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散碎的水珠緩緩凝聚,重新化爲透明的水晶麗人,懸虛半空,居高臨下,冷冷注視着倒在水泊之中的三人,目光透出一絲不屑。

“大降魔師,好大的名聲,卻也不過就是這麼回事兒!”

衝在當先的十幾個妖魔猛撲上去,將雍博文層層覆蓋。

忽聽轟的一聲悶響,那妖魔堆裏爆開一團血霧,肉塊碎骨從一衆妖魔縫隙間噴涌而出。

倒地的雍博文竟然當場爆炸。

水妖精不由一愣,正疑惑間,忽見那羣妖魔中血沖天,卻是其中一個噬人魔不知怎地突然發瘋,突然攻擊身邊的妖魔戰友。這一下變起突然,周圍六七個妖魔一時不防,眨眼工夫被打碎腦袋、掏出心臟、扭斷脖子,當場死得不能再死。其餘倖存的妖魔都是大驚,紛紛從那噬人魔身旁閃開。

那噬人魔卻是不肯罷休,嗷嗷叫着追擊離它最近的一個樹精撲過去,樹精慌亂反擊,一拳打中噬人魔。這一拳卻是效果驚人,只砰的一下就把這發瘋的噬人魔當場打爆。樹精被血肉噴了一頭一臉,顯然驚嚇不輕,慌亂後退,直直撞入一衆妖魔當中,未及停下,就如那噬人魔一般砰然爆裂。這一爆便好似啓動了連環炸彈的遙控一般,衆妖魔接二連三地自身體內部爆裂,看起來好像不知是誰在它們身體內事先安下了炸彈,此時正逐一遙控啓動。所有妖魔都驚慌失措,只以爲是澳大利亞法師協會在它們體內設置了什麼法術開始發動,一時間亂作一團。

“不要慌,都分散開,這是變形法術!那個大降魔師在你們中間!”

水妖精雙手一擡,灑起漫天細雨,澆在一衆妖魔身上,其中一個角頭妖身上立刻冒出淡淡紅光。

“不要靠近他,遠距離攻擊!”

衆妖魔鬼怪轟的一聲自那角頭妖身旁閃開,各施法術攻向那角頭妖。

角頭妖身軀扭動,剎時化爲雍博文,雙手一揚,黃紙紛飛,符籙滿天。

事到如今,也顧不上隱瞞身份,雍博文終於全力出手,祭出符籙,將滿身符籙好似不要錢的廢紙般往外猛拋。太平道的符殺之術最講究的其實是精巧細緻,窺敵弱點,針對施符擊殺,像雍博文這麼不管三七二十一可着盡地往外胡扔,其實是太平道符殺術的大忌,若是被太平道歷代祖師看到雍博文這般施符的法子,非得氣得活過來狠扁他這不孝子孫不可。不過在這混戰的當口,雍博文這一通亂扔,倒當真是效果非凡。這些妖魔鬼怪都以西方爲主,大都沒接觸過東方的法術,它們又不像術法界那樣東西交流頻繁,所以都不識得符籙爲何物,只看這小黃紙片雪似的漫天飛舞,看起來不像是卷軸,上面略有法力波動,卻是輕微易常,想來威力有限,一時竟沒有誰想着躲閃,還大呼小叫着攻擊雍博文。符籙飄過,法力勃發,就見有的被燒成了火球,有的被電成了焦炭,有的凍得滿身白霜,有的定在當場,那已經發出的攻擊法術因爲失去了施法者的控制而滿天亂飛胡打一痛,一時間場面混亂異常。

那水妖精卻是個識貨的,一見這符紙滿天飛起,不禁臉色大變,這一回卻不敢再散成水珠逃跑,而是急速向上,緊緊貼在監所的壁頂,喃喃道:“這是東方的法術,這個大降魔師難道是東方的法師?可如今東方能夠稱得上強大的,也只有中國的法師,他們一直與國際法師協會面和心不和,怎麼會摻和到這攤事情裏來,難道是另有陰謀?”

雍博文趁亂衝上前去拎起尼里奧和雷德利,邁步前衝,去勢如箭。有兩個妖魔反應得夠快,想上前阻擋,不想雍博文身側倏地浮現出九顆骷髏頭,連連射出陰冷光束,這兩個妖魔連中數計,滿身是洞,摔落在地,變成兩灘肉醬。雍博文呼嘯着越過兩人,闖出監所,擡頭稍一張望,不順着來路走,而是沿着艾莉芸在牆壁上擊出的那個深深大洞急速上升。

不過十數秒的工夫,雍博文穿過這深洞,進入一處通道,這通道里卻有十六名黑袍巫師正在看守巡視,一見雍博文拎着兩個人從深洞中跑出來,都是一驚,連忙舉起法杖,小心戒備。

雍博文大喝道:“小心,關押的妖魔暴動,已經佔領整個監所,殺害了大部分監所法師,它們就要衝出來了!”將手裏提着的雷德利舉起來一晃。雷德利和尼里奧都被水妖精的法術擊暈,但萬幸還留着性命。這雷德利就是最好的通行招牌。黑袍巫師們一看是雷德利,登時先信了三層,連忙往雍博文闖出來的那圓洞瞧去,恰見一個雞蛇探頭探腦地衝出來,想是追着雍博文上來的,衆黑袍巫師一聲發喊,齊齊揮動法杖施法,當場把這探路的雞蛇打得粉碎。

其中一個明顯是頭目的黑袍巫師大吼,“卡爾姆,你帶五個人去堵住監所出口。西多,去向利茲先生報告。克西加,按警鈴!”轉過頭來又對雍博文道:“這位法師,能請教您的名字嗎?您怎麼會在監所裏?”雍博文板着臉道:“我叫尼里奧?班德拉斯,是國際觀察團的意大利代表,光榮救世軍騎士!剛纔和朋友一起來找會所分配給我們的玩伴,正好碰上這件事情,雷德利法師和我的朋友中了水妖精的法術!還請儘快通知我在會所的同伴過來接應我們!這次來會所玩真是亂七八糟,就沒有一件順心的事情!”雍大天師一轉身就冒充起了尼里奧的身份,報怨了幾句,轉而又問:“你們這麼多人在這兒做什麼?看守這牆上的通道嗎?這倒是開的不錯,很方便直接逃出來,是設計好的臨時逃生出口嗎?”

