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佳這一說,法渡忽然像觸電似的跳了起來。

小白身上帶著生門,而唐少磊持有死門,這一相遇不得打得你死我活嗎?

就在他站起來的瞬間,因為角度變換,他忽然看到在那堆車子不遠處多了一朵烏雲。他看了一陣,那東西真就直挺挺的飄在水裡,就那麼灰黑色無以名狀的一塊,要不是出現在水裡,真就像一朵烏雲。

法渡實在看不出門道,於是拍了拍羅佳:「你看,那到底是什麼?」

「……烏雲?」就連羅佳也覺得那東西像烏雲,仔細看了一陣之後才開口,「唉,那是魚吧?你看,長得雖然不怎麼賞心悅目,可那明明就是魚頭啊!」

「魚?這麼大的魚?」法渡心裡升起一股疑惑,「會不會有危險?」

雖然羅佳這麼說了法渡還是看不出那東西哪裡像魚,光看它的體形就遠遠大過了越野車,如果它發動攻擊,肯定是致命的。

「放心吧,成泉都說了,這裡沒有草食性魚類,所以肯定也沒有高等掠食者嘛。」羅佳試著寬慰他,「或者它不是魚,只是一塊青苔什麼的……」

就在這一瞬間,它忽然擺動起身體,遊動的速度竟然快得像閃電,迅速從車子側後方游過,襲擊了低頭朝網兜里塞東西的衛東。那邊被車子擋著根本看不清具體情況,法渡拚命探著頭,只能看到水裡大團的血花和不斷冒起來的氣泡。

其他人似乎也意識到出了什麼問題,然而他們回頭的時候,衛東和那條怪魚已經不見了,能看見的只有逐漸散開的團團血霧。

老王叔打了個手勢,應該是讓大家返回,成泉點點頭,扭頭又往繩子上捆了兩個水壺。而此時此刻,那個黑影已經再次出現在離他們不到十米遠的地方!它這次牢牢的沉在水底,身體的顏色和周圍的環境幾乎一模一樣,老王叔似乎根本就沒注意到。

「快回來!東西別要了!有東西在你們後面!快回來!快!」法渡像個瘋子似的朝著他們大喊大叫。

成泉忽然愣了一下,也不知是發現了怪魚的存在還是看到了法渡,立刻加速朝著這邊游過來。老王叔迅速下潛,硬拽著還在翻東西的李姐和貼近水底的哈桑往回遊。

那團黑影一動不動的矗立在水底,確實很像一塊無害的石頭,然而這時日光已經變得昏暗,它的一雙眼睛就在幽暗的水底發出了怵人的紅光。也就是這兩點紅光,徹底暴露了它的存在。

幾個人都在發瘋的朝回遊,它顯然不會放過到口的鮮美獵物,只見它猛的閃動尾鰭,那龐大的身體就徑直朝那幾個撲騰的人影沖了過去。

老王叔的反應算是最快的,眼看著那一排鋒利恐怖的尖牙奔著後背過來,立刻把李姐和哈桑推開,跟著一個側身快速閃到一旁,那條巨大的怪魚就正好從幾個人當中穿了過去。沒想到怪魚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打算,忽然擺尾轉身又朝成泉沖了過去。

這一來就是老王叔也慌了神,竟然連續幾下划水,猛然抱住了魚尾。怪魚的力道大得驚人,即使身上多掛了一個人對它來說似乎也起不到任何作用,絲毫不能阻攔它進攻的勢頭。

這時成泉已經到了水牆邊上,靠著衝過來的力道猛地一衝,竟然一頭從水牆當中飛躍出來。誰都以為怪魚一定會停止攻勢,沒想到它用力過猛,竟然也跟著沖了進來。老王叔被它的力道一帶,也跟著飛了出來,一頭又撞進了另一面的水牆。

怪魚身上噼里啪啦的爆出火花,一個勁的在異常帶里胡亂蹦躂,簡直就像是一場地震。羅佳和小於都尖叫著四處躲避,法渡掏出滴血蓮花伺機想給它來一劍,沒想到它似乎也很害怕,用尾巴重重的拍擊著地面,三下兩下就跳回了水牆裡。

