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正德來到鎮國公府時,看到府門前已經停了一排的車輛,看樣子都是周重讓人送來的,這讓正德心中一暖,等到進到府中的客廳時,這纔看到一個長的又黑又醜的傢伙站在那裏,見到正德進來立刻跪下行禮道:“趙王府管事富貴叩見陛下!”

看到眼前這個長相如此奇特的富貴,正德也是笑了笑道:“平身。你家王爺讓你給朕送來了些什麼東西?”

“嘿嘿。啓稟陛下。王爺擔心陛下在宣府這邊不習慣,所以就讓小人給陛下送來了一些吃的用的,另外還有幾樣十分特別的禮物,這幾樣禮物是王爺特意叮囑小人,讓小人一定親自送給陛下,據王爺說這些都是陛下急需的!”富貴站起來笑着回答道,他以前是周府裏的老人,後來又成爲周重的心腹。這些年跟着周重東奔西跑,本來周重想讓富貴外放爲官的,但是富貴卻執意不肯,所以這些年一直在周重的府裏做事,對於正德也見過不少次,因此這次見到正德也不顯得太過拘束。

“都是些什麼禮物,快呈上來讓朕看看!”正德對於吃用的東西倒不是太在意,當他聽到周重送來了一些特別的禮物,當下急不可待的道,他可不認爲周重會只派人給自己禮物。其中肯定有對自己建立騎兵的答覆。

富貴答應一聲,立刻讓人把周重送來的幾樣禮物送上來。結果不一會的功夫,就見外面的幾個僕從端上來幾個托盤,托盤上還蓋着紅布,讓人看不清這些人端的都是些什麼,這讓正德更加心急,走上前去就要把托盤上的紅布拿掉。

“陛下且慢,這幾樣東西比較特殊,需要小人一樣樣給陛下講解!”富貴這時忽然開口阻止道。

正德聽到這裏也是一愣,當下停住手笑道:“二弟還真是有意思,送幾樣禮物都這麼別出心裁,也罷,就由你來給朕講解一下這幾樣禮物到底是什麼!”

富貴應喏一聲,當下走到第一個僕人面前,伸手把托盤上的紅布拿下,結果正德這時纔看到,托盤上竟然放着一件衣服,看樣式也沒什麼特別的,只是布料好像十分厚實,估計是春秋時才能穿,只是現在夏天還沒過,二弟爲何送給自己這麼一件厚實的衣服?

想到這裏,正德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富貴,只見富貴卻是笑了笑道:“陛下可不要小看了這件衣服,您拿在手裏就會發現它的與衆不同!”

正德聽到富貴的話,立刻讓谷大用把衣服拿過來,只見谷大用走過來拿起衣服時,臉上也不禁露出驚訝之色,當下快步的送到正德面前,結果正德剛一接觸,立刻發現了這件衣服的不同,因爲這件衣服的布料非絲非棉,面料也十分厚實暖和,摸起來十分的舒服。

“這是什麼面料製成的衣服,難不成是二弟從海外運來的布料?”正德也很是驚訝的道,因爲海貿的關係,周重每年都會給正德送去一批海外的奇珍異寶,其中就有一些奇怪的布料或獸皮,所以正德見到這件奇怪的衣服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海外。

不過富貴卻是微笑着躬身回答道:“啓稟陛下,這可不是海外運來的布料,而是我們大明自己生產的布料,而製作這種布料的原料,就是草原上被大部分牧民丟棄的羊毛!”

“羊毛! 女王跳槽:拒寵前夫 你說這是羊毛製成的布料?”不但正德不敢相信,甚至連旁邊的谷大用也是瞪大眼睛。他們來宣府的時間已經不短了,宣府北方不遠就是草原,經常可以見到草原上的牧人,這些牧人主要以養羊爲主,而羊身上的羊毛對於他們來說,卻根本沒什麼大用,頂多是製作一些氈子,但是這些氈子都是又厚又硬,只能用來製作帳篷或地毯,根本不可能像正德手裏的衣服那麼柔軟有彈性。

“陛下不必懷疑,這件衣服的面料的確是用羊毛製成的,想必陛下也知道,我們大明的棉布在海外十分的暢銷,但是大明的棉花產量卻一直上不去,所以棉布的產量也受到限制,於是我家王爺就提出了用羊毛製作布料的想法,最後經過我們大明匠人和歐洲匠人的共同努力,用特殊的方法把羊毛處理過後,使它變得十分柔軟,然後用這種羊毛紡線制布,最後就形成了陛下手中的這件衣服。”富貴是趙王府的管事,主要負責的就是王府在外面的一些產業,其中毛紡織業就是他負責監督的一個新產業,所以他對這件事十分清楚。

白手當家 “原來如此,二弟果然是才識過人,竟然連羊毛都可以利用起來,雖然這只是一件小小的衣服,但等到日後把整個產業發展起來,肯定可以爲我大明提供不少的稅收!”正德畢竟是做皇帝的人,而且又經過周重的薰陶,所以他一眼就看出了這件衣服背後所蘊含的巨大利益。

不過很快正德又有些疑惑,因爲在他看來,這件衣服雖然可以爲大明帶來不少稅收,但是卻和自己建立騎兵並沒有太大的聯繫,難不成周重準備用毛紡織行業的稅收給自己建立奇兵?

對於正德的疑惑,富貴卻沒有急着解釋,而是又來到第二個托盤面前,伸手拿掉上面紅布,結果這次出現在正德面前的,卻是一個玻璃瓶子,以前玻璃在大明還是個稀罕物件,但是隨着周重把燒製玻璃的技術搞到手後,大明的玻璃製品就開始氾濫成災,現在玻璃的價格已經跌到谷底了,兩文錢就能買一個玻璃瓶子。

不過這個玻璃瓶子明顯不一樣,因爲瓶子裏放着一些東西,油乎乎的看起來像是肉類,瓶口也用一個軟木塞塞的很緊,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正德看了半天,最後還是一頭霧水的看向富貴。

只見富貴笑了笑道:“陛下,此物名爲罐頭,也是我家王爺命人做出來的,這種罐頭的作用就是可以長久的保持食物不變質,比如陛下您眼前的這瓶罐頭,就是四個月前做的,上面有印着日期的火漆,而且直到現在裏面的羊肉都還沒有變質!”

富貴說着拿過罐頭,用一個特製的工具把上面的軟木塞取下來,然後從裏面取出一塊肉吃了下去,而且吃的還很香,看樣子罐頭裏面的肉還十分美味。

正德也想嘗一嘗,但卻被谷大用攔了下來,然後由旁邊的一個小太監嚐了嚐,發現沒事後,谷大用又親自吃了一塊,發現的確沒有變質後,這才讓正德品嚐,結果正德發現的確像富貴說的那樣,裏面的羊肉雖然是涼的,但卻十分鮮美,絲毫沒有變質。

“果然是個好東西,有了這個罐頭,草原上的牛羊肉就可以十分方便的運到國內銷售了,咦……”正德說到這裏,忽然好像明白了什麼?二弟先是給自己送來羊毛做的衣服,然後是方便儲存食物的罐頭,這其中隱約好像有什麼關鍵,但若是仔細一想,卻又有些抓不住。

不過富貴這時依然沒有解釋,然後走到第三個托盤面前,然後拿去上面的紅布,結果上面的東西更讓正德吃驚,因爲托盤上竟然放着一塊石頭和一個小碗,碗裏放着一堆灰色的粉末,看起來像是麪粉,但是味道卻很衝,也不知道是什麼?