“不,這是一個逃出去的監犯打出來的通道。”那黑袍巫師頭目神情有些尷尬,卻還是說了實話,“不久前有一個間諜混在玩伴中間被發現,這是那個間諜逃跑時打通的通道。霍斯,快找治療法師來!”

雍博文驚道:“什麼,原來剛纔就已經逃出去一個了,那你們怎麼不加強守衛,還讓那些妖魔都逃了出來,你們這保衛工作可真是有大問題,這要是放在我們意大利,一準要直降到最低級會員,甚至開除出協會都有可能!現在那個逃出去的捉到了嗎?”

“還沒有,不過快了,剛剛接到消息,我們已經成功把她堵在了第十七、十九通道之間,目前她已經無路可逃,只不過在做最後的掙扎!爲了避免不必要的傷亡,上面正在研究穩妥的抓捕進攻方案!”

昨天晚上到家的,坐了一天的車,累到發暈。

俺的更新當真不給力啊,羞愧,羞愧。 “第十七、十九通道?離這裏近不近,可不要讓那個間諜跑出來,跟監所裏的妖魔聯成一氣,那可就不妙了。”

雍博文眉頭緊鎖,顯然異常擔心。

那黑袍巫師頭目卻笑道:“這倒不用擔心,第十七、十九通道離這裏雖然很近,但那裏是實驗區,守衛森嚴,法陣密集,又有薩克森法師主持大局,她絕不可能再衝回來。”

雍博文擡頭往通道兩邊瞧了瞧,不怎麼放心地問:“從哪條是往十七、十九通道去的?還是放兩個人警戒一下比較好。”

黑袍巫師頭目指了指左側通道:“從這邊過去就是實驗區,現在主要力量都集中那邊抓捕,不會有事兒的。”

雍博文連連搖頭,“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我剛進來的時候,雷德利法師也說這監所的守衛萬無一失,結果呢?還沒等我把椅子坐熱乎就都跑出來了。不行,不行,你要是不安排人的話,那我去看着吧。”

黑袍巫師頭目心中暗笑雍博文膽小怕事,嘴上卻道:“既然這樣的話,那就麻煩您了。”

“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既然在這裏遇上了這些事情,那咱們就都是一條船上的了,真要弄大發了,我們也有危險不是。”雍博文嘟嘟囔囔地往順着通道就往實驗區走,那些黑袍巫師也不管他,扭過頭來,把注意力都集中到那條通道上,全力防範可能逃出來的妖魔,卻不知雍博文沿着通道越走越遠,轉過一個彎角,確信那幫子黑袍巫師再也看不到他,立刻使出陸地飛騰術,拔腳就跑。這一回他跑的時候,着意留神各條岔道入口,果然在入口上方看到掛着的數字標牌和指示方向。數着標牌往前急走,不多時就看二十三號通道,這一條通道前站滿了黑袍巫師,足有二十多人,中間簇擁着三名灰袍巫師。澳大利亞法師協會從傳承上來說,屬於巫師公會的分支,所以在協會內部的等級分屬上,除了採用法師協會通用的徽章階級外,還通過巫師袍顏色來標明在巫師公會的等級。這巫師袍分爲黑灰白三色,標明巫師的三個等級:魔法士、魔法師和魔導士,同時在巫師袍的邊角處繡着標明其法術屬性的標誌,通常來說最低級的魔法士還沒有開始學習專精法術,所以也不會繡上屬性標誌,只有魔法師和魔導士纔會繡有標誌。

如今這是個法術衰微的時代,巫師公會所有勢力分支加起來,滿打滿算總共也只有幾十位魔導士和三百多魔法師,澳大利亞法師協會只不過是個二流勢力,除了會長古德里安?裏奇是魔導士外,只有不到二十個魔法師,這裏就聚集了三個,在澳大利亞法師協會來說,也算是空前的大動作了。

雍博文沒等接近,就被在外圍警戒地黑袍巫師給攔了下來。雍博文立刻自報家門:“我是國際觀察團的尼里奧?班德拉斯法師,從監所那邊過來,有緊急情況要報告。”攔路的黑袍巫師連忙派人去向那三名灰袍巫師請示,不多時便傳來放行的指示,黑袍巫師們趕緊讓開一條路。雍博文大搖大擺地走到那三名灰袍巫師近前,不動聲色地往三人袍角上掃了一眼,只見三人袍角上分別繡着火焰、曲折的波線和骷髏,一時有些不明所以。那火焰的自是火系魔法師了,骷髏的大約是亡靈魔法師,可那曲折的波線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光系法師不成?

那火系魔法師急吼吼地問:“你就是剛剛從監所裏逃出來的班德拉斯法師嗎?又有什麼情況變化?”聽這口氣顯然已經是知道了監所那邊妖魔逃獄的事情。

雍博文道:“妖魔已經從那間諜打通的通道跑了出來,現在守位在那裏的幾位法師正在奮力阻截,快要支持不住了,讓我過來通知薩克森法師趕緊派人過去支援!”

火系魔法師急道:“怎麼會這樣,剛不是說已經攔住了嗎?怎麼這一轉眼就跑出來了。薩克森,這邊既然已經沒有大問題了,還是趕緊安排人過去支援吧,要是讓那些妖魔跑出去,麻煩可就大了。”這話卻是對着那個袍角上繡着曲折波線的灰袍巫師說的。

雍博文道:“有一個極厲害的水妖精打了頭陣衝出來,一下就殺死了好幾位法師,幸好雷德利法師及時醒了過來,才勉強擋住水妖精的攻擊!”

亡靈魔法師也道:“聽波特那邊彙報,雷德利本就受了水妖精的法術,現在只怕狀態不會很好,不如我帶幾個人過去支援一下。”

中間那波線魔法師沉吟不語,只是上下打量雍博文,目光中隱隱含着種不明的味道,讓雍大天師心裏着實有些緊張。

“急什麼,先聯繫波特,問問情況。 我在烈火中等你 再緊張,也不至於連話都顧不上說一句吧。”波線魔法師冷冷地道,“這個波特搞什麼,內部的事情,居然勞煩國際觀察團的貴賓,來人,先請班德拉斯法師去休息一下……”

雍博文也知道自己這冒冒失失過來傳信本身就不太讓人相信,一聽這波線魔法師話頭不對,心中就是一突,捏了符咒就打算暴起傷人。

就在這當口,突然聽到那二十三號通道內部傳來一陣喧鬧驚叫。

“出來了,出來了!”