羅佳心有餘悸:「這條異常帶好像對人類以外的東西都有排斥?」剛才怪魚身上一直爆出火花,簡直就是一場生動的大烤活魚,空氣里多了一股烤肉的濃香,只不過是烤糊了而已。

老王叔好不容易爬了回來,一把先拽起成泉:「你沒事吧?」

成泉搖搖頭。

「那其他人呢,都回來了吧?」

李姐環視一圈:「都回來了……不,衛東沒回來。」

小於剛才一直在昏睡,這會兒來意識到這一點,啞著嗓子追問:「衛東?衛東呢?他為什麼沒有回來?」

自從小於受傷,一直都是衛東和羅佳在輪流照顧她,或許就是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遭難,飛快的催生了兩個年輕人之間的感情。

法渡看了一眼正在異常帶外來回遊動逡巡的怪魚,輕輕搖了搖頭:「衛東……剛才被那條怪魚襲擊了。」

「襲擊了?你們不是都在嗎?你們為什麼不救他?」小於歇斯底里的吼著,「你們這群懦夫!膽小鬼!」

「小於,他們都儘力了,你看看那個怪物,剛才根本就沒有救人的餘地……」羅佳試著去安慰她,卻結結實實的挨了一耳光。

「我不相信你們!你們都是惡魔!你們串通好了帶我們來到這個地獄,就是為了一個一個弄死我們!」也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害怕,小於整個人都在發顫,發出來的聲音也越來越尖。

「你別胡說。」老王叔試著安慰她,「那是一場意外,我們都沒想到外面會有這種怪物存在……」

「閉嘴!閉嘴!」小於轉過身望著那堵水牆,忽然間瘋狂的大笑起來,「我才不怕,我什麼都不怕,哈哈哈……」

「你想幹什麼?離那堵牆遠點。」法渡想過去拽她,卻被成泉攔住了。

成泉皺著眉頭:「她的情況不對勁,你看她臉上。」

其實根本不用成泉提醒,小於再度轉身的時候,大家都看到她的脖子上和臉上爬滿了青紫色的屍斑。

「她的傷口裡有屍蟲的卵,現在屍蟲孵化侵入人體,已經從腦部開始屍化了。」成泉抽出匕首,「我們必須趁現在殺了她,否則一旦變成活屍就很難對付了。」

「等一下!」法渡迅速攔在成泉面前,「她現在沒被異常帶排斥,那就證明她還是人,你這就是妄造殺孽!你也是學道的人,難道一點慈悲心都沒有嗎?」

「要是沒有慈悲心,我就該丟下你們自己先走,等著你們被活屍吃掉!」成泉大喊一聲,「讓開!」

「你們都是惡魔……都是惡魔……我早就知道你們想殺我……衛東死了,下一個就是我!」小於搖搖晃晃的站著,臉上的屍斑越來越多。就在大家僵持不下的時候,誰都沒料到她會忽然撲向站得最近的法渡,法渡那時候背對著她,根本猝不及防,只覺得十根手指像鋼釺一樣牢牢的摳在身上,張口就朝他脖子咬下來! 「法渡,低頭!」老王叔大喊一聲,法渡壓低腦袋的瞬間,只覺得耳朵邊擦過一陣風響,肩頭立刻被噴了一層黏乎乎的東西。他也不敢再猶豫,迅速一個翻滾掙脫了小於的鉗制。

羅家迅速拉住他,指著另外一邊的水牆喊著:「快,說不定這些東西里也有屍蟲呢,趕緊去洗洗!」

法渡這會兒哪裡顧得上去洗,只見老王叔拋出的獵刀力道十足,只見獵刀飛旋著從嘴巴正面切進去,刀尖從後頸冒出來一大截,大量粘稠的綠色膿液就這樣噴了法渡一身。或許她還有著屬於人類的痛覺,剛開始還痛苦的跪倒在地上似乎是在垂死掙扎,僅僅半分鐘之後,她忽然直挺挺的站起來,再次撲向了羅佳。

