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巴蒂諾這才發現他和威廉說岔了,趕忙道:「我為什麼要害怕你?我怎麼會害怕你呢?」

剩下的情節,並沒有發生什麼「我不聽我不聽」「你無情你冷酷你無理取鬧」的狗血情節。

只有簡單的一句,壁咚吻我。

薩巴蒂諾可不管威廉到底是什麼樣的,因為他的性格總不會變,這樣的傻白甜到底有什麼威脅力?說真的,要是β星人都是威廉這樣的,哪怕他們的科技再發達,不是薩巴蒂諾吹,善於玩政治的地球人妥妥兒的能一統宇宙!

「那你害怕什麼?」威廉事後問道。

「害怕你離開我。」薩巴蒂諾表示,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他怕失去威廉,他怕再也看不到威廉。在不知道威廉不是地球人之前,薩巴蒂諾自信可以在地球的任何一個角落,都讓威廉過上帝王一般的生活。如今呢?威廉也許根本不會留在地球上,他又要拿什麼去和一聽就很厲害的β星比?

薩巴蒂諾覺得他就像是小時候聽過的一個中國神話故事,凡人偷藏了仙女的羽衣,仙女回不到天上,這才與凡人在一起了。

當有一天,羽(飛)衣(船)再次送到它的主人手上時,他這個凡人又要怎麼留下他心中的神呢?

「你可以和我一起去β星系啊。」威廉根本就沒想過要留下薩巴蒂諾好嗎?

好吧,他曾經想過等薩巴蒂諾百年之後,再離開地球,但是如今他卻連假設一下都不敢,他根本無法想象當薩巴蒂諾去世后,他該以何種心態活下去。

至於薩巴蒂諾短壽的地球人身份,威廉樂觀的表示,總會有辦法的。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拿回威廉的飛船,儘快和他β星系的老師取得聯繫,幫米格辦個簽證,把偏院星系的智慧種族送到宇宙聯盟,也並不是一個容易的事情,畢竟宇宙聯盟還沒有把銀河系納入聯盟系統。最主要的是……鑒於β星特殊的誕生方式,β星人一生,生活所需的費用都是由母星出的,母星就是他們的母親嘛,母親不管自己的孩子誰管?如今的問題就是,他該怎麼申請用母星的錢,去給自己的朋友治病呢? 很快,威廉就發現,能不能花母星的錢根本算不得什麼煩惱。

因為他連自己能不能回母星都不知道。

……兩天前……

威廉自從和薩巴蒂諾說開之後,整個人都徹底輕鬆了下來,這就是把話說開之後的好處,他的心理上再不會有那樣一層隱瞞的負擔,他可以真正的當他自己了。

在薩巴蒂諾籌備帶威廉去看飛船的時間裡,威廉幾乎都選擇了陪在米格的身邊。

就像是薩巴蒂諾當初想的那樣,威廉也總覺得再好的陪護,總是不能如自己人更能讓他安心的。溫蒂已經請了長假,做好了長期抗戰的準備。在這點上,只要威廉這個頂頭上司沒意見,米高梅-聯美的其他人自然也不敢有意見。至於獨守空閨的大律師勞伊先生的內心感受……很重要嗎?

米格覺得他就像是一個瓷娃娃,連看報紙都看的是溫蒂提前過濾掉的,很明顯的能看到不少報道被剪掉了。

「看來罵我的人還是不少啊。」米格看著被剪了個七零八碎的報紙,和溫蒂、威廉開著玩笑道。

「是我罵我的。」威廉面無表情的背下了這個鍋,「溫蒂說看見別人罵我,你大概會更加不開心。」

威廉的表情實在是太唬人,讓米格一時間還真拿不准他說的到底是真是假,不過威廉這話說的倒是挺真的,米格已經被黑的麻木了,比起自己的報道,他會更加生氣看到有人抨擊威廉或者溫蒂。

「怒極傷肝。」溫蒂在一邊補充。

「……有科學根據嗎?」穿著病服的米格斜了一眼溫蒂,他的眼球黃的嚇人,再沒有了往日漂亮到妖孽的風情。但在他的朋友眼中,他還是他,無論好看與否。

「大家都這麼說,總沒有錯的。」溫蒂堅持認為米格病情惡化的這麼快,原因之一肯定有那些無腦黑的錯,米格當年表面上沒說什麼,但暗地裡一定很生氣、很生氣,又生氣又傷心,再加上喪心病狂的工作和飲食不規律,這才……

「會好起來的。」威廉暫時還不打算和他的朋友攤牌有關於宇宙聯盟的事情,他做事總是這樣,沒有完全的把握就不說,因為不想讓別人空歡喜。

米格和溫蒂都沉默了下來,肝癌要怎麼好呢?