“小心,是十八號通道!”

“哎喲,啊呀!”

“他媽的,這是什麼法術,好快!”

喧鬧之中夾着此起彼伏的慘叫呼喊。

通道口的一衆黑袍巫師都是緊張地向通道內張望,便是那三個灰袍巫師也暫時把注意從雍博文身上挪開。

雍博文暗叫一聲妙,蓄勢待發的風火兩符立時祭出,奔着那三個灰袍巫師就打了過去。

這一下變起突然,一衆巫師聽到動靜扭頭來瞧,再想反應卻是來不及了,眼睜睜着看着那張牙舞爪的火龍帶着狂風呼嘯撲向三個灰袍巫師。

“成了!”

雍博文大喜,心中忍不住歡呼一聲,正待繼續努力橫掃整個通道口,卻見那波線魔法師輕輕上前半步,火龍衝至其身前時,便詭異地停了一下,雖然只是秒許的停頓,但對這些高級魔法師來說已經足夠了,那亡靈魔法師揮動法杖,一道白森的盾牌從地下破土而出,擋在三人面前。火龍旋即轟在了盾牌上。 盾牌粉碎,火龍稍稍縮水一半,卻依舊向三個灰袍巫師衝去。

波線魔法師對着火龍擡起手,五指微微向外一張。氣勢洶洶的火龍立時停頓在半空中,火焰不在舞動,狂風不再呼嘯,安靜得詭異若死!

火系魔法師上前一步,舉起法杖,波線魔法師手一收,火龍結結實實撞在法杖頂端,便好像進了洞穴的蟲子子,嗤溜一下就鑽了進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是什麼法術?居然能把風火定住不動!”

雍博文大爲愕然,可手上卻不停頓,手一滑便又是兩張符祭出。這一回祭出的卻是雷水兩符,雷電借水勢,糾結成密林枝杈向着三名灰袍巫師轟去。那波線魔法師如法炮製,又是一伸手,定住了雷電。只不過這一回他們沒有手段收取,藉着這一頓的工夫,向兩側閃避,雷電擦着幾人身邊飛過,重重打在牆壁上,炸得石屑亂飛,地動山搖。

這一來二去,也就是眨眼的工夫,雍博文兩擊無果,火系魔法師最先反應過來,揮動法杖,就是一個臉盆大的火球攻擊過來,亡靈魔法師跟着一揮法杖,一道白骨鎖鏈自地面冒出將雍博文的雙腿牢牢鎖住。最後反應過來的卻是周遭那些黑袍魔法士,紛紛揮杖唸咒,射出一個又一個白光閃爍的離子球。

雍博文身形一晃,化爲一團血霧,飄飄散蕩,一衆攻擊透體而過,旋即聚攏落地,卻是分毫不傷,雙手一揚,符紙如雪花般揚灑而下,正是雍大天師獨家的海量符紙狂轟濫炸之術。這一招用在人多混戰時着實好用,登時把這一衆黑袍魔法士炸得人仰馬翻亂作一團,唯有那三個灰袍魔法師鎮定自若,尤其是那波線魔法師也不知修的是什麼法術,無論什麼符籙落到他身周都會稍稍停頓,那火系魔法師就會立刻出手燒符,而亡靈魔法師藉着兩人掩護施法攻擊雍博文,什麼骨矛、光線的不要法力似的拼命往外使,只可惜雍博文這拋符籙方便的很,就跟扔手榴彈一般,一邊扔還一邊跑,上竄下跳,那亡靈魔法師又顧忌着四周的黑袍魔法士,攻擊起來束手束腳,想要打到雍博文當真是千難萬難。

雙方正僵持的當口,忽聽那通道深處驚慌呼喊聲大作,迅速向着通道出口靠近。

雍博文心中一動,連使了兩個雷符,把聚在通道口附近的黑袍魔法士盡數轟倒。雷電光芒尚繚繞不散,就見一道虹光夾着厲嘯衝出通道,虹光之後緊跟一人,正是艾莉芸!

“小芸姐!”雍博文大喜,揚聲招呼,艾莉芸看到雍博文,連忙衝過來,也不先忙着述說別來這段的事情,先一撩身上的袍子,把藏在身上的筆記本電腦扔給雍博文,然後指着那三個灰袍魔法師道:“中間那個法術有古怪,我每次衝出來,飛劍到了他身旁都會停頓一下,要不是他擋着我,早就殺出來了!”

“我們走!”雍博文身上帶着的符籙已經快要用光了,拉起艾莉芸就走。

那波線魔法師卻冷笑道:“既然來了,那就都別走了!”把法杖往地上一摔,雙手在胸前圈起,喃喃念動咒語,一直緊緊站在他身側的火系魔法師和亡靈魔法師就在同時拔腳就往兩側跑,而波線魔法師身周突兀地靜止下來,飄飛的符籙不再降落,發射離子球的黑袍巫士僵在當場,已經成形的離子球就在法杖頂端凝結着好像凍成了冰球,靜止的範圍飛速擴大,一個又一個黑袍魔法士凝立當場。

“就是這招!”艾莉芸急道:“剛纔我就是被他用這招給定住,險些被捉!快走!”反手拉起雍博文就逃。

那波線魔法師大喝一聲去,虛虛圈在胸前的雙手往前一推,彷彿向雍博文和艾莉芸擲出了一個無形的圓球般,無形圓球掠過之處,所有人與物統統靜止,便連發出的魔法也要凝在空中不動。這無形圓球速度奇快無比,即使雍博文使出陸地飛騰術也沒能逃過,只跑得幾步就被追上,兩人動作登時定在當場,好像定格了的電影畫面。四周一衆黑袍魔法士在火系和亡靈魔法師的指揮下四下包抄,將兩人圍在當中,拼了命的把離子球打過去,火系魔法師和亡靈魔法師也是各施法術,儘可能多的不停攻擊。所有魔法到了那無形圓球的邊沿範圍都立刻停止下來,越積越多,越堆越厚,到最後竟然形成了一個圓形的外殼,將雍博文和艾莉芸包圍其中。那波線魔法師此時汗如雨下,雙手顫抖,也是到了施法極限,呼喝一聲,保持向前推動姿勢的雙手往兩旁一分,法術立時失效,一衆靜止的魔法同一時間轟向圈內。

