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麗婭……”彼得覺得他得開口制止一下這個姑娘的行爲,畢竟現在可不止有他們兩個人,況且大敵當前。

約修特倒是很給面子的只是冷哼了一聲,也不給點時間準備就開槍了。

這一槍有彼得的蜘蛛感應又怎麼可能會打中,彼得把艾麗婭抱起,安放到安全的位置之後,就和約修特打了起來。

神盾局有招攬蜘蛛俠的意願,約修特當然不能對蜘蛛俠下狠手,更何況現在她處在安全的地方,彼得也沒有了顧慮,兩邊打起來倒是彼得佔了優勢。

一開始艾麗婭就知道,約修特讓她接近蜘蛛俠然後被掠走,無非就是想看看蜘蛛俠對於保護公民的意識到一種什麼程度,必要的時候有可能會向她攻擊,來觀測蜘蛛俠的行動,比如他會不會給一個普通的公民擋一發子彈。

只是現在知道了他們本就不是一般的關係,不知道約修特還會不會用她來試彼得。

事實就是,約修特還是逮着機會朝艾麗婭開了一槍。

艾麗婭又怎麼可能會真的讓彼得爲她擋這麼一槍,她在彼得趕過來之前就從系統裏抽出了用慣了的槍,手腕擡起輕輕一甩,扣動扳機。

唉……好久沒試過子彈打子彈了。

她的子彈和約修特的子彈撞擊到一起的同時,她也被彼得撲倒在了地上。

“看來皇后區的平民英雄沒什麼問題,神盾局的新人特工倒有點玩忽職守。”約修特走到了他們的身邊,“你這個月的工資沒了,新人。”

“你根本沒必要衝我開槍,沒有意義。”她和彼得本就不是陌生人,就算衝她開槍也不能測試出彼得對待普通公民的態度。

誰知道約修特卻咧嘴一笑,“我這不是幫你試試這男人可不可靠嗎?”

…………

“你這什麼眼神,你下下個月工資也沒了。”

約修特自顧自的上車走了,留下了面面相覷的艾麗婭和彼得,他們還維持着剛纔的姿勢,被彼得壓在身下這麼久,艾麗婭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那個,彼得你能不能先起來?”

“神盾局的新人特工?”

他們幾乎同時開口,結果彼得先紅了臉,他慌慌張張的從艾麗婭的身上爬了起來,然後拉了拉麪罩,確定自己滿臉通紅的模樣沒有暴露,才反應過來伸手將艾麗婭拉起。

“你現在住在哪?方便我去那坐坐嗎?”艾麗婭覺得還是得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才能把事情一次性說清楚,“我會給你解釋清楚的。”

“你……你等我一下。”彼得卻沒有立刻回覆她,只留下這一句話,馬上跑開了。

艾麗婭在原地等了會,纔看到穿着便裝的彼得向她跑來,他拉起了她的手,塞了兩張電影票在她手裏,“我們快走吧,還有半小時電影就要開場了。”

她被彼得牽着手走了一路,直到進了電影院坐下,看到坐在她身邊的彼得衝着她露出傻兮兮的笑,她纔回過神,“這是什麼電影?”

“恐怖片。”回答完,彼得怕艾麗婭誤會,連忙解釋,“之前買的是別的片子,但那一場時間已經過了,我再去買的時候只有這個了。”

畢竟帶着女朋友特地來看恐怖片的男人不少,彼得不想讓艾麗婭以爲他是故意帶她看恐怖片,讓她害怕,“如果你害怕看恐怖片的話,我們可以回去,下次再一起看其他的也可以。”

“其實我會來這裏遇到你,是因爲神盾局想要測試一下你是不是可以有能力讓他們邀你加入,我和剛纔那個男人都是神盾局的特工,他是我們小組的隊長,由他來鑑定你是不是合格。”

艾麗婭說完這些就沒再說話了,反倒是彼得語氣聽起來挺雀躍,“從他的語氣上看來,我作爲你的男朋友是合格了?”

這不是重點!

