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人只是看似輕輕地一揮手,就把拳頭劃到了一邊,再揮手,一下子抓住了上官博的手腕。

上官博心裏一驚:好快的速度啊!

於是,他正經起來,繃起全身的肌肉,手腕一轉,脫離了蒙面人的束縛,然後向後跳了一步,擺出了十八羅漢拳的起手式。

蒙面人“嘿嘿”笑了兩聲,也不說話,向着上官博走了過來。

上官博並不能看出他的功夫深淺,但是自己在少林寺呆了12年,自以爲武功也算高強,於是,不等蒙面人靠近,他就衝了上去,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右拳上,想一下把蒙面人打倒。

可蒙面人根本沒有躲的意思,而是向着拳頭迎了上去。

上官博雖然功力不算弱,但他在寺裏呆的時間長了,整天聽正仁大師的教誨,不能輕易跟人動手,所以,他把拳手低了幾寸,向着蒙面人的肚子打去,心想,就算蒙面人中了招,也不至於被自己傷得太重。

可上官博失算了,拳頭打到蒙面人肚子上,就像打到了一堆棉花。

上官博心裏一驚,想收拳再打,卻發現,拳頭被蒙面人的肚皮給夾住了,不管怎麼用力,都無法抽出來。

蒙面人並沒有趁機出招,從上揚的眉毛上可以看出,他正在微笑。

上官博抽了幾抽,都沒能成功,而且感覺拳頭上的壓力越來越大了,趕緊轉動拳頭,身子也跟着旋轉起來,想借旋轉的力量脫離。

可蒙面人沒有給他機會,兩腿一用力,身子往後退了幾步,拉得上官博也跟着他移動起來,一下子就泄掉了旋轉的力量。

“你放手,我不想打你!”上官博氣憤地吼着。

只聽蒙面人說了聲:“好吧!”然後肚皮一彈,就把上官博給頂了出去。

上官博感覺到胳膊上承受了一股強大的力量,趕緊用左手握住手腕,但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好幾步,一下子靠在了牆上。

“你這是什麼功夫?”

蒙面人又拿出手絹,仔細地擦着腹部的衣服:“棉花肚,想學嗎?”

“想……不想!”

上官博正是對武功極感興趣的時候,一見如此機巧高深的武功,心裏癢癢的,想字隨口而出,但一下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還不知道,這些人帶自己來的目的還不知道,於是,又硬是轉變了口氣,說了句不想。

蒙面人好像看透了上官博的心思,平靜地說道:“如果你想學,我可以教給你,但是你得叫我師傅!”

上官博不屑地搖了搖頭:“不可能,我有師傅……”

“嘿嘿,你學得不好,就你這水平,要是換作別人,求我我都不教!”

“你胡說,我在寺裏,每一屆比武,都是前五名的……”

“哦,那就是你師傅教得不行嘍,比武的那些,水平都不怎麼樣吧,哈哈哈哈……”

“不許你笑話我師傅!”上官博瞪起眼睛,牙齒緊緊地咬了起來,一副要拼命的樣子。

蒙面人點了點頭:“你這種狀態就對了,剛剛沒用全力,現在,你再打一拳試試……”

上官博攥起了拳頭,與蒙面人怒目相視,但很快,他又放下了拳頭,又手合十道:“施主,我不知道你爲什麼要帶我來這裏,我現在想離開了,不想與你動手。”

說完,上官博向沙發走去,他想拿回自己的衣服,離開這個房間。

蒙面人一看上官博失去了鬥志,不禁搖了搖頭,嘴裏大喝一聲:“站住!”然後雙手如電般出擊,攻向了上官博的胸膛。

上官博吃了一驚,通過剛剛交手,上官博就明白,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於是,不等蒙面人衝過來,就已經閃到了一邊:“你到底要幹什麼?”

蒙面人一擊落空,也不再進攻了,背起手來,指着上官博的衣服說道:“你進了這裏,就不能再出去,除非,國家不需要你的時候,你才能離開!”

上官博心裏納悶,趕緊問道:“你老說國家國家,國家爲什麼需要我來效力?”

“因爲,你是精英,是我們選中的頂尖人材!”

蒙面人這話說得聲音很大,竟然在空蕩蕩的房間裏產生了迴音。

上官博被這種奇特的聲效給感染得愣住了,嘴裏呢喃着:“人材……人材……”

“對,你就是人材!”

