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西自重生到異世,需要解開的謎團一個接一個,頭疼地扶額,潘毅和珠兒齊齊看他。

薩西靜靜回視,等兩人率先發言。

潘毅單膝跪地,右手置於左胸,「我向您效忠!」

什麼意思……?

薩西看向珠兒,珠兒也半曲身體行禮,然後解釋道:「按照本地繼承法,父喪子繼,無子兄繼,如兄弟父子全部喪生,則由男妻繼任,若妻為女子,則任妻族長男,所以——您如今已經是s基地的城主了!」

一城之主么?

「我知道了。」薩西看向珠兒,「準備洗漱。」

潘毅退下,珠兒準備被晨露浸濕的毛巾,薩西接過,濕冷的布料撲在臉上,讓他的大腦也越加冷靜……蘭瑞,蘭瑞,權勢這種東西,真有這麼好么?

既然如此,從今天起,他就不再是薩西,而是暮西山。

… 擦完臉,暮西山把毛巾還給珠兒,戴上面紗,「我能信任你么?」

珠兒立刻面露惶恐地跪下,「是我做錯了什麼?才讓您有此疑惑!我願對神明發誓,一輩子效忠於您!」

暮西山扶起珠兒,「那就去給我拿來繃帶,小刀,鑷子,消毒酒精,和止血消炎的藥物,不要讓任何人看見。」

珠兒離開后,暮西山才掀開斗篷,脫掉褲子,露出黑黃的長腿,在腿根處摸到一處異物,暮西山再三按壓,終於確定在聽聞升任城主時,皮膚下細微的魔法波動並非幻覺……他藏入身體的聖書也跟著穿越異世。

可此處毫無魔法,聖書又怎會傳來魔力?

難道這個時代還和魔武大陸有什麼……牽扯?

珠兒敲門進來,把東西擺放在一邊,就被暮西山驅趕出去。

魔武大陸醫務採用光系療法,暮西山對此處落後的醫術並不熟悉,所幸原身的奴隸生涯對處理傷口駕輕就熟——拿起酒精,先給小刀和腿部消毒,咬緊牙關,用刀鋒在腿根割開一道口子。由於疼痛,手指生理性地顫抖,鑷子在綻開的傷痕上試探幾次,才夾出一張薄如蟬翼的紙,紙張抽出的過程更是備受折磨,暮西山滿頭冷汗地喘著氣,拿起止疼、止血藥噴洒在傷口。

痛覺稍微消退,他才注意到刀鋒與傷口上的血並非原身記憶里的紅色,而是摻著絲絲縷縷的淺綠色。

當顏色變得通透如碧,就是屬於木系精靈的血液。

所以……不僅是靈魂融合軀體,融合所帶來的反應,或許連軀體的樣貌都被同化,靈光一閃,一個畫面突然浮現在腦海,是言靈的預見:

九隻小龜爬向一隻大龜的背上。

九九歸一,意味回到原點。

九在此處是充滿玄機的數字,九九數,得八十一,或許靈魂融合的八十一天,他的美貌也會隨之恢復。抬手摸上臉,疤痕依舊深刻……看來,他要繼續維持這個形象,在他站穩腳跟,允許暴露真容之前。

暮西山包紮完傷口,用剩餘的繃帶擦乾淨薄紙,輕輕甩動。

由於手速過快,手下單頁的紙張劃過空氣產生重疊的殘影,好似無數張紙,當暮西山停下,紙頁變成一冊薄書。

立國聖書。

此書被奉為國寶,據說書中藏有亞斯蘭特的國本,可改朝換代。暮西山曾為推翻篡權的蘭瑞,歷經數險才突破宮廷防衛,潛入密室。光罩下是一本灰撲撲的書,像被遺棄的草稿本,他硬生生忍住光線灼燒皮膚的刺痛,直到皮肉都化成血水,才拿到傳說中的振國之寶。

他用灰白指骨打開聖書,震驚地發現裡面無一文字,連封面和封底都因沒有參照物而難以分辨。

此時,封面變成金色,上書三個大字:

