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抬起袖子抹了抹額頭上的汗,她覺得自己也確實堅持不下去了,她也不想這麼嬌氣,可是沒辦法,她很是清楚自己就這大點的本是,要真是中暑倒下了,簡直是得不償失,便點頭應下,拉起一旁一直跟在自己身邊幫忙的程強,兩個人一起往路邊走去。

至於這不吃午飯的事情,因為在村裡沒呆幾天,去了酒樓之後又是每天三頓,沒有人提起這習慣,程曦基本上給忘了。

小強一臉興奮,帶著不確定的語氣問道,「姐,你要回去做午飯么?」

程曦揉了揉這懂事又可愛的弟弟的頭,笑著應道,「對,等回去姐姐給你做好吃的,不過小強要幫姐姐燒火噢。」

小強興奮的點頭,「嗯,我很會燒火,娘都誇我厲害呢。」

兩姐弟說說笑笑的出了包穀地,不想這日子過的總是這般不消停,麻煩總要找上門。

程曦看著對面來勢洶洶的李氏和許二郎,朝天翻了個白眼,盤算著自己一個人到底不是這倆人的對手,看看那一臉的兇狠樣兒,要這倆人對自己下黑手,自己肯定吃虧,於是程曦將程強拉到自己身後護著,大聲喊道,「許三郎,你二伯母跟二哥來了。」

李氏許二郎已經到了程曦的面前,李氏一臉陰冷的看著程曦,罵道,「小賤人,你如今是許家的媳婦兒,不回許家也就算了,還攛掇了男人給娘家幹活兒,咱許家那麼多活兒等著干呢,趕緊的跟許三郎回去幹活兒,不然要你好看。」

程曦餘光看著許三郎跟吳姨都已經快步往自己這邊來了,估算了下自己吃虧的可能性,拉著程強退到一個安全的位置,才一臉諷刺的開口說道,「喲,幹活兒的時候知道許三郎是許家人,我是許家媳婦兒了?吃飯的時候咋沒想到呢?」

許二郎一臉陰狠的靠近程曦,「小賤人,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訓教訓你。」

程曦護著程強快步後退,緊接著許三郎及時出現攔在了程曦的面前,原本就比許二郎高大的身形,輕易的就在氣勢上壓倒了許二郎,不冷不熱的開口說道,「我媳婦兒我自己會教訓,就不勞二哥費心幫忙教訓了。」

在酒樓里呆了一段時間,加上跟程曦一起呆的時間長了,許三郎的口才倒是有些長進了不少,知道拿話堵人了。

有許三郎站在程曦面前,許二郎倒是不敢輕易動手,只怒瞪許三郎,斥道,「許三郎,你到底還是不是許家人,自己家裡的活兒不幹,居然跑別人家裡幫別人家幹活兒。」

許三郎的回答,倒是讓在場的眾人都有些錯愕,「我倒是希望我不姓許。」

一旁的吳氏接上了話茬,「幹活兒的時候就知道他是許家人了?平時苛待他的時候怎麼沒想著他是許家人?一群好吃懶做的吸血螞蟥。」

李氏惱羞成怒的瞪向吳氏,「死八婆,你家男人都快被你剋死了,你還在這裡嘚瑟個什麼勁兒呢?知道你是個掃把星,親兒子繼兒子也都跑完了,小雜種大了怕是也會跑,你就等著當孤老吧。」

自從知道家裡老四在縣城裡當了管,這許家人在村裡就有了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架勢,這李氏更是嘚瑟的不行,原本跟吳氏吵架,還有些忌憚吳氏厲害,如今倒是毫無顧忌了,心裡料定這吳氏再不敢跟她叫囂。

這李氏的話簡直就是戳吳氏的心窩子,吳氏聽完哪兒還記得要顧忌許家有個當官了,早忘到九霄雲外去了,眼睛冒火的直接就朝著李氏撲了過去,然後就撲了李氏一個措手不及。

吳氏彪悍的將李氏撲到之後,整個人騎到李氏的身上,讓李氏動彈不得,然後那拳頭便不客氣的往李氏的胸口揮去,嘴裡狠狠的道,「賤人,我讓你嘴賤。」

許二郎看到自己娘被揍的鬼哭狼嚎的,想要過去幫忙,卻是被許三郎攔住了,許二郎又不敢輕易跟許三郎動手,就怕許三郎也跟吳氏一樣發瘋,兩人一時僵持不下,這便苦了李氏,只能被吳氏揍的鬼哭狼嚎的朝著兒子求救。