上官博畢竟是個只有15歲的孩子,聽到蒙面人捧自己爲人材,心裏多少有點飄飄然了,臉上顯露出一絲絲驕傲的樣子。

蒙面人將上官博的表情看在眼中,暗暗鬆了一口氣,心想:好歹能挑起他的興趣了,再拋出幾個優惠條件,把他留下來就十拿九穩了。

想到這裏,蒙面人再次說道:“你不是想學我這棉花肚嗎?我可以教你……”

上官博皺了皺眉頭,故意裝作不在乎的樣子:“切,這有什麼好學的,除非人家打你肚子,要不,一點用都沒有……”

蒙面人急忙說道:“你不是喜歡少林寺外的新鮮事物嗎?只要你爲國效力,我可以安排你到全國各地去,想想吧,祖國的大好河山,壯美風景,遠不是一個小小的少林寺所能相比的……”

上官博有些動心了,自己在少林寺呆了這麼多年,早已經被憋壞了,但是寺規森嚴,自己一個俗家弟子,根本沒有能力違反,現在倒是個好機會,要真如蒙面人所說,那可就太好了。

但上官博沒有直接答應,他還想再提幾個條件:“如果……我能不穿衲衣,能吃肉……”

還不等他說完,蒙面人就點頭答應了:“你放心,這個不用你說,我們也會安排的!”

“我還要……我還要……”上官博還想再說的,可在寺裏久了,對外面的世界沒什麼瞭解,在他還不成熟的心靈空間裏,除了穿新衣,吃肉外,根本不知道自己還想要什麼。

“說不出來沒關係,以後想到了還可以再提!”

上官博欣喜地點了點頭,向蒙面人說道:“那你現在就教我棉花肚吧?”

蒙面人終於完全地放鬆下來,他好歹不辱使命,說動了上官博的心思。

但他卻擺了擺手:“你的功力太弱了,還要把基礎打好我才能教你!”

上官博生氣道:“你說話不算數!”然後走到沙發邊,拿起自己衲衣披到了肩上。

“我盲目教了你,你的基礎跟不上,那會影響你以後的武功進展的!”

“我的基礎很好,不信,你試試!”

上官博單手攥住衲衣,往身後一甩,拉開架勢,要上去再跟蒙面人打過。

蒙面人長長地出了口氣:“這樣吧,我不還手,不出這個房間,你不論用什麼方法,如果能見到我的真面目,那我就教你!”

話音剛落,上官博就衝了上去。

速度之快,讓蒙面人大吃了一驚,趕緊擺出了迎擊的架勢。

卻沒想到上官博跳到近前,嘴一張,一口唾沫吐向了蒙面人。

蒙面人趕緊用手一擋,卻從眼角的余光中看到上官博往自己左邊移動的影子,趕緊向右邊閃去。

身子剛一動,就發現上官博其實在右邊,左邊的影子只是上官博扔出的衣服。

這時,第二口唾沫到了。 手還來不及擋,那口唾沫就落到了臉上,蒙面人一陣噁心,伸手去擦,卻聽得“呸呸呸呸”聲響個不停,頓時,自己的手上,臉上,還有蒙臉的面巾上就落滿了上官博的唾沫星子。

蒙面人被上官博噁心地直想吐,趕緊叫道:“停!”

可上官博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一口接一口地噴了過來。

蒙面人向門口逃去,卻聽得上官博叫道:“你說過不出房間!”

蒙面人停下了腳步,嘆了口氣:“唉,你小子,被你噁心死了!”然後摘下面巾,一張剛刮過鬍鬚剛毅的臉出現在上官博面前。

蒙面人開始用白麪巾擦臉上的唾沫,一邊擦還一邊做出厭惡的表情:“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在這裏的師傅,你的飲食起居,包括各項訓練,都由我監督負責,我是白鶴,記住,以後你不許這麼噁心!”

“智清……智清?”

正仁大師看到上官博已經呆了半天,輕聲叫他的法名。

上官博眼珠一轉,被正仁大師的喊聲拖回了現實當中。

“大和尚,這麼多年不見,真想死我了,走,去你的方丈室聊聊……”

上官博說完就要往內院走。

被甩到一邊的德明、德原又湊了過來,雙手合十,攔住了上官博的去路。

他們兩個跟上官博交過手,知道自己水平不行,也知道上官博跟正仁大師相熟,所以,只是攔在那裏,並不說話,偷眼看着正仁大師,看他怎麼安排。

正仁大師回頭看看內院,再看看上官博:“德明德原,你們二人領着……”

正仁大師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因爲上官博的法名智清,比德明二人的師傅輩分還高,叫師叔吧,貶了上官博的輩分,叫師祖吧,又太過於隆重。

上官博何等聰明,一看正仁大師支吾着,馬上說道:“還是叫我施主吧,畢竟離開這麼多年了,不佔他們便宜了,嘿嘿……”

“嗯,德明德原,領着這位施主到西禪房休息!”