立國書

用魔文書寫。

伸手去翻,原本可以隨意翻看的書頁紋絲不動。豎起來,能從側面看到靠近封面的一頁被激活成金色,呈現出一條金線,卻無法翻開,其後的書頁硬如磚塊,分不出頁數,維持著凝固狀態。

暮西山心懷疑惑,把聖書放進衣服里,擦過手背的布料非常粗糙,是用以預防光污染的——天災*讓華夏分崩離析,京都政府名存實亡,基地各自為政,災后重建,重點均放在重工和軍事上,輕工業仍未得到過多改善。

等暮西山再次打開門,珠兒已候在門外,暮西山側開身,讓珠兒進來收拾工具藥物。

在前院吃飯,桌上放著兩個餐盤,一個碗,一杯飲料。

飲料是榨取的仙人掌汁液,有時也會換成蘆薈,在每周的基地狩獵日後,會變成果汁。碗中是葉餅,用沙漠中花樣繁多的多肉植物製作的主食。主菜都是肉食,一盤熱炒沙蜥肉,另一盤是有點毛骨悚然冷盤:蠍子甲蟲拌螞蟻。

暮西山面無表情地遠遠推開冷盤,直推到長桌最遠的邊沿,才走回去安然落座。


珠兒眨眨眼,走上前,端起冷盤,「還是我幫你端走吧。」

「不需要……這會讓人誤會我膽怯這些拇指大的傢伙。」暮西山的視線在冷盤上飛快掠過,就再也不肯施捨一絲餘光,面不改色地說,「只是他們糟糕的賣相讓我缺乏食慾,僅此而已。」

「如您所願。」珠兒放下餐盤,從旁邊的架子上取下裝飾的擺件,密實地擋住冷盤,笑著說:「祝您用餐愉快!」

珠兒正準備退下,看見架子上嶄新的一沓每日晨報,腳步不由頓住。珠兒是院校畢業的專業侍女,從當初被貧困的父母砸鍋賣鐵送去遙遠的南方就學,就夢想著有朝一日輔佐一位睿智的城主,用她的微薄之力,引導城主,為那片土地生活的居民,貢獻一抹微不足道的力量。當被學院分配到家鄉任職時,她高興地徹夜難眠,可等她走入幼時仰望過無數遍的城主府時,失望一遍遍沖刷著她的夢想。

年邁的城主和中年繼任者皆是四肢發達的無腦莽夫,不論是早餐的每日讀報,或是晚上的睡前導讀都被接連取消,無數求學者買不起的昂貴紙質書籍,被當成擴充門面的工具,擺放在顯眼的地方。

她過去奢望繼任者會有所不同,可前任城主層出不窮的愚昧舉動,更是讓她徹底失望。

然後發生了讓她終生難忘的事:

她的父母因為反抗新人類挑起爭端,新人類揚言要讓父母受到懲罰,她向城主尋求援助,城主卻勒令她親自壓著父母去賠罪,那簡直是送父母去送死,可城主卻施恩一般勸說,「我這樣也是為你著想……得罪新人類,就是自找死路,你要是不交出造事的父母,難道忍心你年幼的弟弟也被無辜牽連?」

父母獲知后,為了保護兩個孩子不受牽連,在屋中自殺,寫下一封血書賠罪消減新人類的怒火,而他弟弟由於親眼目睹屍體,發了瘋跑出去,從此生不人見死不見屍。

現實如此殘酷……她是否還要再信任一次?

或許這次,新城主會為這個腐爛的基地形態帶來生機?

