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人群,程愛瑜與貴婦名媛交談、寒暄。她大方得體,舉止有禮,應對得宜,即使她知道這些人在背地裡如何議論她,但面上卻始終能表現出那份得體的,幾乎設定好了的微笑。不過偶爾,這小女人也會表現出她彪悍而又陰暗的以免,得逞后還會躲在一旁悄悄地笑。比如剛剛,有個名媛明面上譏諷她,程大小姐二話沒說,去旁邊打了個電話,過了會兒就直接去那名媛身邊,在名媛耳邊說了些什麼,就見那名媛跺腳跑了,跑出去的時候,因為淚水花了眼妝,還給門童嚇的差點丟了魂。

喬疏狂瞧著她在一旁笑,剛好也應付完了身邊的人,就朝她走過去,擦肩而過時問她,「你和她說了什麼?」

「實話唄,告訴她,她的小男友對她的鬆弛欲求不滿,用她包養他的錢,又包養了個小女友,然後對那個小女友吐槽她的松垮。」

「然後呢?」喬疏狂似乎極為了解她,知道這必然還有后話,就停下了腳步,站在她身邊,扭頭看著她,勾著抹痞性十足的笑,等著她的下文。

「然後……我理性的建議她,去醫院做個手術。」聳肩,程愛瑜還以微笑,眼神微妙。

喬疏狂朝她舉杯,與她輕碰,「你太邪惡了。」

「謝謝誇獎。」

碰杯,抿酒,眼神觸碰的剎那,沒有火花,而是惺惺相惜的興味。

接著,兩人又形成了一個「組合」,卻在重複著剛才的事情。

宴會繼續著,在主辦人開舞時,大門再度打開。寂靜的會場中,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再度投向那邊。追光燈也在這一刻,朝那邊投了過去。

站在門前的女子,因為刺眼的追光燈,下意識的伸手遮住了眼睛。

小小媽咪帶球跑 ,站在舞池外圍的程愛瑜,看清了來人。

那是個一個打扮的極為特別的女子,修身窄緊的黑色小西服,內襯百搭的白襯衫,下身穿著西褲,修長細窄的褲腿,將她高挑絕美的身體流線勾勒出來。再搭配上她棕色的短髮,十足中性的美感,將她整個人烘托的帥氣極了。而這一身帥氣的女士西裝禮服,放在滿場公主裙、蕾絲裝、絲綢晚禮服的名媛中,就更為顯眼了,一根領帶鬆鬆的系著,若她真是個男人,足夠迷死一大堆女人的。

而這女人,不是別個,正是牧童堯的妹妹,牧杏。

「小杏子!」

「瑜!」

第一個叫出牧杏的,不是站在舞池內圈,和某人聊的熱火朝天的牧童堯,而是程愛瑜。但在程愛瑜喚出牧杏名字的時候,原本沒注意門外的牧童堯,回過了神,第一時間撥開人群,衝出去。

「小妹兒……」

那熱情,程愛瑜看著都覺得窒息。

不是太濃了,而是他那種撲過去熊抱的方法,讓她有種會讓纖細牧杏被他給勒死的錯覺。

「哥——幹嘛呢,丟不丟人啊,那麼多人看著!」被熊抱了的牧杏,用只有兩人聽見的聲音輕責,並伸手推了推牧童堯,讓他放開自己。

其實別看牧童堯這個獅子座的大男人,渾身上下都透漏著他那大男子主義的劣根性,但對於這唯一的妹妹,他哪裡還是獅子,那絕對是個hello—kitty,只不過是穿藍裙子的那個。


「你個姑娘家家的,讓你去公司工作,你就非跟我犟。聽你的也就算了,還十天半月不回來……」牧童堯開始數落,數落了少說十分鐘后,聽的耳朵快生繭子的牧杏受不了了,直接找了個借口,要去問候主辦方。這才讓牧童堯閉了嘴,帶她,向她引薦Henry。

