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榮川不慌不忙落下一子,喝了一口茶,贊道:「舅媽,茶真好。」

何念笑容加深:「你喜歡就好。」

「舅舅,我今天不讓棋了哦。」

鍾堅紹冥思苦想。他自幼愛下棋,棋藝精湛,但心思淳厚,可是羅榮川心思卻是古怪刁鑽,走出來的棋也是這樣,反而殺得鍾堅紹節節敗退。

最後以鍾堅紹輸了五子告終。

鍾堅紹還嫌不過癮,鍾舟已經不依了。

他對棋沒興趣,看得都打呵欠了。

「爸爸,二哥,你們就別下棋了,快陪我玩兒。」

何念趁機道:「去學校,就有好多同年人一起玩了。」

鍾舟無奈翻了個白眼,有點小大人的樣子。

「好了,媽,你煩不煩吶,現在你給籬姐姐打電話,只要她保證一周多來一次,我就去學校。」

何念說:「今天周末,你明天直接上學,媽就給她打電話。你籬姐姐從來沒有缺席過。既然她不來,肯定就有事情,讓她今天清凈一下。」

這時,羅榮川伸出手摸了摸鐘舟的腦袋。

「阿舟,聽你媽的話。明天去上學。你籬姐姐肯定會來的。」

「真的?」

「嗯。我跟你保證過的事情,我哪次沒做到。」羅榮川沙啞的嗓音,鍾舟聽了莫名信服。

他聽羅榮川的話,比聽鍾父鍾母的話還多。

鍾堅紹看了一眼外甥,又跟何念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都說外甥像舅,其實鍾堅紹這兩個外甥都不太像他啊。