“陛下請看,此物名爲水泥,雖然現在看起來是兩樣東西,但其實它們都是水泥,這個粉末狀的水泥加水之後,很快就會凝結成旁邊的石頭狀水泥,而且凝結後的水泥不但看起來像石頭,質地上也比石頭差不多少,不怕水浸火燒,可以用來修路和修築堡壘,另外水泥的成本也不高,以在大明的國力,完全可以大規模燒製!”富貴再次笑呵呵的開口道,這三樣東西獻上來,想必陛下也就知道王爺的意思了,若是陛下同意王爺的意見,那就可以把最後一件東西獻給陛下了。(……) 羊毛、羊肉,這兩樣是草原人牧人出產最多的東西,其中羊毛對於牧人來說,除了做成氈子外根本沒什麼其它的用,而且他們也不可能把所有的羊毛都做成氈子,大部分的羊毛都被隨意丟棄,至於羊肉,更是他們的主糧,只是相對而言,他們更希望用羊肉換一些糧食,特別是在秋天時,因爲存儲的草料要讓羊羣吃上一冬天,但草料往往都會不足,所以牧民只能殺掉一批羊,這時候的羊肉更是低賤無比,甚至有些吃不完又沒有鹽醃製時,就只能看着羊肉變質扔掉。

現在周重送上來羊毛製成的衣服和能夠長久保存食物的罐頭,這對於草原上的牧人來說,簡直就是天大的喜訊,大明收購了羊毛和羊肉,那麼也就意味着他多了兩條收入的渠道,有了收入可以從大明那裏換取更好的東西,比如草原上急需的茶葉和鹽,另外還有鐵器、瓷器等物品,這些都是他們生活急需的,而且都需要從大明那裏換取。

除此之外,水泥的作用就更大了,大明之所以無法統治草原,除了草原人的反抗外,最重要的就是草原的自然環境,比如以道路爲例,雖然草原看起來一馬平川,好像哪裏都是路,但其實根本不是這麼回事,在濃密的綠草之下,同樣也是危機重重,有些爛泥塘上面長滿了綠草,但只要人一踏上去,立刻就會被吸住,最後甚至整個人都會沉下去,比流沙還厲害。若是在草原上修路的話,但是一場大雨下來,什麼樣的路都會被爛泥和草根覆蓋。

不過現在有了水泥就不同了,若是能夠用這種水泥修建道路,哪怕只是一條不是很寬的路,大明就可以利用這條道路把實力控制線向前推進,若是在路上再修建一些防守用的堡壘,那麼大明就可以牢牢的控制住這條道路方圓百里的區域。甚至可以毫不誇張的說,路修到哪裏,大明的軍隊就能控制到哪裏。

正德雖然貪玩,但他的腦子並不笨,恰恰相反,正德其實是一個絕頂聰明的人特別是他對軍事上的事情更一點就透,因此當他得知眼前這三樣東西的作用後。立刻就明白了自己那位二弟的意思,那就是利用收購羊毛和羊肉的機會。讓草原上的牧人養成依靠大明的習慣,然後在草原上用水泥修路,以道路控制那些願意與大明交易的牧人。

明白了周重的用意,正德低下頭沉思起來,從理智上來講,周重的這個計劃的確比他建立騎兵的計劃要好,有了羊毛和羊肉的交易,那些草原上的部落也就再也離不開大明,而且若是這種交易的規模擴大。牧人們就會更喜歡養羊,如此一來,馬匹的數量就會減少,這自然會降低草原人的戰鬥力。然後大明再以道路爲骨,堡壘爲關節,一步一個腳印的慢慢侵蝕草原,等到幾十年後。恐怕整個草原都會落入到大明的手中,到時大明將再無北方的邊患。

相比之下,正德建立騎兵的想法就有些冒險了,哪怕是這支騎兵真的建立起來,而且也能夠打敗草原人的騎兵,但這樣的騎兵只能縱橫一時。畢竟正德不可能靠着騎兵佔據草原,最後還是會退回大明,可能是等到他們一走,草原人還是會恢復過來,所以從長遠來看,他的騎兵根本不會對草原造成太大的影響,最多隻能滿足正德自己的好戰之心。

正德喜歡玩鬧。有時甚至還會不顧大局,但從他的內心來講,正德依然想做一個好皇帝,哪怕他現在的名聲並不好,但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子民無端的遭受異族的屠殺。所以正德低下頭沉思了半晌後,終於擡起頭看了看富貴道:“二弟倒是想的周全,如此一步步的侵蝕草原,的確比朕的想法要實際的多,想必二弟已經有了詳細的計劃,快點拿出來吧!”

“陛下英明,王爺與兵部尚書王瓊王大人,以及兵部侍郎王守仁大人,另外還有軍校裏的一干將校商議了將近大半個月後,終於拿出一個具體的方案,內閣對這個方案也很感興趣,甚至連楊大學士也表示讚賞,若是陛下這裏沒問題的話,那就可以開始一步步實施了!”富貴說着,從懷裏拿出一份厚厚的奏摺,裏面寫的正是對草原的戰略計劃。

說起來如此重要的草原戰略計劃,一般也要派個朝廷的官員送來纔是,但是周重卻瞭解正德的脾氣,知道他肯定對內閣反對建立騎兵的做法很不滿意,甚至連帶着對朝廷的官員也很不滿,這時若是用內閣的名義派一個官員來,說不定會激起正德的逆反心理,萬一他一怒之下不同意的話,那周重的一番苦心就全都浪費了,所以周重這纔想了個辦法,讓富貴以送禮的名義見到正德,然後一樣樣的解釋幾種新發明,等到正德徹底的明白了自己的用意後,這才能心平氣和的考慮其中的得失,事實也證明了周重的辦法的確有效,至少正德現在已經同意了周重的計劃。

正德接過周重所寫的草原攻略計劃,立刻認真的研讀起來,當他剛看了一個開頭時,臉上的表情卻是一愣,似乎有些驚訝,然後一點點的向下研究,臉上的驚訝之色這才慢慢的褪去,最後甚至還露出一絲的微笑。

周重給正德的這份計劃總的來說分爲三步,第一步並不是直接就開始在草原上修路,而是發兵遼東,說起來遼東那裏有兩大勢力,第一個就是朵顏三衛,第二個則是以女真人爲主的建州衛,雖然這兩大勢力表面上都歸隊於大明,甚至明成祖時還在遼東等地設立了奴爾幹都司,但是現在奴爾幹都司早已經被廢除,朵顏三衛和女真對大明也是反覆無常,也許今年他們向大明稱臣,明年就可能起兵反叛,爲此也牽制了大明的不少兵力。

在周重的計劃裏,之所以第一步就是清理遼東,除了朵顏三衛和女真人牽制了大明的兵力外,另外遼東的位置也十分關鍵,特別是朵顏三衛,他們其實是蒙古人的一部分,而且就位於韃靼小王子的勢力東側,若是大明能夠徹底的掌控遼東,就可以從蒙古草原的東面和南面一起夾擊韃靼小王子,所以戰略位置十分的重要。

另外朵顏三衛這個牆頭草也讓大明十分惱火,當年大明強盛時,朵顏三衛就投降大明後來大明勢弱,結果朵顏三衛就開始在大明和韃靼之間搖擺不定,現在蒙古草原再次被韃靼小王子統一,於是朵顏三衛就徹底的倒向韃靼小王子,不過也正是朵顏三衛這種牆頭草的姿態,使得韃靼小王子對他們並不怎麼信任,若是大明的軍隊進入遼東將其征服,再次朵顏三衛的蒙古人編入騎兵的話,倒是一支不錯的炮灰,畢竟在草原上沒有比蒙古人更瞭解蒙古人的了。

至於女真人,他們本來就是大明在遼東的一顆毒瘤,而且他們位於朵顏三衛的東邊,若是想要收服朵顏三衛的話,就不能不提防女真人,所以周重覺得乾脆把女真人滅掉,這樣也省得日後出問題,而且周重還特別交待,他已經有了一條妙計,即不讓大明花太多的錢,而且還能滅掉女真人,對於這種事情,無論是正德還是內閣都十分歡迎。

