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楊懷素,坐在椅子上,自顧自給自己沏了杯茶,「若是有一天,讓我知道你傷害小靜,讓她傷心。葉鈞,不管你認識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人,我都會讓你死得其所。」

咔嚓!

手的茶杯應聲碎裂,茶水濺了一地,可這裊裊熱霧還未散去,包廂內,卻早已沒有楊懷素半個影子。

冷風呼呼的吹,枯榮已逝,大地染上了一層白霜。

在北方,雪這玩意,不似南方那般稀罕,一位老人坐在江邊,將覆在水面的冰塊鑿出一個半徑一米不到的窟窿,然後舉著釣竿垂釣。

都說掉冰魚,能獲大豐收,這魚,也吃釣。

這話倒是不假,從放魚的塑料箱子,老人已經收穫七、八條兩三斤重的大魚。

就在這時,一直閉目假寐的老人豁然睜眼,臉上閃過一絲淡淡的笑意,駕輕熟路提了提手的釣竿,只見魚線在這半徑不足一米的窟窿邊來回打轉。

好一會,似乎被老人戲耍的魚兒累了,逐漸被老人持著的魚竿輕挑起來,在那窟窿翻了翻,露出一條十公分的尾脊。之後,才被老人的撈給提出水面,「又是一條大魚,樣子,也有五六斤。」

這時,一輛越野車緩緩駛來,似乎擔心吵到河邊的魚群,故意放緩了速度。

「孟老,出事了。」車內走下一個年人,臉上有著焦急,「下頭來報,說咱們在江陵的布置,全完了。」

咕隆!

老人原本平淡如水的目光,忽然迸射出一縷寒光,當下微微使勁,就將魚鉤狠狠從魚嘴拽了下來,然後一甩手,就將那五、六斤的大魚丟進塑料箱子,激起一陣水花。

年人局促不安走到老人身前,俯身道:「張嵩死了,邵良平、程澤建目前還在接受省紀委調查,就連日常的職務,也暫時被別人頂替了。」

「哼!暫時頂替?依我,是準備接替吧?」老人微眯著眼,臉色陰沉,「張嵩怎麼死的?有沒有說什麼?」

「孟老,您放心,他在警局裡撞牆死,沒有走漏一丁點信息。」

「很好。」老人緩緩收著魚竿,「查一查,到底是誰在背後搗鬼。當然,若是這邵良平跟程澤建能保出來,就盡量,若是不成,就放棄。」

「好。」年人聞言,殷情的替老人收拾這些魚竿漁,「據說,張嵩的父親張博,目前正在江陵,似乎打算替他兒子報仇雪恨。」

「唉,晚年喪子,這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日子,挺不容易的,若是能幫,咱們就幫一下。」老人將手珍愛多年的魚竿放好后,就站起身,將餘下的事交給這年人,「這件事,咱們暫時別出面,讓那幾個小子去湊湊熱鬧。當然,提前跟張博說一聲,別到時候鬧出誤會。目前首要的任務,就是穩住張博,要讓他知道,他兒子的死,我們有義務,也有責任替他兒子討回公道。」

「孟老,我知道該怎麼辦。」

說完,老人就步履蹣跚朝著不遠處的一片建築走去,樣子,這裡是一處渡假山莊。

實際上,不僅這裡發生類似的非議,南唐市那間似稀疏平常的四合院也是如此,就連遠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同樣如此!

當然,無論是南唐,還是京城,基本都猜到這事與葉鈞有關。前者,四合院內的老人們,都知道葉鈞志在江陵河壩,伴隨著河壩忽然土崩瓦解,以及之後的現場招標,基本都能出葉鈞是抱著痛打落水狗的想法。

至於後者,掌握著國家最高端的情報,這信息滲透的能力遠非常人所能想象。或許有人背地裡干著一些傷天害理的事情,自認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卻不知道,國家的情報若是想要查探一二,絕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葉鈞這次的智取似聰明,但實際上,正如董太所言,敗了,敗得一塌糊塗。


張嵩用他的死,換來的不僅僅是家人的平安,也同樣給參與這件事的所有人,帶來難以想象的麻煩。尤其,作為從頭到尾主導這件事發展的葉鈞,更是首當其衝!

也就在這一天,三輛汽車駛向國航,四個年輕人背著挎包,離開了這片被雪霧覆蓋著的白城!

