往前伸展,彷彿是想抱著酒葫蘆,嘴裡則是不停的吸食毒酒,彷彿是甘之如飴,大口大口的吞咽進肚,彷彿是奶水一般的美味。

卻只是片刻的功夫,將酒葫蘆里的酒水喝個精光,打了個滿足無比的飽嗝,便繼續沉沉睡去,那飽嗝充滿刺鼻的味道,充盈在四周空間里,有幾隻翩然飛舞的蛾子,在瞬間化為一灘黑水。

邊旭月掩鼻退在一邊,吃驚說道:「半葫蘆的斷腸草毒酒,被這孩子喝個精光,居然是一點事都沒有,實在是天下奇聞,莫過於此。」

錢玉成卻是滿臉的憂色,搖頭說道:「邊師妹說的沒錯,不過這孩子,卻是也可憐。」

說到這裡,他長嘆一口氣,抬起頭來朝著天際上的五面陣旗望去,心裡說道:「掌門已經被困在那陣里有半個時辰了,不知什麼時候才能破陣而出?再來收拾眼前的殘局。」 日頭漸漸的西斜,將樹木、灌木叢、岩石都拖出長長的影子,斑駁的交叉在一起,形成一個孤寂的世界,滅陽真人神色緊張的站立其中,額頭上已涔出層層冷汗。

他始終感到那些影子里,藏著一雙人的眼睛,但是無論他左右開弓,雙掌連連擊出,不放過任何一個衍生影子的角落,將腳下的大地轟擊出滿目蒼夷,但是始終尋不出那人來。

滅陽真人定了定神,厲聲呵斥道:「什麼人?藏頭露尾的算什麼本事?」

他雖然是強裝鎮靜,但是在語氣當中,卻也不禁微帶顫抖。

不料他話音剛落下,從左側傳來一陣冷凄凄的笑聲,滅陽真人頓時神色大變,凌空向聲音傳來的地方擊出一掌,『轟』的一聲,一道由岩石衍生的石影,炸出一個方圓兩丈的深坑,卻是半個人影都是沒有。

正當他疑惑萬分時,一陣鶴唳響徹雲霄,天空里有朵烏雲忽然飄過,遮住陽光的漫射,四周的景緻在瞬間黯淡,那些衍生的影子也是模糊難辨。

但是那一朵烏雲來的極快,去的則是更快,陽光在片刻間掙脫烏雲的束縛,繼續籠罩住整個大地,天地在瞬間明亮起來,那些景緻衍生的影子也是清晰無比。

陽光自天邊漫射而來,將滅陽真人的影子拉的細長,他不由的低頭望過去,卻是瞬間泥塑般的僵立,腳下的那道影子忽然間動了起來,忽然間自腰間拔出一把長劍來。

可是自己以滅陽掌聞名雲州,向來是赤手空拳,不藉助任何的寶劍法器,但是地上那道劍影卻是從何而來?正當他驚懼萬分時,卻見那道影子忽然間動起來,居然橫劍向人影的脖子方向掠去,彷彿是要揮劍自戕。

『噗』的一聲,鮮血自喉口噴出,滅陽真人難以置信用雙手去捂,那道影子在地面上橫劍自刎,卻將他的脖子割破,鮮血順著手指溢出來,他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兩步,便被腳下的一塊石頭一絆,一頭栽倒在地上,卻是再也沒有起來。

在滅陽真人倒地的同時,地上那道影子忽然間直立而起,幻化出夜無影的身形來,他的頭臉全部套在斂息斗篷裡面,根本看不到任何的表情,右手自長袖裡伸出來,抓著一柄漆黑如墨的寶劍,陽光照射在上面,卻反射不出半點的光芒,而且在地上連影子都沒有留下,彷彿那柄寶劍能夠吸收陽光似的。

這把寶劍叫做無影劍,是雷萬山煉器的得意作品,劍出無影,傷人無形,讓人防不勝防,雖然只是一件下品法器,但其實是中品法器的半成品,威能遠遠勝過普通的下品法器。

同樣在烏雲遮住陽光的瞬間,飛天鶴在半空中振翅鳴叫,金臨風雙手快速的掐起法訣,咔嚓嚓的一陣聲響,粗壯的樹榦里忽然鑽出無數的樹枝,在黯淡難明的天色里,彷彿毒蛇般遊動起來。