清理遼東是入侵草原的第一步,接下來就是第二步了,這也是正德最高興一步,因爲周重將這一步定名爲“強軍”。所謂強軍,其實就是組建一支規模龐大的騎兵,畢竟想要統治草原,僅僅只靠修路和貿易是不行的,必須擁有一支強大的騎兵。

只是這支騎兵與正德想要的騎兵不同,這支騎兵並不需要太過精良的裝備和艱苦的訓練,只是在原來的大明騎兵基礎上進行擴建,保持足夠的數量就行了,花費的時間和金錢遠比正德計劃的要少的多。日後若是草原發生戰爭,這支騎兵就會沿着水泥道路飛奔趕去纏住對方,而真正與敵人決戰的則是後方趕來的步兵,有了火炮和火槍後,再加上騎兵的協助,滅掉叛亂的蒙古人並不是什麼難事。

在整個計劃裏,這支騎兵的將以蒙古人和漢人混合而成,其中蒙古人是天生的騎兵,而且他們沒有統一的民族觀念,所以十分容易被大明招募,反過來對付草原上的蒙古人,比如京營裏的三千營,他們的前身就是三千人蒙古精銳騎兵。另外大明邊軍中的蒙古人也並不在少數,而且大部分都集中在騎兵中,所以想要擴建騎兵也並不是什麼難事。

在第一步和第二步實行的同時,整個計劃中的第三步也同時在進行,最開始的就是大明大力收購羊毛和羊肉,不過大明只會與那些友好的部落交易,至於韃靼小王子控制的部落,卻是一率禁止交易,這也是爲了分化蒙古人,爲日後的入侵蒙古草原做準備。 江戶灣西南部的伊豆國,這裏是北條早雲的勢力範圍,北條早雲這個人在日本戰國史上聲名不顯,但是他的兒子就是大名鼎鼎的北條氏綱。現在北條早雲已經進入暮年,但北條氏綱卻纔剛剛三十歲,若是按照原來的歷史上,北條早雲會把家督之位傳給兒子北條氏綱,然後北條氏綱纔將北條氏發揚光大,甚至一舉佔據了整個關東地區。

不過隨着之前大明軍隊佔據了江戶灣後,北條氏的擴張過程卻是完全被打斷,先是大明佔據了武藏和相模,阻擋住了北條氏的向外擴張之路,然後大明的海軍開始頻繁往來於江戶灣附近的海域,伊豆很不幸的剛好在這條航線上,有時就會有一些大明的船隻前來停泊,雖然這些大明的船隻給伊豆帶來了不少新鮮事物,但卻也引起了不少摩擦。

本來這也是很正常的事,畢竟大明與倭國的風俗習慣不同,在交易過程中難免出現一些問題,只要經過雙方的調解,再花上一些時間磨合,這些問題總會得到解決的。但可惜大明人在海上一向強勢慣了,特別是大明的海軍又十分護短,所以只要出現摩擦,不管有理沒理,大明都要求北條氏維護大明人的利益,否則大明就會用大炮來維護自己的利益。

對於大明這種蠻橫的行爲,北條父子剛開始還能忍受,但是次次都是哪些,這讓他們父子二人都感覺受到極大的侮辱,所以爲了他們家族的榮譽,同時也爲了日後不再受到大明的欺壓。於是北條氏綱趁着北條早雲被氣病的機會。帶領軍隊起兵反對大明。甚至還打出把大明人趕出倭國的口號。

但是很可惜的是,北條氏綱雖然也算是倭國的一代梟雄,但是他畢竟還是有些年輕了,做事也有些衝動,他這次不顧一切的反對大明,其實就相當於宣判了自己的死期,畢竟在絕對的力量之下,任何謀略都沒有什麼用武之地。

北條氏綱的軍隊先是在相模國被留守江戶灣的李安良帶領倭國僕從軍打的大敗。然後江戶灣的大明海軍也開始出動,頻繁的攻擊伊豆國的沿海地區,結果短短兩個月內,伊豆國就已經被大明軍隊攻陷了大半,沿海地區更是完全失守,原本生機勃勃的北條氏也變打的半死,整個伊豆完全被戰火所吞噬。

北條早雲本來都已經八十多歲了,身體也不像年輕時那樣好,結果當他聽到兒子趁着自己生病時起兵反明時,差點直接被氣死。後來北條氏綱兵敗,他辛苦了一輩子才積累下來的基業眼看着就要被大明軍隊完全摧毀。結果北條早雲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死在了牀上,這也算是他的命令比較好,沒有看到北條氏的滅亡。

正德十二年三月,李安良帶領的五萬僕從軍從伊豆半島的東西兩個方向登陸,然後雙向夾擊,最後終於在北條氏的老巢匪山城下匯合,並且將整個匪山城團團圍住,北條氏綱與他最後的軍隊都被困在這座城池中。

匪山城是當年北條早雲剛剛打下伊豆國時,就開始準備的老巢,他們能夠從伊豆打到相模,也全都多虧了匪山城的支持,可以說這座城池不但高大堅固,而且城中存儲着大量的糧食物資,就算是被圍困,北條氏綱也可以憑藉城中的物資堅守年餘。

但是對於大明的將領而言,這世上根本沒有攻不破的城池,一切都要看你手中的火藥數量是否足夠?李安良坐鎮倭國的江戶灣,雖然這裏現在還沒有什麼太大的用處,但這裏卻是日後大明進入美洲的橋頭堡,所以大明對這裏也十分的重視,不但派駐了大量的軍隊,同時各種軍事物資也十分豐足,火藥更是其中的重中之重。

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李安良在圍困匪山城的半個月後,他就讓人從地下挖了一條通往城牆下方的地道,然後塞入火藥並且引爆,結果匪山城堅固的城牆被震塌了一大段,畢竟城牆的堅固與否也是相對的,對於倭人來說已經十分堅固的城牆,但對於這個世上最擅長築城的大明人來說,卻根本不堪一擊。

匪山城破,李安良手下的倭人僕從軍一個個發出野獸般的嚎叫,悍不畏死的向城牆的缺口衝去,哪怕身上連中數箭,但這些僕從軍卻沒有任何人後退,甚至就算是爬,他們也要爬進匪山城再死,因爲僕從軍的獎勵與衆不同,攻城時死在城外和死在城內的撫卹完全是兩個級別,所以就造成了每當攻城時,越是受傷重的人,衝鋒的就越是兇猛,畢竟他們的父母妻子都還生活在江戶城,想要在那裏幸福的生活,就需要他們用自己的命去爭取。

站在後方的李安良看着手下這羣勇猛無比的倭人僕從軍,嘴角也帶上了一絲滿意之色,對於這支僕從軍,他可是傾注了大量的心血,所有僕從軍都是挑選那些有家庭的倭人男子,然後將他們的家庭遷到江戶城生活,這樣一來,即可以解決僕從軍士兵的後顧之憂,同時也可以保持這些士兵的忠誠,畢竟除了極少數人,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完全不顧自己的家人而反叛。

另外在僕從軍組成之後,李安良就一直帶着這支軍隊在倭國東征西討,其實有些戰爭根本就沒有什麼意思,只是李安良想要組建一支強軍,而且周重也只給了他幾年時間,光靠訓練肯定不行,所以他只能以戰代練,用戰爭把一支軍隊打磨成百戰的精銳之師。

