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慕辰睡覺極輕,手一有感覺便立刻抬起了頭。

「嬈嬈,你醒了。」

「嗯。」陸嬈嬈嬌弱的應了一聲:「慕辰,我這是在哪?」

「在我家,也算是我自己的開的醫院,你被聚光燈把腿骨折了,不過我已經幫你接上了,用的是最好的技術,你不會有事的,只要好好恢復,連傷口也不會有的。」

「是嗎?」

「那真的是謝謝你了!」「陸嬈嬈」說著,眼底不自然的便升起一層水霧。

那楚楚可憐的眼神,瞬間就融化了蘇慕辰的心。

「嬈嬈,你怎麼了?」

「怎麼忽然哭了。」

蘇慕辰最受不得就是女人哭,過去那些交往對象就是如此,結婚對象吳賀也是如此,在他的記憶里,似乎吳賀從來都沒哭過,就像是個男人婆一樣,所以蘇慕辰也覺得好像吳賀也沒有大家口中說的那麼愛自己。

哪怕是看到自己莫名出軌,哪怕是看著自己的手被她們家族的人廢掉,哪怕是看著他孤身一人上了飛機。

她的眼裡好像從來不曽滿含淚水。

蘇慕辰想著想著,心頭忽然伸出一股股莫名的煩躁。

「慕辰,阿琛他……」

「陸嬈嬈」擦了擦眼淚,欲言又止道。

「他沒事,你出事之後我就帶你走了,事後我給他打過電話,不過他沒接。」

「沒接嗎?」

「嗯。」蘇慕辰低沉的哼了一聲。

「陸嬈嬈」低下頭,任由海藻一般的長發遮蓋住自己面龐,那不大對稱的臉蛋因為心情而變得格外扭曲。

她低著頭,任由陰狠在眼底不斷蔓延。

秦琛,你就這麼絕情嗎?

哪怕我都為你受傷了,都換不回來你看我一眼嗎?

既然如此的話,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就算是我這輩子都無法得到你,那我也要拉你一起去地獄。

想到這裡,「陸嬈嬈」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了一個無比詭異的笑容,周身的氣場也在瞬間變化了。

蘇慕辰一驚,下意識的去拉她的手。

可「陸嬈嬈」卻先一步抬起了頭。

「慕辰……」 「陸嬈嬈」迷離的眼神讓蘇慕辰應接不暇,他咳嗽了一聲,故意錯開她的眼睛,低聲道。

冷麪BOSS的獨家寶貝 「嬈嬈,有什麼事你說。」

「陸嬈嬈」樸拙到他眼底的不自然,心中滿意,語氣卻又更哀怨了一分。

「慕辰,你也知道,我這次回來,其實就是想來看看秦琛過的好不好的,如今這也看到了。他現在是只聽新人笑不聞舊人哭。我覺得我和瀚瀚也沒有在再這裡呆下去的必要了,你看能不能幫我聯繫一下M國那邊的醫院,我們家族在那裡有產業的。」

「嬈嬈,你要走?」

冷不丁的抬起頭,蘇慕辰眼底爆發出了一股異常強烈的光芒。

「是因為阿琛嗎?你放心,我會幫你找他算賬的,再說了,這寶石什麼的也是能造假的,你若是假扮的,又怎麼可能幫他承受這麼重的傷。」

蘇慕辰渾身環繞著戾氣,似是在安慰「陸嬈嬈」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一般。

「陸嬈嬈」沉默著,任由他在那裡控訴著秦琛的種種罪行。

淚水漣漣的眼眶被空洞所取代,她雙手環抱著自己,悲傷的氣息在房間里蔓延。

「不必了,又何必讓他為難。」

「慕辰,你答應我,等我腿能動了,你就陪我遠遠的去看秦琛一眼好么?不為了我,也是為了孩子,他還沒見過自己爸爸呢。」

小男孩極其安靜的靠在「陸嬈嬈」的懷裡,黝黑的瞳孔晶亮無暇。

蘇慕辰如何能拒絕?

用力的點了點頭。

翌日一早,再確認「陸嬈嬈」進入康復期之後,蘇慕辰便準備了房車和輪椅,將她整個人台上了車。

因為和秦琛的關係,他很順利的敲開了秦琛的大門。

忠叔拄著拐杖,另一隻手還拎著澆水壺,好不愜意。

看到蘇慕辰,臉上便堆起了笑容。

「是慕辰啊。」

「忠叔,阿琛在嗎?我找他有點事情。」氣歸氣,蘇慕辰對老人還是心存敬重的。

忠叔搖了搖頭,錯過身子讓他進門,看到他身後的坐在椅子上的「陸嬈嬈」便是一愣。

「這位是?」

「這是嬈嬈啊,忠叔您不認識了?」

「這姑娘也叫嬈嬈?倒是和我們家夫人長得挺像的,不過氣質不像。」忠叔仔細打量了一番坐在輪椅上的女人,渾濁的眼睛里漸漸恢復了清明。

「而且,我們家夫人少爺小姐今天早晨已經坐飛機走了。」

「坐飛機走了?那可有說什麼時候回來?」

傭人上了茶,蘇慕辰和忠叔面對面坐在沙發上。

「陸嬈嬈」被人推著在客廳里轉著,看著這熟悉的一切,她那顆已然扭曲的心,仇恨的種子悄然滋生著。

這裡,想是他拉秦琛和自己去地獄的第一步。

「有點生意需要他親自去處理,正好這夫妻倆多年沒見,趁著這出海,也能順帶著培養下感情。」老人想到這幾天家裡充滿生氣,那一張張歡笑的小臉,臉上的皺紋都忍不住舒展了。

秦琛走的時候也叫他一起去了,就當是度假了,奈何老人年紀大了不願意走太遠,又想著他們夫妻倆好不容易相聚,直接就拒絕了。

殊不知他這一個決定,竟然將自己的命也給斷送了……

「忠叔,您說笑了。你看的那個嬈嬈不是真的,眼前這位才是。」蘇慕辰說著,目光指向了坐在遠處的「陸嬈嬈」。

忠叔眯著眼睛,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看著蘇慕辰,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慕辰啊……你在說什麼呢。」