便聽轟隆隆一聲炸響,便好似當場爆了顆效果實足的大號煙花一般,彩光迸射,煙塵滾滾,一時也看不清那圈中狀況,只不過衆人都是信心滿滿,被這麼密集的魔法同時攻擊,就算是大降魔師也要受傷不輕,紛紛持着法杖只等煙塵散去觀看戰果。

煙塵未落,忽見一道虹光射出,這光來得又急又快,四下一衆巫師站得又近又密,當真是防無可防,躲不及躲,就見着那虹光閃電般在人羣中轉了一圈,血光沖天,十幾個腦袋飛上半空,那火系魔法師攻擊時最賣力氣站在最圈裏,大號的火球放了十幾顆,這會兒工作也是最先遭殃,被齊胸斬了一劍,當場分成兩片倒在地上,一時竟然未死,抱着下半截身子慘呼嚎叫,當真可怖異常。倖存未死的一衆巫師嚇得心膽俱裂,一聲發喊,四散奔逃。虹光飛回煙塵當中,旋即兩個人影相互摻扶着,飛速向前逃竄,那虹光在身周飛舞橫行,殺氣凜然,但有敢擋道的,一擊過去,必定身首分離!

劍去若流星,千里取人頭!

這正是飛劍擊殺之術的精髓所在!

艾莉芸生於安逸,長於和平,除了在機場上擊殺了兩個時輪轉劫的妖僧外,再也沒有殺過人,心腸未免慈軟,初時雖然迫於形式與這些巫師大打出手,但總歸留着點手,一直沒有殺人,如今情急之下卻是顧不得這許多,登時殺得那一衆黑袍巫師血流成河,屍橫遍地,那波線魔法師雖然有能力阻她,卻因爲剛纔施法過度而有心無力,只能眼睜睜看着兩人仗劍一路殺了出去。 艾莉芸仗劍一路衝殺過去,情急之下,也顧不上辯識道路,昏頭漲腦地只管撿着人少的方向跑,也不知跑了多久,前方通道中再無一人,後方的追兵也甩了個乾乾淨,這才那個隱蔽的角落停下來,將懷裏的雍博文放下。

雍博文雙目緊閉,臉色慘白,七竅流血不說,裸露在外的皮膚毛孔都泛着刺眼的紅點,顯得甚是嚇人。艾莉芸嚇得手腳都軟了,趕忙給雍博文做簡單檢查,確認生命體徵雖弱卻平穩之後,才稍稍鬆了口氣,使了個醒神的急救法子打入雍博文體內,輕聲呼喚:“小文,快醒過來!”雍博文長噴一口氣,幽幽醒轉,那噴出的氣卻也是紅紅的,滿是腥氣。

“感覺怎麼樣?”艾莉芸緊張地問。

“死不了,只是受的衝擊太大了!幫我把劍匣取出來!”雍博文只覺全身痛楚無比,彷彿千萬把小刀在不停刮插着,真真是生不如死。剛剛受到襲擊的那一剎那,躲閃不及,雍博文只得緊抱艾莉芸使用血影化身來抵抗。這血影化身的主要用途是潛伏暗逃,像這般硬抗攻擊卻不是好用法,若那攻擊稍弱一些還能行,要是攻擊力過強,血影化身同樣會受到傷害,而且這種傷害是對整個身體的全身傷害!那些巫師的集合攻擊威力不凡,一擊下去,雍博文的血影化身登時散了一小半,若不是艾莉芸在他的保護下僥倖完好,那兩人今天就要交待在這裏了。

艾莉芸趕緊支開電腦,取出架起鬼魂轉換器,將雍博文的劍匣取出來。

雍博文從劍匣裏拿出幾張急救的符籙連貼帶吞,痛楚稍止,但全身依舊虛弱無力,想是這傷實在太重,單靠救急的符籙已經是不太好使了,便問:“這裏有網絡嗎?”

艾莉芸檢查了一下,道:“沒有無線網絡。不過剛纔在那邊被圍堵的地方,我看到的房間裏都有電腦,應該是有網絡的。”

“得想辦法上網聯絡小魏!”雍博文有氣無力地道,“他用數據修補,可以很快治好我的傷!”

艾莉芸沒見識過魏榮在電腦裏用修補數據的手段救活妖王希拉里斯的本事,原本只是當成故事聽的,此時真正需要用到,心裏不免有些犯嘀咕,“這能行嗎?在電腦上把人像程序一樣進行修補,這個行得通嗎?會不會出現什麼不穩定的狀況,或者其它什麼偏差?要不然,我把你傳回國,住院冶療吧。”

“放心,不會有問題!”雍博文倒是信心實足,魏榮治療後的妖王和小虎妖都精神百倍的活着呢,到他這裏想來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雖然平時看起來艾莉芸說什麼是什麼,雍博文什麼都乖乖聽着,可到了關鍵時刻,雍博文卻是艾莉芸的主心骨,見雍博文這麼說,艾莉芸雖然不怎麼放心,卻還是同意他的安排。當下把雍博文存進電腦,自挾着電腦沿通道向前尋找。