牧杏的出現,耽誤了一小會兒時間,但接下來還是按照正常的程序進行著,Henry和他的新女友,就是那個嫵媚妖嬈,但舉止還算優雅的女人開舞。而這時,最討厭跟著牧童堯應付那堆笑的跟假人似的牧杏,走到了程愛瑜身邊,瞧了眼喬疏狂,在程愛瑜的介紹中,點點頭,就拽著程愛瑜到一邊說悄悄話。

不過,這悄悄話,可不是歡脫的小二貨那種,總圍著兒女情長的轉悠。而是直接問她,「你來這是因為Henry?」

「是,也不是。」程愛瑜你這眼前帥氣的牧杏,立體的五官,為她中性十足裝束,又加了幾分味道。不得不說,她很適合這種裝扮,有種巾幗不讓鬚眉的俊朗。

「什麼叫是也不是啊,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給個準點的說法!」

「一半一半。我最初來這兒,是因為一條新聞,但現在,我更好奇他身邊那位。」眯起了眼睛,程愛瑜笑的意味深長。而新聞的事兒,反正在業界早就瘋傳,她也不在乎讓牧杏知道。

順便一提,牧杏的工作其實只是個政府文職,但她卻總是給程愛瑜一種神神秘秘的錯覺,怎麼說呢,有點兒像——史密斯夫婦里的Jane,當然,是平日里的Jane。

「他身邊那位?嗯,這女人的確很奇怪,似乎沒有過去……」牧杏目光深遠的看著舞池,低聲說著。

聲音雖底,但末了那句,程愛瑜還是聽見了。

沒有過去……是因為過去拿不出手吧!

頓了下,不對,牧杏為什麼會知道這事兒?

她訝異的朝牧杏看去,試探的說:「如果,我知道這個女人的過去呢?」

「你說什麼!」牧杏驀然的調轉目光,看向她時,目光微微顫了下,卻很快收斂住。「瑜,你是不是查到了什麼,來八卦聽聽。」

「不是八卦。Wendy的中文名,叫舒晚,是國內K市的一戶人家的養女。不過八年前,她被家庭放逐……」抬眼,程愛瑜看著牧杏,緩緩地說著。

「這些,你從哪兒聽來的?」牧杏略微質疑,畢竟這消息連她都沒查出來。難道說,程愛瑜會和她是同行?

程愛瑜凝視著牧杏的眼睛,微圓的杏眼眯了起來,嘴角勾著淡淡的笑。隨即,她垂頭,壓低眸光,看著自己的手,低聲說:「不需要聽說,我和她……頗有淵源。嗯,也許該稱為,孽緣!」

牧杏神色嚴肅的審視著程愛瑜,似乎在評估著她話中的可信度。好一會兒,她再度開口:「瑜,你的目光,今晚最好全放在這女人身上,至於你要抓的新聞,我勸你不要碰。」

耳邊舞曲進入了歡快的尾聲,程愛瑜沒有心情去看他們跳舞。她抬眼,懶懶的朝牧杏投去直直的視線,睨著她,挑起嘴角,心照不宣的沒去問她任何原因,只是說:「小杏子,我不會給你任何保證。你該知道,只要是我感興趣的事,會不惜任何代價——任何!」

歡快的舞曲,在一陣男女踢踏舞的絕技中結束,場上掌聲爆起,但過半是恭維。

而在眾人散開時,牧杏沒有和程愛瑜繼續談話,即便是想繼續,也不能了。喬疏狂和牧童堯在這時一塊走了過來,喬疏狂是邀舞的,而牧童堯則拿了杯酒,遞給牧杏,有些不忿的說:「哼,一堆長舌婦!」

程愛瑜挑眉,朝那群幾個幾個聚在一起的名媛貴婦瞧了眼,雖然不太明顯,但那些人分了堆的嘀嘀咕咕,還時不時地朝這邊瞄來,不過去也能猜得出,這些人鐵定沒說她們沒什麼好話。

「嗨,那些人就那樣,聽聽就算了,還值得你記著?」打小在這圈裡混,他們這些孩子,是最知道那些人表裡不一的功夫。程愛瑜雖然不喜歡宴會這東西,卻深得其道,久而久之,早就習慣了。如果真要和那些人置氣,她估計早就被氣死了,那還能活到今兒!

