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氣得爆炸,舉起手中的匕首就向蘇鎧刺去。

這種攻擊速度在如今的蘇鎧面前,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

蘇鎧挑了挑眉,雙手閃電般揮出。

左手奪過了男生手中的匕首,右手則在他的臉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啪!

那聲音聽起來賊過癮,男生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被扇飛出去兩米遠。

蘇鎧也沒有下手太狠,要不然這傢伙得飛出去五米。

「雖然是初級兵器,但手感不錯,我要了,謝謝哈。」蘇鎧將匕首收進了倉庫里,拍拍手掌站起身,看着那還趴在地上起不來的小菜鳥,說道:「不會玩匕首就別玩,都已經是老學員了卻還這麼幼稚,我不管你背後的李少是誰,拿來嚇唬我,沒用。」

說完,蘇鎧邁步離開。

至於那個人背後的李少是誰,蘇鎧懶得去想,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以他現在大戰師的實力,完全可以在學院橫著走。

而且,一旦開啟不滅魔軀技能,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實力會提升多少,反正肯定強的可怕。

這個小插曲被運動場上不少老學員看到了,許多人都在指著蘇鎧竊竊私語。

回到宿舍時,其餘三人都已經回來了,在聊著哪裏的風景好。

威爾一直在強烈推薦他自己的家鄉,那是一個山脈下的小村莊,村民們都過着與世無爭的生活,戰爭從未踏足到那裏,而威爾是第一個走出村莊來到浮天城的人。

「咦,有殺氣。」鄧有為打量著蘇鎧,問道:「你是遇到麻煩了?」

「小事情而已,不算什麼,已經解決了。」蘇鎧確實沒把這事放心上。

看到蘇鎧沒有細說,鄧有為也沒追問下去,說道:「解決了就行,有啥解決不了的事儘管喊我。」

「謝了,放心吧。」蘇鎧笑了笑,然後撕開了威爾帶來的一包牛肉乾吃了起來。

威爾很樂意分享自己家鄉的故事和美食,甚至開始講起村莊里的烤全羊,把鄧有為和梅鑫饞的不行。

時間很快到了晚上,蘇鎧四人第一次在學校的飯堂里用餐。

五菜一湯,三個葷菜兩個素菜,除此之外,還有麵食和牛排、羊排等其他選擇。

看到人頭涌涌的飯堂,蘇鎧很是感慨,果然,去飯堂搶飯的情況無論在哪個世界都存在。

而且,搶位置也是麻煩事。

幸好鄧有為等人眼疾手快,一下子就搶到了四個位置。

「呼,人也太多了,不過聽說過兩天系裏面會新開一個飯堂,情況估計會好一些。」鄧有為說道。

他總是有不少小道消息,才來了半天,就已經打聽到哪個老生被甩了,哪個新生一直腳踏兩條船之類的事情出來,總之送他個八卦小王子的稱號准沒錯。

梅鑫一邊扒飯一邊說道:「話說,咱們學院的飯堂量是真的足,味道也不錯。」

這也是蘇鎧想說的,他上學那麼多年,終於第一次見到手不抖的飯堂大媽了,看到那滿滿一勺肉,他差點感動的掉眼淚。

太感人了。

地球的飯堂大媽們多學學,手不抖,才是打菜的正確操作。

。 師父轉頭瞪了陳墨一眼,沒好氣地說道:「跟你沒啥關係!別瞎插嘴。」

師父說完,拎着竹簍進了屋,陳墨一臉懵逼,轉頭沖我問道:「師父,師公好像有點不高興,是不是我說錯什麼話了?」

我笑了笑,道:「他不是說了嘛,跟你沒關係,他在生我氣呢。」

「師父,師公生您啥氣?」

「氣我錯過機會了唄。」

「機……機會?」

「行了,說了你也不懂。待會我得陪師父一塊去拜祭師伯,你就留在家裏,等菲菲和楊暮雨醒來了,你跟她倆說一聲,對了,讓她倆別亂跑,這附近可都是深山老林。」

陳墨點了點頭:「好。」

我刷完牙洗完臉,師父背着一個破舊的竹簍子從房子裏出來,在那竹簍子裏,已經裝了香燭祭品以及不少紙錢,還放了兩掛鞭炮。

「臭小子,走吧!」

師父說完,便往桃山方向而去,我快步追上他的步伐。

一路上,師父還在惋嘆我昨晚不該錯失機會,我只得岔開話題,問他師伯具體葬在哪個位置,師父告訴我,在桃山上有一棵大槐樹,那棵大槐樹,就相當於師伯的墓碑,師伯的墳,就在那棵大槐樹朝東北方向一丈二尺遠處。