羅佳尖叫一聲,拚命用手把她推開,然而小於不斷張合著嘴,卻被獵刀的柄卡著喉嚨,只能無意義的嚎哭:「餓……我餓……救救我……」

法渡其實可以就近砍斷小於的手,然而那眼睛里最後一絲乞求的光令他實在是不忍心再朝她下手,於是硬把羅佳拽出來,跟著就地一滾翻出一大截。

小於哪肯罷休,嚎叫著再次撲上來。

「愚蠢!」成泉趕上一步,揮起匕首從她後頸砍下,位置拿捏得相當準確,一刀下去,頭顱便咕嚕嚕的滾落出去,而那身體依舊站立著,揮舞著雙手沒頭蒼蠅似的亂轉。那幅場景,實在是在噩夢裡也不曾看見的恐怖詭怪。

法渡倒吸一口涼氣:「我勒個去,光剩一個身子也能傷人?」

「救命,救命啊!神啊,快救我!」眼看著活屍的身子走過來,哈桑嚇得渾身發抖,連站都站不起來。

「求神還不如求自己!走你!」老王叔看準了時機,照著活屍的後背就是一腳。那具沒頭的身子失去了平衡,一頭就栽進了水牆。

這會兒那顆頭顱還在地上開合著嘴,來回掙扎個不停,成泉迅速過去就是一腳,把腦袋也踢進了水牆當中:「腦袋還你!」

腦袋在水裡浮浮沉沉,大概是因為重量太輕,很快晃晃悠悠的漂向了水面。那具身體跌進水裡之後居然沒有摔倒,而是歪歪倒倒的掙扎了一陣,居然又扭頭走回來了。

「老王叔!活屍又回來了!又回來了!」羅佳直著嗓子大喊。

這會兒離開活屍最近的是法渡,於是老王叔立刻大喊:「法渡,看準了,趕緊踹它一腳!」

法渡忙不迭的準備好姿勢,剛剛提腳要踹,忽然感覺一個巨大的黑影飛快的壓下來,立刻條件反射似的倒退了兩步。怪魚挨著水牆邊上飛快的掠過,尾巴在水牆的邊界爆出了巨大的火花,只不過是一剎那,活屍已經被拖出老遠,迅速消失在視野能見範圍之外。

這時候陽光已經徹底消失,水下變得一片昏暗,能見度極差。大家在黑暗裡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好半天說不出話。

羅佳開口的時候,嗓子裡帶著沙啞的哭聲:「我們……我們接下來該往哪裡走?」

「補給應該是夠了。」成泉掂了掂地上的便攜水壺,「我覺得異常帶里應該是安全的,我們可以先在這裡休息,等到天亮再繼續前進。」

「那條怪魚……它還會回來嗎?」對於那條可怕的怪魚哈桑仍然心有餘悸,「如果它晚上再來攻擊我們怎麼辦?」

「我想應該是不會的,它能長到這麼大,就說明這裡一定有穩定的食物來源。能來到這個地方的人應該是非常稀少,人類一定不會是它的主要食物。」

此時怪魚已經消失了,水裡飄蕩的綠色膿液紅色血跡都逐漸變淡,可被扯碎的身體碎片和內臟還是漂得到處都是。

看到這種光景,成泉想了想,補充了一句:「小心駛得萬年船,為了防止它真的回來,咱們還是得輪番站崗。」

這一晚大家都盡量蜷縮在異常帶中央,誰也不敢隨便翻身,生怕一個不小心把胳膊腿伸到了外面去。在地下分不清晨昏,誰都不知道他們究竟在黑暗的地下世界摸索了多久,連日來的恐懼和疲憊早就壓垮了他們,哪怕是挨著堅硬的地面也能睡得十分香甜。

唯一一個睡不著的人,是法渡。

白天的殘酷畫面依舊盤旋在腦海里,始終讓他無法安眠。

這條怪魚和之前遇到的神使並不一樣,神使的目的是殺戮,而那條怪魚只是簡單的在覓食而已,這或許是值得慶幸的事情吧。

夜並不像他們想象得那麼黑,月亮出來之後,皎潔的白色月光透過水麵投射下來,就像一層又一層白色的紗簾,把水底世界裝點得像一出奇幻的童話。

忽然間,他看到一個長相很甜美的女人在向他微笑。

法渡茫然了一陣,究竟是他忽然入了夢,還是在不經意的情況下再次靈魂出竅了?

