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發起狠來,打算將西涼鐵騎和呂布的并州軍全部拉出去,去和各路諸候比一比,畢竟要論兵力,十八路諸候裡面一大堆是混水摸魚的,弄三五千兵馬,就在虎牢關城外那兒湊湊數,董卓相信只要大軍一動,兵出虎牢關,那些水分極大的諸候們肯定會打退堂鼓,說不定直接聞風而逃了。

況且,汜水關的事情,董卓耿耿於懷,被女婿李榷給背叛了,董卓這人多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現在看著另一個女婿牛輔,總覺得心裡不踏實,正好借著讓牛輔統領西涼鐵騎的關頭,趁機考驗牛輔一番。

西涼鐵騎,那是董卓帶出來的兵馬,只要有董卓在,牛輔想學李榷,怕是連死字怎麼寫都不知道。在董卓的眼皮底下耍花樣,牛輔絕對是嫌命長了。

「末將領命,定為岳父大人將各路諸候的人頭砍下來,獻給岳父大人。」牛輔這人最愛吹牛,手腳里的武藝卻極為不濟,在董卓麾下根本沒名號都排不上。

但牛輔這人對董卓最為忠心耿耿,當初董卓只是一個良家子,啥都沒有,牛輔就一路追隨董卓了,牛輔可說是看著董卓一步步飛黃騰達,平步青雲的。

董卓先是從西涼良家子混起,後來又是都尉、太守,再到搭了大將軍何進的賊船,得了個中郎將,然後便是陰差陽錯,撿回了天子劉協,晉陞成為太師,坐鎮洛陽皇宮,董卓的這一切,牛輔都全程參與了,在牛輔眼裡,董卓就是天下雄主,沒人能比。

現在得董卓的重用,牛輔更是堅信不疑,心花綻放。 妃常穿越之夜漫天瀾 ,各種事情都是有人歡喜,有人愁。

牛輔是高興了,但呂布的心頭就不知滋味了。

華雄落敗,害汜水關被淪陷了,面對十八路諸候大軍,董卓麾下的武將沒一個敢吭聲喘氣的,呂布強行出頭,替董卓搞了一條上上之策,更是奮不顧身,願意自己頂在前面,帶著并州軍去跟諸候大軍火拚。

結果還沒回頭,董卓就將西涼鐵騎交給了牛輔?這可是足足十萬西涼鐵騎啊,不是三瓜兩棗。

呂布內心氣成了豬肝色了,偏偏還不敢發作,只能在心頭對跳出來摘桃的牛輔詛咒畫圈圈,自恃懷才不遇,白認了董卓為義父了。

以前在并州刺史丁原的麾下,好歹丁原還算信任呂布,將并州軍盡數交給了呂布,可丁原非要與董卓硬磕,拿三五萬并州軍去和董卓的二十萬西涼鐵騎對著干,呂布覺得丁原不是明主,又有李肅從中作媒引線,呂布這才砍了丁原的人頭,獻給董卓,順便重新認了董卓為義父,換一個靠山。

可董卓卻從來沒重用過呂布,雖然嘴裡一口一個奉先我兒,叫得親熱,但實際上卻沒賞給呂布希么甜頭,呂布的手下依然還是那群老班底。 并州大軍,加上八健將,這就是呂布全部的家當了,不增不減。

哪怕董卓明知牛輔的實力,可能連呂布麾下的八健將零頭都比不上,董卓依然將西涼鐵騎的主將給了牛輔,而不是呂布。

「孩兒得令!」呂布還能說什麼,董卓身為太師,為人專橫,軍令都下了,再敢嚷嚷,估計董卓就得動手教訓呂布了。

老子打兒子,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到時呂布哭都找不到地方哭去。

董卓煩躁得不行,以前在西涼的時候,苦日子過習慣了,領兵征戰,四處討賊,並不覺得有多難受,然而在京城洛陽過了一段日子之後,享受過皇宮內的榮華富貴,現在的董卓只要出了皇宮,內心的魂兒早就飄回了皇宮之內。

想念宮內的小宮女,想念宮內的妃嬪美妾。

由儉入奢易,由奢返儉難。

這讓董卓在虎牢關里待不住,每天渾身難受極了,只想著早點搞完虎牢關的戰事,好回去皇宮內繼續縱情縱色,在洛陽有好酒好肉,有宮女美妾,不比蹲在虎牢關看著一群武將來得香嗎?

