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先前這黑色小人的表現著實令人震驚,以蒼夜此時的修為,都奈何不得他,甚至若非有那一縷蒙蒙灰氣護身,說不定早已傷在其爪下。且聯繫到昨日遭遇的詭異情形,這黑色小人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絕不簡單。

「哇哇哇~」

聽到蒼夜如此說,這黑色小人猛地仰起頭,眼神凶厲的向蒼夜瞪了一眼,佔據大半張臉的雙目中寒光閃閃,嘴一咧,露出一口凶獸般的利齒,發出威脅的叫囂聲。


小丫頭頓時不滿的哼了聲,小手重重的在黑色小人腦袋上拍了下,正色道:「小黑,不准你對夜狼哥哥發脾氣,聽見沒?以後你不但要聽我的話,還要聽夜狼哥哥的話,不然我就不要你了!」

黑色小人急得「哇哇」大叫,忙不迭的向小丫頭拱手作揖,像只小狗似的。繞著趙萌萌轉個不停,一臉討好之色。只差身後一條尾巴搖擺。

趙萌萌板著小臉憋了片刻,就被黑色小人滑稽的表現逗樂。轉過頭向蒼夜道:「夜狼哥哥你看,小黑多乖,就讓她以後跟著我吧?」

「現在乖不代表以後就乖,總覺得她沒有約束,若是暴起發難,而我又不在你身邊,你怎辦?」

「哇哇哇~」

黑色聞言小人怪叫一聲,突然暴起,抓住趙萌萌的小手猛力一咬。頓時一蓬翠綠色的光芒在小丫頭身上爆發,將這黑色小人瞬間彈開,發出「滋滋」聲響。

「小心!」

蒼夜低吼一聲,眨眼便躥至趙萌萌身前,將其牢牢護在身後,同時身上強大的氣血瘋狂涌動,白金色的流焰噴涌而出,瞬間遮蔽全身,如披上了一件白金色的重鎧。

只是令蒼夜覺得詫異的是。那黑色小人被趙萌萌身上的翠綠色光芒彈開后,只顧著慘叫連連,卻並無繼續進攻的意圖,小身子在半空痛苦的扭曲。在其口齒間,一抹綠芒逸散著恐怖的生機,迅速向著其全身擴散。而隨著這些綠芒的恐怖擴散,這隻黑色小人的身體都有些不穩。由實轉虛,有逐漸向著初始那團黑氣退化的趨勢。

顯然。那抹綠芒對黑色小人有著極其恐怖的傷害克制效果。

「小黑,快過來!」

就在這時,趙萌萌自蒼夜身後沖了出來,徑自向那黑色小人奔了過去,卻被眼疾手快的蒼夜一把抓住。

「萌萌,小心!」

「夜狼哥哥,快讓我過去,不然小黑會死的!」趙萌萌在蒼夜手中不斷掙扎,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

蒼夜皺了皺眉,也發現了這黑色小人的怪異,有些猶豫:「可是……」

「夜狼哥哥,剛才小黑不是偷襲我,她是想和我締結契約,你看,她的額頭,那是和我締結契約后的標誌!」趙萌萌急得大叫,卻奈何不得蒼夜的力量,指著黑色小人額上一顆小巧的綠星說道。

「我和你一起去。」蒼夜猶豫了一下,還是拉著小丫頭上前。

到了黑色小人跟前,趙萌萌伸出小手,輕輕的撫在黑色小人頭頂,頓時,那已經擴散覆蓋了黑色小人一大半身軀的綠芒便被迅速的收攏,最後統統回歸到了趙萌萌的指尖,「噗」的一聲消失了蹤跡。