「瑜說的對。那些人,會說什麼好話啊,保不齊又說我穿的不倫不類,想要吸引人。不認識我的,指不定還要猜測,我到底是哪家的,是不是指著你牧大少爺,爬上了『龍床』,才被帶到這種場合的!」接過高腳杯,有些口渴的牧杏那裡顧得上優雅禮儀,脖子一揚,一杯紅酒酒喝下了肚。轉手將杯子交給從她身邊經過的侍者時,她賞了牧童堯一記白眼,「說白了,他們就是看到我今兒著風頭勁兒,才會拼了命的白話我。哼,一堆心理素質不佳,荷爾蒙分泌不平衡的怨女怨婦,真沒意思!」

「何止是說你,小魚,你最近風頭正盛,咱們這圈子裡誰人不曉?你啊,都快成緋聞女王了!今兒,國內那本八卦周刊,創下了創刊以來,第一次銷量突破!」

「是嗎?看來我也當了次新聞人物……」搖著高腳杯,程愛瑜淺笑著凝視著杯中妖冶的液體,看著那波紋,勾著嘴角,意味深長的說:「我是否應該說,但願她們在詆毀我后,心情會稍微平衡一點,有助於防止內分泌失調?」

正說著,卻見喬疏狂朝她遞來了手,另一隻則按在胸口,紳士的向她發出邀請:「那麼,在下有幸請新聞人物程愛瑜小姐跳一支舞嗎?」

「當然。」程愛瑜看了眼舞池,那麼酒紅色的妖艷身影,還在舞池中滑步移動。她提起裙擺,回禮,將手輕輕地搭在了喬疏狂的手心上,跟著他走進了舞池。

在著名的圓舞曲中,他們跳著華爾茲,繞著舞池滑步、旋轉,腰肢柔軟,四肢協調的她,甚至可以在喬疏狂的領導中,做出一個又一個引人讚歎不絕的動作。這使得眾人的目光,從那妖艷的人影上移開,投在了他們的身上,就連追光燈,也朝他們的方向轉來。

而一曲結束時,牧杏已經離開了剛才的地方,在悄然無聲間,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里,就連牧童堯都不知道她去了哪兒。

程愛瑜與喬疏狂攜手離開了舞池,在眾人的議論聲中,Henry帶著女友的手過來,對兩人又是一番稱讚。而這兩人都是打小練就的交際本領,應對得宜,既不會因為過分的客套而顯得假,也不會因為骨子裡的傲氣使然,而讓人覺得疏遠。

兩對人寒暄了好一會兒散開,程愛瑜找了個借口去洗手間,喬疏狂責備牧童堯抓到了一旁說話。

當程愛瑜從洗手間的隔間里出來,她站在洗手台前,洗著手,打量著鏡中的自己。微微側過臉,撥弄著右耳垂上的耳釘。

這時,鏡子中出現一抹人影,妖冶,嫵媚。

「程愛瑜,我們還真是有緣。」那人啟唇,說話。

塗著艷色的口紅,顯得格外猩紅的嘴唇微微掀起,那女子眯著眼睛,笑的風情萬種的與程愛瑜攀談。不,也許這不應該叫做攀談,但只是在她笑的不要那麼騷的情況下!

「果然是你——呵呵,別說還真是有緣,不過是孽緣!」程愛瑜撥正了耳釘,轉身。她微微挑眉,你這那女人,嘴角牽動著一抹意味深長的譏諷,語速輕慢,語調卻冷漠十足吐出那人的名字,「舒晚,你說是嗎!」

那女人微微一怔,顯然有些詫異。但很快,她的目光中劃過一絲瞭然,眼底卻多了一抹譏誚:「程愛瑜,人人都說吃一塹長一智,你還真是一點兒都沒變!」

這女人,不是別人,正是今晚作為Henry新女友出席宴會的半個主角,Wendy—Shu,中文名:舒晚。

「沒變的人,是你。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哦,對了,叫——『狗,改不了吃屎的本性』,不過很抱歉的告訴你,我家的狗,真不吃屎。」

也就只有你這樣的,才吃!