董卓急不可耐,站起了身子,朝左右武士喝道:

「大善!我兒奉先果真勇武,我家女婿果真忠直。來人,取本太師盔甲來,本太師為你們掠陣,這就打開城門,兵馬齊出,殺向諸候大軍,殺得十八路諸候慌不擇路,悔叫當初。」

興緻一起,董卓自然不願意再拖,有董卓在這兒,充當監軍,無論是牛輔還是呂布,都不敢在董卓的監視之下掉鏈子,不然董卓對待下屬,那可不是好相與的,狠起來,連自己都怕。

呂布心頭不爽,但架不住董卓這麼雷厲風行,況且這十八路諸候堵在虎牢關,也不是個事兒。呂布就算覺得董卓不仁,想另起爐灶,總得趕走了諸候大軍再說。

此時內訌,極為不智,呂布只能忍著,可反叛董卓的種子已經在呂布的心裡牢牢地扎了進去,開始生根萌芽,茁壯成長。

在虎牢關,董卓就是天,說一不二,既然下了令要主動出擊,痛打諸候大軍,整個虎牢關就開始忙活了起來。

不出三個時辰,虎牢關的大門,居然打開了。

最先衝出來的是頭戴鳳冠的呂布,呂布身胯一隻赤兔馬,手裡提著一桿方天畫戟,渾身鐵甲,縱馬而出。

在呂布背後的是并州的兵馬,領頭一人同樣是呂布麾下的八健將之一,高順高孝父。

高順所統領的兵馬,竟然是呂布軍里最為精銳的陷陣營。

陷陣營里的人數並不多,只有七百餘兵,後來得呂布批准,高順將人數擴大到一千人,之所以名為『陷陣營』,是因為這支兵馬,人人鎧甲具備,且皆是高順一手訓練出來的,可謂是精練齊整,每次所攻擊的,無不破者。

陷陣營,呂布的精銳強旅,個個驍勇善戰,裝備配製精良,與西涼鐵騎這種輕騎兵不同,陷陣營是難得的重騎兵,專門用來啃硬頭的。

高順的陷陣營雖然氣勢肅殺,拉出來就給人一種威懾的感覺,然而陷陣營一出,後頭就跟著十萬西涼鐵騎。

西涼鐵騎的殺氣不重,但人多啊,十萬之數,猶如蝗蟲過境,鋪在虎牢關前,那場面簡直如同虎牢關流出了一股黑潮。

馬蹄踩在地面,都能令地面不停地震動,使人心不安。

恐怖如斯!

這樣的西涼鐵騎,董卓竟然擁有二十萬兵馬,倘若董卓沒有揮軍引兵,入駐京城洛陽,單憑這二十萬西涼鐵騎,要推平大漢的數個州郡,絕對易如反掌,不在話下。

呂布一出,看似威風凜凜,十八路諸候卻不害怕呂布,呵呵,一個三姓家奴而已,尤其是之前程遠志光靠麾下武將,就將呂布和華雄打得抱頭亂竄,不得不去請董卓來親自坐鎮了。

現在董卓來了,兵馬多了,但大將還是這些大將,誰會鳥呂布這種手下敗將啊。

「呂布小兒,三姓家奴,莫要猖狂,江東猛虎孫堅前來斬你。」孫堅在程遠志那兒討了糧草,現在火焰正盛,可惜來了諸候大軍這邊,卻沒人將孫堅當一回事。

江東猛虎?那跟我京城洛陽何事。荊州長沙太守?讓一讓,在諸候會盟營帳里,不掛個太守的名頭,連位置都沒得做,靠邊站啦。

不過,既然孫堅自恃是來討董的,諸候大軍自然不敢趕走孫堅,不然的話,這可是內訌啊,趕走了一路諸候,說不定就開啟了大魚吞小魚的節奏。

那些實力強悍的諸候,像袁氏的袁紹、袁術等人,想要吞併小諸候們的兵馬,甚至驅逐小諸候,獨食京城洛陽這塊肥食,論起實力綽綽有餘的。

能當上諸候的人,哪個都是人精,任何有威脅到自身的決策,誰都不會同意,直接用腳投票,接納了孫堅,但孫堅到了諸候大軍,就和呂布在董卓麾下混一樣,不受重視。

孫堅知道想要各路諸候刮目相看,只有一個辦法,就是一路殺過去,等到孫堅手提著董卓的首級,想必各路諸候就不敢再說這些酸言酸語。

亂世之中,比的是實力,可不是口才。口才再強,聽得不爽,一刀砍了就是。

呂布在董卓那兒堵了氣,不料一出虎牢關,就被孫堅痛罵了一陣,還是當著十八路諸候的面,甚至是在董卓和牛輔等人面前,罵呂布三姓家奴,呂布哪裡忍得了。


上回收拾不了程遠志,被程遠志以多欺少,可這孫堅區區一介荊州長沙太守,居然也敢在呂布頭上撒野。

號稱江東猛虎,那又怎麼樣,呂布自認打虎的能力還是有的。

「偷盜傳國玉璽,實為竊賊,本將軍不恥與你孫堅這國賊多話,速來受死。」

孫堅口不擇言,呂布便也不跟孫堅客氣了,揭老底嘛,誰不會。呂布是三姓家奴不假,可你孫堅偷竊傳國玉璽,那就是國賊,彼此半斤八兩,誰也別笑誰,五十步笑百步,這就幼稚了。