珠兒拿起《北方晨報》,詢問暮西山,「您是否需要我給您閱讀今早拷貝的新聞?」

暮西山咽下嘴中的食物,用手帕擦凈嘴角的污跡,抬頭說,「需要至極。」


「好的。」珠兒掀開報紙,滔滔不絕地朗讀起來:「《邊城夜襲的深度解刨》」

「……邊城與北方的爭端由來已久,想要一一論述都能寫一部《百年征戰風雲》,每月都有大大小小的戰事,可這次突然夜襲,數萬先鋒多線作戰,連攻數城,都沒有提前得到任何風聲,這隻能得出兩點結論:

1,偵察兵無能。

2,有姦細。

第一點純屬說笑,第二點卻讓人不由想到,不久前雲貴基地給盤龍基地的秘密電話信息泄露。而泄露內容,就是導致夜襲的原因。今早盤龍基地公告揭露了電話信息:入冬后即將面臨七年一度的季候逆轉!

從逆轉月十月開始,冬轉夏,四季輪迴重新排布,直到次年十月,恢復正常。轉秋僅僅數天,想必沒人能忘記夏季的大敵:變異蚊子。

自上世紀「x」病毒造訪地球,全球變異,以人類為起始點,大到動植物,小到蛇蟲鼠蟻,最令人恐懼的是活死人,但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就是變異蚊子。

蚊子吸食血液為生,難以捕捉,生命力頑強。而血液,恰恰是病毒傳播的途徑,被吸食到胃裡的活死人血液,被胃液中和成一種新型烈性毒素,統稱蚊毒。它不具有傳染性,卻能極快地破壞人體免疫,成人尚可,小孩和孕婦卻是十人九死,嚴重危害到新生人口數目。

由此分析,得出邊城急切夜襲的原因:草原是蚊災重災區,所以要來寸草不生的沙漠中找地落腳,備戰蚊毒。盤龍基地昨夜連夜開會,已準備和邊城部落簽訂《和平條約》,以暫時借出被攻破的基地為條件,解救基地人口,共渡蚊災。

下面是昨夜戰報:

邊城敵軍f、g、h三軍前鋒全出,路經七城,連破a、e、l、p四基地,與阿爾法基地正面交鋒,貝塔基地也落入敵手,唯有一個基地安全無虞,就是——」

「s基地。」珠兒抬頭看向暮西山,「這次咱們算是名揚北方了。」

暮西山點頭,寵辱不驚地說,「下一則。」

珠兒翻向下一頁,正要開念,目光一怔,反覆偷瞄暮西山,卻始終沒有張嘴念。

「怎麼了?」暮西山抬頭看到標題:《城主男妻顏丑驚退敵軍,「自薦枕席」解救破城危機!》

於此同時,盤龍基地辦公大樓的會議室里,也在商討著同一件事。

「之前不是說敵方意圖派出一萬兵力對陣s基地,就是為了繞開阿爾法基地避免正面交鋒?」話者翻閱著手下新出爐的報紙,不可思議地說:「就因為城主夫人這麼一句話潰不成軍,直接和三百裡外的阿爾法基地正面交鋒?」