電影裏的女主角一個人進入了昏暗的古宅,她明知道這宅子有問題,還偏偏不走,就這樣圍繞着古宅裏的鬼怪,女主時不時的尖叫響徹了近兩個小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電影裏緊湊的畫面吸引住了,只有兩個人的注意力不在此,一個人在說,另一個人則認真的聽着。

艾麗婭還是第一次這麼平靜的看恐怖片,她一邊回憶着遇到系統之後發生的事情,一邊向彼得訴說着她所遇到的事情和接受過的任務,恐怖片裏的畫面對她來說就像是一個個沒有含義的畫面,她甚至不知道這部電影說了點什麼。

電影的屏幕突然一亮,艾麗婭看到的是彼得望着她時專注的神情,“所以我一開始接近你其實只是因爲任務。”

“那麼你告訴我這些也是因爲任務嗎?”他問道。

“不……我只是想告訴你而已。”

當屏幕上的畫面再次迴歸黑暗的色調,艾麗婭卻能感覺到彼得近在咫尺的呼吸,她一下子不敢動彈了,直到彼得微涼的脣印上了她的,她才後知後覺的張了張嘴,也許她的本意是想說什麼,但結果卻是使得這個本是很純潔的吻變得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直到電影結束,整個影廳的燈都亮了起來,艾麗婭纔看清楚眼前臉紅紅的彼得眼裏同樣有點不知所措的自己。

“艾麗婭,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嗎?”他緊張的就像第一次去上學的孩子。

艾麗婭沒忍住笑了出來。

“嗯。”

————

誰能想到,約修特說扣工資還真的足足扣了她兩個月的工資,聽說她和彼得正式在一起了之後,更是直接給了她一整個月的假期,理由是工作時間談戀愛,在家裏呆着閉門思過去。

有這種好隊長,簡直是人民的福音!

於是艾麗婭便光明正大的拉着彼得秀起了恩愛,在懲罰世界的時間太短,短到當她發現自己喜歡上彼得後沒多久,就必須做出抉擇,而現在有長達一個月的時間可以讓她隨意揮霍,即便一個月後,他們也能保持聯繫,更何況她本就被分配在紐約,這麼點距離連異地戀都算不上。

不過恩愛的一個月到底過的還是很快的,在正式回到崗位上後,艾麗婭就開始想念起了她的小蜘蛛,不過或許是她平時調戲彼得調戲的太過勤快,近期總覺得彼得已經不會動不動就臉紅了。

把她可愛又單純的彼得還來!

不過,再過幾天就是彼得的生日了,艾麗婭也沒有和男朋友一起過生日的經驗,她想了半天,還是覺得在這種事情上,知識量一向豐富的系統或許會幫上忙。

“系統?你既然專職給人送溫暖,那有沒有給別人過一場永生難忘的生日的經驗?”

艾麗婭問完後等了很久都沒等到系統的回覆。

雖然她已經很久沒有主動聯繫過系統了,系統通常也不會主動來聯繫她,但往常只要她喊一聲系統,系統的回覆都是十分迅速的。

“系統?”艾麗婭不死心的又喊了一遍。

系統長久的不回覆讓艾麗婭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她一下子站了起來,直奔向在數據庫查數據的約修特,“隊長!我要請假!”

約修特頭都沒擡一下,“又和你的小蟲子約會?”

“我要去求婚。”

這下約修特終於有了反應,但他也只是看了一會一臉興高采烈的艾麗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會就又收了回去,“工資照扣。”

“好的!隊長!”

被系統壓制了那麼長的時間,可以說只要有系統在的一天,艾麗婭就不敢真的和彼得最終確定下關係,她害怕哪一天系統突然反悔了,又或者她太長時間沒有完成最終的任務,系統把她送到了別的懲罰世界,那被留下來的人就太可憐了。

真的確定系統不在了,艾麗婭帶着卡直接去了店裏付完了上個月訂做的戒指的尾款,本來打算先訂好,等時機成熟了再拿出來的,卻沒想到這個時機來的這麼快。

彼得聽到敲門聲的時候他正在專心致志的做飯,艾麗婭的工作時間太不穩定,所以爲了能讓她在每天晚上回來的第一時間吃上飯,他都會提早買好菜,親自下廚。

當然了,每天早上他也能吃到一向起的比他早的艾麗婭做的愛心早餐,每天過的可謂是甜甜蜜蜜。

只是今天艾麗婭似乎回來的有點早?