李安良現在看着自己眼前的這支僕從軍,雖然他們的裝備只是大明軍隊的制式裝備,在大明的軍隊中算不上最好,但整個軍隊的軍魂卻已經被他打磨了出來,僕從軍現在就像是一柄殺氣騰騰的利劍,只要出劍就必會見血,任何擋在他們前進路上的敵人,都會被這支軍隊碾的粉碎,而且無論敵人是什麼人,只要統帥的命令下達,他們就會化身成毫無人性的野獸,哪怕是敵人是婦女和兒童,他們也同樣不會留情。

隨着匪山城牆的炸塌,最先衝進去的是一支僕從軍中的精銳,他們從缺口殺進城中後,立刻就地固守,等到後方的大軍衝進來後,這纔開始向城中推進。這些僕從軍經過幾年的征戰,第一批的僕從軍士卒已經淘汰了大半,但是弱者被淘汰之後,立刻就會有更強者補充進來,再加上僕從軍戰死的撫卹優厚,因此軍中的士兵向來都是悍不畏死。

相比之下,北條氏綱這段時間卻是連連敗退,軍隊的士氣已經降到谷底,自然不能與士氣高昂的大明僕從軍相比,剛開始時他們還能仗着對地形的熟悉抵抗僕從軍,但是隨着越來越多的僕從軍衝進城中,再加上這些僕從軍悍不畏死的打法,使得北條氏的軍隊連連退敗,最後終於形成潰散之勢,最後連北條氏的家宅也被攻破,北條氏綱兵敗之下,最後也自殺而死,臨死之前他還放了一把大火,把整個北條氏的內宅全都給燒燬了。

等到僕從軍徹底的消滅了北條氏在匪山城中的殘餘力量後,李安良這才帶着一幫大明的將官進入城中,不過他們並沒有從正門進入,而是從那個城牆上炸開的缺口進入,因爲李安良要親眼看一看僕從軍的進攻路線,以此來尋找一下軍隊在進攻時的不足,以便於下一次的改進。

這時匪山城中還沒有來的及打掃,遍地都是戰死的士兵,其中有僕從軍的士兵,但更多的卻是北條氏的士兵,這些死去的士兵姿勢千奇百怪,缺頭少胳膊的更是十分普遍,內臟與鮮血也是遍地都是,再加上火藥的硫磺味,使得匪山城中的味道十分古怪,讓人聞之慾嘔。

不過李安良卻早已經習慣了這種戰場上的味道,特別是在戰勝之後,他不但不覺得這種味道難聞,反而還十分享受這種味道,甚至他有時也在想,若是這種味道不是出現在倭國,而是出現在大明的遼東,那將是何等的迷人?

陶醉在這種勝利的快感中,李安良在匪山城中走的十分緩慢,等到來到北條氏的家宅外時,發現這裏僕從軍的屍體比例明顯增加,顯然他們在這裏遇到了頑強的抵抗,所以纔會有這麼多的僕從軍戰死,而且有許多僕從軍都是抱着對方同歸於盡,另外戰死的北條氏士兵的裝備也明顯精良許多,想必這些士兵應該是北條氏最爲精銳的士兵,同時也是他們最一的抵抗力量。

“這裏戰死的士兵全都額外提升一級,另外撫卹增加三成!”李安良看了看地面上的僕從軍屍體,頭也不回的對身後的軍官吩咐道。爲了增強僕從軍內部的競爭性,所有僕從軍分爲十級,想要提升等級的話,就只能通過戰功,而且各個等級的士兵戰死後,所得的撫卹也相差很大,所以僕從軍人人都想將自己等級提升上去,戰場上自然也就人人爭先。 正德在經過認真的考慮後,終於還是同意了周重的草原攻略計劃,畢竟無論從哪方面來講,周重的計劃都比自己建立騎兵的想法要實際,最重要的是最終的效果遠比自己的計劃強的多,若是能夠將整個計劃的三步完整實施出來,那麼整個蒙古草原都將成爲大明的一部分,日後再也不用擔心北方的邊患了。

北京城中的周重也很快接到了正德同意自己計劃的消息,這讓他也是十分高興,正德建立騎兵的想法只是準備在軍事方面對蒙古打擊,但是這樣的打擊卻不能持久,而且效果也有限。但是周重的計劃卻是軍事和經濟的雙重入侵,兩種方式結合起來使用,效果遠大於一加一,而且也能更好的控制草原,防止對方再叛亂。

得到了正德的回覆後,周重立刻召集內閣商議此事,其實他的計劃早在之前就已經讓楊廷和他們討論過了,內閣雖然分成兩派,但那僅僅是對內,對外時他們還是能夠達成一致的,若是有人敢因私怨而耽誤公事的話,那麼周重肯定會第一個處理掉對方。

對於正德這次能夠如此的深明大義,幾位內閣大學士也都感覺十分的欣慰,特別是內閣首輔楊廷和,以前正德身爲太子時,他就是正德的老師,可惜他這個老師卻把在大明的皇帝教成現在的模樣,這讓楊廷和有時也感到有些自責,這次正德的選擇,終於讓他感覺自己當年的辛苦沒有白費,至少正德還能明白什麼叫國事爲重。

不過正德同意之後,接下來就需要內閣來執行這個計劃了,在周重的計劃中,第一步就需要調集兵力清理遼東的朵顏三衛和女真人這兩大勢力。另外第三步的經濟入侵草原也需要同步進行,也就是需要鼓勵民間到西北和遼東等地投資建造毛紡織作坊和罐頭廠,只有這兩個產業發展起來,纔會對草原上的羊毛和羊肉形成巨大的需求。

軍事清理遼東的事。自然要交給兵部來處理。所以王瓊當仁不讓的把這件事攬了過去,大明這幾年國庫充足。軍隊裝備也更換一新,特別是邊軍中的那些善戰之兵,更是戰鬥力大增,有這些軍隊在。把遼東清理一遍並不是什麼難事。

另外更讓王瓊高興的是,大明的軍隊只需要對付反覆無常的朵顏三衛就行了,至於女真人,則有另外一支軍隊去對付,本來王瓊還在擔心這支軍隊的歸屬,畢竟遼東也算是大明的領土,自然不能讓其它的軍隊進入。不過等到周重詳細的把李安良的事情告訴他,並且還有李安良這幾年潛心在倭國練兵,現在已經練出一支五萬人的僕從軍,據說戰鬥力十分強悍。剛好可以用來攻打女真人,而且這些倭國僕從軍死多少都不用擔心,日後自然會有其它的倭人補充進來。

對於不用大明軍隊親自動手的戰爭,王瓊自然也十分願意,所以他就以兵部的名義給倭國的李安良發去一封調令,命他集結軍隊做好渡海的準備,兵部很快就會組織好動兵船去倭國,將僕從軍運輸到遼東去。

除此之外,王瓊還分別給寧夏、大同、宣府等地的總兵官下達命令,讓他們各自分出五千人趕往遼東,匯合遼東衛所的軍隊做好進攻朵顏三衛的準備,而且王瓊有着必勝的信心,因爲朵顏三衛本來就是牆頭草,以前之所以倒向韃靼小王子,那是因爲小王子太過強勢,竟然再次一統草原,可是現在韃靼小王子一連幾次被大明打的大敗,估計再也沒有南下的實力了,所以只要大明這次擺出一副強硬的姿態來,朵顏三衛很可能會不戰而降。

不過在王瓊調兵的過程中,卻出現了意外,本來他是想將軍隊調集到遼東後,由遼東總兵指揮去攻打朵顏三衛,但是在宣府的正德卻非要親自指揮,這讓王瓊也十分無奈,雖然正德上前把韃靼小王子打的大敗,但卻有一定的運氣成分,若不是一連幾天的大霧,恐怕大同軍早就被韃靼小王子打的大敗了,更不可能堅持到正德的救兵趕到,所以王瓊對正德的軍事指揮才能並不太相信。