我不免有些驚訝,要知道,槐樹的根很深,一般很忌諱在槐樹旁邊壘墳,倒不是像傳聞中說的,槐樹中有個「鬼」字,在槐樹旁壘墳容易鬧鬼。實際上槐樹聚陽匯陰,槐樹生長茂盛的地方,說明風水不錯。

只是由於槐樹的根系入土太深,在槐樹旁壘墳有個最大的隱患,就是槐樹根可能生長進墓里,破壞棺木。

我沒想到師父會將師伯的墳頭設在槐樹旁邊,他自然知道這些避諱,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必定有其道理。

我有些好奇地問道:「師父,在槐樹旁壘墳,不是不合適么?」

「正因為不合適,所以我得把你師伯的墳弄在那兒,這樣誰會想到那兒會有座墳呢。」

「可是……」

「我知道你小子擔心什麼,放心好了,我在墓里砌了金剛土,然後叫村裏人在西南方向打了一壓口井,那口井能夠起到匯聚地陰靈氣的作用,這樣一來,槐樹根就會往西南方向生長。」

在那棵大槐樹西南方向,確實有一口壓水井,也就是一些地方俗稱的搖井,搖井是利用利用壓強原理和槓桿原理,藉助水的壓強,把水從地下吸上來。也正是因為那口壓水井的存在,我才建議馬家坪的村民在山上種桃樹,因為可以就近解決水源的問題。

只是我沒想到,那口壓水井居然是師父教馬家坪的村民們打的。

馬家坪附近有兩條河流,根本不缺水,如果是在山谷中打井,往下打個三五米深,應該就能出水,而那口壓水井卻是位於山上,估計至少得向下打一二十米,甚至更深,原本我一直不能理解,幹嘛要在山上打井,現在終於弄清楚了,原來一切都是為了師伯的墳。

我又想起來,每年到了清明節前後,那棵大槐樹上經常被人掛上紅布與紙錢,現在想來,想必也是師父所為了。

桃山離師父家不遠,我倆也就走了二十分鐘,便來到了桃山。

滿山遍野的桃樹,看上去一片青綠。

這個季節桃樹已經落果,師父告訴我,今年桃山的桃樹大豐收,而且桃山上的桃樹結出來的桃子又大又甜,村民們都很感激我。另外,我交給他的那一百多萬,他已經轉交給村裏,村裏打算趁著暑假,將新學校建好,而且新學校將不再叫馬家坪小學,而是改名叫唐川小學,以我的名字命名。

我心裏不免有些感動,雖然我不在乎名利,但能被家鄉的人牽掛着,心裏還是有種暖暖的感覺,我暗暗決定,走的時候,再給師父留下兩百萬,看看能為馬家坪的村民們再多做些什麼。

我倆很快來到桃山山頂,那棵大槐樹屹立在山上,就如同一位偉岸的將軍。

師父找准師伯墳頭的位置,擺上香燭和祭品,讓我放了一掛鞭炮,噼里啪啦的鞭炮聲響徹山谷。

待放完鞭炮,師父讓我跪在地上,給師伯上香磕頭。

因為沒壘墳,其實我都不確定師伯到底埋在哪個位置,只能是師父讓我跪在哪兒磕頭,我就跪在哪兒磕頭。

等我磕完九個響頭,師父把我拉開到一旁,他則盤腿往草地上一坐,跟師伯「嘮」了起來。

師父跟師伯天南地北地「聊」開了,說一些我聽不明白的往事,我基本上插不上什麼話,於是便站到一旁,轉頭往遠處看了看。

我很快發現,站在師伯墳頭附近的位置,居然能夠看見楊家鋪,而且隱約可見墨家祖祠,也就是那座土廟。

我霎時間明白,為什麼師父要將師伯埋在這兒,想必也是為了了卻師伯葉落歸根的心愿。

我正盯着楊家鋪方向看,忽然發現,那座土廟這會兒居然正在冒着裊裊炊煙。

我不禁有些納悶,雖說這時候差不多正好是農村人剛開始生火熱灶的時間,但那畢竟只是一座土廟而已,而且由於發生了邪乎事,如今根本就沒有人住在那兒,又怎麼會平白無故冒出炊煙呢?