程曦在一旁拉著程強看熱鬧,程曦看著吳氏揍人的動作,佩服的不行,心裡感嘆這吳氏果然厲害,打的李氏鬼哭狼嚎的,卻是一點見不著傷,那拳頭全部往人胸口上一個地方送。

看著人也揍的差不多了,加上因為李氏的鬼哭狼嚎,引來的不少附近幹活兒的人往這邊來了,程曦忙湊到吳氏的身邊,小聲說道,「差不多了,有人來了。」 李氏卻是不打算起來,直接坐在地上哭嚎,「哎喲,打死了人,還有沒有天理了……」

周圍的人陸陸續續的圍了過來,卻是遠遠的站在外圍看熱鬧,沒一個人上前來,這李氏跟吳氏在村子里那是出了名的潑,可都是不好惹的主兒,這倆人掐架,誰都不願意攙和。

雖然沒人敢上前攙和,倒是有人為了討好許家,在許家人面前刷存在感,跑去通知了許家老太太,畢竟如今的許家可是有個在縣衙里當了官的秀才老爺。

吳氏看著在地上撒潑耍橫的李氏,諷刺的道,「打死的人在哪兒呢?我去通知她家裡人準備棺材。」

李氏氣的抬手指著吳氏罵道,「你這個歹毒婆娘,剛不是你撲在我身上揍我?」

吳氏笑著應道,「有么?我可沒打人,誰看見我打人?」

許二郎應道,「我看見了。」

程曦冷笑一聲道,「你是她兒子,你當然跟著她說了,那我還說你打人了呢。」耍無賴誰不會,她就來個顛倒是非黑白給他們看看。

許二郎氣的就要朝程曦衝過去,「你個賤丫頭,看我不收拾你。」

許三郎及時攔到程曦面前,許二郎便不敢輕舉妄動了,程曦卻是在許三郎身後火上澆油的繼續說道,「看看,就你這樣,還說別人揍人?我看你不揍人就不錯了,簡直就是賊喊捉賊。」

李氏坐在地上叫囂,「你個賤丫頭胡說八道。」

程曦癟了癟嘴,「我胡說八道?你不是說打死人了?你這中氣十足的像要死了?再說你身上哪兒有傷了?亮出來給看看。」

李氏聽的程曦的話,感覺胸口不僅痛,還氣的堵著上不來氣,坐在地上粗喘,想著吳氏揍人時的動作,只往她胸口上錘,李氏看向吳氏的眼神,恨不得將吳氏碎屍萬段。

許二郎也氣的夠嗆,終是忍不住伸手推開許三郎,另一隻手朝著許三郎伸手抓去,企圖將許三郎身後的程曦抓過來,許三郎抬手便抓住了許二郎的手腕,一用力,許二郎便痛的只叫喚,「哎喲,許三郎,你幹什麼,快放手。」

許三郎冷冷開口,「二哥是打算當著弟弟的面,對弟媳婦動手動腳么?」

許二郎痛的受不了,哪兒管得了許三郎說什麼,「哎喲,趕緊的松后,不然我要你好看。」

李氏看到自己的兒子也討不到好,嘴裡叫罵道,「你們,你們等著,我要讓我們家老四將你們抓起來關大牢。」

程曦聽著嗤笑道,「你以為大牢是你家開的呢,說關就關?再說四叔幹嘛要聽你的抓我們關大牢?四叔可不會像你們這般胡攪蠻纏。」

程曦在心裡冷笑,真以為就她們會仗勢欺人呢?這許家老四不還是許三郎的四叔么。

「都在幹什麼?都給我住手,老二家的,別嚎了,我還沒死呢,跟嚎喪似得,丟我許家的人。」

眾人隨著大嗓門兒的叫罵聲看過去,便見著許老太太佝僂著背朝這邊過來了。

這許家老太太一開口,李氏便乖乖閉上了嘴,不敢再唧一聲,老太太這段時間本就對她不滿,她可不想惹惱了老太太,不然之後可沒她的好日子過,許三郎也鬆開了許二郎的手,只是仍舊將程曦牢牢護在身後。

看著眾人的反應,許老太太還算滿意,背著手擺著架子說道,「誰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程曦在許老太太來的時候,眼神便在滴溜溜的瞎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這會兒聽得許老太太詢問,便搶先一步應道,「許二郎母子說以後不准我們去縣城裡做事了,家裡地里活兒太多,他們忙不過來,讓我們乖乖在家種地幹活兒。」