不過周重卻十分看好正德,畢竟天下間沒有天生的人才,正德以前喜歡武事,肚子裏裝滿了兵書與韜略,而且他本人在軍事上也極有天賦,只要給他一點時間在戰場上將肚子裏的兵法消化吸收,日後就算成不了一代名君,但說不定可以成爲一代名將。

除了調兵之後,王瓊也忙着與戶部等相關部門密切配合,畢竟無論是攻打女真還是朵顏三衛,都需要調集大量的糧草和物資,而且數量還極其龐大,正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這些糧食和物資都必須提前運到遼東去,否則調集再多的軍隊也沒用。

相比之下,王瓊負責的軍事方面還算是比較簡單的,剩下的經濟入侵草原的事情纔是真正的麻煩,雖然這件事有內閣的支持,但是想要讓大明的商人乖乖的去西北和遼東等地投資建造毛紡織作坊和罐頭作坊,卻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畢竟這種事需要你情我願,若是朝廷用強的話,非但達不到想要的效果,甚至還會造成反效果。

對於這種經濟調控方面的事情,大明內閣並沒有太多的經驗,畢竟整個大明以前都是以農業經濟爲主,各地的工商業都是自主運營,官府雖然有時會插手,但大多都是用粗暴的行政手段,根本不知道什麼叫經濟調控。

周重在後世雖然也不懂什麼經濟,但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更何況後世的各種媒體上天天的吼叫着經濟調控,就算是周重再怎麼不關心,但也會無意中吸取一些這方面的知識,所以對於這些經濟手段,他反而比內閣中的那些人更有經驗,因此這件事最後還是由周重親自負責,這讓本來想要休息一段時間的周重只能哀嘆一聲。

想要讓毛紡織業和罐頭產業發展起來,就必須讓那些商人們看到其中的利益,只有足夠的利益,才能夠吸引更多的人把錢投入到這兩個產業中,哪怕是西北和遼東等地並不算太平,但是在利益的驅使下,那些商人們會自動忽略其中的風險。

周重對商人們的心態十分清楚,而且他也知道,想要讓商人們看到毛紡織和罐頭產業中的利益,光靠朝廷嘴上說是沒用的,必須讓對方看到實實在在的金錢收益,而且還不能輕易的讓那些商人取得這些利益,畢竟太過容易得到的東西,總會讓人懷疑它的價值。

於是在這種情況下,周重並沒有急着向外宣傳羊毛紡織和罐頭的事,而是先由朝廷出資,在寧夏、大同、宣府等地分別建造了毛紡織作坊和罐頭作坊,另外趙王府名下的南洋商會,以及正德的內府,也同樣在宣府那裏建造了這兩種工廠,同時開始向草原上的牧民大量收購羊毛和各種肉類。

商人們是世界上消息最爲靈通的一類人,任何有關商業的信息變動都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至於朝廷、內府和南洋商會的大動作,自然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特別是他們收購羊毛和肉類的舉動,更讓所有人都感到不解。

一來這時候正處於夏天,天氣十分的炎熱,這種天氣裏大量的收購草原上的肉類,就必須花費大量的食鹽醃製,可是現在在大明的鹽價並不便宜,若是用來大量的醃製鹹肉,最後恐怕會虧本。至於羊毛就更不用說了,這東西在草原上本來就是無用之物,和垃圾差不了多少,現在朝廷三方大力收購,簡直就是拿錢往水裏扔!

如此僅僅是朝廷和正德的內府,也許還有人會猜測這可能是朝廷對草原要進行什麼舉動,甚至是爲了拉攏草原上的部落,所以纔會做出這樣虧本的舉動。但是現在連南洋商會也加入進去,這個商會藉着海貿之利,已經成爲大明最大的海上商會,而且這幾年也一直在大明國內發展,什麼賺錢就做什麼生意,很少有賠錢的時候,現在這個商會竟然也跟着朝廷一起收購羊毛和肉類,這其中肯定有什麼隱情。

這個世上從來不缺少聰明人,特別是商人之中的聰明人數量更多,他們察覺到朝廷收購羊毛和肉類的舉動有異常後,立刻就發動一切的渠道去探聽消息,結果在周重刻意的放水之下,羊毛紡織和罐頭生產的消息終於被有心人打聽到了,甚至還有個別手眼通天之輩,竟然得到了羊毛紡織和罐頭生產的核心技術。

大明的絲綢和棉布都是海貿的暢銷品,不過絲綢雖然精美,但產量有限,棉布雖然潛能巨大,但受限於棉花產量,所以產量也到達了一個極限,現在又多了一個羊毛織成的布匹,這對於所有商人來說,無異於又多了一條財路,另外罐頭這種食品就更不用說了,只要生產出來,根本不愁賣,畢竟大明雖然富裕了不少,但肉類的價格卻是居高不下,若是能夠把草原便宜的肉類運到大明國內,其中的利益就算是瞎子都能看的出來。

ps: 人性是個很奇妙的東西,越是容易得到的,人們就越不懂得珍惜,甚至在得到之後,會隨意的丟棄掉。但若是人們歷經千辛萬苦纔得到一樣東西,哪怕這樣東西在別人看來僅僅只是一塊破石頭,但得到的人也會小心的珍藏起來,輕易不肯示人。

比如後世的那些彩票的大獎得主們,有相當一部分人都在一夜爆富沒幾年就再次返窮,太過容易得到的鉅額財富被他們揮霍一空,甚至連他們本來的生存技能也被扔掉,這使得這些人日後只會變得更窮。

同樣的道理,周重在推廣羊毛紡織和罐頭製作之時,就利用這個人性上的弱點,他事先非但沒有大力宣揚羊毛紡織和罐頭的好處,反而還做出一副保密的姿態,然後由朝廷、內府和他的南洋商會三家率先在宣府等地投資建廠,從而引起有心人的好奇,等到這些人打聽到其中的奧祕後,這個人性上的弱點就起作用了,周重越是做出保密的姿態,這些人就越想得到羊毛紡織和罐頭的製作技術,於是在這種情況下,周重就藉機將兩種技術流傳出去,結果不到幾個月的時間,寧夏、大同和宣府一帶就出現了無數的紡織廠和罐頭廠,甚至各個工廠爲了拉人,也爭相提高工人的待遇,結果一度造成當地人工短缺。

大明這個時代可沒有什麼發明專利,一項新發明被研究出來後,除了少數與軍事相關的東西外,其它大部分都無法保密,而且只要被別人學走了,那麼別人就可以利用這項發明爲自己牟利,甚至連發明者也沒有任何辦法,最後只能自認倒黴,哪怕是朝廷都管不了。

羊毛紡織和罐頭也同樣如此,這兩東西是周重提出來。然後由南洋商會的工匠們經過千辛萬苦才完善成爲成熟的技術,若是按照後世的作法,這兩項新發明都要申請專利,日後無論是什麼人想要使用這兩種技術,都需要向他們繳納專利費。

可惜因爲保密“不善”,現在這兩種技術流傳了出去,周重雖然貴爲趙王。而且還是大明的監國,但卻也沒有任何辦法,畢竟法不責衆,現在宣府等地的毛紡織廠和罐頭廠數不勝數,其中大部分都是背景深厚,比如負責軍校的那位魏國公徐俌。他們魏國公府同樣也投資興建了幾個羊毛紡織廠,其它的廠子背後也同樣都有像魏國公這樣的勳貴支持,周重就算是再強硬,卻也不能與大部分的勳貴爲敵。

對於這種情況,周重早在之前就已經預料到了,甚至這也是他想要看到的成果。不過在明面上,他卻裝做對這件極爲惱火。甚至數次對內閣提出要嚴懲那些偷盜技術的人,但可惜這種事內閣也根本不敢做主,畢竟背後牽扯的人實在太多了。