但在沉默了幾秒鐘后,依靠在病床上的米格,還是在陽光下笑了起來,眉眼間是他往日不變的水墨畫般的精緻,他目光溫柔的看著威廉,就像是在哄一個鄰家的孩子,他說:「恩,會好起來的。」

薩巴蒂諾僅有了兩天,就搞定了威廉去看飛船的事情。

去年在阿拉斯加的時候,薩巴蒂諾是想讓威廉正大光明的——以地球人威廉的身份——去看那個藏在微軟總部下面的飛船,所以才需要差不多半年多的手續辦理。

如今嘛,事有輕重緩急,如果只是偷偷的去看,薩巴蒂諾有的是辦法,並且速度奇快。



「真的沒事?」

「沒事。」薩巴蒂諾從容又淡定,他是微軟的創始人,帶自己的表弟去自己的總公司轉一圈,誰又能看出什麼問題?好吧,他在心裡把風險自己咽了進去,只要不被發現就沒事,被發現了……那就再想辦法咯。

兩天的時間裡,薩巴蒂諾替威廉物色了一個身高、發色和瞳孔顏色和威廉差不多的研究員,並幫對方找了個「急事」,不得不玩忽職守半日。

之後的事情就很簡單了,威廉被打扮了這個研究院的模樣,白大褂,藍口罩,還有一副酒瓶底厚的黑框眼鏡,包裹嚴實到估計連研究員本人來了,都看不出自己和這樣的威廉有什麼區別。

然後,薩巴蒂諾就帶著威廉進入了地下研究室。

兩人挺胸抬頭,目視前方,大大方方的就走進了蔓延整個微軟小鎮下方的研究室。一切順利,暢通無阻,根本沒有人懷疑過薩巴蒂諾出現的目的,甚至幾乎每個研究院和軍方的人都在遇到薩巴蒂諾的時候打了聲招呼,足可見薩巴蒂諾在這次計劃里的地位之高。

威廉也是這才知道,他曾經在微軟看到的建在地上的某個重兵把守的地方,完全就是虛晃一槍,騙人玩的。

整個計劃的精華都在地下,充滿了地球人理解意義里的科幻感。

指紋虹膜的識別系統,觸屏透明的電腦工具,以及各種冷硬金屬感的裝修……威廉真的是想不明白,為什麼在地球人眼中,高科技就是這幅模樣呢?外星人也是人,也需要生活的舒適啊!看著這些冷硬的金屬,能舒適到哪裡去?

「我覺得很舒服。」薩巴蒂諾理所當然道。他真的很鎮定,還有心情在去的路上和威廉說笑,「這樣一切井井有條的樣子,你不覺得很舒服嗎?」

「對不起,我沒有你強迫症嚴重。」威廉的膽子也沒差了薩巴蒂諾多少。

大概走了差不多半個小時,他們終於到了最後一道關卡前。上面有多重視這次的項目,看他們之前一次次走過的防爆門就知道了。這裡並不僅僅在研究威廉的飛船,還研究很多nasa發現的外星文明,威廉甚至認出了一艘宇宙級戰艦的殘片,雖然不知道是哪個星系的,但戰艦的型號威廉還是認識的。

「他們一直在為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爭論不休。」薩巴蒂諾見威廉多看了幾眼,便貼心的開始為威廉介紹。

「戰艦殘片。」威廉給出了薩巴蒂諾答案,「讓他們別費心了,哪怕能復原,也只是該進博物館的老古董。更何況,那只是一個殘片,根本復原不了。」

一個宇宙級戰艦的大小規模和一顆小型衛星差不多,研究室的那個殘片卻只有桌子大。

「我們和你們差距真的這麼大嗎?」薩巴蒂諾有些感慨。

「應該說我們連共同點都很少。」β星系沒有政治,所有人都平等的,只有不同職業的區分,所以威廉真的搞不懂地球上為什麼可以為了權利斗的你死我活。

「但是你們有長老院。」

「快死的時候誰都可以進長老院。」威廉回答道,「你可以理解為那裡是地球上的敬老院。」

「你們也會死?」薩巴蒂諾睜大了自己的眼睛。


「我們是長壽族,又不是永壽族,自然會死。」只是從未有β星人害怕過死亡而已,因為大家都知道,他們死後只是回歸母星,等待著下一次全新的重生。

當最後一道大門打開時,化作黑框眼鏡在威廉臉上戴著的2b250就興奮了起來,因為它終於能感受到它自己了!