「哇哇哇~」


黑色小人心有餘悸的怪叫兩聲,身體比先前縮小了兩圈,僅到趙萌萌的膝蓋高,此時一臉委屈之色的抱著趙萌萌小腿,怎麼也不肯鬆手。

「好啦好啦,小黑乖,以後姐姐給你弄好吃的。」趙萌萌勾著腰,將黑色小人抱起,安慰道。

「哇哇哇~」黑色小人頓時眉開眼笑,高興的亂叫幾聲,趴在小丫頭的肩膀上,伸出一隻小手指了指自己額頭的綠星,對蒼夜齜牙利嘴。

蒼夜好氣又好笑的無視這隻黑色小人的挑釁,對趙萌萌道:「萌萌,這是怎麼回事,你們締結了什麼契約?」


「我也不知道。」趙萌萌迷糊的眨了眨眼,摸了摸黑色小人的腦袋,道,「不過現在我能聽見小黑心裡想什麼,而且我有什麼想法不用說出來,她就會照著去做。」

「聽見她心裡想什麼?」蒼夜咂了砸嘴,有些疑惑。

趙萌萌點了點頭,側著腦袋靜了靜,狀似聆聽,爾後捂著小嘴偷笑,道:「現在小黑就在心裡想著今晚在夜狼哥哥你睡著后,拿冷水潑你。」

「哇哇~」黑色小人趾高氣揚的趴在趙萌萌肩上,直起上半身,沖著他擠眉弄眼。

未等蒼夜作出反應,黑色小人臉色突然一垮,眼眉蹙成一團,無奈的伸出雙手抓住自己的耳朵打轉,齜牙咧嘴,貌似很疼的樣子。

蒼夜點了點頭,饒有趣味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道:「這就是你剛才心頭所想?」

「嗯嗯,剛才萌萌試了下,居然是真的耶。」趙萌萌使勁的點了點頭,眼睛都在發光,看向此時依然扭著自己耳朵的黑色小人,摸了摸光滑的下巴,若有所思。

「好吧,你將她收服,也不算是壞事。」蒼夜心中衡量了一番。點了點頭,接著道。「只是,她這樣子。死氣鬱結,凶神惡煞,看上去就不是好東西,你帶著會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話音剛落,就將這隻黑色小人小臉上浮現一抹不屑,爾後她那矮小的身子開始蠕動,先前出現過的黑炎自其體內竄出,迅速將其吞噬,頓時。一股恐怖而強大的死氣撲鼻而來。

蒼夜拉著趙萌萌迅速後撤,和這團黑炎拉開一段距離,面無表情的靜觀其變,只有趙萌萌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好幾次若非蒼夜攔住就要衝過去。

盞茶功夫后,這團黑炎熄滅,出現在原地的是一個白白胖胖,和趙萌萌五官有幾分相似的女娃,個頭約莫和人族七八個月嬰兒相差彷彿。

「哇哇~」這個女娃chi身luo體。肌膚嫩白如瓷,原地哭叫幾聲,腳丫子一蹦,就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經落在趙萌萌的懷裡,那白嫩嫩的小手臂緊緊的抱著小丫頭拚命賣萌。

「咯咯咯。你是小黑?可你現在好白,一點都不黑哩。那該叫你什麼好?」趙萌萌抱著女娃,眉開眼笑。上下打量了一番,卻又覺得女娃的名字不吻合,求助的望向蒼夜。

蒼夜卻不過趙萌萌哀求的眼神,想了想,道:「一會黑一會白,那就叫黑白吧。」

「嗯,還是夜狼哥哥厲害,這個名字取得真好。」趙萌萌點了點頭,興高采烈的將女娃塞入衣內,笑眯眯道,「小黑白,你是女孩子耶,可不能光著小屁屁,回去姐姐給你做衣服穿。」

「哇哇~」被命名為「黑白」的女娃聞言興奮的直點頭,白瓷般的小臉上,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可愛的轉著,萌氣四射,讓人恨不得將其攬入懷裡好生疼愛一番。

見她們似乎有在此進行更深入交流的架勢,蒼夜忙道:「先前鬧出了動靜,怕是驚動了他人,我們先離開這吧。」

之後兩日,趙府風平浪靜。

蒼夜和趙萌萌也在趙安的安排下,更換了住處,一座佔地近畝,修葺一新的院落,並且配齊了十二名使女僕役,日後趙萌萌她阿爹有專人照顧服侍,她自此可以將全部心思都用到修鍊上。

期間,家主依約將一位高級藥師派來,為趙萌萌她阿爹診治。遺憾的是,這名藥師也診斷不了趙萌萌阿爹究竟患了何種病,以至於無從下藥,最後和之前診治過的藥師那樣,建議用培源丹吊命。

在忙碌遷居的同時,蒼夜也不忘向被趙萌萌收服的小黑白問詢關於那日弒禪樓詭異事件的信息。

有趙萌萌這個能夠清晰獲知小黑白心中想法的媒介在,彼此溝通還算暢順,但自小黑白處獲得的消息卻難以讓蒼夜滿意。

「你是說,自你知事起,你就被封在那隻茶壺裡?對外面發生的事情並不清楚?」

蒼夜坐在新居開闊的廳堂內,眉頭微微的蹙起,趙萌萌緊緊的挨著他,嚴肅的望著站在身前桌案上的小黑白,安靜的聆聽了片刻,向蒼夜道,「夜狼哥哥,小黑白說她只記得曾有一張模模糊糊的面孔將其塑造,然後就被封入茶壺裡,每隔一陣子就被茶壺內的法陣削去一部分。」