“是……”

二人答應着,伸手做個請的姿勢。

剛剛正仁大師回頭看內院的動作,已經落入了上官博眼中,現在又聽得正仁大師不讓自己進去,不由得納悶道:“怎麼了,大和尚,這麼多年沒見,你倒是見外啦?”

正仁大師微微一笑:“寺裏來了幾位貴客,要與老衲商討少林經營的有關事宜,所以……”

上官博“哧”得笑了出來:“好好好,不耽誤你賺錢了,等貴客走了我再來找你吧!”

正仁大師不再說話,伸手指向西禪房。

上官博悻悻地轉身走了,正仁大師這才鬆了口氣,轉身進了內院。

正仁大師所說不假,確定有兩位貴客正在方丈室中,而且,這兩位貴客上官博也認識。

一見到正仁大師走進禪房,兩位貴客都紛紛起身。

正仁大師長嘆口氣,忽然放下了方丈的架子:“多年不見,你還好嗎!”

兩位貴客對視一眼,其中一位客人對另一位說:“雷鬼,你不是懷疑有人自願洗腦的嗎?那,眼前這位正仁大師就是你說的那位自願洗腦的瘋子!”

雷鬼驚訝地看看斷刀,從面部表情上可以看出,斷刀沒有說謊。

正仁大師在一張藤椅上落座,從桌上拿起一串佛珠,用手指撥着珠子說道:“不錯,斷刀說得對,我就是那個自願洗腦的白狐!”

雷鬼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用手指着正仁大師:“你……你就是白狐?聖騎的師叔?白鶴的師兄?”

“我是智清的第一任師傅,白鶴是他在組織中的教官!”

雷鬼撓着頭,擺了擺手:“等等等等,我們還是統一稱呼吧,又是聖騎,又是智清的,我頭都大了……”

斷刀跟正仁大師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斷刀想了想:“這樣吧,智清是他佛家的名字,聖騎是他組織裏的代號,現在,還是叫他上官博吧!”

正仁大師點點頭,表示同意:“當出家人太累了,幸好當時沒讓上官博剃渡,我擦,我都後悔當這個大師了!”

雷鬼已經被正仁大師的話給驚得閉不上嘴了,一位得道的高佛,竟然說起俗語,還是罵人的粗口,歪頭看看斷刀,卻見斷刀一臉的笑意。

“雷鬼,你知道當初白狐爲什麼要求洗腦嗎?”

“組織內部的資料不是說,他犯了錯,被強行洗腦的嗎?”

斷刀搖搖頭:“那只是表面上做的文章,實際上,白狐他是爲了白鶴才選擇洗腦的……”

雷鬼別有深意地看着正仁大師,從他的臉上看到了一絲無奈。

“當年,白狐白鶴,是同出師門的師兄弟,但是同時愛上了一個被監視的女人,組織上發現後,要對他們進行處罰,白狐爲了保全白鶴,所以,才主動承擔責任……”

雷鬼不解地問道:“那他洗腦了怎麼還記得以前的事情?”

斷刀狡黠地笑了起來:“嘿嘿,我從中做了個小手腳,保留了他的記憶,只不過讓他換了個身份,他也保證不再牽扯以前的事,所以……”

雷鬼恍然大悟:“哦,你都要給上官博洗腦了,還要讓他當下一代斷刀,我說呢,原來,這裏面有貓膩啊,哈哈……”

正仁大師擡頭看着白白的牆壁,發出一陣感慨:“我進入少林,不但是出家修行,還要擔負起爲暗棋小組培養好苗子的任務,你個斷刀,嘿嘿,一點也不讓我閒着!”

雷鬼思考着正仁大師的話,忽然他一拍腦袋:“原來上官博從少林寺失蹤,也是你們計劃的?”

斷刀不置可否地說道:“上官博天生就是練武的材料,人又懂得變通,所以,經白狐推薦和計劃,我們纔在他15歲那年劫持了他,並且由白鶴當他的教官……”

話還未說完,雷鬼就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不服地說道:“怪不得你內定上官博爲暗棋接班人,原來,這都是早計劃好的,我擦!他命真好!”

正仁大師端起桌上的茶杯,小啜了一口:“你們這次來,除了要監視上官博,還有什麼目的?”

