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的地方很大,等兩人走出去后就看見了那個跑來的炎焱,他冷著臉,一雙眼緊緊地瞧著兩人。見伊言默望了過來,眼裡的嘲諷瞬間放出。

似乎在說:瞧,陛下你只會用身體勾搭別人。

那個眼神,看的伊言默渾身頓時一顫,然後一陣冰涼。他張了張嘴,哆嗦了一聲:「炎老大。」

「祭司大人,請把陛下交給屬下,屬下送他回宮。」炎老大並沒有回應我的話,而是轉過頭看著祭司大人,一邊向我們走了過來。

祭司大人握著我的手越發的緊了,他說:別害怕。

然後冷冰冰的瞟向了炎老大,祭司大人的神情絕對不會是讓人好受的,只那麼淡淡的一眼,便威勢十足:「你是公孫瀚的屬下?」

聲音不大,不緊不慢。

「是。」炎老大絲毫不退縮。

「既然這樣,我也不用過去了,回去跟公孫瀚說,陛下在我這裡。」祭司大人悠悠慢慢地淡笑著回答,抓著伊言默的手越發的緊了。

炎老大眉頭用力一揪便加快幾步上前,可祭司大人只是輕輕一揮手,他便如同飄飄落葉向外飛去。伊言默心裡不由得一緊,連忙想要向前,可很快的那祭壇的門就嘎啦一聲緊緊的關住了,祭司大人緊緊地拉住了他的手。

「他不會有事的。」淡淡的,含著些許冷氣的說道。

伊言默心裡微微一瑟,竟覺得這個人有那麼些的可怕。

他不會是才出虎口,又入狼口吧。

「你也累了吧,我帶你去休息。」祭司大人的聲音忽然的柔和了起來,隨著他的聲音,伊言默也感覺到困意襲來,腦袋蒙蒙的,有點睜不開眼睛的感覺,他輕輕點了點頭。


這幅迷糊的樣子真真是可愛極了,祭司大人眯著眼輕輕笑了起來,彎下腰將伊言默輕柔的抱了起來。伊言默腦袋蒙蒙的,也迷糊的任由他溫柔的抱住,往祭壇深處走去。

走到祭壇深處,拐進了一個大門,祭司大人猶疑了一下,帶著伊言默往自己的房間走去。祭司大人的房間十分的簡潔,乾淨,蒙上了白色得色調。

在他懷中的伊言默像是做了什麼夢似的,忽然一個翻身緊緊的抱住了他,祭司大人微微蹙眉,低下頭緊緊看著伊言默。睡夢中的人兒眉頭皺成了川字,口中喃喃的嗚咽著什麼,眼角緩緩的滴落著淚珠。

淚珠。

祭司大人微微一愣,手指輕緩的抹去了那眼角的淚珠,情不自禁地低聲溫柔說道:「言默,別哭,我一直都在。」

他的神情柔和,最終輕柔地抱著伊言默上了床躺下。

而一直修鍊著的他,這一天竟陪著他理想中的修鍊物品靜靜地躺在了床上。

這一天伊言默做了一個可怕的夢,夢境里的他被炎老大給殺了,最後炎老大也死了,他們化成了這世界的點點灰塵,不復存在。而夢境的過程卻是全然的不清,至少在伊言默喘著粗氣大叫著醒來的時候,那夢境已然不復存在了。

伊言默看著這陌生的環境,感受著自己那瘋狂跳動著的心臟,這才有了自己還活著的感覺。他雙手撐在了床上,那強烈的恐懼依舊還存在他的腦海里,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言默,你怎麼了?」祭司大人起身溫柔的將伊言默抱住,輕柔地拍著伊言默的後背柔聲問道。

他看了伊言默一天,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獃獃的看著。

甚至感覺,曾經很久前他也曾這樣看過這個人。如若不是他能夠知曉前世今生,知道自己存在的緣來,祭司大人大概也會覺得自己就是伊言默口中的炎老大。

不過倒也罷了,反正這個人最後也會為了自己修鍊而不復存在,他就在這之前給他最為溫柔的回報,讓他至少是幸福的死去吧。祭司大人溫柔的想著,眼神卻是帶了些許的柔情蜜意。

那樣的柔情蜜意,伊言默抬頭便深深的淪陷了進去,情不自禁地抱住了祭司大人。

「炎老大,炎老大。」伊言默不由自主的不停地喊著,緊緊回抱住了祭司大人,將心裡那深深的恐懼排擠開。

他還活著,炎老大也還活著,他們會一直在一起的,會回到現實世界的。

「別怕。」輕柔的揉著伊言默的頭髮,祭司大人輕柔低聲說道。

「嗯。」


「我為你洗漱吧,嚇了一身的冷汗。」那眉眼彎彎,在伊言默還沒來得及回應的時候,祭司大人便抱住了伊言默飛快的一轉,如同一陣風吹過,兩人一瞬間就到達了一個溫泉池。比起皇宮的溫泉池,這裡的要來的大,來的天然。