暗含著畫外音的話,從那女人的耳中過了一遍,就立刻明白了程愛瑜的意思,不覺變了臉色。但若非這些年的歷練,她恐怕真的會衝動的衝上去揍程愛瑜一頓,以泄憤恨。


「不會剛巧,你家狗叫舒晚吧!」

「哈,我家狗尊貴著呢!怎麼能用一個賤人的名字?」

笑容依舊,程愛瑜淡淡的說著,似乎只是在和一個重逢的老友談天,但誰又知道,著兩人的話中還含著這麼一層層的深意,隨著說話間,散發著一股濃重的火藥味呢!

「程愛瑜,光說不練嘴把式,沒用。」

「舒晚,換皮換骨,難換心,現在的你,一樣讓我感到噁心。」程愛瑜的回答,乾脆利索,似乎根本用不到思考的時間。轉即,她也不會和那女人在兜圈子,「說說吧,這次,你想怎麼樣?」

「我想——讓你死!」

舒晚笑了,整形后的五官,比以前更為立體,尤其是那雙眼睛,因為眼窩深陷,而顯得目光都變得比以前更為深邃。但她的眼睛里,充滿著一種說不出的陰鷙,尤其是在晚上,男人瞧見這目光,一定會從直覺上感受到這女人是個有故事的人。而這,也是一種吸引,猶如夜中綻放的野玫瑰那樣風情萬種的引誘。

而這目光,再配上這樣狠毒的字眼,就會顯得——猙獰。有點像金剛葫蘆娃里的蛇精!

「讓我死?這似乎挺好辦的,不過,舒晚……」程愛瑜頓了下,揚起下巴,看著比她略略高出一點兒的舒晚,朝她走近,湊像她的耳畔,將那婉轉的聲音壓得極為低沉,甚至有些低啞的,在她耳邊一字一頓的說:「我發過誓,再遇見你,絕對會讓你——后、悔、終、身!」

聞言,舒晚的喉頭微微一緊,隨即綳直的嘴角又揚了起來。她笑著開口,也湊近了程愛瑜的耳邊,學著她的語氣說:「是嗎,那巧了,我的目標是讓你連苟延殘喘的機會……都沒有……」

短暫的交鋒,在第三者進入洗手間時結束,兩人相視一笑,彷彿親密的好友似的離開。但若親密好友的眼神,都像她兩這樣,估計那對好友是互相殺過全家的。

重回會場時,舒晚從經過的侍者手中的托盤上,取了兩杯香檳,遞給程愛瑜一杯,自己小口呷飲著。見程愛瑜不喝,她挑眉,語帶嘲弄的說:「怎麼,程小姐膽子變小了?怕我下毒!」

「舒晚要是能變好,世界和平組織都不用存在了。」程愛瑜接著她的話,嘲諷,隨手將她遞來的那支香檳,交給擦肩而過的侍者,簡潔明了的吩咐倆字,「倒掉。」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夠跋扈的!」舒晚斜著嘴角,給程愛瑜下了個定義。

程愛瑜笑了笑,轉眸朝遠處朝她舉杯的喬疏狂看了眼,目光悠遠,說出的話里還是帶著份意味深長:「今時不同往日,你舒晚還不是和以前一樣嗎?害人都要玩陰的,從背後里下手,給人捅暗刀子。說實話,咱倆這樣碰面,挺蛋疼的。如果早知道是這樣,我一定不會答應他出席。」

不知蛋疼,還有種操蛋的感覺!

就是無比蛋疼。

不過,這並不是小孩子的遊戲,有仇就抱起來扭打泄憤。成年人的世界,永遠沒有那種單純,除非不長腦子!

「程愛瑜,咱倆都是干新聞的,你應該知道這行的規矩。不過,現在看來,我的報道應該屬實。你和喬總的確……有一腿!」

「不,你的報道,應該叫齷齪。我們這行,也是由行業良心的,你在挖別人**的時候,遵守過這種良心嗎?哦不,我差點忘了,你沒良心。」舒晚的良心,應該早陪著那不值錢的貞操,葬送在了哪個男人手中吧!