「這麼說,我昨日用崩勁將那隻茶壺震碎倒是助她脫困?」蒼夜哭笑不得,昨日他在察覺茶水有異后,曾在放下茶壺的瞬間用崩勁將茶壺與相鄰的幾隻茶杯的內里震碎,卻保持表面完好,若非小黑白在裡面發力掙扎,那隻茶壺還不會徹底破碎。

「若她所言非虛的話,那日一道進入翠松院內的人當中,必有一人與鄭管事同夥。」

蒼夜深深的吸了口氣,按捺住心頭翻湧的寒意,向趙萌萌道,「明天我們就去趙家堡,早日完成任務,早日讓你得授趙氏的傳承功法。」(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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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狼城外五十裡外,一座依山而建,緊鄰大河的大堡巍峨聳立,各色樓閣鱗次櫛比,一路向上攀沿至山頂,人似螻,馬如蟻,密密麻麻,爬滿了房樓間的通道。

這便是趙家堡,足有近五十萬人居住於此的趙氏大本營。

三百兩黃金購買的角馬在原野上跑得飛快,這匹由野馬與角鱗獸雜|交而生的腳力性情溫和,筋肉強健,體力悠長,能負重千斤疾馳六百里而不歇,是不可多得的坐騎。

蒼夜坐在寬闊的馬背上,在他身前,粉妝玉砌的趙萌萌,一身粉色的衣裙,腦後挽辮,被蒼夜扶站在馬背上,迎著拂面的勁風,展開小手大呼小叫。

在她懷裡,一個胖乎乎,穿著大紅肚兜的女娃如樹袋熊般掛在她脖子上,嘴裡咿咿呀呀的怪叫,佔據大半張臉的兩隻眼睛眨巴眨,萌得一塌糊塗。

「夜狼哥哥,你說我們這次會被分配到什麼任務?」吹了一會風,趙萌萌坐下,靠在蒼夜懷裡,顯得憂心忡忡。

她自卑於自己低下的實力,生怕自己拖累了蒼夜,只是趙氏的族法規定,出任務時,趙氏的子弟必須親自前往,避免有些人弄虛作假,是以她不得不與蒼夜同行。

「無論被分配到何種任務,我們都必須完成。只有這樣,才能得到趙氏傳承功法的傳授名額。」蒼夜安慰的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腦海中卻想起前幾日趙安交底時,介紹的關於趙家堡內的情形。心中微微一嘆,若照他所言。此次前往趙家堡出任務,難免不生波折。

只是。希望某些人鬧則鬧已,還是要守點分寸,莫觸及自己的底線,不然的話,屍積如山、血流成河的事可能不會發生,但伏屍數百的場景應該不會太少。

「哇哇~」

縮在趙萌萌懷裡的小黑白陡然怪叫,她探出腦袋,趴在小丫頭的肩膀上,仰望著蒼夜近在咫尺的面孔。小臉上滿是興趣,大萌眼中精光閃閃,一縷若有若無的死氣悄無聲息的逸散。

此物來歷神秘,對殺機與死氣極其敏感,蒼夜先前殺心方動,她就已經感受到,原本被趙萌萌收服后,徹底隱藏的凶性展漏無疑。

「小黑白,你在做甚?」與小黑白「心心相印」的趙萌萌敏銳的感知到了此物心中涌動的森森殺機。連忙大聲喝斥,將小黑白的氣焰打壓下去后,轉而向蒼夜道,「夜狼哥哥。我們還是謹慎點好嗎?這裡畢竟是趙家堡,有諸多族老坐鎮,實力比家主還要強大。我不希望你出事。」

「放心吧,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不做的太過,我是不會計較太多的。」蒼夜點點頭。摟著小丫頭笑嘻嘻的說道。


趙萌萌聞言,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道:「哎,又要掀起一陣血雨腥風了,真希望那些人聰明點,莫要招惹夜狼哥哥。」