另一個人不由感嘆道:「那他可得丑成什麼樣?」

蔣容翻閱著報紙上「刀疤縱橫」「瘦如骷髏」「丑若夜叉」等諸多形容,對比那句「自薦枕席」,撲哧笑開,「這倒是個有意思的人。」

蔣麒不悅地看了蔣容一眼,徐徐說道:「這人為救基地自爆其短,勇氣可嘉,品性可嘉,在座諸位怎麼好意思輕言詆毀?」


礙於城主威嚴,眾人立刻鴉雀無聲,翻起各種議案裝模做樣起來。

坐在蔣麒對面的付驚瀾放下修甲刀,吹了吹指甲上殘留的白色粉末,抬起那張陰柔的臉看著蔣麒嚴肅的表情,拖起下巴,豐密卷翹的睫毛棲息眼尾,眸中閃爍著濃濃的興味。

盤龍基地上空,滾滾黃沙,從東北方慢慢推移過來。

紅喙白身的巨大變異飛鳥不喜地長鳴幾句,折回西南,頃刻功夫就縱橫數個基地。

在它的羽翼下,歷經核清洗的城市是一片寸草不生的廢墟,樹木豐茂的綠地則被高壓電網層層隔離,或大或小的基地分佈在兩者之間。

北方第一的盤龍基地,為防止在沙塵暴中被淹埋,整個城市建築拔空數米,形狀雄偉獵奇,俯瞰之下,如乾渴的巨龍困在廣闊的黃土中,巨大而貧弱。

相鄰盤龍基地數萬公里,是一條山脈,早年因地殼與磁場運動被「擠」出地面,呈倒錐狀懸浮在空中,距離地面數百米,成為新世紀七大奇觀之一,被稱為「天空之城」。又因豐富的植被和山體上大片花海,被譽為「花都」。

巨鳥的陰影劃過s基地時,暮西山剛結束早餐,珠兒正支支吾吾地想著措辭,一邊看錶,一邊合起報紙放回架子,突然聽到不遠處響起喧鬧聲,目光一亮,「蘇韻夫人回來了!」

轉頭看著不動如山的暮西山,珠兒頭疼地說:「您好歹去打聲招呼啊。」

暮西山點頭,起身往外走,順便調出暮西山的記憶:

s基地前前任城主有兩個兒子,大兒子悍猛英勇,是眾望所歸的繼承人,小兒子好色無能,是暮西山的丈夫。蘇韻是暮西山的嫂子,出身四大基地之首的雲貴基地,數年前嫁給長子,本以為城主夫人之位板上釘釘,誰知會殺出暮西山這個程咬金,丈夫身死,小叔子繼位,從「准城主夫人」降級為「遺孀」。

清晨的微光中,侍女簇擁著三個人照面走來。

打頭的是位婦人,頭上戴著帽子,遮住了掉光頭髮的腦袋,臉上皺紋堆疊,20歲不到卻面如50,是早衰症。本土壽齡50皆算壽終正寢,20歲被列為中年,但蘇韻或許連20都活不過。

蘇韻有雙善心的柳葉眉,說話細聲細氣,被一位面相儒雅的中年男人小心擁著。蘇韻聽到腳步聲抬頭,看見暮西山,立刻笑彎了眼,快步走來,關切地說:

「西山,看你沒事我就放心了!昨夜那麼亂,我一直想來找你,可是高參非要拉著我先走,說會派人來接你,害我擔心了一整晚都沒有睡好,今早剛聽說你接任城主,就讓他把我送回來……這還要跟你說句恭喜!」

蘇韻笑得和善,暮西山視線下移,看到蘇韻眼下的青影,抬頭輕輕頷首,「謝謝嫂子。」轉頭看向一直站在蘇韻左右的高參。

不同於蘇韻的赤誠,高參是個感情內斂的人,長相正派,目光清朗,「恭喜城主。」

暮西山不善於跟人寒暄,回頭看眼瞪圓眼睛看他的珠兒,自覺完成任務,道:「你們忙,我先行一步。」

「這敷衍也太明顯了吧?蘇姐,你搭理他幹嘛?」一個不大不小的女聲在背後抱怨,珠兒立刻頓住腳步,沉眼回頭。

蘇韻不贊同地指責孫菲菲,「不要無禮!他是城主。」由於語氣太過溫軟,而缺乏震懾力。

孫菲菲不以為意地聳聳肩,用充滿優越感的語氣道,「哼,運氣好而已,要不是您丈夫死了,哪裡輪到他那個草包老公,和這個醜八怪當城主!」

不知道哪個詞觸動了高參,讓一向講究風度的男人都面露不悅。

孫菲菲縮了縮脖子,撒嬌道,「好嘛,不說了。」嘴裡小聲嘀咕,「真是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珠兒正要多看一會兒,突然發現暮西山已經頭也不回地走了好遠,趕忙追了過去,一邊窺著暮西山的表情一邊說:「道您是非的那位,是孫菲菲。」

「孫菲菲?」暮西山疑惑,「她是什麼來頭?」敢公然得罪一城之主?