自從許三郎跟程曦去了縣城,地里的活兒就落在了許家其他人頭上,許老太太對於李氏母子最近懶散的表現,原本就很是不滿,如今聽的程曦這麼一說,看著許二郎跟李氏的眼神便陰冷異常。

李氏看到老太太如此眼神,很是心急的解釋道,「娘,不是這樣,我們是聽說許三郎在給程家幹活兒過來看看,誰知道這吳氏居然動手打人。」

程曦卻道,「你不是說家裡活兒干不過來,讓我們回家幹活兒么?你還說,咱們掙的錢又不給你用,憑什麼咱們不幹活兒,反正掙到了錢也是塞四叔這個無底洞,還不如在家裡多種點糧食。」

程曦這一番話說完,果然許老太太的眼神變的更冷厲了,至於李氏說的許三郎程曦幫程家幹活兒,卻徹底被忽視了。

李氏看著許老太太的表情變化,氣的臉色通紅,卻還得小心翼翼急急忙忙給許老太太解釋,「娘,不是這樣的,咱們是喊許三郎回去幹活兒,不是,咱們是來不讓許三郎給程家幹活兒,回去給咱家幹活兒,娘,絕對不是曦丫頭說的那樣,更沒說過四叔什麼。」

程曦冷笑著道,「看看,這不是自己承認了,不讓咱干縣城裡的差事掙錢,喊咱們回去干農活。」

程曦話一說完,果然許老太太便指著李氏叫罵,「你這個懶貨,地里活兒那麼多沒幹,居然跑到這裡來胡咧咧說三道四,趕緊的去地里幹活兒,不然晚上別吃飯。」

許二郎不滿的道,「奶,才不是這樣,是他們,他們胡說八道。」

許老太太瞪了一眼許二郎,「跟著你那懶貨娘,半點好沒學會,倒是學會偷懶了,趕緊的去幹活兒,不然晚上一樣沒飯吃。」

李氏跟許二郎被氣的吹鬍子瞪眼,但礙於許老太太,兩人不得不乖乖轉身離開,回去幹活兒去了。

等到李氏跟許二郎走了,許老太太那一雙吊角眼才看向許三郎程曦,「你倆還在這裡幹什麼,趕緊的回去縣城裡幹活兒,耽誤了掙錢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程曦看著面前那趾高氣揚的老太太,很是嫌棄的翻了個白眼,卻是忍住沒有跟老太太嗆聲,免得又鬧起來鬧心。

許三郎開口應道,「明天就回去縣城。」

許老太太想起許三郎早上離開時說的話,到嘴邊的叫罵終是忍著吞了回去,眼神陰冷的瞪了兩人一眼便轉身離開了,只要不耽誤掙錢,幫程家干一天活兒就算了,反正自己家裡活兒也不是沒人干,想起家裡那一群好吃懶做的貨,自己不看著估計又都在偷懶,許老太太加快了離開的腳步。

吳氏朝著許老太太離開的背影啐了一口,才對許三郎程曦說道,「你們回去吧,免得一會兒許家人又來鬧。」

許三郎應道,「沒事的,吳姨您先干著,我先送她們回去。」

一旁的程曦忙應道,「我們自己回去就是了,又不是不知道路,你先去幹活兒吧,過會兒回來吃飯。」

許三郎卻堅持道,「我送你們。」

吳姨似乎想到了什麼,開口應道,「得了,還是都回去吧,等吃完了飯再來。」

許三郎居然贊同的點了點頭,程曦卻是皺著眉頭說道,「你說明天就回去縣城了,地里還這麼多活兒呢。」 吳氏應道,「那許二郎可不是個好的,整天跟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剛在咱手上吃了虧受了氣,定不會善罷甘休,讓你們倆回去,我們怎麼放心。」

被吳氏這麼一說,程曦也想起當初自己跟許三郎上山砍柴時遇見的情景,只得嘆息一聲應道,「好吧。」

路上程曦便忍不住抱怨道,「這都是些什麼事兒啊,才回來一上午,這來找茬的人是一茬接一茬的來,這是招誰惹誰了。」

吳氏拍了拍程曦的肩,安慰道,「只要自己硬氣,日子總會過好的。」

吳氏想起自己曾經所經歷的,程曦這些根本算不得什麼,至少程曦還有個跟她站一邊的相公,還有疼她的家人,當初的自己,男人死了,娘家人不聞不問仍由她們孤兒寡母的給馬家欺負,不是她自己夠堅強,怕是早就被馬家人搓磨死了。