四處瀰漫著迷濛的水霧,伊言默瞪大的雙眼不可思議地叫了一聲:「輕功。」

如此輕功,讓伊言默十分的驚奇。這簡直比機甲世界來的要讓人……害怕。輕功,武功,祭司……意味著更多更加迷茫的未來。

意味著順著壽終圓寢的機會更少了。

祭司大人再厲害,也無法明白伊言默心裡百轉千回的心思,只微微一眯眼,輕輕彈了一下伊言默的額頭,抱著伊言默跳入了溫泉池。

隨著他們的跳入,漫天的水花一下子涌動起來,溫熱的水在周身遊動,十分的舒服。祭司大人挑開伊言默的衣服,將伊言默的心思一下子給拉了回來。伊言默連忙的抓住了祭司大人的手,搖了搖頭哆嗦地說道:「不,不要。」

眼裡是陡然增加的恐懼害怕。

祭司大人的手一下子僵住了。

伊言默也意識到了,可是公孫瀚給予他的兩次床第之間的恐懼讓他不由自主的哆嗦。伊言默咬了咬牙,低下了頭:「炎老大,我,我不是害怕你。」

祭司大人也很快的明白了他話里的意思,深邃的瞳孔內漫過了濃濃的怒火,而後慢慢的揮去。

「是我不好,沒有及早的接回你。」祭司大人憐惜地反握住伊言默的手,然後慢慢地走回了溫泉池池邊,慢慢起身。

「言默,你在這裡清理一下,我去為你準備早點。」祭司大人溫柔地說道,話語內滿是濃濃的擔憂和憐惜,「你的身體不好,這溫泉池能夠慢慢地調理你的身體,你可以呆久一點。」

說完祭司大人的身影一下子消失了。

伊言默則是緊握住自己的手,心一瑟一瑟的。他剛才傷害了炎老大的心?

看著那落寞的背影,伊言默感覺自己的心瑟縮了起來。


伊言默搖了搖頭,等一下炎老大回來后,他要好好的跟他解釋一下。想好了之後伊言默浸入了溫泉池內,這溫泉池有著淡淡的葯香,聞著並不會覺得苦,反而有那麼一絲的甜膩。而且這溫泉讓他酸澀的身體慢慢的舒展開來。

伊言默嘴角揚了起來。

炎老大,炎老大。

他愛的和愛他的人。

他一定會和炎老大一起好好的活下去。


祭司大人的嘴角也揚了起來,這水對伊言默的身體有好處,同樣的對伊言默的凝固也有好處。對於他的修鍊也很有好處,他只要一點點的打動伊言默,慢慢地舒展他的心就能夠進行那最終的祭祀。

到時候他就不再是一具飄渺的靈魂,而是能夠擁有絕對的實體。

只是這長久不跳動的心在這個時候竟然微微瑟縮了起來,有了那麼一絲的害怕,心底深處有什麼人在喊著:不要。

祭司大人按在心臟口,那跳動的心又恢復了平靜。

原來只是錯覺。

祭司大人低下了頭,再抬起的時候又恢復了原先的淡漠。他迅速的轉身離開,今天陪了伊言默一天,他得去修鍊,不然這身體就無法支撐了。

向著祭壇的方向而去,而後到達祭壇另一個方向的大門,將手按在了門邊的手印上,門很快的打開,裡面身穿白色長袍蹲坐在地上的人連忙起身,恭敬地問候:「祭司大人。」

「各自回自己的位置上,準備祭祀。」祭司大人淡淡地說道,幾個人微微詫異,祭祀,這似乎早了些時日。不過即使是詫異,他們依舊恭敬地遵命。

一個身披紗衣的女人就被抬了過來,放在了勾勒著各色複雜符號的台上,四周身穿白袍的男人嘴裡念著祭祀的符號。祭司大人則是優雅地走到了台上,雙手合攏,女人就被一個圓圈包圍了起來。祭司大人閉上了雙眼。

祭祀開始。

另一邊伊言默靜靜地清洗著身體,舒服的眯著雙眼,好不愜意。

作者有話要說:之前有事哈,恢復更新,很是抱歉哈 大概是這溫泉有舒心溫暖的作用,伊言默洗著洗著就睡著了,那白嫩嫩的皮膚浸在水中,泛起了水嫩的光。他閉著眼睛躺在溫泉里,一頭飄逸的頭髮浮在水面上。祭司大人回來的時候,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副美人沐浴的畫面,那誘人的身體浸泡在溫泉里,透過清澈的水面,飄蕩著給人一種迷濛的美感。