剛纔急於逃命,不認方向,如今也不知逃到了什麼地方,前無守衛,後無追兵,倒難壞了艾家姐姐,只能悶頭悶腦地按着感覺向前,好在雍博文即存進了電腦,也不怕傷勢惡化。

沿着通道向前走了不多時,忽見前方出現分岔,左一條向上,右一條向下,通道口旁都標着數字號牌,向上的是六十七,向下的是十三。兩條緊挨着通道的位數卻差了這麼多,當真詭異。艾莉芸記得剛纔在通道里看到有電腦的房間都是在底層,於是便沿着十三號通道向下,走得片刻,前方有一出口,出口外光芒閃亮,走到出口小心翼翼地向外張望,卻見這外面是另一條通道,只不過這通道好生寬大,並排過兩個後八輪的重卡也全無問題。艾莉芸走出來的這條通道出口就開在這寬大通道的一側洞壁上。這寬大通道上也是不見一個影,艾莉芸出了小通道,依舊沿着大通道向下走,只見每隔百米距離,通道側壁上就有一個小出口,也不知通向何方。大通道呈一個大螺旋形向下延伸,艾莉芸見道路似乎挺遠,便架起飛劍飛行。飛得片刻,忽聽前方車聲轟鳴,便馭飛劍緊貼通道壁頂隱蔽。剛剛貼好,就見一輛大卡車自前方駛來,隨之而來的是濃厚異常的腥臭味道,中人慾嘔。卡車自下方駛過,艾莉芸定眼觀瞧,不禁駭了一跳,這車上竟然滿滿裝的都是屍體,有人類的,有妖魔異類的,一個個殘缺不全,面目猙獰,死狀都極不悽慘。這卡車過後又是一輛相同款式卡車,也同樣裝滿屍體,如此過了四車,估計少說也裝了數百屍體。艾莉芸心中驚疑不定,不知這下方是什麼險惡所在,居然會有如此多的屍體,越發謹慎,緊貼着洞頂壁向前飛行。再向前飛了片刻,空氣中隱隱傳來與卡車上同樣味道的腥臭,越向前飛,味道越重,到得後來簡直就到了令有窒息的地步,好在艾莉芸修的道家功法,能夠長時間閉氣,這纔算強忍着堅持往下。又飛了約摸十幾分鍾,前方驀得一空,卻是通道已經到了盡頭。

這盡頭處是一個圓球狀的巨大空間,下方一個圓形的巨大池子,其中裝滿了血污屍體,不知有幾千幾萬,人類的、妖魔異類的、還有好多動物屍體,什麼豬牛羊雞之類的,上方球壁上開鑿着許多小出口,不時有屍體自其間落下摔入池中。這巨池一側建設有一個水壩樣的閘門出口,上上下下全是烏黑的污物。再向外的空地上建有一個小屋,屋中透着燈光,想是管理這閘門出口的所在。

艾莉芸小心翼翼地靠近小屋,自窗口探頭偷看,只見屋中潔白一片,靠牆一側全是監視屏和密密麻麻的按扭,倒真跟水壩的操作檯有得一比,兩個穿着白色防護服,頭戴防毒面具的工作人員正在其中忙碌。最令艾莉芸高興的是,在操作檯左側放着兩臺並排的電腦,其中一臺還着個色/情網頁,播放着一部重口味的sm片。 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

艾莉芸輕而易舉地踢門而入,一劍結果掉兩個工作人員,反手關好門,旋即架起筆記本,放出鬼魂,先把那兩具屍體收拾進電腦,跟着接上網線,聯絡魏榮。

我們敬業的小魏同志,果然守候在服務器前待命。

早在進入悉尼前,雍博文就聯絡魏榮,讓他時刻待命,網絡傳輸是最後保命的手段,必須得有魏榮的遠距離技術支持才行。不過能用到魏榮的電腦數據救命技術還真是沒有料到。

聽到雍博文受了重傷,魏榮也是大吃一驚,連忙讓艾莉芸把雍博文傳過來。

接收雍博文仔細檢查後,魏榮有些爲難,單從數據損壞這個角度來看,名爲雍博文的這個文件損壞程度非常大,幾乎到了整體崩潰的地步,比起當初一箭穿心的妖王父女兩個,那可嚴重的不是一點半點,兩個妖怪損壞的只是部分數據,參照着原來的數據進行修補也就行了,可雍博文這邊卻是整體數據損壞,基本上沒有可以參照的完整數據,這就讓魏榮有些犯難了,要真是修補一般文件,大不了試着搞也就是了,可問題是眼前這個可不是死的數據,而是個大活人,要萬一哪個地方沒搞明白,那可就指不定會出什麼岔子。

魏榮只好向艾莉芸請示。艾莉芸一聽,立刻堅決不同意繼續進行數據修補,要求魏榮把雍博文下載回國內,立刻送醫院治療。魏榮也覺得最好這麼辦,可把雍博文下載下來之後,雍博文卻不同意了。他好不容易混進了阿芙洛狄忒會所,又撿到了這麼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可以趁機大搞破壞,哪甘心就這麼撤回來,那這趟澳大利亞之行也未免太虎頭蛇尾了一些,而且回國一住院,他受傷的事情很快就會傳出去,因爲這是受的法術傷害,只有住法師協會的專業醫院才行,住進那個地方,就等於是召告天下了,到時候用不了多久魚承世、魚純冰就都會知道,讓這父女倆知道了,那他就再別想偷偷跑出去了。所以雍博文堅決要求魏榮現在就給他進行數據修補。

雍大天師倔勁一上來,那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任誰都勸不了。艾莉芸終究是拗不過他的,只得同意,但提出要求,必須得先讓魏榮對這種情況的數據損壞練練手。於是魏榮不得不先跑出到就近的寵物市場買了只兔子回來,由雍博文抱着兔子使用血影化身,同時使用符法模似剛纔那種集中的攻擊,只不過這次攻擊的目標是兔子而不是雍博文。這還是個技術活,第一次的時候,雍博文用的法力稍大一些,直接到兔子轟成了渣,連從血影化身恢復成實體的機會都沒有。魏榮不得不再去買兔子,這一回他倒學乖了,一次買了五隻回來。雍博文連試了幾次,總算是成功對一隻兔子實施了適當傷害,倒把本就受傷不輕的雍大天師給累到快要吐血了,趕緊先送回到電腦裏存着,保證傷勢不會惡化。魏榮則開始拿兔子練手。

艾莉芸通過魏榮提供的共享,緊張的注視着魏榮的實驗。最開始修初這些數據進行的非常艱難,魏榮不得不通過技術手段,將每一組破損的數據進行逐一對比,選取相同之處進行組合,最終得到一個完整的原始數據狀態,再根據這個數據,對其它破損數據進行修補。不過有了這個原始數據後,接下來的修補也就非常快了,只用了湊齊原始數據一半的時間就完成整體修補。魏榮小心翼翼地把兔子下載下來,放到辦公室地面上,原本被雍大天師折磨到氣息奄奄的兔子此時完全恢復了精神,蹦來跳去,看起來健康無比。