周重因爲技術被盜的事在朝堂上鬧騰了將近一個月,最後這才裝做一副無奈的模樣,默認了技術流失給他帶來的損失,這也讓所有人都是鬆了口氣,特別是那些不經同意就使用這兩項技術的人,他們也真的擔心周重會不管不顧的與他們硬抗。

不過還沒等這些人把這口鬆完。周重卻再次向內閣提交了兩項法案,分別爲《專利法》和《商標法》,其中商標法倒沒什麼,這對大部分商人來說都是件好事,而且影響也不大,所以很容易就通過了。

而專利法則牽扯較多,畢竟這項法案實施之後。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侵佔別人的新發明了新技術了。不過這次周重卻是紅着眼睛鐵了心要支持這項法案通過,這給人的印象就是周重在之前的羊毛紡織和罐頭上吃了虧,所以纔會提出這項法案,而且誰敢反對的話。那簡直就是不打自招,只有上次偷了技術的人,纔會反對周重提出的法案。

也正是在這種情況下,專利法這個牽扯比較大的法案最後竟然也沒有引起太多人的反對,在周重的一力支持下終於通過,只不過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他們都已經落入到周重的陷阱中,畢竟在他看來,羊毛紡織和罐頭的製作技術能夠換來這兩項法案的通過,簡直是太值了,特別是專利法,只有保證了發明者的權益,日後纔會有更多的才智之士投入到新發明之中。

這兩項法案只是周重動用經濟調控的副產品之一,隨着羊毛紡織廠和罐頭廠的投建,所有人都在尋找着原料供應。剛開始時,是蒙古人趕着牛羊來到大明開放的邊市交易,但是這種交易量並不是很大,所以很快就不能滿足那些工廠的需求,於是這些商人開始組建商隊,主動進入草原尋找蒙古人的部落交易。

可能在別人看來,大明的商隊進入草原會十分危險,畢竟大明與蒙古人之間征戰不休,大明的商隊進入草原,簡直像是羊入虎口一般。但事實上卻並不是如此,大明爲了削弱草原人的力量,對草原一直實行貿易控制,甚至有時會禁止交易,如此一來,草原人急需的物資就得不到解決,這對草原人來說,簡直像是扼住了草原人的喉嚨。

也正是因爲大明對草原的封鎖,所以草原人就形成了一個傳統,那就是尊重商隊,只要是商隊到達一個部落,非但不會受到襲擊,而且還會受到熱情的招待,這也導致了大明西北和東北部的走私情況十分嚴重,並不比海上差多少,所以大明的商隊進入草原還是有安全保證的,當然也並不是沒有一點危險,草原上同樣也有強盜,這些強盜都是騎馬而行,來去如風,所以又稱爲馬賊,這種馬賊一直到後世的解放時期,依然沒有被消滅。

不過草原上馬賊一般都是小股行動,畢竟人數太多的話,不但行動不便,而且也會受到一些部落的打擊,所以只要商隊的人數夠多,一般的馬賊也根本不敢打他們的主意,除非數股馬賊合力,纔敢衝擊商隊,不過這種情況十分少見,畢竟馬賊之間也是競爭激烈,很少有人會信任別人,更別說是合作了。

大明的商隊爭先恐後的進入草原,以前大明對草原的交易封鎖自然也就被廢除,其實這條法令早就失去了效果,大明與蒙古草原的邊疆線上到處都是走私商隊,特別是山西那邊,更是控制了大明對草原和遼東走私的絕大部分交易,所以這條法令被廢除後,受到影響最大的反而是那些山西的豪商大族,因爲他們再也不能獨霸對草原的交易了。

“監國大人,小人這段時間一直監視着山西等地的豪商與大族,隨着對草原交易禁令的廢除,這些山西商人再也無法把持對草原和遼東的交易,所以對朝廷十分不滿,而且這些商人在當地財大勢大,甚至還養着大批的打手和護院,連當地官員都要聽從他們的號令,小人擔心萬一這些商人因不滿而作亂的話,會導致我大明邊境再生禍亂!”文淵閣周重辦公的小房間內,一個身穿錦衣衛指揮使官服的中年人正在向周重稟報道。

正德離開了京城,同時也帶走了一大批人,其中不但有谷大用這樣的內臣,同時也有江彬這樣的外臣,另外錢寧也擔心自己長時間不在皇帝身邊,會完全被江彬頂替,所以就扔下錦衣衛的事務不管,自己也跑去宣府了。不過這也給周重整頓錦衣衛帶來了機會,眼前這個年輕人名叫孫良,以前是錦衣衛的指揮僉事,爲人穩重可靠,而且十分有才幹,之前是吳山向他推薦了孫良,現在孫良的表現也的確讓周重十分滿意。

“乾的不錯,本王聽說山西晉商富可敵國,其中有幾家更是其中的代表,不知道都是哪幾家?”周重語氣淡然的開口問道,他對明清之際的晉商沒有絲毫的好感,因爲這些晉商爲了一已之私,裏通蒙古和女真人,特別是幾十年後,這些晉商爲女真人提供軍餉、武器和糧食,大力扶持女真人,可以說後來的後金之所以能夠建立,並且一舉打進關內滅掉大明,大部分都要多虧了這些晉商的支持,而且在清朝建立之後,這些晉商更是成爲滿清的皇商,一直興盛了上百年。

這段時間孫良已經摸清了周重的脾氣,雖然周重說話的語氣十分淡然,但他卻禁不住打了個寒戰道:“啓稟監國大人,山西晉商最初依仗着地域的關係,開始在大明與蒙古之間走私,後來越做越大,甚至用錢買通了不少邊軍中的將領,所以他們的商隊可以在邊關中暢通無阻,但是其它的商隊卻只能止於邊關。”

說到這裏時,只見孫良頓了一頓又道:“也正是用這種辦法,晉商壟斷了大明對草原和遼東的貿易,而且經過世代的積累,這些晉商的確可以稱的上是富可敵國,其中又以王、靳、範、樑等八家爲代表,這八家皆是山西大族,不但族人衆多,而且又廣有錢糧,這次朝廷廢除交易禁令,這八家也鬧騰的最爲厲害!” 武城也就是後世的張家口,這裏是個十分特殊的地方,它是大明對蒙古草原的關口之一,大部分都屬於京師的管轄範圍,但是最西邊卻又是山西大同府的管轄範圍,而且這還僅僅是行政上的劃分,若是從軍事上來劃分,張家口卻又屬於萬全都司,也就是宣府的管轄範圍內。

本來像武城這種邊關,一般都是比較荒涼,特別是大明實行對草原的封鎖,按律法來說,這裏是不允許商人靠近的,更別說通過這裏與蒙古人朝廷交易了。

不過大明的律法雖然嚴苛,但只要有足夠的利益,這個世上總不會缺少那些膽大之人。和大明的海禁政策一樣,邊關的封鎖在剛開始時也極爲嚴厲,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了,大明的海禁早已經名存實亡,邊關的封鎖自然也同樣如此,特別是武城一帶,更是大明與蒙古交易的必經之路,所以也就導致了武城從一座軍事堡壘,變成了商業繁華的城鎮。

現在的武城守備名叫張珍,這個人雖然沒什麼太大的本事,甚至打仗也不是很出色,但他卻像江彬這些人一樣,在歷史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這主要利益於在幾年後,張珍在武城的北城牆上開了一個小城門,用來方便邊關走私的商隊,因爲這個小城門其小如口,又是由張珍修建的,所以就被人稱爲張家口,後來這個名字就成爲武城的代稱,到了後世更是徹底的取代了武城原來的名字。