他的視線稍微調轉,映入眼帘的是一間上了年頭的旅館,還有坐在那把老式木椅子上的唐少磊。

「少磊,我真沒想到你會來看我。」女人笑起來的時候十分好看,眉眼彎彎的,像初升的新月。

唐少磊眯起眼睛:「美枝,你真的懷孕了?」


「嗯,真的,我可以為你延續血緣了……」這個被叫做美枝的女人說話的時候似乎還有點害羞,「你不用擔心,我知道你不能……那些事情我不在乎,既是只是用這種方式,我也很高興能替你孕育下一代。等到孩子出生,我們三個人就安安穩穩的把日子過下去,我什麼也不求,什麼也不要,只要你能陪在我身邊就好。」


唐少磊站起身來,慢慢來到她面前,牽起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你真傻……」

「我……我不傻。雖然族裡的女孩子們都把你當作妖怪,連姐姐都逃了,但我是真心喜歡你,從小就喜歡你。」美枝紅著臉,「太奶奶說讓我和姐姐準備嫁給你的時候,我真的很高興。」

唐少磊看著她,臉上也帶著笑。

他低下頭,用從沒有過的溫柔扶住了美枝的肩頭。

那個表情,法渡實在是太熟悉了,因為那正是他每一次殘忍的開端。

「跑啊!快跑啊!」在那一瞬間,法渡甚至忘了自己只不過是一個永遠也無法介入其中的看客,沖著美枝使勁的喊叫著。

然而,美枝是根本不可能聽見的。

唐少磊湊在她的耳邊輕聲呢喃,那種巨大的幸福感令她臉頰緋紅。

「美枝,你真的很傻……為什麼你會認為我想要孕育下一代?那個老妖婆早就想好了,她怕我逐漸獨立起來之後會對她不利,所以她想要更多聽話的怪物來替代我。如果你們的孩子都出生了,我對她來說就再也沒有利用價值了。」

美枝陡然瞪大了眼睛:「不會,不會的,太奶奶那麼器重你,她那麼喜歡你!」

「她誰都不喜歡,她只喜歡她自己。」唐少磊的身子壓下來,聲音變得低沉,「美枝,你應該逃走的,像美華一樣……」

美枝打了個寒顫:「你……你要幹什麼?」

「你也不想想,她把你們分開,一個個都藏得那麼好,連我都瞞著,到底是為了什麼?」唐少磊的笑容裡帶著一絲狡黠,「我費了那麼大工夫才找到你,難道真的就是為了來看你?」

「不!不是這樣的!」美枝顫抖著,拚命縮向床頭,「你不能這樣,這是你的孩子,是你的孩子啊!它都快三個月大了,你不能……你不能!」

「對我來說,他們只是無用的細胞。」唐少磊一點點靠近,就像一隻逗弄著老鼠的貓。

「你別過來!別過來!」美枝尖叫著,「有沒有人!快來個人!」

「你在害怕什麼?你不是喜歡我嗎?」唐少磊笑得前仰後合,「別往床上蹭,血染了被褥很難洗乾淨。」

「他們說得沒錯,你真的是怪物!怪物!」美枝抓過床頭的花瓶朝他砸過去,唐少磊側身一閃,花瓶就碎在了牆角。

美枝瘋狂的沖向大門,卻發現那頭已經被用鑰匙從外反鎖了,只能再次衝進了衛生間。

唐少磊顯然很享受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你跑到那裡去幹什麼?你要用牙刷殺我嗎?」