看到兔子的表現,魏榮信心大增,開始着手對雍博文進行修補。做爲人這個程序,數據的複雜性遠遠超過兔子,所以對比選取也更加麻煩緩慢。

艾莉芸守着電腦,正緊張地觀察着,忽聽房外傳來汽車轟鳴之聲,連忙衝到窗前觀察,卻見一溜車隊正沿着通道向控制室緩緩駛來,卻是剛剛那四輛拉屍體的車子回來了。四兩卡車在控制室前方的空地上停下來,每車下來兩個人,都是穿着厚厚的防護服,帶着防毒面具,默不作聲地向着控制室走來。艾莉芸將筆記本一合,藏在電腦桌後面,自跳到那操作檯上方。這控制操作檯極高,與屋頂僅有一線距離,也就是艾莉芸夠了苗條,換個稍胖點的都擠不進去。她堪堪藏好,那八個司機也就走到門前,也不敲門,直接推門魚貫而入。艾莉芸屏氣凝神,悄悄執起飛劍,只等八個都進了屋就立刻下手誅除。

最先進屋的兩人看到屋內空無一人,不禁都是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道:“卡加斯和洛林跑哪去了?”另一人道:“這兩個王八蛋每次值班都會偷跑,也不知道都出去鬼混些什麼?”身後未進門的人笑道:“他們兩個一起出去能搞什麼,當然是搞菊了,這兩個小子整天膩在一些眉來眼去,看着就不正常,十之八九是在搞基!”又有人道:“搞基也無所謂,不過總在值班的時候跑去搞,難道是有什麼特別的愛好?”另一人接口道:“聽說有些人在特別的地方搞得特別起勁,這兩個王八蛋不是特別喜歡這鬼地方吧!”衆人噁心地鬨笑着,似乎對控制室裏值班的兩個人很沒有好感。倒是最先進門說話那人沒有再說什麼,而是拿起腰間的通訊器道:“這裏是第六飼養組,已經完成第八次餵食,請指示。”通訊器裏傳來冷冰冰的聲音,“請休息並準備第九次餵食,另有一件事情通知,基地內部有敵人潛入,目前下落不明,你們要多加警惕,防止敵人流竄到你處!”

那人關了通訊器,重新掛回腰間,跟在他身後的一人便沒好氣兒地道:“戒備這麼森嚴也能讓人潛進來,保衛部的那幫傢伙都是他媽的是吃乾飯的廢物。”旁邊人勸道:“算了,算了,人家保衛部的都是親孃養的,一樣是法師,人家每天轉幾圈就行,我們就得在這裏挨着薰受着累,這個法師當的真他媽的沒滋味,早知道這樣,我還不如去當卡車司機呢,至少不用在這個鬼地方挨薰了。每次值完班回去,滿身都是屍臭,連着幾天都吃不下去飯,也不敢出屋見人,這活真他媽不是人乾的!”

謝謝丁本祺看官的意見,俺最近狀態確實不怎麼好,正在努力恢復中,年前加班加得快要成神經病了,這更新也是斷斷續續,勉強維持着,現在想要重新撿起來,一時有些找不到狀態。如果還恢復不起來的話,俺會先停下正文,寫個劇場版的。當然,俺現在還是要努力恢復的,謝謝您的支持。 “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讓上面聽到少不得又是麻煩。”那領頭的進了門,直接拐向左側,在房間左側擺着兩張方桌和一條沙發,方桌周圍散亂地放着椅子,桌上擺着紙牌,卻是個休息區,那紙牌擺放散亂,卻好像一局中斷未完,沙發頂端靠牆的位置還有一個飲水機,其上水筒半滿。一衆司機跟着走過去,沒人坐沙發,而是分成兩夥坐到桌子上,連防毒面具也不拿下去,操起擺放的紙牌,爭執了幾句到誰出牌之後,便繼續打牌,邊打邊發牢騷。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那鬼東西從美國運來都快十年了,見天就這麼供着,簡直都快成養祖宗了,倒底想要幹什麼?”

“也不知道上面在想些什麼,這種大妖怪至少也是王級了,根本不可能訓服,直接殺掉也就一了百了,非得這麼封着壓着,我看遲早得出事兒。”

“少說廢話,真要出事兒,也是我們這羣人先倒黴!要我說,不如在屍體裏下點腐屍液,直接把那妖怪弄死得了。”

“這主意好,查爾斯,要不然你就去弄吧,現在悉尼滿地都是腐屍液,隨便裝點回來也就夠用了,到時候兄弟們可都承你的情。”

“就他?還弄腐屍液,別到了街上先上腐屍給咬上兩口,那就不用裝了,自己跑回來跳進去就解決了。”

“要我說,不如把封印破壞掉,放出那妖怪,讓他在這裏大鬧一場,也省得你們整天提心吊膽,怕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那妖怪口中美食!”

“扯蛋,這他媽的什麼狗屁主意!”

“你他媽的瘋了不成,破壞封印,那妖怪出來第一個不得把你吃了!”

幾個司機笑罵幾句方纔覺出不對勁,你眼望我眼,回頭看鄰桌,參差不齊地問:“剛纔那狗屁主意是誰說的?”

無人回答。

藏在控制檯上方的艾莉芸卻是聽得真切,那句話就在那幾個司機所坐桌子後方的沙發上響起,只不過剛剛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紙牌上,沒有發覺。

可問題是,那沙發上明明空無一人!

即使以艾莉芸的本事,凝神觀察,也沒有發覺任何隱藏者的蛛絲馬跡!

一個司機喝道:“卡加斯、洛林你們兩個王八蛋,不要裝神弄鬼了,快滾出來!”他聲音未落,那飲水機上的水筒忽地爆開,半筒水崩濺出來,濺得幾人滿身都是。

衆司機紛紛驚叫着站起閃避,罵罵咧咧地抖落身上水珠。可是他們馬上就發現,那些水珠不僅抖落不掉,而且好像活了一般緊貼着衣物四處滾動,很快就順着衣服縫隙鑽了進去。汗水如同噴泉一般順着滿身毛孔洶涌而出,再順着那厚重防護服的縫隙汩汩流淌到地上,幾人腳下地面飛快地溼了好大一片。

那領頭的最是機警,立覺不對,從衣服下抽出法杖,揮舞着念動咒語,身周立刻幻出一道彩色的弧光,那光一圈圈的向四周漾開,在衆人頭頂上方映出一個透明的曼妙身影!

