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總在家也看了今天的新聞,坐立不安,盼到周雄進來,一下就跳了起來,“你可算是來了,出人命了,出人命了!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周雄面色凝重道:“河畔的確有能人助陣,我剛看過了,他們酒家的確被馬家那小鬼布了個掩水陣。”

羅總又急又氣,“我是問怎麼一個人怎麼無端端就死了!連法醫都檢查不出死因!”

周雄嘆口氣道:“是被水鬼吸了陽氣。”

“什麼?!”羅總眼珠子差點凸出來。

“不過羅總放心,您看這,水鬼昨夜被馬萬財那小子打傷,生命之火險些熄滅,可現在,比起先更高了。”周雄指着手心上生起的一團藍火說道,“原來水鬼吸的那女人是個百年難得一見的黴女,這次,我看馬萬財那小子還怎麼阻攔水鬼,我一定叫他河畔……”

“別說了!”羅總聽出一身冷汗,“不用了,你不用再對付河畔了,再也不用了。”

“爲什麼?不是說好了要逼得河畔關門爲止的嗎?”周雄似乎不大願意停手。

“爲什麼?死人了,死人了你知不知道?!”羅總幾乎是扯着嗓子叫出來的。

“放心羅總,他們也不知道誰幹的啊。再說了,法律也沒規定不準招鬼啊,況且水鬼吸人陽氣也不是我們想的,都怪昨夜馬萬財那小子重傷了水鬼。”周雄說着就又照昨夜的樣作起法來。

“我說了不用了就不用了!你給我住手!”羅總渾身發抖,也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掏出一張支票,“這你工錢,我再不要看到那些鬼東西,你以後永遠別再給我搞那些鬼把戲,我們今後兩不相干!”

“鬼把戲?”周雄眼光冷下了不少,“嘿,羅總,你知不知道我爲這些鬼把戲費了多大力氣?你現在叫我別搞了?我周雄在道界也小有名氣,現在連馬家一個小鬼都擺平不了,你叫我以後還怎麼混?我丟得起這臉,閣皁山也丟不起這臉!成與不成我都做完這一次!”再不理會羅總,繼續作法,將一杯早準備好的浸的符紙的茶水倒在法圈之中,口裏唸唸有詞,地上茶水緩緩流動,組成一幅詭異的畫面,近在咫尺,卻給人一種遠不可及的虛幻感覺。

“瘋子,你是瘋子!你給我住手!”羅總吼着就衝過去拉住了他手臂。

“你幹什麼?快放手!”周雄急得大叫,“這場法事出不得半點差錯的!”

“你不住手我就不放手!”羅總兩百多斤的身子,力氣實在不小,一時半會周雄還扯不開他。

“你這死肥豬,你會後悔的!”眼看地上水談翻滾起來,周雄急出左手,“封神!”一張封神符擲在水面上,立即輻射式地散開一片黃色光網,死死附在水面之上。

翻滾的水面漸漸平息,可週雄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小小水灘猛地化作一股強大水柱,一下衝破光網,連天花板上的吊燈都給衝得稀爛。


“糟糕,變得比我想像中還厲害了!懾魂!糟,死肥豬,快放開我!”“懾魂大法”要雙手才能施展,周雄剛纔吃驚下倒忘了羅總還抓着自己一條左臂。

羅總卻已完全嚇傻,腦子裏空白一片,耳朵裏嗡嗡作響,根本聽不到他在說些什麼,還是下意識地抓着他。

眼看水鬼就要成形,周雄也只好單手點住右太陽穴,口裏念道:“何成一,何成一,我把你從黑暗地獄召上來,報答我吧,報答我吧……”

尚未成形的水鬼身上一層電光流動,痛苦地叫了幾聲:“我是何成一,我是何成一,你把我從黑暗地獄召上來,我要報答你,我要報答你……”突然水眼之中血光一冒,“誰?誰把我召上來的?!你們把我召上來,爲什麼還要殺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們不肯放過我,你們得死,你們通通得死,啊——”怒吼着身周水波一震,“砰”地震散了附身電波。

周雄單憑半腦念力着實不足以壓制如今的水鬼,給震得連退三步,見水鬼向自己撲來,趕緊丟出一張“劍符”,在水鬼身上穿破個大洞,叫道:“死肥豬,你放手,放手啊!”右拳乍起乍落,狠狠地給了羅總幾拳。

羅總根本感覺不到疼痛,只有萬分的恐懼,“水鬼殺人啦!水鬼殺人啦!”