帶着這樣的疑問,彼得剛開了門,就被艾麗婭整個撲倒在了地上。

他們租的早就不是當初的房子了,換了地方之後,他們共同把這個將來要一起生活一段時間的房子重新裝飾了一番,地上也撲上了厚厚的絨毯。

彼得看着壓在自己身上笑的格外開心的艾麗婭,剛想問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好事,可話還沒說出口,他就被吻住了,然後他的手被艾麗婭抓了起來,她將一個東西套在了他的手指上。

艾麗婭將彼得那隻被她戴上了訂婚戒指的手握起,舉到了他的面前,一字一句,神情格外認真。

“彼得,娶我好不好。”

半響沒得到回覆的艾麗婭仔細一看,就發現明明已經對她的調戲有了抵抗力的彼得,竟然連耳根都紅了起來。沒等她調侃他兩句,彼得就憑着他的好身手,三兩下的把她反壓在了身下。

彼得心中有點被女友搶先求婚了的憋屈,但更多的卻是無法言喻的喜悅,他從口袋裏掏出了準備了很長時間的戒指,帶到了艾麗婭的手上。

兩人十指相扣。

艾麗婭只聽到彼得輕聲說道。

“好。” 逆水寒前奏(一)

李沐首先利用穿越司的探測儀鎖定顧惜朝的位置,然後選擇了一個離他較近的座標空降。憑藉多年經驗,他空降後的第一步不是去找正太小顧,而是熟悉厲南星的身體。

穿越司出產的殼子絕對質量有保證,只是有時候質量太好也是個問題。這具殼子不僅有原主巔峯時期的武功素質,還有原主的全部記憶,並且夾雜他們最刻骨銘心的感情。感情是最容易影響一個人的因素。如果李沐心理素質不夠強大,或是對自己的認同感不夠,很容易被原主的記憶感情干擾從而產生代入感。有代入感,雖然可以增加角色真實感,減少被人看穿是西貝貨的風險,但同樣也可能使宿主精神混亂,把自己陷入原主的情感糾葛中。

所以李沐在剛進入逆水寒世界時,先找了家離顧惜朝住處不遠的客棧住下提高身體的協調 度。由於他以前也扮演過歷南星,適應厲南星的身體倒並不十分困難。他大概花了2天時間在房間裏打坐,冥想,協調他的殼子。畢竟這殼子已經縮水,武功雖在但仍需磨合。

等他覺得萬事俱備了,便帶好厲南星專屬的簫與玄鐵劍走出客棧。不過令李沐稍感不悅的是,那滿臉麻子的胖掌櫃看到他容貌時先是有些驚詫疑慮,後是露出些許不懷好意的笑容,只不過笑得極淺,不易察覺。他邁出客棧的大門時,還隱約聽到裏面傳來細碎的嘀咕聲。

他面帶艱澀的笑容,伸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臉,暗想道:難不成是這張像極了顧惜朝的臉惹來的非議?

算了,不想這些無關緊要的旁枝末節了,任務第一。他甩甩頭,昂首挺胸地向着目的地進發。

小顧的住處是方圓百里赫赫有名的銷金窟————仙姿樓。硃紅門框上龍飛鳳舞的仙姿樓三個鎏金大字已經十分奪人眼球,那門欄上更是刻有端莊大氣的如意雲紋,加之幾幅搖曳生姿的飛天仙女圖樣,倒是使得這煙花之地少了幾分流俗之氣。門口招客的女子穿着亦是不俗,一襲鵝黃雨花錦制的衣裙,鬢間一支蓮青色蝴蝶玉簪,乍看下宛如夏日雛菊,清新動人。李沐不禁感慨,連個門口站崗的服務員都這麼清秀可人,難怪聽那些客棧裏的閒人雅客說,這仙姿樓豔名遠播,連京城的達官貴人都千里迢迢趕來。妓院創始人想必是深諳男子心理,越是得不到的就越好,故此這裏的女子並不如尋常風塵女子那般將諂媚迎合之情流於外表,招待客人時反而有些欲迎還拒。這仙姿樓大概就是因爲不走尋常路,所以能把尋常煙花之地比下去。