葉鈞頗為自得,不僅平平安安走出華城海鮮,更是當著楊懷素的面,放了一記冷刀子。

葉鈞很清楚楊懷素在楊家會的地位,這幕後搗鬼的不管是誰,相信都不敢輕易得罪楊懷素。甚至在楊懷素麵前,即便彼此是有著血緣關係的親人,也只能顫慄拘謹。

「咦?小鈞,你怎麼來了?」

因為葉鈞並沒有進行偽裝,所以當走進公司里,很快就被梁皓等人認了出來。

葉鈞緩緩摘下墨鏡,這讓公司內所有職員都升起一股崇拜的感覺,尤其以高正坤與許漢表現得更為殷情。

「老闆,您總算來了,您要是再不來,我肯定要去找您了。」洛克立馬放下墊在膝蓋上的鍵盤,也不嫌臟,直接用穿著的毛衣擦了擦滲著汗液的手掌,然後就起身來到葉鈞身邊,「老闆,您可是答應過我們,願意掏出一些家底讓我們到華爾街轉轉的,難道您忘記了?」

「沒有,這次過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其實來之前,葉鈞就已經考慮良久,他現在需要籌備一大筆錢,以便在明年的金融風暴大放異彩。

斂財,永遠是放在首要的選擇之。

只不過,伴隨著這次南唐之行,葉鈞不得不為自己謀求一條後路。

因為葉鈞有著一種直覺,就是怕再過不久,就要面臨與京里大佬們的開誠布公。若是想讓這些大佬們不再過問這件事,葉鈞必須要擁有一份拿得出手的價碼,那些奧運設計圖什麼的,根本不足以打動這些京城大佬。

但有一條,定然可以,就是救市!

港城明年回歸,正是港城人民動蕩不安的時期,為了保證這次回歸能起到表率作用,既而迎回澳城,勢必不能發生任何變數。

那麼,一旦港城陷入到金融風波之,國家肯定要掏錢救市。但這筆數字,不可能太多,畢竟在宏觀調控能力有限的這個年代,若是冒然用錢營救港城,很可能會波及內地,擾亂內地的金融秩序,更可能拖垮內地的經濟走勢。

但若是葉鈞以此作為籌碼,勢必能贏得一線生機,對於能否說服京里大佬,葉鈞也多了一份勝算!

但問題繞回原地,還是缺錢!

所以,葉鈞不可能放任手底下這兩台吸金機在眼皮底下悠哉悠哉過日子,「曉傑,你跟洛克先生準備一下,明天就啟程前往美利堅。當然,這次待多久,我不管你們,但最好除夕夜回來一趟,大夥過個年,討個吉慶。」

葉鈞不顧侯曉傑與洛克面露驚喜的目光,望向一旁的徐德楷,「徐校長,以後公司的事情暫時就交給您負責,日常的業務依然保持原樣。 傾世謀 ,反正坐飛機,一來一回也花不了太長時間。」

「好的。」徐德楷笑道。

「你們兩個,準備接受一大批繪製稿,記住,這是商業機密,不允許被外界知道。」葉鈞望向一旁拘束不安的高正坤與許漢,「有沒有信心?」

「老闆放心,我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高正坤比較外向,聞言使勁點頭,「我們一定不會讓老闆失望。」

「好,這批繪製稿弄好后,你們就準備制定一套相對完善的教程。我準備成立一家培訓學校,培訓的項目主要是用計算機進行室內設計以及美化,當然,課程還有廣告設計。或許後期還可能擴展培訓項目,但目前暫且這麼決定。」葉鈞頓了頓,說出一段讓高正坤與許漢興奮的內容,「當然,培訓學校的地點就選在港城,而你們倆,就要專門負責管理以及教導學生,有沒有問題?」

「老闆,我們擔心…」

許漢想說話,卻被高正坤狠狠推了推,「老闆,放心,這件事,一定沒問題!」

「好!就這樣!」葉鈞說完,朝著專屬於他的辦公室走去,「曉傑,洛克先生,你們跟我過來一趟。」

侯曉傑馬不停蹄跟在葉鈞屁股後面,學了一段時間的洛克多少也能聽得懂葉鈞說什麼,同樣跟了上去。

他們都清楚,這是葉鈞準備替他們籌錢了。

「是我。」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周元浩耳膜里,這讓捧著話筒的周元浩就彷彿做夢一般,「董事長,您好。」

「我現在需要一筆錢,請你讓財務部準備一下。」

葉鈞開門見山的話讓周元浩有些錯愣,但沒敢多問,依著這陣子憑藉葉鈞這股風的良性運營,港城時尚周刊早已經步入創收階段。當然,董事會上上下下,都清楚這與周元浩的才華密不可分,都讚揚著葉鈞慧眼識珠的本事當真名不虛傳。