鬼刀真人冷哼一聲,雙刀舞動如同雪花紛飛,將自己護的是密不透風,他的刀法確實是厲害,如果有人站在外面用盆子向他潑水,那絕對是不會有一滴水濺在身上。

無數的殘枝敗葉落在他周身左右,頃刻間便堆起有一人高,此時烏雲忽然散去,陽光重新照射大地,金臨風乘坐在鶴背上面,嘴角忽然泛起冷笑,雙手倏然間一搓,低聲冷喝道:「木爆術!」

在話音落下的瞬間,那些殘枝敗葉忽然間炸裂開來,鬼刀真人站立在當中,根本是沒有地方去躲避,當即便被炸成一團血肉,『噹啷』一聲響,那一對鬼頭雙刀掉落在地上,在旁邊靜靜的躺著一個納寶囊。

就在陽光掙脫烏雲的瞬間,孫世雄雙手連連掐出法訣,那原本平坦的草地上,忽然間湧出來無數地刺,方圓十幾丈的範圍內石錐林立,似乎是一片石林似的。

赤炎蜈忽然高高躍在半空,閃電般吐出十幾個燈籠般大小的火球,而且噴吐火球的速度越來越快,後面的火球追上前面的,等到快要落地的時候,那十幾個火球撞擊在一起,『轟』的一聲,籠罩住方圓七八丈的距離。

冷箭真人被陷進那石錐林里,根本沒有辦法閃避,頃刻間便被火焰吞噬,被燒成一堆灰燼,唯獨只留下一枝冰冷異常的鐵箭,以及一個納寶囊靜靜的躺著地上。

自開始以來,雷萬山便陷進苦戰當中,那赤鏈蛇已是四階巔峰的靈獸,可謂是厲害異常,被鐵索真人驅使起來,彷彿化身萬般的神兵利器,忽而長矛,忽而短槍,忽而木棒,忽而鐵棍,虛實變化無端,招招都是剛柔並濟,蘊含無限的殺招,如同天人落筆一般,來去無痕,讓人難以防範。

好在雷萬山實力不弱,那柄門板厚重的大刀,在他手中也是萬般變化,刀鋒冒起騰騰的火焰,朝著那赤鏈蛇疾斬快劈,刀速也是極快,來回間只能看到一抹火光閃過。

天庭朋友圈 那鐵索真人眼見赤鏈蛇未能見功,便有些不耐煩起來,便從納寶囊里摸出一把構造古怪的長刀,那刀兩端各有長度相同的月牙形刀,握手處在刀柄中段,上面扎著彩帶,並有兩個突出的月牙形利刀。

鐵索真人右手握著刀,冷聲笑道:「好小輩,倒是有兩把刷子,赤鏈蛇獨自殺不掉你,老子和它併肩子齊上,且看你如何應付?」

話音一落,他舞動單刀揉身而上,那刀鋒上升起騰騰火焰,顯然是高階法術烈焰刀,那乾坤日月刀被他施展起來,彷彿是風飄梨花,火光瞬息閃現,極為的炫麗。

剎那間,刀影如山,火焰似海,雷萬山彷彿置身於刀山火海當中,臂上衣袖被刀風一刮,居然瞬間焚燒起來,裸露在外的皮膚也是焦黃一片。

「小輩,你那把砍柴的破刀,怎及得上本真人的日月乾坤刀?」鐵索真人狂笑不已,出刀卻是更為的凌厲,而且那赤鏈蛇變化無端,實在是讓人防不勝防,便在雷萬山疲於應付時,忽然間伺機而上,將他的身軀緊緊的纏住,張嘴向脖子上咬去。

千鈞一髮,眼見雷萬山便要命喪蛇口,卻正在此時,一聲鶴唳響徹雲霄,烏雲遮住了陽光,天地在瞬間黯淡下來。

忽然間『啵』的一聲,那條赤鏈蛇凄厲的嘶鳴一聲,軟綿綿的自雷萬山身上落下來,再也沒有一點的聲響。

「什麼鬼東西?」鐵索真人神色大變,忽然在冥冥當中,他心裡升起一種不好的感覺,彷彿在頭頂有一雙眼睛正在冷冷注視著,那並非一雙人的眼睛,被那一雙眼睛盯著,彷彿自己已經成為它的獵物,這並不是來自危險的本能,而是神識的感應,若非他有極為強橫的神識,也根本不會有這樣的感覺。