才剛剛做完一場祭祀,祭祀大人那壓抑的燥火在看見這樣一具美麗的軀體的時候,躁動了起來。作為沒有心的存在,祭司大人鮮少對外界有感覺,作為人類的知覺。祭司大人眼眸微暗,喉嚨滾動。

這樣的谷欠望,還是第一次感覺。輕慢地脫去自己的衣服,祭司大人緩慢地走入溫泉池裡。

那美麗的軀體和靈魂,讓他先接觸一下這吸引他的美妙滋味。

走到伊言默的身邊,摟住他那光裸的身體,祭司大人修長的手指沿著伊言默背部曲線緩緩下滑。祭司大人閉上了雙眼,感受著這從未有過的感覺。

他等了這麼久的純潔靈魂,給予他的無疑是巨大的觸動。

作為人類的觸動。

祭司大人嘴角上揚,那白茫茫看不見的未來一下子清晰了起來。不久的將來,他將變成真真正正的人,然後問鼎天下。

此時皇宮內,公孫瀚一臉怒意地揮掃著殿內的東西,不過三天,伊言默竟然不見了,一併不見的還有炎老大。這讓他想起伊言默所謂的私奔的話,心內的火便無法止住的往外發泄。

他應該用鎖鏈鎖住他的,看他還怎麼逃走。

可是現在,他又無法大張旗鼓的讓人去找。一切才準備好,要讓人知道陛下不在皇宮,那麼伊言默玩弄男人並且致丞相之子死亡的消息就無法成為事實,一手抓住了一個綉好的香囊,公孫瀚忽然就頓住了。這個香囊,是被他扔掉的。

那個時候伊言默剛剛登位,還叫著他老師。這是他連夜伺刺好綉好的香囊,那個時候,公孫瀚閉上雙眼,還記得結果香囊的時候心裡複雜的心情。他教導伊言默,幫伊言默登上這皇位,不過是為了日後奪取,可是這個人卻確確實實的依賴著他。

公孫瀚想,其實自己也早已經把他記在心裡了,莫不然的話,怎麼會遲遲沒有奪取這帝位,怎麼會上了伊言默的身,怎麼會拚命的留著他的性命……

其實不過是將他記在心裡了。

所以那個時候祭司大人找他要人的時候,才會一把便拒絕了的。

公孫瀚想著便一把丟開了香囊,可是伊言默,他早已經不再把自己記在心裡了。他竟然喜歡上了炎老大,竟然敢竄出私奔逃脫的念頭。

「主子,屬下無能,陛下被祭司大人帶走了。」一聲恭敬帶著心急地聲音及時地將公孫瀚從萬丈思緒中拉了出來,炎焱跪在地上用力的磕著頭。

不是私奔。

這一刻,說不出的喜悅劃過,然後便是無止境的擔憂。

被祭司大人帶走的話,言默他還會有活命嗎?

公孫瀚沉沉想著,彎下腰撿起被他丟棄的香囊,眉眼柔和了起來:「走吧,我去會一會祭司大人。」

「主子,祭司大人武藝高強,旁人很難接近。」炎焱臉上爬過尷尬的色彩,一字一字地說道。他方才不過被祭司大人輕輕一揮,便揮出了祭壇。而且,炎焱捂著自己的肚子,有些內傷。

祭司大人的能力,公孫瀚自然是知道的,公孫瀚臉色一沉,又坐回了床上。這殿內滿滿的都是伊言默的味道,而伊言默現在卻是被那個該死的祭司大人抓走了。和祭司大人交過手的他自然知道祭司大人武藝高強,大概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夠抵得過他。

「你先下去吧!我想一想。」他要好好想一想怎麼才能救出言默。

炎焱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而這邊伊言默卻是瞪大了雙眼看著祭司大人,然後猛地推開了祭司大人哆嗦著身體。被公孫瀚那麼強硬的攻上了兩次,伊言默心裡都有陰影了陰影,臉色剎那間蒼白,他看著祭司大人用力地搖著頭。

祭司大人倒是頓住了手,疑惑地看著他,然後吐出兩個字:「害怕?」

不等伊言默回答,那幽深的瞳孔一轉,陰沉可怕:「因為公孫瀚?」

伊言默聞言瞬間瞪大了雙眼,一副『你怎麼知道的神情』,這神情不覺讓祭司大人覺得可愛,祭司大人上前拉住了伊言默的手,一副自責的表情:「都怪我沒有及早的去救你。」

伊言默心一熱,眼眶一熱,猛地撲住了祭司大人。所有的委屈猛然間撲面而來,無法控制的哽咽了起來,伊言默哽咽說道:「炎老大,炎老大,你會保護我的對吧。那個公孫瀚,簡直是變態,抖S,太可怕了。」