斷刀看着正仁大師的眼睛:“我要你重新訓練他!還要給他重塑筋骨!”

“嗯,剛剛我跟上官博交過手了,他的武藝已經退步了,而且,體力上也差了很多,白鶴是怎麼教的?”

“這不怪白鶴,要不是我安排上官博進了天安市黑幫,他也不會弱到現在這個樣子,不過,他的基礎還在,各方面我都安排好了,讓上官博在少林多呆一段時間,然後再找個適當的機會,讓他迴歸組織!”

今天斷刀跟正仁大師的所說的話,對雷鬼來說,無異於平地一聲雷,他安靜地坐在一邊聽着,期望能再聽到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少奶奶每天都在洗白 可斷刀跟正仁大師都不說話了,這讓雷鬼感覺有點無所適從,於是站起身來,拿着兩人的杯子,走到飲水機邊接水。

正仁大師看着雷鬼腳下的步伐,突然向他提問:“雷鬼,誅神計劃你知道多少?”

雷鬼一愣,回頭看看斷刀:“我只知道誅神任務這個名字,別的……”

斷刀馬上說道:“這屬於組織內部機密,還不到公佈的時候,計劃這麼多年,他們年輕人不清楚。”

正仁大師低下了頭,透出一股落寞的樣子:“這麼多年了,上頭還不決定動手嗎?”

斷刀站起身來,走到正仁大師身邊,坐到了他旁邊的椅子上:“我們的職責是守護國家的安全,那些大神們都在境外活動,所以……”

正仁大師肩膀耷拉下來,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幾歲,擺了擺手,不讓斷刀再說下去:“我明白,我明白……”

雷鬼把茶杯放好,坐回原處,看着兩人,半晌都沒再開口。

斷刀站起身來:“師兄,你休息吧,我們從後門離開,上官博現在還是在逃亡中,不要讓他覺察到什麼!”

正仁大師答非所問道:“不知道我的仇,什麼時候才能報……”

斷刀走向門口,雷鬼也跟了上去,剛走到門邊,斷刀忽然冒出一句話:“師弟,現在,那些大神在國內又露出些端倪了,我會盡力的!”

說完這話,斷刀大步走出了房間。

雷鬼看看正仁大師面無表情蒼老的樣子,也一步跨了出去。

等到兩人都坐回車裏,雷鬼神祕地向斷刀問道:“剛剛你叫正仁大師師弟?”

斷刀自嘲地笑道:“嘿嘿,知道我改代號爲斷刀前叫什麼嗎?”

雷鬼往前湊了湊,殷切地看着他。

斷刀伸出右臂,繃起肌肉,擺出一招鐵翅鷹爪功的起手式:“我是白狐和白鶴的大師兄,白鷹……”

雷鬼並不顯得驚訝,他早已想到了這層關係,繼而他又八卦地問道:“你兩個師弟喜歡的那個女人呢?”

斷刀好像很討厭雷鬼的問題,皺着眉頭重重地吐出兩個字:“死啦!” 上官博坐在西禪房的會客室裏,品着德明端來的滿是茶梗的茶水,一邊往外吐着茶葉沫子,一邊不住地打量房間裏的擺設。

一切還是老樣子,除了幾張藤椅,一張茶几,還有牆上掛着幾位名家書寫的佛經外,就沒有什麼可引起他注意的了。

倒是兩個小和尚,圍在他身邊,好奇地打量他。

等到會客室裏其他的客人都出去參觀寺院了,兩人才敢開口向上官博詢問:“施主,你真的認識我們師傅?”

上官博微微一笑,歪嘴說道:“不認識!”

德原提高了嗓門:“我早知道你不認識了!”

“不過,你們師傅可能認識我!”

“爲什麼?”

“嘿嘿,我在少林呆了12年,又是正仁大師的徒弟,你說,他們能不認識我嗎?哎,你們師傅叫什麼?”

德明皺着眉頭,一副正經的樣子:“師傅的法名,豈是我們當弟子能提起的?”

“喲,看不出來,你還挺守規矩的啊……”

上官博眼珠一轉,從黃軍包裏拿出一支檢測跟蹤器的簽字筆,在兩人面前亮了亮:“告訴我你們師傅叫什麼,我就把這個送你們……”

自小在少林寺出家,兩個小和尚的童年,整天都是吃齋唸佛練武功,哪見過這麼新奇的東西。

特別是上官博按下開關,筆頭上亮起小紅燈的時候,德明有點受不住誘惑了,伸手想拿,卻被德原攔住了:“我們出家人,不能隨便接受施主的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