「伶牙俐齒,你的確合適這一行。只不過太遵守良心和那該死的原則,你這輩子也只配守著社會新聞版了。」

「至少我的是頭版,不像你,以為抓點兒八卦就入流了?哦,那叫三流,和你喜歡的『小三』,『賤人』,『表子』,『娼婦』等,是同類詞。」眯了眯眼睛,程愛瑜繼續拿話刺著舒晚,面上的笑容卻半分不減。而此刻正值宴會,她知道舒晚不敢動手,動了手舒晚的苦心經營就會前功盡棄。同時,她也是在探舒晚的底線,倒要看看,這女人的底線到底有多深。

「看來,你還是很恨我。」

「如果是我把你敲得殘廢了,你會不恨我嗎?」程愛瑜揚眉,笑得更為燦爛。

「會!但我更恨你,奪走了我的一切!」風情萬種的笑容,凝固在舒晚的嘴角,她面上在笑,眼中的尖銳卻猶如她畫外音一樣,刀刀割得人心口流血,「八年前,我的一時衝動,差點讓我死在程資炎的手裡。好在,我還沒死透,爬了上來。所以,我發誓,一定要把我丟掉的,全部在抓回來,包括——景煊!」

「景煊?」程愛瑜不以為意的聳了聳肩,「哧——舒晚,你八年前乾的事兒,那也能叫一時衝動?說給豬聽,豬都能被你給嚇得上樹了!哈,下次我也來個一時衝動,一刀給你了結了,然後我再去開記者招待會,告訴他們我是無辜的,我只是一時衝動,有人信嗎!白痴吧你——再說,你爬上來,要抓回什麼,和我有什麼關係!別說你要抓回一男人的心,就算是要抓一國男人的心,我也不會眨一下眼睛。當然,這不是我在嘲笑那些男人瞎了眼,而是沒這個必要對與我不相關的人,動心思。」

「你什麼意思。」舒晚微微擰眉,凝視著程愛瑜。

她面色如常,眼神疏離淡漠,卻透著一股子高傲,與幾年前的她有駁,但神情中的不屑一顧,並無惺惺作態之處。

難道說,她和景煊,真的掰了?可他們之前不還……

「什麼什麼意思,你眼睛是擺設嗎!」程愛瑜冷笑,眼神譏誚。

「你和景煊……」

「舒小姐,我和他的名字,打你嘴裡說出來,就和『我操你全家』一樣,聽著就覺得粗鄙不堪。怎麼,難道你覺得我會和你一樣,追著一個男人,死活不放?我,沒你那麼下賤!」冷語譏諷,程愛瑜稍稍一頓,陡然偏轉話鋒,在做足了鋪墊后,將話題迎上了她想要去的地方,同時也在偏轉著舒晚的思想。「不過……有個人,到和你挺像的,人家不要,還死皮賴臉的往上貼。不要臉的功夫,更勝你一籌,不知道你倆來個PK賽,誰的臉皮厚度會更高一點兒!」

「程愛瑜,別以為這是宴會,我就不敢怎麼著你!怎麼說,我今兒也是宴會的半個主人……」

「就憑你?難道還想讓我叫你一聲『Aunt—Wendy』?你配嗎!」雙手環胸,程愛瑜背靠著牆壁,立在陰影中,繼續嘲弄著舒晚。

舒晚面上保持良好的面具,沒有絲毫的裂縫。可見,這八年來的歷練,早已將她的弱點磨平。聳肩,她撩撥著頭髮,眯起眸子,低聲說:「我不和你計較。說實在的,當年害得你成那樣,我也很抱歉,不過若是你知道,你哥哥對我做了什麼,你大概就會理解我了。程愛瑜,我先說一句抱歉,但只是抱歉,你——還是要死!」這是她報復程資炎的一種方式。

「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程愛瑜撇了撇嘴,緩聲說:「你一向最會說大話,不最為奇。就像當年,你和我說,景煊是你的一樣,最後,他還不一樣是別人的?」

程愛瑜輕描淡寫的說著,但說道「別人」時,話語忽然加重,還略微帶著幾分意蘊,嘴角的笑也別有深意。

「你說的是誰!」舒晚調查過他們,知道程愛瑜是負責採訪景煊的,按理說,這兩人不可能沒有碰到過。而且她還在景煊所在的部隊里,進行過一次特別跟蹤報道,聽說景煊陪同了一天。這些難道不足以證明,這兩人的余情未了嗎?