比如羅榮南,風流成性,性格圓滑。

而羅榮川呢,性子堅忍內斂,一般人真摸不透他心裡在想什麼。

「榮川,留下來吃了飯再走,我已經吩咐廚房做你愛吃的菜了。」 羅榮川微笑道:「謝謝舅媽。」

羅榮川吃了午飯,跟鍾舟再玩了一會,就回去了。

鍾舟上樓去睡午覺。

下午起來,一家人再準備出去玩。

鍾堅紹工作忙歸忙,但是挺注意陪伴鍾舟。

沒一會兒,樓上傳來鍾舟的叫聲,像是發火了。

然後,鍾舟氣極敗壞的拿著一個空了的相框衝下來。

「媽,二哥走了沒有?」

何念笑容溫和:「怎麼了,阿舟,你二哥已經走了。」

鍾舟搖著相框,氣呼呼地道:「壞人!二哥偷我的相片。我早就說了,他要我的相片,等哪天我找一張給他嘛。他倒好,直接就偷走了。」

「我的相片沒有了沒關係,這可是我跟籬姐姐的合影。」

何念心念一動:「是你跟籬姐姐合影的那一張?」

「對啊。」鍾舟氣壞啦。他最愛的籬姐姐,那相片超美的,雖然比真人來說還是差了一點點。

經何念再三安撫,鍾舟才回房睡午覺去了。

鍾堅紹也有午睡的習慣。中年男人,壓力山大,有條件眯個半個小時,下午就又能充滿活力了。

兩人躺在床上,何念看著天花板,想了想還是開口:「老公,你覺得榮川是個怎麼樣的人?」

鍾堅紹回想了好久,發現頭腦一片空白。

他突然發現自己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羅榮川。

羅榮川對外界來說,太過神秘。

但私下裡,他還是勸過姐姐鍾雙的。

讓她對榮川更好一些,結果鍾雙說,羅榮川是個怪胎,就算她是做母親的,她都害怕。

「不好說。但我所知,榮川跟咱們小舟很投緣。我們家就這一個孩子,他們表兄弟親近一點,也是好事。」

何念突然笑道:「老公,你還記得你以前,錢包里藏的我的相片,是從哪裡來的嗎?」

這事被提起,鍾堅紹老臉一紅,突然就好像回到了青蔥歲月。

說起來那是他偷看了何念的簡歷,然後把那簡歷上的相片摳了出來,藏在了自己的貼身錢包里。

「這事情過了就別提了,怪臊人的。」

情啊,愛啊的,到了中年,好像親情更居多吧。但摟著身邊這個人,你又覺得內心十分安寧和平靜。不像以前那樣,碰個手親個臉親個嘴都臉紅心跳半天。

現在很平靜,卻沒法想像,哪一天重新分離。只要一想想,心就痛得厲害。


何念往鍾堅紹的懷裡靠了靠。

「剛剛,榮川把阿舟的相片拿走了,就是他跟江籬合影的那一張。老公,你說,榮川是不是喜歡江籬這孩子啊?」

女人嘛,到底想得多一點。

鍾堅紹覺得有什麼關係,喜歡就喜歡了。年輕的時候,誰沒有對誰動心過。

「喜歡就喜歡。榮川這性子沉穩,不會吃虧的。江籬那女孩子,你也看過,小舟也喜歡,應該是不錯的。如果真跟榮川成一對,也不是壞事吧。」鍾堅紹閉上了眼睛,挨著何念他就睡得香,沒兩分鐘就睡著了。

何念哭笑不得。心裡存了點事,她就慢慢的想啊。

不過呢,江籬已經有男朋友了,何念是知道的。所以,心裡才有點發愁。

跟江籬接觸過,何念覺得,這女孩子看起來很漂亮,甚至會給人狐媚的嫌疑,但因為她清冷的氣質和清澈的眼神,讓人相信,她一定是個很有主見的女孩子,能靠本事吃飯,決不會靠臉。

如果榮川真的對江籬有那麼點心思,能不能成都是個未知數。

她這個做舅媽的,也是真心疼這個外甥。

*

陳意在廚房裡做飯,算著江籬也快醒過來了。早上到Z市到得晚,所以連帶午飯也晚了。

江籬的手機響了,她的手機放在書房裡。

陳意走過去開鎖一看,是焦迪的。

他接通:「焦迪,阿籬還在睡覺,我去看看她醒了沒有。」

焦迪一愣,一聲江小籬都還沒喊出來呢。

奇了怪了,江籬才不睡懶覺的。

「好啊。」焦迪應道。

江籬在卧室聽到鈴聲就醒了。陳意進來,她剛坐起來,搭在肩上的被子滑落。

她穿著的睡衣領子露出了半邊肩頭,圓潤中透著粉,陳意眸子一深。

江籬注意到他的視線,忙把衣服拉好,帶點羞赧道:「誰的電話?」

陳意把手機遞過去,說:「是焦迪的。你打完電話出來吃飯。飯菜快好了。」

「嗯,好,謝謝陳意哥哥。」江籬甜甜笑道。

焦迪聽得一清二楚,陳意一離開,江籬的聲音傳來,焦迪就笑得不懷好意。

「嘿,行啊,江小籬,你跟陳學長的性福生活肯定是美滿無邊吧?都到中午了,還睡覺。說說你們昨天晚上是不是操勞過度?」

江籬啐道:「別貧了。嬌滴滴,你找死啊,一別一個多月都沒音訊的,太不夠意思了。」

焦迪笑夠了,正色道:「哎,別說了,這一個月我累得夠嗆,回去挨著枕頭我就睡著了。我今天有空了,你下午把時間空出來,我們約在華城街見面吧。」

「好。我馬上去吃飯,吃了飯就地來見你。」

飯桌上,江籬對陳意說:「陳意哥哥,焦迪下午約我見面,我跟她出去。」

「嗯,好。我送你過去吧?」

「不用了,送來送去好麻煩的。我沒那麼嬌氣的,我自己坐公交車。」

「好。」

江籬低頭吃飯,沒看到陳意眼裡的心不在焉。他沒堅持送,是因為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眸色一深,陳意的眼裡閃過一抹厲色。