「董事長,您需要多少?我這就讓財務處準備。」

葉鈞粗略算了算,在洛克與侯曉傑期待的目光下,平靜道:「兩千萬美金。」


「美金?」

周元浩嚇了一跳,兩千萬港幣並不多,但若是美金,就是上億港幣。

若是一個月前的港城時尚周刊,就算能拿得出這麼一大筆錢,勢必也會讓流動資金變得極為緊縮,頗有騰不出手的艱難。

但現在,即便葉鈞張口要三千萬美金,在不影響公司日常運作的前提下,周元浩也能給葉鈞湊出來,「老闆,需要一段時間,您可能不知道,外匯市場最近得比較嚴,大量的美金不容易套現。」

「可以,明天我會讓侯曉傑到港城,到時候,你根據他指定的戶頭轉進去就可以了。」葉鈞微眯著眼,在掛斷電話前,說了一句讓周元浩興奮的話,「吩咐下去,就說我會在大年初三前往港城,到時候,會作客時尚無極限,宣布一件事。至於什麼事,暫且保密,不過你要做好前期的宣傳工作,徹底將市民的胃口吊足。」

「董事長,您放心。」

掛斷電話后,周元浩就興奮的站起身,目露興奮的衝勁。

,,,! 在江陵潛伏兩日的張博終是按耐不住,直接奔赴江陵市警察局,而後進入局長辦公室,對著李懷昌就是一陣痛罵。【。

對於張博這人,李懷昌壓根就不認識,還以為青天白日下撞見一個老年痴獃的神經病。

可漸漸的,李懷昌就從張博的辱罵內容,知道了眼前這被他一廂情願認為是神經病的老人家,竟然是張嵩的父親。

這還了得?

堂堂一個省委辦公室副主任親臨,李懷昌自然不敢含糊,忙起身相迎,卻被張博狠狠扇了一個耳光,並痛斥李懷昌是害死他兒子的真兇。

似乎也聽到爭吵聲,聞訊趕來的民警恰巧就到這一幕,頓時一驚,也顧不得懵了的李懷昌,認定張博襲警,頓時不客氣的就動起手來。

等李懷昌清醒過來后,發現為時已晚,因為不知怎的,張博似乎被民警推了推,直接閃到腰,躺在地上呻吟,額間冒出冷汗,不似有假。

迫不得已,儘管很委屈,也極為火大,但李懷昌還是讓人叫了救護車。

直到張博被抬走,李懷昌依然能聽到『你還我兒子命來!』、『這事不會就這麼算了!』之類的話。

無奈之際,李懷昌琢磨了好一會,還是走到電話前,捧起話筒。

「喂?」

「是小鈞吧?張嵩的父親剛才大鬧警察局,說我是害死他兒子的兇手,準備跟我沒完。」

實際上,李懷昌也並不想打這電話,可他就算再孤陋寡聞,也清楚張博的背景不凡,僅憑他一個人,根本惹不起張博。再說了,再過一個月,他就要調往省里,他不希望在這節骨眼上再生枝節。更不希望到了省里,獨自面對張博的瘋狂怒火,百般刁難。

「現在他人呢?」好一會才回過神來,葉鈞眉梢皺著化不開的疑惑,「這張博只是到局子里罵你?」

「下面一個警察不小心撞了他,似乎閃到腰,被救護車抬走了。」李懷昌回憶了一陣,覺得沒有聽到任何有價值的信息,「只是一些咒罵的話,說出來也沒什麼意義。」

「李伯伯,下午咱們約個時間出來喝杯茶。」

「好。」

掛斷電話后的葉鈞迷糊了,張博是什麼人?他可是能在動蕩十年犯過錯、站錯位都還能在今天風光無限的牛人,就算死了兒子,也不會跟個市井無賴一樣跑到公安局指著李懷昌撒潑。

這不科學!

可是,李懷昌肯定不會謊言欺騙,葉鈞一時間百思不得其解,「這老傢伙肯定另有算計,但他這麼做,不覺得太魯莽了嗎? 我真不是什么渣男 ,不是更好,為何要突然跑到前台?這不是讓人對他升起防備嗎?」

葉鈞很清楚,這裡面,定然有著他暫時想不透的陰謀算計。若非對張博這個人有著一定的了解,興許就會跟李懷昌一個念頭,就是這張博稀疏平常,毫無城府,做事也不經大腦,太過莽撞。

可是,上一世,葉鈞就將張嵩全家都查得清清楚楚,也深知張嵩的父親,也就是張博,有著驚人的城府,以及鐵血的手腕。

若是這種人都能像市井無賴一般,毫不顧及形象瘋瘋癲癲大鬧警察局,那麼,他就不叫張博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葉鈞立刻穿上衣服,喬裝打扮一番,就開車離開清岩會所。