李沐想起剛纔客棧掌櫃的神情,覺得自己這張臉還是不要輕易露於人前的好。於是他尋了個無人的小巷,從空間袋中拿出小教主浪跡天涯必備物之一——斗笠。戴上斗笠,覆上黑紗,看不清樣貌的李沐這才施施然向黃衫女子走去。

李沐此時穿的是黑白格子長衫,在衆多華衣錦袍的客人中顯得就有些寒酸。不過那女子接待他時態度並無不同,李沐不禁在心中默默提高仙姿樓給他的印象分。

“我找顧惜朝。”當他說完來此的目的後,李沐看到接待員小姐臉部的笑容瞬間僵硬了。隨後,她轉身對着裏面的一個身穿青衣麻布的小廝揚起纖纖玉手,小廝便會意地小跑過來。她在小廝耳旁嘀咕了幾句,便又招招手讓他去了。那小廝還回頭看了李沐一眼,那眼神甚是古怪。

是我的錯覺嗎?爲什麼我覺得他那眼中有些鄙夷之情?我應該沒說錯什麼話啊。李沐百思不得其解。

接待員小姐讓李沐進去等候,但是李沐實在不想接觸裏面的鶯鶯燕燕,深覺還是在外面等比較舒服。於是他便挺直腰桿,努力無視他人或打探或好奇的目光,在門框邊上久久地靜立着。

沒過一會兒,那小廝一陣風似的跑回來,上氣不接下氣地對着接待員小姐說:“顧……顧惜朝……他……他跑了!”

接待員小姐立時柳眉倒豎,怒斥道:“沒用的東西,一個半大的孩子都看不住!等會兒客人還要他伺候呢!”

李沐頓時只覺得耳邊一陣晴天霹靂。等等等等!天大的誤會啊!我只是說找顧惜朝,誰說要讓他伺候啊啊啊!你們到底把我的話曲解成了蝦米啊啊啊啊!如果不是有這麼多人在旁邊圍觀,李沐實在很想仰天咆哮。

看樣子他們定是告訴顧惜朝,有個怪蜀黍(我?)想要和他XXOO,所以自尊心超高的小顧無法忍受這樣的侮辱,憤而離家出走,亡命天涯。李沐只覺得額頭青筋直跳,嘴也抽搐不已。果然再風雅的妓院還是妓院,這裏所有煙花女子想必都是精通語言藝術的高手,深知那些看似簡單的話語背後隱藏的深刻含義。不過問題是,這次我真的是帶着很純潔的目的找顧惜朝啊啊啊!

對仙姿樓的印象分瞬間下降到負,李沐飛快地施展輕功,逃離這個看似風雅卻處處透着股齷齪味的地方。

還好有穿越司同志的外援,李沐通過與他們的聯繫很快地鎖定了顧惜朝的位置。這孩子目前正向城郊的破廟移動,看來是想在那裏過夜了。

唉,沒想到第一次見面之前會鬧出這樣的囧事,如果被那個鬼畜區長知道,那老子的一世英名就毀於一旦了。他肯定會在整個穿越司大肆宣揚,到時全司的同志都會知道老子的“光榮事蹟”——小李子妓院尋防顧惜朝,正太顧破廟歇息躲色狼。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嘴角的抽搐就真的停不下來了。

通過沿途詢問路人,李沐很快找到了破廟。不過路人貌似沒告訴他,破廟門口聚着七八個乞丐。他便躲在樹林中默默觀察。那些衣衫襤褸的乞丐個個手拿木棍。有幾個神情猥瑣地交流着什麼,還有幾個懶懶地靠在破廟門口的柱子上小憩着。