忽然間,警兆升起,全身汗毛陡然而立,頭頂上『啵』的一聲輕響,他的識海彷彿被針狠狠的刺中,鑽心般的疼痛讓人幾乎暈厥,便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他使勁的往前撲去,『噗』的一聲,鮮血噴了出來,肩頭被一物捅出一個洞,鮮血自裡面流出來。

在此電光火石的瞬間,他雙手握緊日月乾坤刀,旋轉刀柄將長刀拆分為二,各自握著一把短刀,舞動的彷彿雪花紛飛般,將周身上下護的密不透風,以防那怪物的再次偷襲。

此時天空里傳來一聲鶴唳,烏雲被清風迅速驅走,陽光重新普照大地。

鐵索真人雙刀齊舞,連連的往後退了幾步,他的瞳孔不由的一縮,原來死在地上的那條赤鏈蛇,死狀詭異而奇怪,那醋罈般大小的蛇頭,被戳出一個血洞來,裡面空空如也,似乎腦漿血肉被吸食一空。

「食髓獸?」鐵索真人的臉色慘白起來,他也算是見識不凡,當即聯想到上古時期滅絕的一種妖獸,此獸的天賦神通是神識攻擊和隱藏行跡,其厲害程度遠遠要勝過同階的妖獸,即便是四階的妖獸,便可擊殺築基中期的修士,此刻靜靜的潛藏在黑暗當中,實在讓人膽顫心驚。

正當他心生懼意時,忽然間有三聲凄厲的慘叫聲傳來,他快速的橫目一掃,卻發現幾乎在同一時間,門派里的滅陽真人、鬼刀真人、冷箭真人全部都身死道消,被硬生生擊殺在當場。

鐵索真人驚駭欲絕,當即連想都沒有想,便祭起乾坤日月雙刃,御器疾飛而逃,轉眼間便遁出百丈開外。

以他築基中期的修為,倘若一門心思逃走的話,雷萬山確實只能束手無策,畢竟法力不及,御器飛行的速度大為緩慢,想要去追都追不上對方。

那三聲慘叫突兀間響起,也讓烈火真人驚懼不已,他眼見門派有三位長老隕落當場,四長老也是倉皇而逃,便就無心戀戰,從納寶囊里摸出一張赤紅色符籙來,肉痛不已的貼在胸口上。

剎那間,他彷彿是被火焰包圍,全身轉瞬間燃燒起來,化作一道火光,以流星趕月般的速度遁向遠方,在轉眼間便消失在視線的盡頭。

「火遁術符籙?烈火老怪倒也捨得!」牧雨萱在半空中飄忽不定,身形快速的閃動,但是眼見離那一抹火光越來越遠,便就長嘆一口氣,停下來不再追擊。 267破陣而出

歸劍真人是乾坤門的三長老,在築基中期已是停留數年,非但法力雄厚無比,而且劍術也是奇高,他手腕微微的抖動,那一劍便化為十六把劍,挽出無數的劍花來,在烈日下耀眼生光,猶如萬點繁星般絢麗多彩。

霽雲鏢頭的五位鏢頭頓時苦不堪言,魚頭真人的左臂被刺中一劍,露出一個深可見骨的血洞,讓他不得不只能單手持叉,蠍尾真人則是小腿中劍,鮮血止不住的留下,行動已是大有影響。

龜背真人的馱龍盾,幾乎承受歸劍真人的一半攻擊,此時已是光華黯淡,留下數道難以修復的痕迹,顯然是破損嚴重,都不知還能支撐多久?