我盯着土廟看了一會,發現「炊煙」變得越來越濃郁,我頓覺腦子裏一激靈,反應過來,那兒壓根不是在冒炊煙,而是起火了!

「不好!」我脫口而出。

正跟師伯「嘮嗑」的師父被我突然打斷,沒好氣地說道:「臭小子,一驚一乍地幹嘛呢?沒看到我正跟你師伯在嘮嗑嘛!」

我將手朝着土廟方向一指,說道:「師父,楊家鋪那座土廟,起火了!」

師父一聽,急忙站起身來,看到已經濃煙滾滾的土廟,師父大驚失色,

「哎呀,這誰幹的好事,怎麼平白無故就起火了呢!」

「師父,咱們要不要去那兒看看?」

「當然!還愣著幹嘛,快走!」

我倆顧不得收拾,趕快往山下走,我倆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家。

。 202.閉環

【因為這樣愛你,所以我們一直戰鬥到魔耳阿爾法星上,然後再回來。】

太子斑決定不信邪,沒有好臉色地指揮啟美站起來,用鞭子抵着他一步步走到時空壺面前。

啟美並不乖順,罵罵咧咧。他看一眼地上沾滿了鮮血的奇怪碟型裝置,下顎高揚:「這是什麼?」

呵。太子斑扶住操作面板,並不回答。然而他偷偷與艙室中的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內心不由一喜。

——啟美並不知道這就是霍冬星的嬰孩宇宙。

雖然不確定時序委員會的人到底是如何得知霍冬星之下還有另一個低維世界,但下界干預的人竟認不出他們的時空壺,這讓M1艙室內的眾人心中,又燃起了一絲勝利的希望。

太子斑將手放在球形控制器上,內心一陣緊張。他已經忘記當年在阿爾法大公的婚禮上,自己是如何一通亂按觸發蟲洞開啟的。

「不要慌,赫連白烽向我解釋過切入核心的大致結構。」國王鎮定而至,低聲囑咐,「你把能量絲從時空壺後面的小孔中拽出一截,暴露在外,對着空曠之地,作為低維蟲洞開啟時的緩衝空間。」

時徽將手指伸進壺中猛地一拽,隨着不知是誰的一聲驚呼,光潔璀璨的地球時間線像線頭般被拽出時空壺一截。

「你輕一點。」霍冬謙忍不住嫌棄。他喉結上下動了動,吸氣。「接下來在球形控制器上的切入時刻選擇,就全憑我們的運氣。」

——運氣。太子斑覆在控制器上的手動了動,還是沒有貿然下決定。

眾人湊在一起一陣唧唧咕咕,令身後的啟美看出了這幫低維人經歷的困頓。他目不轉睛盯着眾人圍觀視線中心的時空壺,隱隱覺察出這幫蠻子的計劃。

儘管他自己還尚算是身陷囹圄,啟美眼中仍掩不住倔意。他趁眾人舉棋不定,忍不住譏諷:「你們現在做什麼都沒有用,隔離氣泡一旦消散,我們的人掘地三尺,也會把我找出來。」

——別人或許不行,啟丞一定能找到他。

「而到時候,你們在座的諸位,都會被抹去——你們也有自己的嬰孩宇宙,你們完全知道低維無法反抗來自高維的力量,不是嗎?」啟美聲調昂揚,顯然痛感鞭的力道一過,他那目空一切的勁頭便又升了上來。

知道他的話讓人無法反駁,更令太子斑感覺氣憤。他正被切入時刻的選擇攪得心煩意亂,回頭看到趾高氣昂的啟美,只覺窩火。他壓制住再給啟美兩鞭的衝動,負氣地出言呵斥:「你們今天即便是從我們的世界拿走了嬰孩宇宙,又怎麼樣呢?」

「——你知道這個嬰孩宇宙最早是什麼時候存在於我們這個世界之下的嗎?你又知道在漫長的時間裏,有哪些人對這條地球時間線做過研究和記錄嗎?整個世界以這樣的多維形態存在了太久,你們想從自己的子世界抹去更低維世界的存在痕迹,根本無從下手。」