武城扼守在大明與蒙古之間的交通要道上,每天都可以見到大批的商隊經過這裏在大量民蒙古之間穿梭,其中大明的茶葉、鹽巴、布匹等商品,都需要從這裏經過,另外蒙古草原上的牛羊皮、馬匹等也會從這裏運到大明,特別是西北所產的鹼面,大都需要從武城這裏轉運到大明,後來有了張家口這個名字後。中原的鹼面也被稱爲口鹼。

隨着前段時間的羊毛紡織技術以及罐頭製作技術的泄露,大明的商人看到其中的商機後,紛紛涌入大明的邊關去投資辦作坊,武城本來就是大明最爲繁華的邊關城市之一,這裏自然也有不少的商人投資辦作坊,而且個個都有深厚的背景,否則也不會這麼快就得到了兩種新技術。這些人的到來,也給武城更來更大的人氣,特別是那些作坊開始四處招工之後,周圍的一些窮苦百姓紛紛擁進武城城中找活幹。

不過那些在武城開辦羊毛紡織和罐頭作坊大都集中在城南,極少有人會把作坊建在城北,因爲城北那裏是盤踞着武城當地的地頭蛇。也就是原來依靠走私發家的當地商人,那些作坊背後雖然都有人撐腰,但正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所以那些作坊背後的人也不想太過招惹那些原來的走私商人。

武城這裏大部分雖然都屬於京師的管轄,但是盤踞在這裏的走私商人卻大都是山西晉商,這些晉商依靠多年來把持走私生意,積累了大批的財富。而且這些財富大都被他們用來買地或窖藏起來,比如武城這裏,整個北城幾乎都被這些晉商買下來建造宅院,所以這裏可謂是豪宅如雲,每座都佔據着相當大的面積,算是武城的富人區。

另外據說這些晉商在老家修建的宅院比這裏還要豪華,雖然他們大多數時間都居住在這裏,但老家那裏卻是他們的臉面。所以自然也不能馬虎。也正是晉商們都聚居在城北,所以城北的地價極高,這也是那些新開辦的作坊不願意去城北的原因之一。

北城區最中心的一片區域,這裏建造着一座城中最大最精美的豪宅,佔地之大幾乎可以與北京城周重的趙王府相比,甚至論起豪華程度,也要在趙王府之上。要知道周重的趙王府以前可是劉謹的私宅,號稱九千歲府,修建之豪華比之紫禁城也不呈多讓,可是在武城這裏。竟然還有比趙王府更加豪華的府邸,由此可知這座豪宅主人的實力。

這座巨大豪華的宅院正門上高懸着一面匾額,上書兩個巨大的字——範府,但凡對武城有些瞭解的人,都知道這座範府的主人名叫範永鬥,祖籍山西介休,介休範氏經過幾代人的努力,與其它七大晉商家族把持着對草原上的鹽巴、茶葉等貿易,可以說是富可敵國,而且他們不但有錢,同樣也有人,八大晉商本來就擁有龐大的族羣,再加上招募的漢蒙武士做護院打手,可以說是西北之地的土皇帝。

不過相比以前的風光,現在範氏和其它七大晉商卻面臨着巨大的困境,以前他們之所以能夠把持着大明與蒙古之間的貿易,最主要的就是因爲大明對草原的貿易封鎖,但是範氏等人卻用錢買通了邊關的將領,使得他們的商隊可以順利的進出草原,其它的商隊卻被朝廷的封鎖令擋在外面,於是在這種壟斷之下,範氏等人自然賺取了鉅額的財富,稱其爲富可敵國的確是一點沒錯。

只是隨着羊毛紡織和罐頭製作技術的傳播,使得周重說服內閣廢除了對蒙古的貿易禁令,結果這樣一來,所有商隊都可以自由的進入草原,雖說這些商隊大部分都是衝着羊毛和肉類去的,但他們用來交易的東西卻是草原上急需的鹽巴和茶葉,結果這樣一來,晉商手中鹽巴和茶葉就賣不出去了,畢竟草原上對商品的消化能力有限,別人多賣出去一斤鹽,那就相當於晉商手中就多積壓了一斤鹽。

範氏豪宅的大廳之內,八個人圍着一張桌子相對而坐,其中範氏的家人範永鬥坐在主位上,兩邊的則是與他並列爲八大晉商的另外七家商人,今日他們之所以齊聚一堂,爲的就是商議一下如何應對眼前的局面?

“各位,朝廷已經放開了貿易禁令,現在任何人都可以帶着貨物進出草原,我們手中的鹽巴和茶葉在草原上已經不再是獨門生意了,而且那些牧民也更願意用不值錢的羊毛和羊肉換取鹽巴和茶葉,這個月我們範家的交易量足足下降了一半,估計下個月還會下降的更多,若是再不想辦法的話,恐怕再過幾個月,咱們八大晉商就只能回老家種地了!”範永鬥掃了一下眼前的七人,一臉深沉的開口道。

範永鬥今年剛剛四十歲,方面大耳吊梢眉,一雙小眼睛,任何時候看起來都像是在笑,但是當他生氣時,這張天生的笑臉卻會變成一種陰笑,讓人一見就心生寒意。

“範爺,你家的生意才縮水一半,這還算是好的,像王某的生意都是和那些距離大明比較近的部落做交易,結果現在那些新來的一窩蜂的涌入草原,最先攻陷的就是和我交易的那些部落,結果這個月我們王家的生意是一落千丈,所有鹽巴和茶葉都積壓在倉庫裏,再賣不出去的話,恐怕只能賠本了!”這時坐在範永鬥右手邊的那個中年胖子也開口訴苦道,這個胖子姓王,名叫王登庫,是八大晉商中的二號人物,不過因爲他家的商隊走的不是很遠,所以這次受到的衝擊也最大。

“王二,你也別訴苦,咱們幾家這次都是虧慘了,今天範爺把大家叫來,就是爲了商量出一個對策,光哭窮有個屁用?”這時坐在王登庫對面的一個油頭粉面的年輕人忽然滿是不屑的開口道,看向王登庫的目光中也滿是鄙夷之色。

王登庫在家行二,小名就叫王二,上面還有個大哥,不過據說他用不太光明的手段把他大哥幹掉了,所以才能坐上王家家主的位置,而且王登庫本人對這段不光明的歷史十分忌諱,甚至還自欺欺人的告訴別人自己沒有大哥,他一直是家中的老大,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他最恨別人叫他王二。

“呯!王小娘,老子哭窮關你屁事,別以爲你娶了樑家的女兒就可以不把老子放在眼裏,告訴你,就算是你和樑家捆在一起,老子也照樣把你們給幹翻了!”王登庫被這個年輕人戳到痛處,立刻拍着桌子指着對方大罵道,一副紅着眼睛想要拼命的樣子。

對面這個年輕人也姓王,名叫王大宇,同樣是八大晉商之一,因爲如此像女人那樣塗脂抹粉,所以被人稱爲王小娘,兩家在生意上經常發生爭鬥,所以兩人平時只要見到對方,總免不了吵上幾句。

“哎呦!王兄好大的火氣,小婿只不過說了幾句實話,你怎麼把我們樑家也給罵上了?”王登庫的話音剛落,坐在王大宇旁邊的一箇中年男子立刻不陰不陽的開口幫腔道,這個名叫樑家賓,是王大宇的岳父,他們樑家與王登庫同樣有生意上的爭鬥,兩家的仇怨也很深,所以他們樑家與王大宇家族聯姻後,實力上已經比王登庫略強一些,因此並不怕對方。

ps:八大晉商是歷史上的真實人物,而且名字也是真實的,只不過是幾十年後的人物,而且也是引清軍入關的大漢奸,可以說大明的滅亡與他們有着脫不開的關係,特別是範永鬥,爲滿清提供了大量的糧食和武器鎧甲,後來滿清建立,他們八家被封爲皇商,與滿清的國運休慼與共,直到滿清滅亡後,這八家的勢力才慢慢的衰落,爲了讓大家記住這八個漢奸,老魚把他們提前到正德年間出現,特此說明。 “都給我閉嘴,現在都這個時候了,你們還吵個沒完,若是再不齊心共度這個難關的話,那我們還不如一拍兩散,大家都回老家去吃老本算了!”範永鬥沒想到這纔剛開始,王登庫等人就不顧大局吵了起來,這讓他也是氣的一拍桌子怒吼道。