狼牙真人站立遠處,倒是沒有受傷,不過他額頭上汗水溢出,顯然已臨近法力磬盡,他苦苦的咬牙支撐,自箭壺裡摸出三枝狼牙箭來,迅速的彎弓搭箭,那三箭便呈品字般電射而出,箭簇上火光閃爍,顯然附有某種火屬性的法術。

在五人當中,只有南霽雲未曾受傷,法器也完好無損,而且法力依舊雄厚,他鬚髮如戟般豎立,每一斧都狀似瘋虎一般,一斧快似一斧,一斧猛似一斧,在空氣里捲起陣陣狂風來,那純以命搏命的打法,倒是讓歸劍真人心存忌憚,遲遲未能擊殺掉他們當中的一人。

卻在此時,忽然間有三聲凄慘的慘叫突兀響起,他在出劍的餘暇愕然橫目一掃,不由的瞋目而裂,怒火瞬間湧向心頭,手腕連連的抖動,便要不惜代價施展殺招,將眼見幾人全部擊殺。

但是卻在此時,眼睛的餘光卻瞥見鐵索真人和烈火真人都倉皇而逃,轉瞬間已是遁出數百丈開外,如同冷水澆頭一般,他的腦子瞬間清明起了,便電光火石般想到:「門派的五位長老,已經是三死兩逃,而那一劍化三十二劍的法門,我也是沒有完全掌握,倘若冒然施展起來,即便能殺掉眼前幾人,但是法力便要瞬間被抽空,若是被無極門的築基真人糾纏住,難逃生死道消的厄運。」

他頓覺眼前大勢已去,倘若再久呆下去,怕也是性命難保,倒是不如暫避其鋒,只要大長老和四位宗主將莫問天擊殺在陣中,那麼無極門和霽雲鏢局便是砧板上的魚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一念至此,他手腕快速的抖動,幾劍快攻將南霽雲擊退,便御劍直上半空,轉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以他的修為而言,倘若御劍而逃的話,在場卻是沒有一人可以追擊得到。

南霽雲眼見他御劍而逃,便恨恨不平的揮舞了下手中巨斧,喘氣說道:「他奶奶的,此人當真是扎手都緊,可比尋常築基中期的真人要厲害。」

龜背真人頓覺全身力氣被抽空似的,那如同磨盤般的馱龍盾便迅速的變小,被他收進懷裡,神色痛惜的輕撫盾面上的數道劍痕,嘆氣說道:「盛名之下無虛士,那歸劍真人是乾坤門的三長老,自然不是什麼易於之輩。」

魚頭真人和蠍尾真人都連連點頭,不過他們兩人受傷頗重,都是軟到在地上,各自服用療傷的靈丹,卻是根本無暇說話。

卻在此時,無極門的幾位築基真人都圍上前來,雷萬山走上前橫目一掃,便吩咐道:「金堂主,為兩位鏢頭療傷。」

金臨風恭聲應是,便走上前去,運轉岐黃術法訣,為那兩位受傷的鏢頭療傷。

雷萬山至此才神色欣慰的說道:「幾位鏢頭都安然無恙,本真人也就安心了,對掌門師兄也有所交代。」

「那歸劍真人厲害無比,在下幾位兄弟能保住性命,也算是僥倖之極。」南霽雲朗聲放笑,卻又馬上神色欣慰的說道:「乾坤門的五位長老,被當場擊殺掉三位,其餘兩人也倉皇而逃,可見幾位道友實力超凡,在下等人實在是敬佩不已。」

雷萬山連忙搖頭說道:「在乾坤門的幾位長老里,那歸劍真人的實力最強,全賴有霽雲鏢局的幾位鏢頭牽制,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赤炎真人實在客氣,倘若不是幾位克敵在先,在下等人怕已是歸劍真人的劍下遊魂。」

兩人正自客套不已時,卻聽到狼牙真人忽然驚呼一聲,走上前說道:「總鏢頭,幾位無極門的道友,快看那五面陣旗。」

眾人當即抬頭往上望去,卻見在天空中,那原本屹立不動的五面陣旗,卻忽然間劇烈的顫抖起來,彷彿是狂沙風暴里的五棵小樹,猛烈的左右搖擺起來,似乎隨時都有可能連根拔起;彷彿是驚濤駭浪里的五隻小船,上下拋落起伏不定,似乎稍有不慎,便會有船翻人亡的兇險。