他一想到被強的畫面,就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著。祭司大人的身子一僵,有名為怒火憐惜的情緒爬上,向來對一切事物都提不起心都無法感知情緒為何物的祭司大人在接近伊言默這麼短暫的一天,就感受到了這麼多不同的情緒。

只是能夠感受到,卻並不能知道所謂的感情的祭司大人只想讓伊言默安心的為自己奉獻出靈魂,好讓自己好好的修鍊成人。

「言默不怕,那個公孫瀚,我會好好收拾他的。」他的話暗含殺氣,伊言默心裡一抖。不知道怎麼的,他覺得這個祭司大人很是可怕的樣子。

可一時之間也沒法理清,伊言默只能把這歸結於後怕產生的心理。

因為伊言默及時的睜眼和那害怕的神情,祭司大人也不好繼續接下去的愛昵,帶著伊言默回到了房間。

接下去的幾天,祭司大人的生活便是圍著伊言默轉,他給予了伊言默極大的照顧。這樣的形式和從前炎老大對他的形式一樣,伊言默也漸漸的依賴上了祭司大人,五天後,當伊言默睡著后,祭司大人再次的起身往祭壇走去。

越和伊言默相處,他越發的感覺到溫暖,然而帶來的還有因耽於修鍊而脆弱的身體。祭司大人腳步有些不穩地朝著祭壇走去,那些祭祀的靈魂也越發的不夠了,祭司大人覺得自己的進一步的加快速度讓伊言默徹底的甘願為自己做一切,不,還是設一個局吧!要讓伊言默走進祭祀中,大概會引起他的懷疑的。


他才走出房間,翻過身的伊言默便醒來了,狐疑地看了一下祭司大人的背影。最後伊言默還是起身,本想問問他要去哪裡,然而腦內忽然的響起公孫瀚的那句話:祭司大人喜歡拉出人的靈魂和人□來聚集靈力。

心之所想,伊言默赤著腳毫無聲響地跟了上去。

若是平時,祭司大人早就發現了伊言默的跟蹤。不過他現在實在是脆弱的很,所以並沒有發現。伊言默跟著他走入祭壇,走到了另一個方向的深處,直到看著他進入一個房間。

他聽見祭司大人很是平淡地聲音:開始吧!

「大人,你如今已找到那個最純的靈魂,何不用它來做最後的修鍊?」另一個聲音響起,伊言默抱著自己的身體,心裡嘎達作響。

房間內一瞬間靜了下來,祭司大人像是在想著什麼,然後帶著溫柔柔和的聲音低低出聲:「為了我最後的修鍊,必須做到萬無一失,我會讓言默乖乖的自願獻出。」

隔著一面牆,伊言默覺得隔著的是萬丈深流,他捂著自己的胸口,心臟劇烈的跳動著。

獻出什麼呢?

伊言默閉上雙眼,回憶著近來的相處,很難相信這隻不過是祭司大人的一場戲。

「可陛下會願意嗎?獻出純凈的靈魂,陛下將永遠的消失,魂魄俱散。」那個陌生的聲音猶豫了一會兒,繼續說道。

「你今天廢話太多了。」祭司大人聲音驟然冷卻,而後便聽見那陌生的聲音痛苦的大叫。

死亡前的尖叫聲。

伊言默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讓所有的恐懼尖叫痛苦嘶吼吞咽了回去,這個人不是炎老大,炎老大不會想要自己消失的。伊言默緩緩後退,小心地往後走。

在房間內的祭司大人猛地吐出了一口鮮紅的血,手緊緊抓著一個逃竄的靈魂,森冷的目光緊緊盯著那靈魂,冷笑著:「你懂什麼,將言默的靈魂抽出放到我身上,他將永遠和我在一起。」

說完祭司大人便將手裡那逃竄的靈魂放入自己的嘴內,用力撕咬了下去。

房間內穿著白袍的人立刻迎了上來,這次上來的是一個□的男孩,被恭敬地送到了一個包圍圈中。眾人恭敬的跪拜,雙手合十趴在地上,嘴裡念著咒語。祭司大人目光移到那個男孩身上,緩步地走了上去。

他看著男孩,腦內想起的是在溫泉池中的伊言默。

向來只是抽取靈魂然後加以裂解修鍊的他,這次有了另一種修鍊的想法。 這裡在進行著祭祀,伊言默則是悄悄的一步步地走了出去。祭壇的門今天並沒有打開,伊言默往後看了看,咬牙快速的將門砰的打開。

越快離開越好,這是伊言默現在的想法。

趁著祭司大人現在在忙,也許不會聽到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