李沐剛想上前詢問,忽聽廟裏傳來一陣拳打腳踢聲,其間夾雜着翻箱倒櫃的聲響。他爲一探究竟,就從藏身的樹林中出來。門口的乞丐們一見戴着斗笠身份不明的他,頓時握緊木棍警惕起來,連帶着呼吸也沉重起來。李沐足尖輕點地面,掠空而過,化成一道灰影在乞丐中穿梭。而乞丐們皆是保持原來姿勢瞪大眼睛——他們還未及有什麼反應穴道就被點了。

處理完他們,李沐便飛身入廟。幾個年長些的乞丐正在圍攻一個身着青衣的少年。只見那少年膚色勝雪,青絲微卷,五官清俊秀美。這樣的姿容除了顧惜朝,李沐再不能想到第二個人了。

幾個乞丐看到李沐俱是一愣,接着其中有個長相兇惡的叫囂道:“小子,這兒是丐幫地盤,若無別事趕緊離開!”

這麼好的接近顧惜朝的機會怎可被你們所破壞!接下來應該是我仗義相救的戲碼。李沐心中暗想,隔着黑紗朗聲說道:“朗朗乾坤,青天白日,我豈可任由你們欺負一稚弱少年!”雖然這句臺詞配上這樣的場景很爛俗,但是爲了獲得顧惜朝的好感以方便接下來的行動,他還是決定灑一回狗血。

話音一落,李沐看到那幾個乞丐皆露出不以爲然之色。他也下意識地露出冷笑,隨後掏出歷南星的散花神針輕輕鬆鬆放倒他們。

當然,他沒有忽略一旁顧惜朝火辣辣的打量眼神。不過,他認爲,在小顧面前,適當展示下力量還是有必要的。

放倒了他們,他終於有時間好好跟顧惜朝交流下感情了。可李沐剛向顧惜朝走近一步,他便急速後退至安全距離,戒備之心昭然若揭。

孩子,這是你對剛幫過你的熱心人士的態度嗎?李沐不由暗暗氣惱。

“你是誰?”小顧微眯着雙眼毫不客氣地問道,“爲什麼突然出現在這兒?”

李沐深知,以他的戒心之強,不給個充分理由很難接近他。畢竟這破廟離城市較遠,很少有地痞乞丐以外的人會來,就算是行俠仗義也沒到一個破廟行俠仗義的道理,他的從天而降很難不讓人心生疑慮。更糟糕的是顧惜朝很可能聯想到仙姿樓的事情。

他覺得是到了撒狗血的時候了。於是乎,他深吸一口氣,在摘下斗笠的瞬間,對上顧惜朝微微張大的雙眸,鼓足勇氣說道:“我是你同父異母的哥哥!”

一片死寂。

李沐察覺到他話音剛落,顧惜朝便呼吸一滯,瞳孔深處似有什麼爆開來。他死死地盯着李沐想要看出些什麼,過了良久才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句話:“這——不——可——能!”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不會雷人,主角不會聖母小白,請放心。

另外,偶是個誠實的好孩紙,本章末借鑑笑點菸波大大的《在成爲妙僧無花的日子裏》的某一章某一段情節。

求評論,越多偶越有動力更新。

插入書籤 逆水寒前奏(二)

眼看着顧惜朝一臉不可置信的神情,李沐覺得他的反應與他所想的有些出入。他來之前聽區長說小顧生母已死而且他沒有多少他父親的信息,怎麼看這狀況似乎情報有誤。小顧莫非已經掌握了足夠的信息?鬼畜區長竟敢謊報軍情?不會吧,好歹也是一個重要任務,他沒理由在這麼緊急的情況下坑我。不管了,試探下再說。李沐隨即面帶最真誠的微笑,柔聲問道:“你母親沒跟你說起父親嗎?”