「掌門,怕要破陣而出了!」一陣歡呼聲忽然爆起,雷萬山仰望天際,忽然間覺得身心俱都輕鬆起來。

五行滅絕陣中,距離陣法的邊緣已經不足三里,如果極盡目力望去,都能看到陣法邊緣的光幕。

但是那五行靈氣,已經濃郁到極點,幻化出無數的五行傀儡來,只要是被擊毀上一個,便會有另外一個撲上前來,前仆後繼的湧上前來,似乎是永遠沒有止境似的。

「不行,傀儡不斷被幻化出來,只要五行靈氣尚在,他們便永無止境,如果再這樣下去的話,法力遲早要被耗盡,今天恐怕要栽在這裡了。」

莫問天神色焦急起來,神通法術雖然能克敵制勝,但是耗費法力也是尤為厲害,無論是火炎昆岡、盤根錯節,還是三頭六臂,他都是不能放手施為,更不要說上品法器天坤劍匣了,恐怕只是動用上五六次,全身的法力便會瞬間抽空,他眼前只能依仗的是,藏於劍匣里的那五把寶劍。

可是傀儡越來越密集,豈是那麼容易抵擋得住?他連連催動法力操縱五劍,硬扛著兩個金甲戰士,以及三個岩石巨人的攻擊,卻在此時,有一個五階的水鬼死士攔腰抱過來,他的全身血肉在瞬間膨脹起來,似乎即刻間便要自爆軀體。

值此生死關頭的當口,莫問天施展一個高階法術『換位術』,在瞬息之間,和遠處的一個木偶弓手互換位置,才險險的逃出一劫。

『轟』的一聲,在水鬼死士陡然間自爆,木偶弓手當即被炸成粉末,圍在四周的三個岩石巨人,承受不住那爆炸力,也被炸成一堆碎石,倒是那兩個金甲戰士,由於是五階的傀儡,抗擊能力自然稍強一籌,只是被炸斷肢體,攻擊能力在瞬間喪失。

目睹眼前的一幕,莫問天腦海里靈光一閃,那水鬼死士的自爆,顯然是此陣的一個破綻,如果運作巧妙的話,倒是可以藉此節省法力,破陣自然是大有希望。

只是短短的片刻間,他便心生計較,在腰間的納寶囊里一拍,摸出來一個巴掌大的紅色小鍾,那銅鐘的上面刻滿古篆,閃爍著陣陣的靈氣波動,蘊含著極為強大的威能,正是在半年以前,他由升仙門羽君真人那裡得到的南明鍾。

莫問天長嘆一口氣,伸手輕撫那銅鐘說道:「五階水鬼死士的自爆,足可損傷一件中品法器,但是此鍾可是升仙門南火真君煉製的寶貝,據說是煉製上品法器的半成品,足可抵擋一時。」

一念至此,他便箭步朝前衝去,但是卻改變策略,不再和傀儡顫抖,只是以身作餌將它們引在一堆,再用神識鎖定一個水鬼死士,施展『換位術』在瞬間互換位置。

在離開傀儡包圍圈的瞬間,他迅速的祭起南明鍾,那鍾在半空中變得如小山般大小,鐘口放出一道赤紅色的光芒,將七八個傀儡全部兜頭罩在裡面。

那南明鍾是火屬性的法器,一旦生靈被罩住其中,便如同置身熔漿火海中,被硬生生的煉化成灰燼,但是同樣是要取決於修士的法力。

莫問天若是想將七八個傀儡全部煉化,怕是法力也要消耗小半,實在是頗為不划算,但是好在的是,那水鬼死士的神智有限,只要它發覺被困住的話,便會即刻間自爆軀體。

只聽『轟』的一聲,南明鍾頓時被熱浪掀到半空,地面被炸出方圓五六丈的深坑,那七八個傀儡則是全部被炸成齏粉,化為充沛的五行靈氣消散在空氣里。

莫問天如法炮製,除遇到落單的傀儡,便祭出五把寶劍,將之絞殺以外,那些聚集在一起的傀儡,都是利用水鬼死士的自爆,將他們全部剷除掉。

如此一來,往前推進的速度便快很多,不到半個時辰,他便已經離大陣邊緣不足百米遠,那道灰色的光幕已經是近在眼前。

莫問天臉色森然,再也沒有任何保留,法力狂涌而出,將天坤劍匣祭出去,無數凌厲的劍芒橫掃而出,將圍攻上來的傀儡,斬殺的一乾二淨。

眼前的障礙便被瞬間掃清,莫問天箭步衝到大陣邊緣的光幕處,五劍在半空中爆出萬丈光芒,狠狠的朝前快速斬去。

『轟』的一聲,彷彿是地震山搖一般,那一道光幕被五劍連續擊中,片刻間破開一道數丈長的缺口,莫問天狂笑一聲,便御起天坤劍匣,閃電般衝出那道光幕。 天空中,那五面陣旗忽然間炸裂開來,整個天地彷彿崩裂似的,恐怖的勁風自天際席捲而下。