可惜他找周雄來幫他做見不得人的事,豪宅裏的用人給都遣走了,他現在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周雄真起了殺人的衝動,不過怕打死羅總少了個陽氣源,到時候水鬼就只有吸自己陽氣了,還是將這種衝動壓了下去。

河畔酒家今天停業一天,所有人都沒精打采,坐的坐,站的站。

馬萬財正託着下巴苦想水鬼可能去的地方,忽然聽到不遠處響起一個奇怪的爆竹聲音,心頭大震,急忙跑出一看,但見那邊天空一道黃光久久不消,“是道界求救信號!”裝備早已帶在身上,拔腿就往那方向跑去。

不知什麼時候,焦傲已經消去了那份高貴的氣質,叫道:“是不是水鬼又來了?”

“不知道,你跟來就是!”馬萬財頭也不回地答道。

“小心點!”在焦傲跟上去的時候,陳柔終於說出心裏擔憂。

焦傲亦是頭也不回地答道:“嗯,我會小心照顧他的。”

“呸!你小子少給我裝了!”馬萬財還以爲此焦傲就是昨夜碰見的那焦傲。

光源處正是羅總豪宅,此時羅總已被周雄甩開,正一動不動地躺在的地上,也不知是生是死。

周雄身上溼淋淋的,衣服破了好幾處,眼下看到焦馬兩人趕到,顧不得他們是自己後輩,急叫:“兩位道友快來助我一臂之力,水鬼發狂啦!”

“周道長?!”馬萬財跟他有過幾面之緣,“道長也是來抓這水鬼的?!我來助你!九天爐火,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一張靈符化作一團火焰焚燒過去。

在昨夜他還可以一把火把水鬼煮沸蒸發了,可現在,水鬼口一張,一股水桶粗的水柱噴出,熄滅火焰後衝勢仍然不停,直撞焦馬兩人。

“媽的這傢伙變這厲害了!”馬萬財腳一點地,縱到了水鬼左邊,“馬氏連劍!”

嗖嗖嗖嗖嗖!

數十張劍符將水鬼身軀射了個稀爛。

而與此同時,焦傲一下跳得老高,從水柱上躍過,手一張,就要亮出鋒利指甲來。 就在這時,焦傲腦海深處一個強烈的聲音突然響起:“停住!”

焦傲猛吃一驚,落地後左右顧盼,“什麼人?!”

馬萬財心疼着自己的靈符,可現在也只能一疊一疊地往外甩了,聽到焦傲還在那瞎嚷嚷,氣得大叫:“你別在旁光看了,一起打它啊!”

焦傲卻聽不進他的話,只聽腦海中那聲音道:“我沒多少時間給你解釋,反正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我什麼時候認得你的啊?你在哪啊?我怎麼看不到你?”焦傲站在原地轉着圈子,可除了激鬥中的馬萬財、周雄、水鬼以及地上躺着的羅總,當然再看不到半個人影。

那聲音顯得很是疲倦了,“總之你聽我的,別暴露出你的殭屍身份,不然我倆就會一起死在這裏!以後我還會教你很多東西,你現在只管記住,千萬別暴露出殭屍形態……”聲音終於小到消失。

“爲什麼啊?喂,你說話啊,喂,你怎麼不說話了啊?喂——”

原來昨晚聖氣甦醒,一心尋找水鬼蹤跡,一直強撐到第二天早上,終於被焦傲的意識壓了下去。剛纔一時情急,不知哪來了股力氣鑽出腦海,不過撐不了片刻,又被意識壓了下去。

旁邊馬萬財又是一疊劍符在水鬼身上射出千瘡百孔,叫道:“我餵你個頭啊!還不來幫忙……小心啊!”聲音忽然變得急切,一條水棒已向焦傲當頭打去。


嘭!

周雄的“刀符”爆出一面光刃,及時將水棒斬斷,“小兄弟,我看你是給鬼迷惑了心竅,快點斬斷慾念,一起解決這水鬼先!”

“我是給鬼迷了心竅?”焦傲心底懷疑着,正自猶豫要不要出手,又聽馬萬財叫道:“快把你昨天使的那寶線拿出來啊!”

“什麼寶線?”焦傲實在不記得昨夜聖氣甦醒後自己用封魔線捲起過流浪。

“你別跟我裝傻充愣了!我又不會要了你的!”說到這,馬萬財自己也感覺到心虛了,忙又補上一句:“你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了,大家一起用用有什麼大不了的!修道之人別把利益看得太重!”最後一句是他大伯經常拿來教訓他一家三口的。

“你說的是這根麼?”焦傲想起這幾天來他一直纏着自己要這紅線,倒明白了過來。

“正是!”馬萬財一看他拿出的封魔線,眼睛就開始冒光,“乾坤如意袋,急急如律令!”數十張靈符越飛越大,待貼到水鬼身上長寬均已達到兩尺,緊緊連成一片,將水鬼偌大的身軀死死包裹起來。

“快把寶線給我!”不等焦傲回覆,他就從焦傲手裏搶過封魔線,真氣灌入,封魔線疾舞幾個大圈,化作一面大網捆在符袋上,“道長、驕傲,快一人拉住寶線一頭!”