想著地里一大堆的活兒,程曦問道,「今天一天能掰一半的玉米棒子么?」

吳氏應道,「三郎是個能幹活兒的,就他這速度,一半肯定沒問題。」

想著請的三天假回來幫忙,結果明天就要回去縣城,程曦看著吳氏有些心疼的道,「剩下的活兒怕是又都要落在吳姨的身上了。」

吳氏看著程曦擔心的眼神,心裡很是感動,沒想到自己也能有這樣一天,就連曾經不待見自己的繼女也開始關心自己,她覺得即便是再苦再累,心裡也高興。

雖心裡這樣想,但吳氏還是笑著應道,「沒事兒,你四叔四嬸兒說忙完了他們家裡的地,就過來咱家幫忙。」

想起那四叔四嬸兒,倒是都是熱心的好人,上次就過來幫忙干過活兒,有他們幫襯,程曦心裡倒是放心了不少。

不想剛說到他們,等他們回到家門口的時候,便見著了在門口玩耍的三丫四丫,兩個丫頭看到程曦回來,便激動的小跑到了程曦的面前。

程曦笑著上前,伸手揉了揉四丫的頭,問道,「你們怎麼過來了?」

四丫抬起頭乖巧的應道,「二姐,我們跟爹娘一起來的,我跟三姐一直在門口等你回來。」

程曦笑著誇讚道,「四丫真乖。」

一旁的三丫卻是激動的道,「二姐,你是從縣城裡回來的么?縣城裡好不好玩兒?你啥時候帶我們去縣城裡玩兒?你之前可是答應了的,可不準反悔。」

三丫正說的來勁,三丫的娘宋氏便從屋裡出來了,嘴裡還輕斥道,「你以為你二姐是去縣城裡玩兒的?還帶你去,帶你去能幹什麼?給你二姐添麻煩?一點不懂事。」

三丫不滿的撅了撅嘴,小聲嘀咕道,「明明是二姐自己答應我的。」見著宋氏看著她的眼神,似乎有生氣的徵兆,忙乖乖閉上了嘴。

程曦看到因為被娘訓斥,鬱悶的低著頭的三丫,笑著安慰道,「二姐答應你的一定作數,不過現在可沒辦法,二姐現在都還是寄人籬下呢,等二姐自己有了住的地方,就接你們過去玩兒。」

宋氏道,「這倆丫頭都被他爹給慣壞了,你可別慣著她們,越慣越不成樣子了。」

吳氏笑著道,「你呀,孩子們的事兒就由著她們,先進屋,今天怎麼過來了?」

一行人前前後後的進了屋,宋氏邊應道,「我聽說曦丫頭她們回來了,所以過來看看,順便過來叫你們過去吃午飯,曦丫頭自從出了門子,就還沒去我家吃過飯,她們在村裡的時候也少,我一早聽說她們回來了,就乾脆準備了午飯。」

程曦不好意思的道,「我們都沒去四嬸家裡拜訪。」

宋氏笑著應道,「這不是現成的機會?趕緊的收拾了過去,大華在屋裡跟二哥說話,說好了讓大華背二哥過去。」

站在程曦身後,背著玉米棒子一直沒開口的許三郎突然出聲應道,「麻煩四嬸了。」

剛還說說笑笑的宋氏,面對許三郎卻是結結巴巴的應道,「不、不用客氣。」

程曦看著宋氏面對許三郎時,面上那擔心害怕的表情,在心裡嘆息一聲,看來這村裡人大多都相信了許三郎命硬克親,即便程曦明知道這些不可信,也沒辦法替許三郎解釋。

許三郎早就習慣了各種異樣眼光,宋氏雖同樣擔心害怕,卻還是鼓起勇氣跟許三郎說話,這已經很是難得,許三郎原本就甚少跟人接觸,倒是並沒感覺到有什麼不妥。

宋氏都已經準備好了午飯,程曦一家子也不好拒絕,收拾妥當之後便都跟著過去了。

路上吳氏奇怪道,「你們一家人都過來了,家裡都沒留人?」

宋氏略顯無奈的應道,「婆婆在我家呢,原本是我跟大華過來,讓倆孩子跟她們奶在家的,誰知這倆熊孩子硬吵著要過來接二姐。」

吳氏聽的宋氏的話,眉頭微皺,「婆婆在?」

宋氏將吳氏的表情看在眼裡,也知道婆婆跟吳氏一直都不對付,便湊過去跟吳氏小聲解釋道,「可不是我叫的,不知道她怎麼突然就一個人過來了,聽我說要招待曦丫頭和你們吃飯,居然沒說什麼,還忙前忙后的給我幫忙呢,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