威廉的飛船就擺在被一堆儀器圍著的站台上,閃著……粉嫩粉嫩的光芒。

此時的研究室內,還有不少研究員在忙碌,薩巴蒂諾表現的就像是來看看進度,時不時的和他帶著的隨行專家交流。這些研究員已經很習慣這樣的模式了,大領導總愛來看看。

「你知道嗎?這邊不少人都覺得飛船的主人是個女性。」薩巴蒂諾的聲音裡帶著不可避免的幸災樂禍。

「……飛船是母星為我們那一屆的學生統一訂購的。」威廉覺得這個必須為自己正名,「β星系沒有男女之分,顏色都是一屆一換,只是為了方便辨認,輪到我們的時候就是粉色。」

威廉曾經並沒有覺得粉色有什麼不對,直到他來到了地球……

就在威廉和薩巴蒂諾談話的過程里,威廉已經悄悄試驗著用2b250和飛船對接,流暢又簡單,飛船並沒有什麼問題。

只是,「飛船當初無法把回應我的信號發出去,如今也沒辦法把我聯繫老師的信號發出去。」

「所以?」薩巴蒂諾皺眉。

「它需要出去透透氣。」

威廉真不是故意要為難薩巴蒂諾,但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只有離開了這種礦石隔絕的地方,威廉才能通過飛船聯繫到他的老師,他覺得快遞出了問題,很可能也是因為臨時事情有變,但老師聯繫他的信號卻沒有被接收到。

薩巴蒂諾從來都不會是被為難住的人,在幾個周轉間,他就想到了辦法:「你能讓飛船再來一次之前的反應嗎?」

「可以。」威廉點點頭,然後就對2b250下達了命令。

巨大的飛船開始閃過一串流光溢彩,讓整個研究室的人都驚呆了,卧槽,我們剛剛乾了什麼,它怎麼突然就有反應了!

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還在後面,因為飛船第一次主動嘗試著和這些研究員進行了「交流」。

聽著來自飛船不斷的滴滴聲,薩巴蒂諾很適時的假裝的詢問儀器前的研究組組長:「這是怎麼了?」

組長正忙,雖然很不想搭理薩巴蒂諾,但這是大老闆和經費的發放人,他除非是傻了才敢不搭理,於是他只是簡單的解釋了一下:「目前的推測是,飛船在提醒它的主人,它快沒有能源了。就像是手機沒電之後的提示差不多。」

薩巴蒂諾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然後不著痕迹的看了一眼威廉。

威廉聳肩, 英雄聯盟之傳奇歸來

等飛船看上去像是外表的光滑表面,不斷閃現著類似於太陽的標識時,連薩巴蒂諾都覺得他懂了這飛船語——他需要太陽能。

「太神奇了,太神奇了,沒想到外星文明已經在利用太陽能了,不對,應該是恆星能。」

「……」威廉只能在心裡默默道,你們也太小看我們了。

再然後就很簡單了,組長在各種嘗試偽造熱能無果之後,只能打報告對上面申請,把飛船拖出去晒晒。

是的,晒晒。

上面看到報告時的表情,並不在組長的考慮範圍內,他只在乎能不能繼續研究下去。

到最後,上面也只能滿足了這一要求,但不能離遠了曬,只能在微軟小鎮上,至於如何和小鎮的員工解釋……

「你表弟最近不是來玩嘛,你看能不能借用一下你表弟要拍新電影的名義?」國防部那邊派來和薩巴蒂諾溝通的人小心翼翼的對薩巴蒂諾如是說,他只是個傳話的,並不能和薩巴蒂諾平起平坐,更不用說還是他們這邊在求人。

「那我怎麼和我表弟解釋?」薩巴蒂諾表示的一如既往的強勢冷硬,根本不為所動。

「呃,你送給他的道具驚喜?」


「他要是真的打算再拍個e.t.2,你把飛船借我?」

「您真會開玩笑啊哈、哈……」聯絡人笑的簡直尷尬級了。

「行了,我會想辦法的,為了我們共同的目標。但我有個要求,我表弟必須能在現場看到飛船,。這樣我的解釋才能成真。我保證他不會懷疑,也不會到處亂說。」

「您真是深明大義啊!」

這就是典型的被賣了還在為對方數錢。

其實等飛船離開研究室之後,威廉在哪裡都可以通過2b250遠程操控它,但薩巴蒂諾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帶著戴著一副墨鏡的威廉近距離的圍觀了「飛船曬太陽」。

所有人都假裝沒有看到威廉的存在,也不敢上前打招呼,生怕影響了薩巴蒂諾的「解釋」。

微軟的員工則根本沒有靠近這附近,只知道威廉好像要在園區里取景拍什麼保密的電影,他們不敢去看,也不敢對外說,生怕薩巴蒂諾知道后不給他們好果子吃。薩巴蒂諾的能量到底有多大,沒人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早在被不斷的神化中成為了不敢被招惹的存在。

2b250連接上本體之後,很多灰色的功能就被解鎖了,打遙遠的星際電話就是其中之一。

在宇宙聯盟,上網工具早已經和聯絡工具合二為一,也就是威廉的光腦2b250。由於地球太偏遠,信號很差,威廉在差不多十五分鐘之後,才聯繫上了自己的老師。

老師在看到威廉之後,長嘆了一口氣:「你恢復記憶了嗎?」

威廉顯得很懵懂:「恩?」您怎麼知道我附身失憶的?! 上輩子。

威廉怎麼都沒想到,β星人竟然會有回溯時間的能力。他這麼diao自己都不知道!