不過已經晚了,那領頭的只來得及發出這樣一個法術,最後看了一眼那個透明身影,就一頭栽倒在地,身上源源不絕涌出來的不再是水,而是鮮紅的血!而其它幾個司機甚至都沒有堅持到這一步,早早就趴到在地。

無聲無息間,八人死絕,這手法比起破門殺人的艾莉芸來可是狠得多了。

艾莉芸看得背上發寒。她一眼就認出這個透明人影,就是在洗浴層被雍博文唬走的那個水妖精。水妖精遁走前瞬間殺掉整個洗浴層人類的恐怖手段讓艾莉芸實在是膽寒不已,想不到此刻居然又遇上了。

“愚蠢的傢伙!”

水妖精緩緩降落到屍體中間,吐出冰冷的聲音,不像是諷刺,倒像是一句很衷懇的評價,地面的血水飛速向着她聚集,融入她的體內,將那本來水晶般透明的身體染成了異樣的粉紅色。她微微轉動身體,立刻濺起無數紅色水滴,落得滿屋都是,其中一部分落到控制檯和電腦上,立刻引發了一連串閃爍的電光,跟着青煙冒起,所有儀器同時失效。水妖精隨後緩緩飛出房間,出門的時候,甚至沒有忘記體貼地把房門關好。

艾莉芸悄悄抹了抹額頭。這種低級神祇級別的妖怪絕不是她能對付得了的,這點自知之明艾莉芸還是有的。能夠躲過去不發生衝突,那自然是最好的,反正她也只是在這裏臨時借腳,只等雍博文治好了傷,就可以離開。到時候管這水妖精想做什麼都與她無關了。反正她來這阿芙洛狄忒會所的目的和水妖精一樣也都是搞破壞,嚴格說起來,大家志同道合,實在是沒有發生衝突的必要。

剛剛雖然只是短短一瞬,但着實是心中緊張萬分。艾莉芸手抹在額頭上,只覺得溼漉漉的全是冷汗,抹去一把,卻依舊止不住的順着額頭往下流,心跳快得要幾乎要衝出胸腔了。

不對!

艾莉芸隨即警覺,飛劍刷地出擊,繞着身子飛快地轉了圈,劍光繚體,身下控制檯登時四分五裂,轟然崩塌,在這巨大的動靜聲中,還有一些微不可查的細碎破裂聲自艾莉芸體表響起。艾莉芸自崩塌的控制檯上一躍而起,身在空中,御使飛劍猛得向着前方空中刺去。那處波紋盪漾,彷彿擲入石子驚破平靜水面,水妖精的身形就在劍光所指的前鋒處突兀現出。

水妖精身前旋即聚起一面水鏡,正與擊來飛劍撞個正着,水境破碎,飛劍無功折反,倏地飛回到艾莉芸手中。一劍在手,虛虛斬下,一道盈藍劍光破而出,劃過近六米的距離,狠狠砍向水妖精。艾莉芸一劍即出,卻不留手,左一劍,右一劍,一瞬間在空中連劈下數十劍,藍浧浧的劍光在空中織就一張大網,劍光餘威掃過之處,牆裂壁開,半個房間轟隆隆破碎倒塌!

俺是又跳出來的分割線

好安靜的書評區呀…… 龍虎山是劍俠之派,不光有飛劍千里取敵首級,還有殺伐狠辣的劍術。

艾莉芸使出來的這一招名喚天羅地網,名字是俗了點,但招法給力,當初她三師叔祖就用這招對付過雍博文,把雍大天師趕得上天入地的亂竄。此時艾莉芸使出來,威力雖然較之差了許多,但精妙之處卻是不差,劍光織就的大網當真鋪天蓋地一般,將那水妖精所有退路都封得嚴嚴實實。

水妖精身形微晃,化做一團積水,劍氣未及,便先行迸裂,化爲萬千水珠,揚揚飛散。

這劍氣所織大網的精妙之處卻遠超水妖精的想像,那萬千水珠竟然無一能從劍網縫隙漏出,盡數斬到,本就細小的水珠被劍氣一斬再次碎裂成不知多少塊,水妖精所化的暴雨剎時變成漫天水霧。艾莉芸旋即曲指在劍身上一彈,劍身鏘鏘一響,騰起雄雄烈焰,宛如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炬,熊熊烈焰熾得空中水霧滋滋直響。散在空中的水霧倏地一斂,在這中急速集中,化爲好大團,不停蠕動,重新化爲水晶樣的人形,將手一揚,一道水箭奔着艾莉芸打來。艾莉芸舉着烈粉繚繞的寶劍去斬那水箭,不想剛一斬上,那水箭便即分裂,化成數十條如長蛇般的水柱,從四面八方繞上來,艾莉芸隧不及防,舉劍繞斬,只擊碎了半數,其餘的水柱好像繩子般纏在艾莉芸身上,旋即滲進衣服裏。艾莉芸連叫都沒來得及叫一聲,便一頭栽倒在地,手中飛劍扔得好遠。

水妖精飛到艾莉芸身前,喝道:“你這是東方的法術,你是中國的法師嗎?”

艾莉芸瞪着水妖精,一語不發。

水妖精卻自顧自地道:“我一直聽說中國的法師當年與教廷和巫師公會有大仇,想不到如今你們卻也心甘情願地作法師協會的走狗了。還是說,你們中國的法師忍了這麼多年,終於忍不住了,打算開始插手國外事務?那個和你在一起的紫徽大降魔師哪去了?他也是中國的法師嗎?你們倒底有什麼目的?聽誰的命令?嗯?”她的話沒說完就突兀地停下了,緩緩低頭。一把藍盈盈的長劍自背後插入她的身體,劍尖從胸口中央冒出來,不停地往下滴着水珠。

艾莉芸自地上一躍而起,伸指彈在劍尖上,整個劍身便好似粘了火的噴火槍般篷然炸響燃起騰騰烈焰。這火燒得又急又旺,只一起火頭,便把水妖精的胸口燒出好大一個窟窿。水妖精搖頭道:“這不行,你還差遠了!”一個身子順着那燒出來的窟窿分作四份,第一份都重新變成一個水妖精,恰在四面圍住艾莉芸,同時伸出雙臂,八隻胳膊變成章魚觸手般的鬚子緊緊將艾莉芸纏住,又分出細細的枝杈順着艾莉芸的口鼻耳朵就往身體裏鑽。這等於是往人身體裏灌水,任艾莉芸法力深厚,也被灌得直翻白眼,一口氣說什麼也喘不上來,眼看着就要被這水妖精給生生灌死了。

忽有一道狂龍也似的烈焰自旁打來,正中水妖精其中一個身分,嗤啦一聲大響,水妖精的這一個分身化爲騰騰霧氣,眨眼蒸得乾乾淨淨。剩餘三個水妖精的分身同時扭頭向火龍飛來的方向瞧去,卻見那殘存的半邊房間中不知何時多出一人來。水妖精不禁大吃一驚,她剛剛明明白白查得真切,這四下裏剩下的活人也就這東方來的女法師一個,怎麼又憑空冒出來了一個,再定神一瞧,更是驚懼,赫然是剛剛在洗浴區揭穿了她的那個大降魔師!