韓娛之十全九美 ,才知道,那人是怎麼回事。

江籬可能沒多想,但陳意卻覺得,那幾個空號提示了差評來得不同尋常。

巧了,那個男人姓許,許先生的地址,就在本市,陳意倒要去會會。

江籬吃了午飯,急匆匆就出門了,陳意在她嘴上親了一下,就放她走了,如此容易。

江籬穿好鞋子,站在門邊,俏生生的。

她調皮地笑了:「陳意哥哥,你不跟我一起去?你就不擔心我,萬一我是去見男生呢?」

陳意優雅的走了過來,俊美如斯的臉上,綻放絕美的笑容,看得江籬一時間心情蕩漾,心醉神迷。

「你不會的。因為看了我這樣的極品,你的胃口就已經被養刁了。不只是眼光,還有你的胃,你說,長得像我這樣帥又做得一手好飯的男人,好找嗎?」

他低下頭,親昵的靠了過來,額頭幾乎都要碰到江籬的額頭了。

江籬沒想到撩撥不成,反被他撩撥得口乾舌燥。若不是現在等著她的是焦迪,估計她現在真的就不想出門了,就被浪翻滾好了。

「臭美得你~」

江籬說完,剛想離開,陳意手一勾,扣住她的後腦勺,人往下壓,把江籬壓在門邊,就親了上來。

火熱急促,時間不長,江籬睜開眼的時候,眸子里已經是水汪汪的了,分外動人,腿也有一些發軟。

江籬在電梯里摸了摸嘴,覺得陳意哥哥就是故意的呀。

她不過是故意說了一句刺他的話,他立即就用男色惑人來報復回來了。

失算失算,一對上陳意,她真是什麼原則什麼理智都沒有了。

江籬坐上公交車,到了華城商業街,焦迪也剛到。

江籬差點認不出焦迪了,眼前的焦迪吧,蜜色膚色更深了,人還瘦了,但很精幹。一雙鳳眼顯得明亮,生機勃勃。

焦迪還是以前的中性打扮,一見到江籬,焦迪二話不說衝過來,將江籬抱在懷裡轉圈圈。

外人都看過來,有些臉上還帶了奇怪的表情,像是在說,怎麼兩個女的在一起談戀愛了,好可惜哦。這世道本來就男多女少了,還要不要他們男同胞活了。

顧不上周圍人的異樣目光,焦迪和江籬手牽著手往前走。

焦迪有點感慨:「你以前我碰一下你的手你都全身僵硬。」但像現在,有時江籬還會主動牽她的手。

江籬笑容淺淺:「有這回事嗎?我都忘記了。」

「這一時間感覺經歷了好多事。江小籬,你真的只喜歡陳學長,對唐幸沒一點想法?」

江籬手裡拿著一杯檸檬水,剛喝了一口,被焦迪的話差點嗆道。

「拜託,嬌滴滴,你喜歡唐幸就去追呀。我跟他還真不熟。只是唐幸是個不錯的人,他喜歡我,也是以前的事了,我看好你們。」

焦迪的鬥志一直未曾熄滅過。

她似想起什麼,忍不住噗嗤笑了起來,那花痴的模樣。

「你知道嗎?唐幸在班上見到我的時候,好像見鬼了一樣。」

焦迪當時大大方方的走上去,捶了唐幸一下,說:「嗨,別發愣了,是我,還是我。」

唐幸當場石化,但同學中也有嫉妒唐幸的。

警校本來就是男多女少,稍有點姿色的女生都是香餑餑,更何況焦迪這種英姿颯爽的女生,在警校男生中也很有人緣的。

進了B大警校也跟想像中不一樣,但,焦迪覺得過得很充實。最主要的是,離唐幸又近了一點。

焦迪托腮,笑容有一些柔軟:「你說,江小籬,我要追多久才能把唐幸追到手呢?或者,我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還不待江籬回答,她又說:「你看看我,萬里長徵才走了一步,就打退堂鼓了,這可真不是我。」

「別聊這些了,出去逛逛好了。我都快悶死了。這麼久我們新生才被放出來,這日子太憋悶了。」

江籬一直帶著笑,看著焦迪,滿心眼都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