周雄沒等他說完,出手就扯住了封魔線的一頭。焦傲愣了一愣,也過去扯住了“封魔網”上露出的一段封魔線。

三人成三角方向站定,這一用力,封魔網狠狠地捆在符袋上,立即爆出耀眼的紅黃光芒。任水鬼怎麼掙扎,也衝不破這加了封魔線的符袋,只能像個大球一般蹦上蹦下,幾個起落下來,天花板和地板都給砸得破爛不堪。而拉得跟蛛蛛絲一樣細的封魔線仍然沒有要斷的跡象,光華一絲不退。

誰也沒注意到外面天空越來越黑了,一場暴雨轉眼就要來臨。

水鬼終於知道了這寶物的厲害,漸漸放棄了掙扎,可就在平息的一瞬間,它猛地又動了起來,呼的一聲向屋外彈了去,砰!門框被它龐大的球身撞破。周雄、馬萬財力氣不夠它拖的,人都飛了起來,而焦傲別的什麼沒有,這個力氣可不比水鬼小,整個人生了根似地站在地上,身子絲毫未動,只是手中一段封魔線被拉得更長更細了。

而就在水鬼衝過屋門的一剎那,那片烏雲劈下了第一道閃電,正中巨球,儘管封魔線可以完好無損,但幾十張靈符拼成的符袋卻承受不了,片片俱碎。水鬼化作一道水線,從封魔網的網縫中射了出來,迎着突來暴雨哈哈狂笑,身子又在不斷擴大。

“不會吧?!”馬萬財驚詫這場突來暴雨的同時,看着水鬼滿天張牙舞爪的模糊身影,又感到十二分的驚駭。

周雄同樣雙腿發軟,在這麼大的暴雨中跟水鬼作戰,那不是找死嗎?

焦傲眼睛卻尖得厲害,看得出暴雨之中夾雜着點點細微的黃色,不知所以地等待着事情的變化。

暴雨中水鬼的身子已經近乎虛幻,彷彿消失無蹤,又好像到處都是它的存在,前門後窗,處處透露着它的細細笑聲,令人直寒心底。可突然,那笑聲竟變成了悽慘叫聲,先是由小變大,接着又由大變小,最後小到靜然無聲,連外面的暴風雨聲也同時消失。

馬萬財、周雄驚得半晌說不出話,極力睜大眼睛希望能找出最終的結果,終於看到天空點點黃光閃爍,慢慢聚攏,最後聚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光球。

少時一個商人打扮的發福男人從圍牆後躍了進來,口裏念着:“來來來,財源滾滾來。”半空那光球便慢慢向他手心飛了去。而跟在他後面的,還有一個穿着時髦的漂亮女郎。

“馬仲雲!”周雄在道界混了這麼多年,當然認得來人就是馬家老二。

焦傲盯着馬仲雲手心上託着的光球,暗道:“難怪雨裏會有黃光,原來是這個人弄的。”

馬仲雲呵呵笑着步步走近,“周道友,咱又見面了,呵呵,最近生意可好啊?”

周雄見他笑得奸詐,心知不會有好事了,果然馬上就聽他道:“咳咳,剛纔那求救信號是誰發的啊?馬老二不遠萬里趕來足足耗費了十年功力啊,這沒有七八萬的補不回來啊!”

周雄心底有氣,可的確是他救了自己性命,也只有道:“馬兄的七八萬我會盡快給你的。”

“哈哈,好說,好說!我的賬號是XXXX XXXX XXXX XXXXXXX!”馬仲雲直樂得合不攏嘴,接着轉向馬萬財,“嘿,小子,看到老子了還不過來打聲招呼?”

馬萬財聞聲就走了過去,卻是向馬仲雲背後的女郎道:“三妹什麼時候回來的啊,也不通知我一聲!”

焦傲心中大驚:“他叫那女的什麼?!他們是親戚?!”

女郎馬研靜的回答肯定了焦傲心中想法,“給二哥一個驚喜啊!看到我不高興麼?”

“高興,哪有不高興的事?”馬萬財嘴上答得歡快,眼睛卻瞟到了馬仲雲手心那光球上,現在隔近了,看清楚了,原來是一大團光閃閃的符紙,“呃,吭,老爸啊,這符紙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老爸?!”焦傲心底又是一驚,“難怪他兩個都這樣貪錢,原來真是一對父子。只是王爺和嫣蘭怎麼就沒有什麼相像的地方?”