交手在所難免,嘴裡先罵出氣勢再說。 這一點,呂布自認還是比孫堅強的,當然了,武藝更強過孫堅。

孫堅聞言,頓時氣得火冒三丈,大老遠地從荊州跑來京城洛陽,為的就是掩蓋掉偷盜傳國玉璽這一件事情,可呂布如今居然將丟失了傳國玉璽這一檔事,硬生生地鐵鎚扣在孫堅的頭上。

孫堅只感到各路諸候看向孫堅的眼神都變了,有嘲笑諷刺,有耐人尋味,有面色複雜,有不懷好意,什麼眼神都有。

傳國玉璽,孫堅已經派人將其收藏起來,藏得極好,只要孫堅矢口否認,那偷盜傳國玉璽這事,就沒人能找得到證據。

呂布這般捕風捉影,孫堅可不幹了,直接拔出腰間的古錠刀,縱馬直取呂布,嘴裡反擊道:


「哼!三姓家奴,說話如同放屁,信口開河,滿嘴含血噴人,所說的沒有半句是真的,全是誣陷,待本太守將你擊殺了,死後再好好懺悔吧,來世莫要再當個只懂得以謬傳謬的長舌婦。」

孫堅果然反口一咬呂布,將呂布說成是誣陷小人,反正呂布也沒有十足的證據,證明孫堅就是偷傳國玉璽的人。

孫堅的當務之急,還是斬殺呂布,剛好呂布也是,為了讓董卓看到呂布的實力和潛力,呂布急需斬殺一員大將,來告訴董卓現在麾下的武將之中,論起武藝,呂布當仁不讓,名列第一。

上回和程遠志聯手攻打汜水關,那麼容易就拿下了,這就讓孫堅飄了,眼饞了虎牢關,甚至有了上次的教訓之後,孫堅自大到不想拉上任何一路諸候,生怕又被摘了桃子,淪落成了打手。

一吻定情:總裁晚上好 ,單幹一波,等到斬殺了呂布,拿下了虎牢關,孫堅就像程遠志一樣了,有了據點,不愁在京城洛陽這兒站不住腳跟。

各自有各自的小算盤。

呂布懶得跟江東這頭瘋虎多話,揮舞著方天畫戟直接攻來,望向孫堅,一個照面就用方天畫戟刺了過來。

古錠刀雖短,但靈活異常,孫堅提刀擋了出去,在孫堅的眼裡,孫堅的武藝足以抵擋西涼第一猛將華雄,還打上了數百回合,此時面對區區一個呂布,小事而已,絕對能夠吊打呂布。

轟!

然而,一交手,孫堅瞬間收斂起所有的輕視,心頭的壓力極大,不敢有任何疏忽了。這三姓家奴呂布的武藝居然要強盛過華雄,比華雄還要兇狠上幾分。

呂布的方天畫戟極長,而孫堅的古錠刀稍短,尤其是呂布使用方天畫戟的招式,還很叼鑽詭異,僅僅過了十來回合,孫堅就有點力不從心了,雖未脫力,也招架得來,但孫堅打得憋屈。

呂布佔了上風!


孫堅被打得節節敗退,幾有潰敗的跡象,孫堅給別人壓制了,麾下四員大將可不是泥捏的,頓時火氣就上來了,尤其是祖茂祖大榮,二話不說,直接拍馬出陣,手持雙刀,嘴裡高呼道:

「呂布賊子,莫傷我家主公,本將祖茂前來斬你。」祖茂自恃憑藉武藝,也不是呂布的對手,但有孫堅頂在前頭,祖茂和孫堅並肩作戰過無數次,彼此之間極有默契,祖茂過去幫孫堅抵擋呂布幾招,還是有足夠信心的。

祖茂和孫堅,那可不是簡單地一加一疊加效果,而是以多欺少的節奏了。

祖茂策馬,還沒跑到呂布和孫堅的戰圈之中,呂布的并州軍內,早有一員大將沖向祖茂了,卻是呂布的副將張遼張文遠。呂布正在大展神威,張遼怎麼能容忍祖茂破壞了呂布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優勢。

張遼同樣提起一把大刀,不看呂布和孫堅的交戰,而是直取祖茂,放聲喊道:

「賊將祖茂,你的對手是我,本將張遼,可敢與本將一戰?」

張遼擋在祖茂的必經之路,倘若祖茂要強行救主,那張遼就能直接砍了祖茂,縱然無法砍死祖茂,也能重傷了祖茂。

張遼知道呂布的能力,呂布單攻極強,更不會懼怕圍攻,現在張遼衝出來了,孫堅就算得了祖茂,依然還是二打二,占不了任何優勢。

祖茂看到張遼,心裡暗暗唾罵了一句,這迴繞不過去了,也罷,先斬殺了張遼再說。

「看刀!」祖茂雙刀齊揮,一砍一斬,向張遼攻去。

祖茂心急,張遼可不急,拖得越久越好,反正呂布和孫堅的對戰,呂布已佔了上風,再打下去,溫候呂布始終不墜威名,還是能收拾得了這頭江東猛虎孫堅的。

張遼的鉤鐮刀可守可攻,既然祖茂狂攻,張遼本就有意攔下祖茂,不急著與祖茂對拼,將鉤鐮刀一翻轉,一鉤一鐮準確地擋下了祖茂的雙刀。

張遼和祖茂戰了起來,張遼的武藝同樣比祖茂強大一些,一時之間,并州軍大將逞強顯威,痛打江東軍。

有了祖茂的帶頭,孫堅剩下的三員大將皆坐不住了,拍馬出陣,前來馳援,沖在最前面的是黃蓋,隨後便是韓當和程普。

論起斗將,不待呂布吩咐,呂布的八健將皆動,除了掌管陷陣營的大將高順之外,瞬間就齊齊出陣了,又不是你孫堅有家將,呂布麾下的猛將一點也不少,要群毆的話,呂布這邊絕不認慫。

有對陣祖茂的張遼,此外還有臧霸、郝萌、曹性、成廉、魏續、宋憲、侯成七員健將,前來截殺韓當、黃蓋和程普。

這下場面可就傾倒性的碾壓了。

畢竟孫堅打不過呂布,還能苦苦支撐,祖茂發現張遼極猛,但憑藉著手裡雙刀,比張遼多一把兵器的份上,同樣能夠逼得張遼只能防守,猛攻之下,只要祖茂的體力還在,暫時就不會被張遼一刀解決了。


然而,韓當、黃蓋和程普可就不好受了,孫堅和祖茂那兒還是一對一單挑,到了韓當、黃蓋和程普這三人,就換成了群毆了。

臧霸和郝萌兩人聯手齊攻韓當,成廉和魏續則挑上了黃蓋,宋憲和侯成圍攻程普,最慘的是呂布這邊還有一員八健將曹性,曹性的武藝一般,但曹性的箭術極強,有百步穿楊之術。 這曹性可是呂布麾下十分難得的神箭手,武藝不如其他八健將,可往往能夠一箭定乾坤,把賊將一箭釘死。

曹性時不時地給韓當、黃蓋和程普等人來上一根冷箭,不求有功,只求打亂這些人的對戰節奏。

呂布和孫堅兩軍的武將斗得正歡,不出半日,肯定能夠分出勝負,孫堅又沒有退路,一旦持續下去,勝利的天平絕對是倒在呂布這一邊的。

可惜,實力再強,架不住有豬一樣的隊友。

西涼鐵騎的主將牛輔一看呂布久攻不下,想起了汜水關的敗績,有心在董卓面前秀一秀強大的統籌指揮能力,牛輔竟然不等呂布拿下孫堅,直接下令衝殺了,將令旗一扔,鏗鏘有力地吼道:

「胡軫,傳我將令,西涼鐵騎,全軍出擊!殺向諸候大軍,斬將奪旗,以報太師之恩。」

副將胡軫一臉的莫名其妙,人家溫候還在陣前和賊將廝殺呢,看起來佔盡了上風,好歹等呂布得手了,斬殺了孫堅,再衝殺起來就容易了,急躁個啥啊。

不過胡軫不敢有任何反對的意見,牛輔可是董卓身邊的大紅人,身為董卓的女婿,又是十萬西涼鐵騎的主將,胡軫巴結都來不及呢,怎麼膽敢質疑牛輔的軍令。

「末將領令!這就傳令下去,讓西涼鐵騎一路掩殺過去,請牛將軍放心好了。」

胡軫拱手抱拳,親自將令旗抄起,高舉入天,搖動了起來。

軍令一動,整個西涼鐵騎大軍,就像蘇醒的河流,又急又多,朝著諸候大軍殺了過去。

背後的西涼鐵騎出動了,呂布不禁在心裡暗罵了一聲,嘆道:

「這牛輔,哼,欺人太甚,本候還在兩軍大陣之間,西涼鐵騎衝殺過來,那豈不是本候首當其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