他只期盼着小顧能話癆發作,多說些話,這樣他就可以多套點信息出來。在這種尷尬的狀況下情報有着至關重要的作用。

“母親去世前跟我提起過,”顧惜朝的語氣越發的不善,“父親在遇到她之前從未有過別的女人。”

仔細回想,顧惜朝以前在仙姿樓生活這麼久都沒有離開,他也許對他生父的身份一無所知,否則以他的性子就該上演一場孤子千里尋父記了。很有可能他父親當年嫌棄他生母身份低微,便拋棄他生母一走了之,一轉頭就忘了這對母子的存在。 豪門占卜妻 更有可能的是他生父根本就不知道小顧的存在。

——不過根據這句話能推斷出的東西太少,不行,我必須接着試探。李沐故作感慨狀,仰天長嘆道:“他果然沒告訴你母親真相。”

李沐暗道:這話原本有些模棱兩可,卻最適合在這種場合下說。顧惜朝從小生活在三教九流混雜的妓院,不易輕信他人。這種人總是最相信自己推斷出來的信息,所以你就慢慢想吧。

小顧聽完後便眉頭深鎖,像是思考着什麼。半晌後,他緩緩問道:“我父親究竟是誰?”

——猜中了,他果然不知道他生父的身份。不過不能排除他也在試探我的可能性。

李沐準備再拋出一個重磅炸彈來觀察他的反應。

“他的身份我一會兒再跟你說。不過,在這之前我要先告訴你,他已經死了。”這句話避開身份問題,直接移入生死領域,雖說有些冒險,但也是試探他的絕佳方法。而且顧惜朝的生父不死不行,否則小顧要他帶着去找不是又要陷入一個新的困境。

顧惜朝面色慘白,身子一晃勉強站住腳。李沐作勢要扶着他,他便衝過來一把抓着李沐的衣服,喊道:“說!快說!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我!”他原本清潤的少年嗓音變得低沉而嘶啞,像是努力壓抑着內心的某些感情。

——試探成功了,顧惜朝的確對他父親一無所知,否則不會表現得這麼激動了。

李沐忽然覺得有些內疚,一個謊言背後總是需要無數個謊言來支撐,他今日說的謊話已經超過了他原本的預期。顧惜朝在生母死後無依無靠,也有想過尋找他父親的吧。打破他所有的希望會不會太過殘忍?但是一想到劇中顧惜朝在遇到傅晚晴之前孤苦無依的悲慘境況,他又找到了些說服自己的理由。沒有他橫插一手,顧惜朝還是沒能找到他生父,照樣過着受人白眼的生活。

——也罷,到時候盡心盡力教導他也算是抵消欺騙他的惡行了。

李沐悲哀而輕輕地笑了,看着比他矮一個頭的小顧,用極溫和的動作拍拍他的肩膀。隨後,他將他原先準備好的那套說辭略作修改便說與顧惜朝聽。

修改後的故事依然狗血滿滿,有些不同的是江湖俠客原本是叛出魔教的西域人士,在巧遇名妓之前與魔教高層女性頭目有染並且生下李沐,離開名妓後不久客死他鄉。而李沐作爲叛徒之子,在魔教內部自然不受歡迎。後來魔教爆發內戰,李沐的生母在內戰中死去,魔教也隨之土崩瓦解。

爲了防止顧惜朝日後追查發現真相,李沐說的有些含糊。他明知道西域教派衆多名字也五花八門,卻只說小顧生父的教派是魔教。如果日後小顧要查探些什麼,這些支離破碎的信息會給他增加極大的難度。

“父親當時被魔教追殺已是性命攸關之刻,爲了不至於連累到你無辜的母親,才隱瞞真相的。”李沐說完後目光越過顧惜朝投向遠方,裝作沉浸在往昔回憶的樣子。

小顧聽罷後垂下頭默然不語,只是抓着李沐衣服的手卻有些微微的顫抖,他顯然需要一定時間來消化這些話。

又過了一會兒,他才頹然地放手,退到陰影處,默默地站着不知在想些什麼。

——小顧的心理承受能力應該不錯啊,就這些話不會把這孩子打擊殘了吧?