叮咚…

「葉鈞!」

開門的是韓芸,儘管葉鈞掩人耳目的打扮能哄騙別人,但只要熟悉葉鈞的人,都能一眼分辨。換句話說,葉鈞目前在喬裝打扮的造詣上,並不高明。

韓芸蹦蹦跳跳將葉鈞請進屋子裡,還小跑到鞋架前,取出一雙毛絨拖遞給葉鈞。

「謝謝。」葉鈞接過毛絨拖后,就開始換鞋。

韓芸則是俏臉通紅,凝視著葉鈞俯身換鞋的動作,她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幅溫馨的畫面,就是她披著圍裙,像個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一般,蹲在葉鈞腳下,替這個歸家的男人換鞋,寬衣。

只不過,等葉鈞換好鞋,站起身後,韓芸才羞紅著臉清醒過來,「爸跟媽都不在,爺爺在樓上休息。」


「哦?」葉鈞瞄了眼二樓,然後就自來熟的走進客廳,「怎麼阿姨也出去了?」

「恩,買菜。」韓芸跟在身後,有些迷戀的望著葉鈞的背影,「要不這樣,你今天午在我家吃飯吧?」

「韓爺爺一般什麼時候起床?」葉鈞瞄了眼客廳的掛鐘,「其實我這次過來,是有一些急事要跟韓爺爺說說。」

「爺爺一般都是很早起床,畢竟他常說,老人家睡太多,對身子不好。」韓芸臉上閃過一陣失落,「但今天爺爺老說困得不行,就打算到房間休息一會。不過,如果你急著找爺爺,我可以到樓上叫他。」

「不用了,今天就厚著臉皮在你家蹭一餐飯吧。」

其實,韓芸臉上閃過的失落並不有逃過葉鈞的眸子,為了不讓韓芸胡思亂想,將氣氛搞得太尷尬,葉鈞只能隨了韓芸的心意。

果然,原本有著失落情緒的韓芸就彷彿變了個人似的,臉上也透著一股喜慶,「那太好了,媽原本準備晚上做大餐,不過你既然在這蹭飯,很可能這頓大餐就能提前吃上了。」

為了不至於冷場,韓芸就將課本給捧出來,讓葉鈞幫忙一,給她解釋一下學習遇到的難題。

這些問題對葉鈞來說,自然不難,三兩下就用能讓韓芸一點就透的方式解釋了一遍。

本來題目就不多,葉鈞對題目剖析的能力又足夠驚人,很快就將韓芸這陣子積攢下,準備拿到學校問老師的題目給徹底擺平了。

餘下的時間,在韓芸的提醒下,葉鈞迫不得已,只能開始唱著那段在南唐大學舞台上歌唱的洋曲,聽得韓芸一陣激動。

直到十一點,鍾晴才氣喘吁吁端著一大堆大大小小裝滿菜的袋子進入韓家,「小鈞,你怎麼來了?今天甭管吃沒吃,阿姨都要留你在家裡面吃飯。」

「媽,放心,葉鈞今天午就在咱們家吃飯,您一定要多做些可口的菜。」韓芸蹦蹦跳跳來到鍾晴身邊,幫忙分擔鍾晴手提著的大大小小的袋子。

韓芸跟鍾晴剛進廚房沒多久,韓家的大門再次被打開,只見火急火燎進門的韓匡清剛換好鞋,就見坐在客廳的葉鈞,頓時一愣,「小鈞,你怎麼來了?」


「爸,快來幫忙,葉鈞今天在咱們家吃飯。」

韓匡清聞言,大有深意的望了眼葉鈞,然後自顧自捧起客廳的話筒,「喂?是我,今天飯局我就不去了,剛打算回家換衣服,沒想到家裡來客人…對,對,明天?成,成,明天一定到。」

掛斷電話的韓匡清可謂無官一身輕,與先前進門的焦急截然相反,對於韓芸在廚房裡的催促也不在意,「小鈞,你是不是知道張博來咱們市了?今天還在警局裡大鬧了一場。」

「韓叔叔,您也知道?」

葉鈞不由嘀咕著,還真是好事不出門,醜事傳千里。

這才剛過多久,怎麼好像每個人都知道了似的?

「當然了,剛才我還跟你爸,還有王書記去了趟醫院。」韓匡清臉上閃過一絲憤怒,「這張博不識好人心,他兒子撞牆自殺,竟然怪到我們頭上。還說我們體制有問題,說什麼要寫書面報告遞交到省委,樣子,是打算參我們一本。」

「他真這樣說?」葉鈞一時間膛目結舌,「韓叔叔,您覺得張博是個什麼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