美枝嘭的一聲把牙刷砸斷在洗臉池上,把鋒利的斷面朝向他:「好歹我也是唐家人,你以為我會坐以待斃嗎?有本事你就過來,我跟你拼了!」

「唐家人,哈哈哈……你們口裡的血統高貴的唐家人其實連怪物也不如啊。」唐少磊慢悠悠的脫著衣服。

「你想幹什麼?想幹什麼!你做這種事,太奶奶不會饒過你的!」

「哦,作為忠心耿耿的唐家人,被家神黑虎吃掉應該是你的榮幸。我會一點一點全部處理乾淨,不會留下痕迹。」唐少磊慢慢彎下身子,雙肩和脊背上的骨肢開始逐漸突出,脖子上慢慢長出了濃密的鬃毛,「真可惜,如果你沒有受孕,其實完全可以不用死的……」

「你別過來!別過來!啊!」

能見的畫面定格在黑虎撲進衛生間的瞬間,法渡只能聽到黑虎的嘶鳴和女人的尖叫,整個腦子都被憤怒和驚恐佔滿了,只能沖著那邊大喊:「不!」

「易勛,易勛你怎麼啦?你……是不是做了噩夢?夢見什麼了?」羅佳輕輕的搖晃忽然把法渡從那一場恐怖電影一樣的夢境里解放出來。

「沒……沒有……我也記不清了……」法渡把腦袋埋到臂彎里,莫名的頭痛欲裂。他從來都知道唐少磊不是一個好人,他的壞總是那麼深沉而精密。他所做的壞事,全都不疾不徐的信手拈來。他那些漫不經心的邪惡,卻總是能把人傷到體無完膚。

就像一朵白罌粟,開到荼蘼,罪孽深重。 羅佳還想追問,然而立刻就聽到了一陣奇怪的歌聲。

那聞所未聞的古怪曲子和古怪的語言,立刻勾起了法渡的回憶。

對,就是這歌聲。

起先只是一個聲音起頭,很快就有其他的聲音加入,那些高低不同的聲音聽起來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匯成一道雄渾壯麗的大合唱。從這個位置遠比上次從水面上聽得更加真切,因為那些歌聲從四面八方而來,簡直形成了完美的環繞立體聲。

羅佳睜大眼睛:「誰?是誰在唱歌?」

其他人也感覺到了異樣,紛紛從睡夢中醒來。

「這聲音是……」法渡仰著頭,忽然發現在白紗層疊一般的月光中多了很多細長的身影。它們層疊在一起,不時划著水保持身體平衡。

「魚?會唱歌的魚?看體型大概有一米五到兩米,還算挺大的。」李姐湊近了水牆,「這些就是那種大怪魚的食物來源嗎?」

法渡沒有答話,此刻他已經徹底被歌聲迷住了,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也正在逐漸靠近那堵水牆。

翱翔的大鷹沉睡在昆崙山下,黃金海洋里的水晶宮裡,隨著無盡的海水東飄西盪……穿過死亡的迴廊,就是大鷹沉睡的地方……

「你們都離遠點!」成泉飛快的過來沖他們每個人臉上都來了一潑涼水。

法渡打了個冷顫,猛然被激得跳起來:「成泉!成泉你搞什麼,冷死了!」

「清醒點沒有?」成泉冷著臉,「不要聽它們唱歌,很危險。」


哈桑搖著頭,顯然沒搞明白他的意思:「那麼美的歌聲……有什麼危險?」

「歌聲?難道它們是海妖?」羅佳作恍然大悟狀,「傳說中的海妖以甜美歌聲來引誘海員把船駛進暗礁滿布的海岸,使得過往的水手傾聽失神,迷失方向、迷失心智,導致溺水而亡,航船觸礁沉沒。」

「沙海人魚……沙海人魚的傳說居然是真的!真是難以置信!」法渡仰頭看著那些漂浮的生物,「傳說中的美人魚半人半魚美艷無比,這些生物……長得比較像海牛或者海豹。」

羅佳點頭贊同:「是啊,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智慧生物,但是它們確實會唱海妖之歌。」

「唉,它們開始遊動了!它們這是要去哪?」

大家全部跟著仰頭張望,水裡漂浮的細長軀體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它們就像無數銀白色的光,慢慢朝著異常帶平行的方向彙集過去。

「全都過去了,怎麼跟要開大會似的?」老王叔一拍大腿,「要不我們跟過去看看?」

他這一說,大家迅速收拾好那堆補給,緊跟在沙海人魚背後快速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