還是說,這女人真的變了心意,和喬疏狂在一起了!

不過前些日子,聽說蘇家有意要與程家結姻,這無論是蘇敏赫還是眼前的喬疏狂,都是不輸景煊的男人,若是程愛瑜選擇其中之一,似乎也都說得過去。只是當年,她不是應該死心塌地的喜歡著景煊嗎?

真的變了嗎?

想著她雇傭的狗仔,拍回來的照片,舒晚陷入一種迷茫中,有些無法看清程愛瑜。

但更多的是「不確定」。

「是誰?有本事,自己查!但有一條,你也記住,從這一刻起,你不是我的情敵,而是我的仇人。我要對付你,絕對不會因為男人!」任何時候都是這樣,她程愛瑜是個聰明的女人,而聰明的女人從來不會對付情敵,只會學著如何抓住男人的心。

「程愛瑜,做個交易。告訴我,你說的人是誰,我把底片給你。」或許是因為程愛瑜的眼神,與那無法造作的神情,引得她信以為真。又或許是因為,她太過於想要知道關於景煊的消息,而沖昏了頭腦。但在舒晚看來,程愛瑜和八年前那個小姑娘還是一樣的,除了身上那股精明幹練,沒什麼太大變化。至少性格上來說,毫無收斂!

而這樣的女人,最好掌控,因為她很熟悉程愛瑜。

於是自以為了解的舒晚,從隨身的手包里,取出幾張記憶卡,在程愛瑜眼前晃了晃說:「你這昨天與喬疏狂同游的照片,都在這裡頭。」

程愛瑜垂眸看了一眼,慵懶抬眼,笑道:「這種破玩意兒,我要是想要,還需要你給?自己留著吧,登出來更好,省得我們出面澄清了!」頓了下,程愛瑜勾了勾手指,示意舒晚附耳過來。

舒晚猶豫了下,靠過去。

這時,程愛瑜說:「別疑神疑鬼的了,我和景煊那是八百年前的事兒,物理化學什麼變化都沒有!」

八百年前,他們還不知道在幾道輪迴里轉悠,更別提物理化學反應了。至於現在,嗯……化學上,他還是上校,她是記者。物理上,他沒變性,是男人,她呢,還是女人。只不過——男上校跟女記者準備談戀愛。僅此而已!

這,不算是騙了她吧!

程愛瑜忽然發現,咱們老祖宗發明的語言,還真是藝術無比,且博大精深。

頓了下,她繼續說,「我比較欣賞你對付情敵的狠勁兒,剛巧我最近需要一條『情敵見面分外眼紅』的新聞,你可以找個人打探下,B軍區的柳眉,追咱們的景首長,比狗皮膏藥還粘人!嘖嘖,和你當年似的——你不介意送我這條新聞吧?」 聞聲,程愛瑜抬頭,仰著下巴,眼神平靜的甚至有些淡漠的看著喬疏狂,流轉瀲灧波光的眸子,沒有半點漣漪。舒榒駑襻

優雅的抬著下巴,就像一隻天鵝那樣,連帶的讓人的目光落在她線條優美的脖頸上。眼神微微停滯,眸光隨著她的線條劃過,不論是從正面,還是側面,似乎這樣的線條都是絕美的。

「彼此彼此。」

很久,程愛瑜輕輕地說出這四個字,就有垂下了頭,留給他一個發頂。她轉身,從餐桌上取了塊點心,白皙的脖頸再低頭的剎那,在喬疏狂的目光中,留下一個好看的弧度。那一時間,喬疏狂想到的是張愛玲的《傾城之戀》。他似乎明白了范柳原,為什麼喜歡「懂得低頭」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