吳氏聽的宋氏的話,也很是吃驚的瞪大了眼睛,「真的?」

宋氏點頭應道,「這事兒我能騙你?你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么?」

吳氏搖了搖頭,應道,「早上還跟那攪家精上我家來鬧了一通。」說完吳氏眼睛一亮,一拍手應道,「肯定是因為曦兒的那些話,其實婆婆沒那壞心貨在中間挑撥,也不會有這麼多破事兒的,我給你說,今兒早上曦丫頭可是在婆婆跟前給那壞心貨上了點狠葯……」

之後兩個人便湊到了一起,邊走邊嘀咕,越說越開心。

而程曦卻是被二丫跟三丫纏住,好奇的問東問西,程曦也很是耐心的給兩人講解。

程大華原本是要背程大貴過去,卻是被程大貴拒絕了,程大貴堅持要自己拄著拐杖過去,程大華只得跟許三郎一起,一人一邊盡量扶著程大貴。

或許是聽程大華說了老太太的事情,程大貴面上難得的一直帶著笑意,就連面對一直不待見的許三郎,也難得沒給他甩臉色。

兩家小院離的不算太遠,不過因為程大貴腿的關係,走的並不快,差不多走了一刻鐘,才看到前面的小院兒。

程曦是第一次來,便細細觀察了一下,應該跟爹家的小院兒大小差不多,院門口站著程老太太,旁邊難得沒有喜歡挑撥的張氏。

程老太太看到被扶著的程大貴,便皺著眉頭斥道,「老四,你怎麼讓你二哥自己走,不是讓你被他過來么。」

程大貴忙應道,「娘,我沒事兒,是我想自己走走,順便試試曦丫頭給我訂做的新拐杖呢。」

程老太太瞪了一眼程大貴,卻是親自上前接替了許三郎的位置,許三郎乖乖了站到了一旁,程老太太看到許三郎時眉頭微皺,卻是什麼都沒說,只當做沒看見,這轉變倒是讓許三郎略微有些吃驚。

程曦卻是還算滿意,至少沒有再見著許三郎就趕人。

大家一起吃過了午飯,程曦便催促許三郎下地幹活兒了,程老太太居然難得讓四兒子夫妻去幫忙,等送回去程大貴,一行人便下了地。

路上吳氏很是感概的道,「以前婆婆恨不得讓我把所有的活兒都幹了,沒想到居然還有這麼一天。」

宋氏道,「婆婆還是疼二哥的。」

吳氏嘆息一聲應道,「是啊,我倒是沾了他的光了。」 許三郎進門的時候,便見著程曦整個人成大字形癱在床上,卻是睜著眼睛看著屋頂。

看到許三郎進來了,程曦還是挪了挪身子,給許三郎騰出了位置。

許三郎在床邊坐下,疑惑問道,「不是累了,怎麼還不睡?」

程曦癟了癟嘴,苦著臉說道,「全身痛,睡不著。」

根本就不是干農活兒的料,硬是在地里跟著忙活了一天,又累又曬,當時還沒覺著怎樣,等著歇下來,程曦才發現,這一身上下似乎都一處地兒是好的了。

看著這樣的程曦,許三郎也沒有辦法,想著之前的經驗,應道,「多干幾天就適應了。」

程曦附贈了許三郎一雙眼白,一天都成了這樣,還多干幾天適應,程曦憤憤的道,「你自己慢慢適應去吧。」之後便將頭扭到了一邊,懶得再看許三郎。

許三郎只得滅了油燈,在程曦身邊躺下,可是許三郎還是很好奇,早上的時候程曦跟她奶奶說了什麼,老太太居然改變了態度,連帶著對他都不似以前那樣了。

知道程曦還沒有睡著,許三郎終是小聲開口詢問道,「你早上跟你奶說了什麼?」

程曦心裡不舒服,語氣便也不是很好的胡亂說道,「說以後我們掙的錢都給我爹。」

許三郎聽的轉頭睜大眼睛看向一旁的程曦,雖然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原本他想要直接說不可以,可又擔心原本就有些生氣的程曦更生氣,在心裡組織了半天語言才小聲開口說道,「這樣,我奶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們也要自己存些錢,你不喜歡那房子,咱們存了錢修新房子。」

程曦嘀咕了一句「榆木腦袋」,還是告訴了許三郎實話,「你四叔現在在縣城裡當官兒,我奶總是要忌憚一些許家的,你再怎麼不受許家待見,好歹也是許家人,加上你奶到處宣揚你的事兒是你四叔給你找的,我奶這麼一估量,心裡也就有了考量,自然不會再為難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