啟美眼中有氣憤的神色劃過,然而他撅起嘴,沒有話講;因他知道對方所言不虛。

「你們無法掩蓋多維世界的存在,就像無法遮住陽光照在地上,無法改變行星運轉的軌跡。」太子斑冷冷瞥他一眼,「你們並不因為碰巧生活在高一維度,就真正變成了這個世界的神。」

哈。啟美被他氣得啞口無言,強行冷笑一發,卻再發不出什麼高貴言論。

此時的銀牙郡主懷抱嬰兒,靜靜圍在時空壺邊。她伸手撥弄了兩下球形控制器,面板上的顯示時間不經意停留在人類文明紀元2017年2月3日西六時區20:08分;她並不知道這一個隨機的時刻意味着什麼。

「斑,不要理他,珍惜隔離氣泡還沒有消散的時間。」霍冬謙提醒兒子。

太子斑點頭,最後瞪啟美一眼,手指覆在球形控制器上。

「沒有關係,就算這一個切入時刻不對勁,我們多開幾次蟲洞,找一個空曠無人的流放地。」卓迎山鼓勵他。

好。太子緊抿著唇,如臨大敵,猶如試圖按下核爆指令。整個霍冬星分支宇宙的命運懸於一線,令人倍感壓力。

他臨陣脫逃,轉頭看時徽:「對了你還記不記得當年諾思找到的那個桃花源坐標在哪裏……」

嗐。一邊的郡主實在是看不下去,快他一步,啪地一下打開了蟲洞。

命運的因果鏈閉環就此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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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零八分,來自五維的蟲洞在休斯敦郊外一家小靶場里開啟。

張靜、許遠奇、許陽煦,這三個人已經為這一刻的來臨準備了太久。許陽煦提前一個月就訂好了今天的打靶包場,推掉了今晚的一切應酬;在黃金般的周五晚上,專心待在這荒郊野外。此刻偌大的場地安靜冷清,只有三個火槍手和滿牆槍械冰冷佇立,蓄勢待發。

因為單獨把正在放寒假的兒子留在家中,絕情地奔赴大洋彼岸與二叔一家共度新春佳節,張靜夫婦得到了高中生許時徽「負心薄倖、薄情寡義」的恨恨評價。

直到蟲洞開啟的當天上午,許時徽還在微信上向母親抱怨,說這個年過得冷冷清清,每天在家裏做題,想吃爸爸燒的排骨也吃不到。而且兩口子出發之前,居然還在洗衣籃里留了一堆臟衣服給高三的兒子洗,簡直毫無人性。

「你們這次回來,如果不給我代購一雙限量版AJ,我覺得都說不過去。」許時徽在手機里大聲抱怨。

——醜死了,有什麼好買的。張靜嫌棄地看了眼許時徽發過來的球鞋圖片,皺眉;她忍不住與許遠奇一起點評這糟糕的鞋品,相互指責是對方帶歪了兒子的審美。然而夫妻倆對兒子大肆嘲諷完畢后,還是聽話地將圖片保存在了手機上,等待因果鏈的閉合后,去市中心完成時徽的心愿。

他們將回國的機票定在2月5日。在第五維度,在他們將小時徽順利帶入這個充滿愛與快樂的家庭后,他們如釋重負,開心地彼此擁抱慶祝。他們又將笑着與許陽煦揮別,(帶着那雙在他們看來丑出天際的新球鞋)從休斯敦經由阿拉斯加轉機,期待經過十幾個小時的漫長飛行后,再次與他們的孩子在大洋彼岸團聚。儘管那時的張靜和許遠奇並不知曉,在阿拉斯加經停的那次航班,再也沒有順利地回到過滬江市。

「E001父母,在他剛成年時雙雙殞命於一場空難;E001成年後,繼續接受高等教育所需的經濟資助,均來自他的二叔。」

——他們不知道,這樣冰冷的字眼,即將在許多年後出現在地球局的招募檔案中。

而此刻,他們用力擁抱命運,滿懷熱情地迎接一個小生命走進他們的世界裏。

「猜猜我有多愛你?」未來歲月里,這一位小小的生命將用手指著繪本上的小兔子,咯咯地蜷在他們懷抱里,笑着開始識字。

「我愛你,一直到月亮上面,然後再回來。」爸爸媽媽會抓着他的小手指,慢慢在繪本的句子上劃過,一字一句地給他答案。

「Loveyouallthewaytothemoonandback.」【注】

因為這樣愛你,所以我們一直戰鬥到魔耳阿爾法星上,然後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