威廉也怎麼都沒想到,原來用時間回溯會那麼疼,疼到靈魂撕裂,疼到生命燃燒,疼到真的馬上就要死去。

威廉還沒有想到的是……他其實並不會當即死去。

再睜開眼時,威廉看到的就是長老院一望無際的星空穹頂,據說那裡能看到整個宇宙的星圖,天知道是不是愛吹牛的三長老又在亂吹。


「你感覺怎麼樣?」大長老的果凍臉適時出現在了威廉的眼前。

威廉發現他只能就這樣仰望著大長老,沒辦法坐起,也沒辦法行禮。β星人人平等,但他們也尊老愛幼,對老師和即將去世的長老行禮,代表著的便是對知識和生命最基本的尊重,這是威廉出生之後學會的第一個道理。

「說來也巧,你誕生的那天,從池中將你接回的便是我。」大長老雖然有一張果凍臉,但威廉還是能從他圓圓的眼睛里看到慈愛與寵溺,看上去特別好說話的樣子。

在威廉還沒來得及開口時,大長老卻又緊接著長嘆了一聲。

「誰曾想,最後送你離去的……還是我。」

「我要死了嗎?」威廉一愣,然後喃喃自語,「原來這裡就是往生池。」

生於水,葬於水,這是β星的傳統。從古至今無一人例外,誰也不知道母星是怎麼做到的。威廉在這時終於知道了,β星人無論死在何處,最後都一定會受到往生池的牽引,回到這裡進行最後的儀式。可惜他馬上就要死了,沒辦法把這個發現與旁人訴說。

威廉的大腦此時已經遲鈍了,他只能想到有些,然後就懵懵懂懂的發現,他渾身已經不疼了,反而既溫暖又舒適,就像是、就像是回到了瑪麗媽媽的懷裡,他至今還記得她撫摸著他哼的那首歌,充滿了陽光的味道。

「我真的沒想到,你竟然會走到我前面。」β星的長老院就是養老院,位置排的越派遣,也就代表著這位長老的臨近之日便越近了。

威廉誕生那天, 無敵大盜樹 ,送走了前任大長老,迎回了新生的威廉。當時還有長老說,這裡面頗具哲理,有死便有生,代表著宇宙萬物,生生不息。是個好兆頭。

如今……「好兆頭」卻反而要死在大長老的前面了。幾十年的時間,對於β星人來說確實是太過短暫了,不過眨眼的一瞬。

「你怎麼會選擇用這般慘烈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大長老的眼睛里充滿了憐惜和不解。

大長老一生都沒用過他的時間回溯,因為據說挺疼的。

「恩,特別疼,能不用就不要用。」迴光返照的威廉,笑著與大長老交流著最後的心得體會。

「後悔嗎?」大長老年輕時也曾去過其他星系遊歷,一直很羨慕某些星球上的家庭觀念,他也想有個屬於自己的孩子,卻又因為種種原因沒能成行。直至他遇到威廉,這個由他接生又由他送葬的幼崽,他想著,這就是他的孩子啊。

「不後悔。」如果可以,威廉會堅定不移的搖搖自己的頭,但他做不到。不過他的聲音足以表達他的這份堅定,能救下薩巴蒂諾,就什麼都值了。

「遇到喜歡的人了嗎?」大長老一副很懂的樣子。

「恩。」

「表白了嗎?」

「沒來得及。」威廉如實回答。

「傻孩子。後悔嗎?」大長老的眼神更加心疼了。 前夫太霸道 「額外的紀念品」。但是為什麼是威廉呢?為什麼是他的威廉要遭遇這些呢?

由愛故生怖,由愛故生恨,由愛故生懼,如果讓威廉明白什麼叫感情的前提是受到傷害,他寧可威廉不去明白。

「不後悔。」威廉的精神體侵泡在溫暖的池水中,已經漸漸消散的只剩下了面部,但那雙眼睛仍亮如極星,單純又堅定。若和薩巴蒂諾告了白,無論薩巴蒂諾接受不接受,他替薩巴蒂諾死了,都一定會讓薩巴蒂諾很痛苦。薩巴蒂諾什麼都不知道,也就不會太痛苦。

看著這樣的威廉,大長老終還是堅定了自己心中模糊的概念,他哽咽著說:「若我能讓你再有一次重來的機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