「不好,五行滅絕陣居然被破?」

「此獠破陣而出,即便我們五人聯手,也是萬萬不是對手,快快逃走!」

「我們分散到四個方向逃走,生死各安天命吧!」

在狂暴無比的颶風裡,五位真人被甩出陣旗,紛紛的滾落在空中,但是他們還未曾落在地上,便各自施展手段四散而逃。

其中以火雲真人的速度最快,在被甩出陣旗的瞬間,他全身驟然間燃燒起來,化作一片熊熊的火焰,在颶風快速的推動下,彷彿是天空里的一朵紅雲,轉瞬間便消失在天邊。

他施展的赫然是五行遁術里的火遁術,烈火真人依仗一張四階的火遁術符籙,便讓擅長空間法術的牧雨萱束手無策,而以火雲真人的修為而言,此術的威能已經不弱於一張五階的符籙,幾乎是相當築基大圓滿的修士全力御劍而行。

在此同時,萬羅真人快速御劍向東而去,雲霧真人則是施法向北而逃,富甲真人在納寶囊里摸出一個金葉子,高高的拋落在半空中。

那金葉子便驟然間放大,如同是一座小船似的,富甲真人踩在上面,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向北邊方向遁去。

在他們五人當中,只有五絕真人的反應較慢一籌,他主持陣法的中樞,原本法力損失的極為慘重,而且那五行滅絕陣乃是五絕門的絕門陣法,卻是萬萬不能在他手中失去傳承。

他心中猶豫不決,行事便不免有所遲滯,急急墜落在地上,他長袖朝著半空連連揮舞,那五面陣旗彷彿是受到感召,快速的化為巴掌般大小,紛紛的落在他的手中。

五絕真人將五行陣旗收進納寶囊里,這才祭出一把中品法器的飛劍,正要御劍而逃。

可是卻有些晚了,天空中驟然間光芒大盛,在一陣爽朗的笑聲里,莫問天彷彿是破天而出,彷彿天神般御器疾沖而下。

五絕真人當即神色大變,他臉上閃過肉痛的神色,猛然一拍腰間的馭獸袋,放出來一隻體型龐大的金爪羽鷹來,自此再也不做停留,全力的催動丹田法力,神色倉惶的御劍而逃,顯然是想犧牲掉一隻靈獸,為他贏得些許逃命的時間。

一聲尖銳的唳鳴聲響徹雲霄,那金羽鷹便以閃電般的速度疾沖而上,它雙翅展開足有五六丈之遙,只是輕輕的一拍,那煽動而起的強勁風力,便能斷木碎石,但是此靈獸顯然更加擅長近身搏殺,它的眼睛如同利箭般將莫問天在空中鎖定,那兩隻無堅不摧的金色利爪,以疾風迅雷般的速度狠狠的抓過去。

「一隻四階的金爪羽鷹,道友是想用它替你赴死么?倒是不免有些可惜了。」

莫問天冷哼一聲,便全力催動五劍,紫金劍和赤炎劍擊向那金爪羽鷹,其餘的三劍倏忽間向著五絕真人追擊而去。

那金爪羽鷹血肉堅韌異常,雙翅可以擊碎金鐵,可以硬扛下品法器的攻擊,而且尤為厲害的是那一對彎鉤金爪,可以洞穿築基中期真人的血肉軀體,但是紫金劍和赤炎劍都是極為厲害的中品法器,自是不可相提並論,兩劍齊齊而出,頓時將金爪羽鷹的雙翅洞穿。

它在半空中嘶鳴一聲,便直挺挺的跌落下來,在地面上不停的撲騰,倘若不是莫問天手下留情,怕是早已被雙劍絞碎。

四階的靈獸頗為難得,門派的3級靈獸園可放養二十隻靈獸,目前來說並不充裕,莫問天留住它的性命,自然是想馴服作為已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