李沐忍不住細細觀察他的反應,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強。

唉,這個時候,應該是讓知心哥哥出場了。李沐這樣想着,調整好面部表情,努力塑造一個溫文爾雅的謙謙君子形象。他放輕腳步,分析這破廟的光線問題後,走到最適合觀察顧惜朝而又不會打擾到他思考的位置停下,關切地看着他。但小顧始終把眼睛的焦距對準地面,不肯與他作任何目光接觸。

“我知道這些話對你來說很難以接受,你以前大概對自己的父親有過諸多幻想,但我一來,你的夢就碎了。所以,你恨我嗎?”李沐的話中有些厲南星特有的蕭索之感,帶着點淡淡的愁緒。他知道這種時候講話必須注重技巧,吸引小顧的注意是第一要點,把自己擺在弱勢則更易博取他的信任。

如李沐所想,顧惜朝立刻擡頭看他,清亮的眸子有着異樣的光輝。他反問道:“爲何恨你?若沒有你,我又怎能知道父親的真相?再說,你已經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親了。”

——這不是真相,只是我想讓你知道的真相。

此時此刻,李沐眼底的憂傷並非作僞。雖說成年的顧惜朝心狠手辣得令人心底發寒,但現在的顧惜朝只是個未成年的孩子。他先前對着這個無辜的孩子諸多試探,而後又利用他心中柔軟之處撒起彌天大謊。雖然之前李沐自認爲已經花費金貴的假期時間傳授他武功學識,那麼稍許謊言也無傷大雅,但是如今看着顧惜朝不摻一絲雜質的真摯眼神,他的胸口還是泛起了一陣陣酸悶之感。

李沐突然起意,做了個十分大膽的舉動。他無視了小顧錯愕的神情,張開雙臂將他輕輕摟進懷裏。

“我會補償你所受的苦的。”他的聲音若有若無,似乎是說給顧惜朝聽,又似乎是說給自己聽。

懷中的人頓時一僵。

他放開小顧後,察覺到顧惜朝白玉般潤滑的皮膚上已經染上了一圈淡淡的紅暈,連耳尖都有些微微的泛紅。李沐這才發現自己有些過界了。小顧過慣了爹不親孃不愛的生活,很少有人能和他這麼親近相依。而且古時候也不流行這樣的大尺度親近動作,初次見面應該保持點距離才最爲妥當。

“對了,剛纔這些人爲何要襲擊你?”李沐轉過頭看着地上躺着的幾人,略顯尷尬地轉移話題。

“我……我來到這廟時本無旁人在此,就打算在這廟中休息一晚。誰知他們比我晚到,卻硬要……硬要趕我走。我不同意,他們竟仗着人多想動手。”顧惜朝說的有些支支吾吾,似乎是有心隱瞞些什麼。那些乞丐瞅着顧惜朝時總掛着陰測測的笑,合圍之時更是把他出去的路牢牢堵死,顯然沒有他說的如此輕巧。而且,若只是趕他走,門口就不會有那幾人看守了。但他考慮到小顧的自尊心,便不去揭破。

“無論如何,我走遍大宋尋訪你多年,今朝終於能與你相聚,也算是近年來少有的喜事。”李沐爽朗一笑,又接着貌似不經意地說道:“可惜啊,你若身懷武功,遇到像剛纔那樣的事情也不會陷入窘境。”

“武功?”顧惜朝眼睛一亮。李沐則暗自欣喜,剛纔露那一手散花銀針算是起了作用,由顧惜朝自己提出學武功的要求那是再好不過了。

“你可否教我武功?”顧惜朝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什麼,但那雙眸子裏的期待之情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的。

就等着你這句話了。李沐內心狂喜,面上卻很是嚴肅地說道:“學了武功,遲早會踏入江湖,這以後的血雨腥風你怕是很難躲過。反倒不如做一個沒有武功之人,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躲開江湖上的是是非非,豈不是更好。”

“若是不學,遇到歹人何以自保?況且如你所說,父親遭到魔教追殺。我武功若有大成,也可以去替父報仇。”顧惜朝句句反駁,有理有據。李沐光聽前半句還內心樂顛樂顛的,聽到後半句就樂不下去了。

“永遠別有替父報仇的念頭。”他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