「我和夫人在一起那麼久,我怎麼會認不出來哪個是她。慕辰,是你搞錯了。」

蘇慕辰不以為然的勾了勾唇,似乎早就預料到了老管家會這麼說,翹著二郎腿,輕聲道。

「怎麼可能,在晚宴上,她可是寧願自己受傷都要去替秦琛擋的。」

老人沉默了,他雖然是個管家,但是這些年做的就是這待人接物的活,尤其是對於自己的僱主,他們有什麼習慣,喜好是什麼,哪怕是一個小眼神他都記下來。

所以,就算是眼前這個「陸嬈嬈」樣貌再像,他也能一眼分辨出來。

想到這裡,老人起身了。

「慕辰,你跟我來。」

蘇慕辰不解,忙跟了上去。

兩人走到廚房,蘇慕辰看著老管家從冰箱里拿出了一塊綠色的蛋糕,似乎是用抹茶做成的。

然後放入微波爐里解凍了一下,這才又取了出來。

蘇慕辰不疑有他,目送著老人把糕點端到「陸嬈嬈」面前。

「夫人,請用,這是你最愛吃的抹茶蛋糕。」

「陸嬈嬈」微微一怔,腦海里飛快閃過幾個畫面。

記憶里,她在這裡住的時候,的確見那個女人做過這種蛋糕。

不過她是瞧不上的,這種三無產品怎麼能配得上她高貴的味。

可這會兩雙眼睛都靜靜的注視著她,若是她不吃的話,好像怎麼也都說不過去。

校園絕品狂 「啊,真是太感謝了,好久沒有吃到這個了。」

「不過我現在還在養病階段,不能多吃。」

「陸嬈嬈」雙手將盤子接了過來,優雅的品著。

然而只吃了一口,她的臉色就變得有些不正常,一個圓滾滾的東西,發甜,膩的讓她想要暴走。

頭本能的抗拒,又瞥見管家似笑非笑的眼神,強硬的把蛋糕吞了下去。

「嬈嬈,吃不下你就不要硬吃了,你這昏迷了幾天,現在應該吃些清淡的才是。」

「不,這是忠叔特別為我做的。我不吃,多不好……」

「陸嬈嬈」狀似為難的說道,眼底寫滿了可惜,可那捏著叉子的手,卻是始終沒有再把東西往自己嘴裡填了。

「既然如此,那我去為夫人包起來,這蛋糕是早晨剛做的,新鮮的很。」

老管家意味深長給了蘇慕辰一個眼神,把後者看的莫名其妙。

蘇慕辰一怔,隨即就想要追上去問個明白,手腕上卻傳來一陣陣冰涼。

他低頭,「陸嬈嬈」正一臉欲言又止的望著他,眼睛里寫滿了無奈。

「嬈嬈,你是哪裡不舒服嗎?」

綜魔法師的願望 「怎麼手這般涼?」

「陸嬈嬈」搖了搖頭,下齒貝輕抵著嘴唇,臉色慘白。

她抬頭看向二樓,眼底滿滿的都是憧憬。

「慕辰……你能陪我去樓上看看嘛,就算是要走,他要離開我們,我也想要看看這一切……」

她低聲的祈求,夾雜著淚水。

蘇慕辰是又嫉妒又心疼。

也沒去和樓上的忠叔說話,便抱著她直接朝著二樓走去。

因為嬈嬈他們剛走,主卧又不是傭人隨隨便便能進的。

推開門,還能感受到的裡面殘存的淡淡的龍涎香混合著石楠花的香氣,大床上,單薄性感的睡衣隨意的丟在那裡。

不用說,便能想象的到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

「陸嬈嬈」渾身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

那些歡(ai)過的痕迹,像是一根根刺一般鋒利的切進了她每一寸肌膚,那種痛苦,比毒藥還要濃烈,沸騰在血液,吞噬著她的神志。

秦琛!

玉嬈!

她的雙眼噴薄著火焰,忽然想起了她做手術時的畫面。

為了讓自己更像陸嬈嬈一點,她甚至專門讓醫生用冰冷的工具,把自己給那啥了。

雖然說疼痛只是一瞬間的事情,那醫生也是個女人。

可那種冰涼器具的羞辱感,卻是永遠都無法忘懷的。

後來,也正因為如此,她把為她做手術的整個實驗室的人都殺了。

這樣,世界上就再也沒有人知道,她究竟是誰了!

「嬈嬈,別看了,我們走吧。」

不知何時,老管家站在了二樓樓梯口。

雖然臉上依舊帶著標準的笑容,可是浮於表面的笑,人怎麼能看不出來。

這是人家在下逐客令了啊!

蘇慕辰一連叫了幾聲「陸嬈嬈」都沒反應。

無果,他只得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女人這才回過神來。

「是啊,我們該走了。」

「陸嬈嬈」低聲喃呢著,兩隻手忽然伸到了自己的毯子下面,蘇慕辰只當她是冷了,又主動幫她拉了拉。

兩人在老管家的目送下朝著門外走去。

正要出門,老管家卻是又將兩人攔住了。

「夫人您打包的蛋糕。」

「雖然我不知道您假扮我們夫人到底是何居心,但是老頭子我還是想要是說一句,人在做,天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