看到範永鬥發怒,王登庫三人也都識趣的閉上了嘴,雖然他們並列爲八大晉商,但其實在實力上卻是相差極大,其中範家身爲八大晉商之首,實力根本不是他們可以相比的,比如排行第二的王登庫,他的資財恐怕只有範家的一半,其它人就更不用說了,所以他們表面上十分風光,但其實卻要看範永斗的臉色行事。

“範爺,你也不要太着急,現在朝廷雖然放開了邊關的交易,但交易的區域大多還集中在距離大明比較近的一些部落,遠處的部落依然由我們所把持,而且我們的財力雄厚,對於草原上的道路和風土人情都比那些新來的人更熟悉,所以老朽覺得,咱們可以搶在別人的前面收購羊毛和牛羊,以現在那些作坊缺原料的情形來看,日後根本不用發愁銷路!”坐在末尾的那個滿頭白髮的老者忽然開口道。

這個老者名叫黃永發,雖然在八大晉商中排名最後,但他卻是最後一個進入八大晉商的家族,而且僅僅只靠他和他父親兩代人,就完成了別人數代的努力,由此可知此人的經商能力是多麼出色,所以他在八大晉商中雖然排行最末,但說話的份量卻很重。

不過範永鬥卻是煩躁的搖了搖頭道:“黃兄此言差矣,我們八大晉商之所以能夠有現在的地位,靠的就是壟斷大明與草原上的交易,若是現在和那些普通商人一樣,去收購羊毛和牛羊肉,短時間內雖然還能維持家族的運營,但是時間一長,這點收入卻根本不夠家族平時的花銷。難不成讓我們坐吃山空不成?”

範永斗的話一出口,立刻引得王登庫等人的贊同,經過數代人的繁衍生息,他們背後都有一個龐大的家族,而且晉商的生活一向以奢華著稱,所以別看他們賺的銀子多,但花出去的銀子也同樣不少。之前也多虧了壟斷交易帶來的鉅額利潤,才讓他們活的十分滋潤。若是沒有壟斷,只靠和那些普通商人一樣去做些羊毛和羊肉的生意,恐怕再也無法維持家族平時的奢華生活,正所謂由奢入儉難,八大晉商習慣了原來的生活,自然不願意放棄這種奢華的生活方式,所以他們絕對不甘心放棄草原上的利益。

“那現在咱們該怎麼辦,朝廷那邊已經放了交易禁令,別的不說。咱們武城的張守備雖然早就是我們的人,但卻也不敢違抗朝廷的命令,而且就算是我們能夠把那些商人擋在張家口,但別人依然可以從其它地方進入草原,我們根本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壟斷草原上的生意,除非是咱們能夠讓朝廷收回成命,重新恢復與草原的交易禁令。”最爲年輕的王大宇顯然有些沉不住氣的報怨道。

“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只是不知道各位兄弟是否有膽子去做了?”就在這時,忽然其中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壯漢開口道,這個人姓靳良玉,在八在晉商之中是個十分特殊的人物。

“哦,靳兄弟有何見解?”聽到靳良玉忽然開口,範永鬥也有些驚訝的問道。

這個靳良玉雖然也位列八大晉商。但他與其它七人都不同,因爲靳良玉是專門做黑貨生意的,所謂黑貨,就是草原上那些馬賊打劫得到的貨物,馬賊們需要把這些貨物變成錢財和自己需要的物資,於是靳家看到這個商機,就開始專門做起馬賊的生意。現在整個草原上的馬賊幾乎都與靳家有聯繫,有時範永鬥他們的貨物在草原上被打劫,也需要找靳家出面才能索要回貨物。

“嘿嘿,其實各位兄弟都把事情想的太過複雜了,草原可不是那麼好進的,雖然草原上的部落有不攻擊商隊的傳統,但是草原上可不僅僅只有部落,另外還有數量龐大的馬賊,只是這些馬賊的數量少,裝備也很差,所以不敢打劫那些人數衆多的商隊,但若是這些馬賊忽然擁有了更好的裝備,而且還能聯合起來,然後屠殺幾支大一點的商隊,到時肯定可以嚇跑一大批人,草原上的商人少了,我們的利益自然也就有了保障!”

靳良玉笑的十分陰冷的開口道,與其說他是個商人,還不如說他是個強盜,他們靳家不但和馬賊做生意,有時遇到肥羊,也會客串一下馬賊,畢竟這種無本的買賣誰都喜歡,也正是因爲他們靳家的特殊性,所以對於大明放開草原上的交易,靳良玉卻是最高興的一個,因爲草原上的商隊增多,馬賊們也就不必老是去失去那些貧窮的小部落了,他們靳家日後收到的貨物肯定也會更多更豐富。

只不過靳良玉也知道,草原上的馬賊並不是那麼好控制的,而且隨着馬賊的增多,日後的黑貨數量肯定會也暴增,光靠他們一定的力量,恐怕很難一口吞下,所以還不如趁現在把範永鬥等人的也一起拉進來,日後就算是別人想動他們,恐怕也要掂量一下。

對於靳良玉的建議,範永鬥等人都是有些驚疑的對視一眼,然後誰也沒有開口說話。說起來他們以前賄賂邊軍將領,然後走私貨物到草原上,雖然也是違法的生意,但畢竟也是靠自己的腦子和辛苦賺取吃飯,但是靳良玉這種人卻完全不同,他們與草原上的馬賊勾結,賺的都是黑心錢,草原上的小部落朝不保夕,最大的敵人不是天災,而是馬賊這些人禍,而且馬賊過處,幾乎從來不留活口,可以說靳家賺的第一文錢上,都帶着草原人的鮮血。

“靳兄弟,不知你打算讓我們如何參與進來,又以什麼樣的形式參與進來,對這些你可有什麼計劃沒有?”範永鬥看到衆人都不說話,當下只能清咳一聲,再次主動問道。

“嘿嘿,其實也沒什麼,大家都看到了,現在是個人都想跑到草原上發財,我們靳家和那些草原上的馬賊有些聯繫,若是各位願意出錢出武器資助一下他們,我想他們肯定會十分願意聽從我們的指揮,然後找幾個代表性的商隊下手,必定能嚇退一大部分,到時我們靳家得財,各位也恢復了原來對草原的壟斷,甚至若是各位願意的話,我們靳家也願意把黑貨分出來一些給大家,可謂是雙贏的局面!”靳良玉再次低聲蠱惑道。

靳良玉得到的當然不僅僅是他說的那些,若是範永鬥等人的拿出錢讓他支援馬賊,以靳家的聲望,再加上他的一些小手段,自然可以進一步結好那些馬賊,增強他們對馬賊的控制力,而且馬賊的裝備得到改善好,肯定可以搶到更多的貨物,反過來增強靳家的實力,至於什麼分出一部分黑貨給另外七家,就更是個笑話了,那些馬賊只認靳家的人,到時搶到多少貨,還不都是靳家說了算?

在座都是人精,自然都明白靳良玉的意思,說白了對方就是想讓他們出錢,然後由靳家出面僱傭那些馬賊搶劫,到時靳家得到了搶劫來的錢財,以及一大批馬賊的忠心,而他們則得到了草原上安全經商的保證,同時也減少了一大批的競爭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