雍博文此時滿身傷患者都已經修補完畢,一擊滅了水妖精的一個分身,也不多說廢話,雙掌一拍,又是一道火龍噴出,這火龍一飛出便即快速飛裂,到得水妖精近前,已經變成十條餘,熱量驚人,尚未擊上,就已經烤得水妖精渾身冒氣兒了。水妖精厲嘯一聲,放開艾莉芸,三個身子同時迸裂,只不過這一回裂成的無數水珠沒有向四面八方那麼分散噴散,而是統一向着雍博文相反的方向噴去,猛一瞧去,倒好像是誰潑了好大一盆水般。火龍四合,燃炙得這漫天水珠騰騰蒸發,一時白汽繚繞,真如突起也場大霧也似。

要說這水妖精那可是類似於低階神祇的存在,雖然對大降魔師的名頭有些畏懼,但也不至於一見雍博文就逃。但壞就壞在雍博文出來的太過詭異,全無徵兆,毫無苗頭,一點感應都沒有,突然就憑空冒出來了,這讓水妖精心裏不免犯嘀咕,能在她的感知範圍內如此無聲無息地出現,自是本領遠遠超過她的,再一想對方大降魔師的身份,這個判斷登時變成了十足的肯定。她即不是身處絕境,又有其它事情要做,自然不甘心在這裏跟一個手段高超的大降魔師拼命,所以殺伐果斷地開溜了。

雍博文不去理會逃跑的水妖精,衝上前去抱住艾莉芸,見她七竅冒水,形象雖然狼狽,但好歹性命無憂,這才稍鬆了口氣,道:“小芸姐,感覺怎麼樣?”

“還好你來得快,死不了!”艾莉芸冒完水,長長出了一口氣,慘白的臉色稍稍回緩,不說自己的情況,先抓着雍博文道:“小文,你感覺怎麼樣?”伸手在雍博文身上亂摸,卻是擔心那電腦修補術有什麼不良反應。雍博文笑道:“現在感覺好極了,簡直就跟沒受過傷一樣,小魏的技術當真了不起,回頭可以讓他開家網絡醫院。”艾莉芸將信將疑,堅持道:“不管怎麼說,等這裏的事情結束之後,你必須得去醫院做一個全面體檢!”雍博文很是不以爲然,卻又不好拂了艾莉芸的關心,正要點頭答應,忽覺地皮顫動,轟隆隆巨響旋即響起,地皮的輕顫就在一瞬間化爲了怒濤波浪般的劇烈晃動!巨大的裂縫順着地面石壁飛快延伸,大大小小的石塊如同雨點般落下,煙塵瀰漫。驀得霹靂一聲炸響,宛如水壩垮塌般隆隆轟鳴聲夾着狂風捲起。

艾莉芸御起飛劍,帶着雍博文飛上半空,擡眼四望,卻見這一處地底洞穴正在飛快崩塌,那地中央的巨大池子已經缺了一塊,存在其中的血水屍體順着缺口滾滾涌起,將整個地面都淹沒。

兩人正驚異之間,忽見東側山壁上突起爆炸,好像誰在那處埋了炸藥引爆般,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洞口。一個巨大的蛇頭自洞口中伸出,飛快地探到洞穴底部,張開血盆大口奮力一吸,地面奔涌的血浪屍體全都飛向蛇口。這一吸當真好像長鯨吞天威勢驚人,諾大池中的血水殘屍源源不絕地涌入蛇口,看那架勢一口吸乾絕對不成問題。

“這不是澳大利亞法師協會關在島上那隻妖獸嗎?”雍博文大驚,這種體形巨大的妖獸往往都有翻江倒海之能,只是不知它怎麼會從澳大利亞法師協的重重封印之下逃了出來。但這種事情也不是雍博文能管或是想管的。無論是什麼原因導致這妖獸脫困,都不重要。要緊的是這妖獸既然脫困,那必定是要興風作浪的,以它的體形,只要稍稍活動下筋骨,這小島怕就要不復存在了。這會兒工夫,雍博文也弄清楚自己在什麼地方了,剛剛出來的時候,他以爲自己還在那個地下基地裏呢,現在才知道已經跑到關押妖獸的島上來了。

艾莉芸一看這洞穴要塌,不敢多呆,御着飛劍向出口通道疾飛,可堪堪飛了百多米,就見那通道處劇烈顫動,巨石如雨般自壁頂墜落,一個與方纔那隻蛇頭差相彷彿的巨大蛇頭自外鑽了進來,不與那地上的蛇頭爭搶屍體,反而瞪着血紅的眼睛注視着空中的艾莉芸和雍博文,信子不停吞吐着,每吞吐一次,都帶起一股腥臭的狂風。

趕情那地面上的蛇頭雖然忙着吃飯,可也沒忽略這兩個塊頭在它看來與螻蟻與差不了多少的人類。

雍博文略一打量四周情形,見池子上方有無數蜂巢般的洞口,不停流出血水屍塊,想是下水道之類的地方,當即拍了拍艾莉芸道:“往池子上面飛!從那邊走。”

艾莉芸掉頭往回飛,那監視他們的蛇頭也不追擊,只是在那裏呆着。

洞穴雖大,但飛劍速度奇快,不過十幾秒的工夫,兩人便即飛到池子上的球狀空間中。此時地穴顫動劇烈,崩塌在即,那些洞口也不能倖免,相當一部分都已經坍塌堵死,只有少數還保持着通暢,只不過都是污穢骯髒至極。艾莉芸看得直犯惡心,架着飛劍盤旋飛舞,轉了好幾圈也沒能找到一條稍乾淨點的通道,實在是下不了狠心鑽進這種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