「咱們華夏有兩大勢力,一是,地方勢力,像您這樣的,二是,階級勢力。地方勢力如一盤散沙,明爭暗鬥,各自為政。階級勢力則掌握在新人類工會手中,您知道的,現在雖說新人類位置尷尬,卻是衡量基地力量的準則,工會對階級化的吹捧,使新人類凝聚成一條繩索,捆住了各地方勢力。」

珠兒回頭看了眼孫菲菲在晨光下越發明麗的臉,烏髮紅唇大眼,皮膚微黑,卻也是顆珠圓玉潤的「黑珍珠」,比肩雲貴基地的素有「白雪公主」之稱的蘇曼小姐,被譽為「華夏雙姝」。

「孫菲菲是工會會長的孫女,從小美名遠播,所以一向自視甚高。」

自視甚高?

「……是挺高的。」暮西山拐過假山時突然捕捉到一個有趣的表情。

高參滿臉溫柔地低頭跟蘇韻說話,孫菲菲目光輕謾地飄過蘇韻老氣的臉,又看一眼高參的愛憐,垂下頭,挑高一邊嘴角,流露出輕蔑。

在魔武大陸的皇室標準,這種姿色連前廳都不允許進去,頂多在後廚幫工……這時代對容貌的自負感還真是,來得如此廉價。

暮西山目露惋惜,收回視線,大步離開。

真可惜……他不喜歡認輸,前世位居「第一」伴讀,在數萬少年中脫穎而出,並非他手段比別人好,而是他的執拗。不是他的東西,暮西山不強求,但凡他擁有的資本,就絕不許別人比他更好,包括美貌這種利器。

「孫菲菲為什麼會來s基地?」暮西山隨口問道。

「是為了蔣軍總——蔣軍總曾經在雲貴基地就學,孫菲菲一見鍾情,就從工會總部追著畢業的蔣軍總來到北方,不久前蔣軍總調職到s基地,孫菲菲也跟了過來。」珠兒答道。

… 上午八點半,沉睡的基地慢慢醒來,喧囂入耳。

珠兒通知秘書官造訪,暮西山收拾妥當,準備去參加上任后的第一場高層會議。

車子候在城主府外,司機是府內護衛,副駕坐著一個油光滿面的矮個男人,膚色如炭,雙目渾圓黝黑,眼睛咕嚕嚕亂轉,是秘書官盧寶。暮西山剛走過去,盧寶就下車殷勤地為他打開後車門,一邊說著恭喜一邊奉承道:

「……前城主總算做了件好事,由您這麼善良大度的人擔任我們基地城主真是民眾之福,也是我的福氣,我願向您奉上我熱忱的忠心。」

說著,盧寶低頭,似要親吻暮西山的手背。

暮西山不假辭色地抬眼,「退後三步。」

盧寶不明所以地往後一退,暮西山順勢抽回手,轉身坐進車裡,順手關上車門,整個動作行雲流水,然後沖司機說:「開車!」

司機窺著還站在車外的秘書官,難以理解地說,「現在開車?」

「開!」暮西山無視車外還因被拒絕而驚愕的秘書官,語氣果斷。他服務於皇儲時,最討厭這種油嘴滑舌的狗腿,沒真本事就會耍嘴皮子功夫,還總愛在西蒙面前搬弄是非,過去他見一次揍一次。

盧寶瞪圓了眼,終於認清初見面就被新城主嫌棄的事實,正想走回副駕,手放在車門還沒打開,越野車跐溜一下從眼前滑過,一行數米。

盧寶愣了一下,舉著空落落的手,跳腳地喊道:「喂喂喂!我還沒上車呢!」

車子無情地越行越遠,變成看不見的黑點。

「見鬼的!」盧寶茫然四顧,城主府建造在官方土地,周圍都是軍政建築,車輛行駛要有審批,沒有任何民用工具可以搭乘,盧寶沮喪地低頭看腳,又看看遙遠的s大樓的方向,預感到今後的日子不會太好過。

車行到地,暮西山被衛兵引著走進s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