“嘿嘿,你肯問我了啊。”馬仲雲笑起來實在夠奸,“俗話說得好,商場無父子。你也看到這一團符球的神效了,一千塊,一千塊老子賣你一團。之後老子還教你怎麼用的。天下之大可獨此一家,這可是老子自己新創的!”

“你老子個你看我衣服溼成這樣哪裏還有錢!回去再給不成?!快點拿來看看!”馬萬財給這種老爸氣的……

“嘿嘿,好,賬先記着,回去後你小子可不許耍賴啊,研靜可以作證的啊。”馬仲雲說着就從袋中掏出將一團新的符球扔給他。

馬萬財何等精明,一下就摸出了這符紙的材料,“吸水紙你要我一千塊,你打搶啊!我不要了,還你!”

馬仲雲又哪裏還肯收回,“說了不許耍賴的,哪還有退貨的道理!這雖然只是一團吸水紙,但其中融合了老子幾十年的功力,還有我的雷雨術封在裏頭,又豈是一千塊所能買到的?老子看你是我兒子才一千塊賣你的!”

馬仲雲叫着就又跑到了周雄面前,一團符球在手,“周道友也買個符球用用麼?效果奇佳啊,包你橫行天下啊,看你道友份上,一千塊!”

周雄已經知道這就是吸水紙做的,哪還會買他的,道:“謝謝馬兄好意了,我……”

“你功力不足,使不開這符球?”馬仲雲叫着就現出了一臉惜才之色,“哎呀,周道友這些年你到底幹什麼去了啊?連我兒子都打得開的符球你卻……”

周雄差點沒氣爆肚子,“一千塊我會寄到你賬號裏去的!”一把抓過了符球。

馬仲雲笑着謝過後,又到了焦傲面前,“這位兄弟你看他們都買了我的符球,你也買個吧,哈哈,正所謂好事成三,看你是年輕人份上,一千塊!可看清楚了,這可是上好的……”說了一大串話後,見他不是傻盯着自己左手上的光球,就是奇怪地看着自己、兒子和侄女,暗罵一聲白癡,這才朝地上不省人事的羅總走去,在他臉上拍了幾下,“胖子,別裝死了,醒醒,醒醒!”

羅總最後給他一個響亮巴掌打醒,一把就抓住馬仲雲肩膀,“住手,別再招鬼了!別再招鬼了!”

“什麼?!這水鬼是誰招來的?”馬仲雲忍不住驚叫了起來。

羅總被突然響在耳邊的叫聲震清醒了,瞧瞧周圍,衝周雄叫道:“我叫你別招什麼鬼了,你差點害死了我啊!你這瘋子!”

同一時間,馬仲雲、馬萬財、馬研靜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周雄身上,只有焦傲還盯着馬家三人看來看去。

周雄被幾道鋒利的目光瞪得周身不自在,“你們看什麼,我是照他的意思做的,是他叫我幫他對付河畔酒家的!”

“我叫你招鬼只是要你嚇嚇他們!結果死了人,死了人啊!我叫你住手你還硬要再招它來!”


“周雄!”馬仲雲再沒了原先嘻嘻哈哈的神色,“虧你還是學道之人!我真想不到周真人竟然會有你這樣的徒弟!”

聽他一提到師父,周雄臉就白了下來,“馬兄,馬大哥,我知道錯了,你別把我這事告訴我師父,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我只求你別把這事告訴我師父啊!”

“哼!我馬老二雖然好錢,可我也是取之有道!我一張符的確能保人鬼邪不侵!你要懺悔,等到了無涯山上,再向周真人懺悔吧!”馬仲雲轉身就朝院外走去。

馬萬財跟着狠狠吐出一句:“還以爲你是來抓鬼的,原來這鬼壓根兒就是你招出來的!多行不義必自斃!驕傲,我們走!”拉着焦傲也走了出去。

最後羅總看看周圍劇鬥後殘破的房屋,看看一邊跪在地上的周雄,猶豫一下,還是不敢再呆在這,“道長等等我!” “今天真是氣死老子了!看樣子那八萬一千塊錢那傢伙是不會匯來給我的了!媽的,還好,還有一隻水鬼給我煉符的!”馬仲雲一邊說着一邊將光球擠入了一個小瓶。

“老爸,你就別怨了,要怨也是我怨纔對,費了那麼多符來救害我的人!”馬萬財跟他老子當真一個德性,“唉,說正經的,你們今天怎麼到這來了?連三妹都跟着來了。也難爲三叔見你留學回來也不抓你到研究所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