「行了,你這小丫頭就是喜歡胡思亂想,與其擔心別人,還是想想咱們自己的任務吧。」蒼夜沒好氣的揉了揉她的腦袋,雙腿加了把勁,催動胯下坐騎加速。

半個時辰后,趙家堡那足有二十丈高的黑色大門已然在望。

趙家堡的規模已經遠超過堡的標準,足有四分之一個血狼城大小,已可稱得上是城,而無論是高二十丈的城門和近三十丈的城牆,都較血狼城更加的宏偉。

「站住,來者何人?」

趙家堡的城門下,一名臉色蠟黃,身著皮甲,手持寒光閃閃利器的中年男子挺著手中的長槍,對策馬過來的蒼夜暴喝。

「血狼城趙府趙萌萌前來善功堂領取任務。」趙萌萌自馬背上站起,抱著小黑白,小大人似的通名。

「趙萌萌?沒聽過,回去!」這名中年男子眼中閃過一抹異色,手中的長槍指向蒼夜二人,臉上滿是不耐煩。

「這是我的身份銘牌!」趙萌萌臉上一紅,掏出代表身份的玉牌,向著那人一亮。

這是趙萌萌被賜予趙氏嫡子最高待遇后獲發的身份玉牌,通常而言,出入趙家堡,只需亮牌即可。

但,今日顯然出現了例外。

這名中年男子見到玉牌后怔了怔,極快的向身後看了眼,爾後轉過頭,對蒼夜二人惡狠狠的說道:「你以為隨便拿一塊玉牌就可證明身份?我在此值守了近十年,趙氏的嫡子基本都打過照面,卻是從來沒見過你。」

「還不速速離去,否則莫怪我將你們當作姦細拿下。」

「玉牌的真假一查便知,貿然斷論,稍有差池,那可是要被重罰的。」蒼夜按住茫然不知所措的趙萌萌,看著這位色厲內荏的中年男子緩緩說道。

「危言聳聽!你又是何人?」

「我乃萌萌小姐的武衛,趙氏上等武衛,夜狼。」蒼夜臉色平靜,簡單的作了自我介紹。

中年男子聞言,哈哈大笑,指著蒼夜道:「笑話,你一個小小的武衛居然敢和趙氏的嫡子同騎?當我是傻子嗎?還說你們不是假冒!速速退去,再啰哩吧嗦,就別想走了!」

「這是我的身份腰牌,你可以確認下。」蒼夜皺了皺眉,眼前這個中年男子明顯是在胡攪蠻纏,但他還是強忍下心頭的不快,取出他的銀色腰牌丟了過去。

「啪~」

哪知,這名中年男子竟是看也不看,手中長槍一抖,將蒼夜丟來的腰牌直接打飛,指著蒼夜罵道:「你當老子說話是在放屁嗎,既然你們不想走,那就留下來!」

言罷,他急衝上前,手中長槍照著蒼夜的咽喉就猛刺下來,空氣中頓時傳來「嗚嗚」聲響,槍出如蛇,獠牙畢露,狠毒致命。

蒼夜並沒將這絕辣狠毒的一槍放在眼裡,而是抬眼向遠處望去,就見隨著這名中年男子發動,那些在城門口歇息著的十餘名著皮甲,持利器的精壯漢子就有意無意的朝著這邊包抄過來。

果然,有人迫不及待的給萌萌下馬威了么?或者說,是給血狼城趙府內高坐狼座的那位,自己和萌萌不過是受了殃及的池魚。

這樣一來,想要低調入堡,低調完成任務,低調離開的願望徹底落空了。

既然如此,那麼,索性不必再忍。

蒼夜雙眼輕輕的眯了起來,肩膀一晃,背後掛著的一根嬰兒手臂粗細粗,足有丈二長的銅棍猛地一跳,凌空撞在那刺來的槍尖上。

「嗆~」

登時,半空中傳來一聲高亢刺耳的金鐵交擊聲,那出手偷襲的中年男子渾身一顫,緊接著原本蠟黃的臉孔瞬間蒼白,片刻后又漲得通紅,緊接著再度慘白,「噔噔噔」的向後退了十餘步,張口噴出一道血箭,爾後便軟倒在地,手中寒光閃閃的鐵槍寸寸碎裂。

「休得囂張,看劍!」

「敢打城衛,活得不耐煩了!」

「速速束手就擒,或可饒你一命,旦有反抗,格殺勿論!」

便在這時,從前方響起數道叫喊,緊接著就將十來名和那名癱倒在地,生死不知的中年男子同樣打扮的城衛持刀拿槍向著蒼夜二人衝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