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走進,從伸手將安隅圈進懷裡,蹭了蹭她的發頂,望著小傢伙。

只覺此時,歲月靜好。

這夜,安隅起了心思,想帶著孩子一起睡,在加上白日見奶媽抱著孩子餵奶,促使的她這種想法更為強烈。

因著從一開始,徐先生並未想過讓安隅母乳,是以一開始便採取了措施。

儘管如此,安隅依舊能感覺到。

安隅身體不好,徐紹寒並不贊同帶孩子一起睡,一來是小傢伙夜間肯定要起夜。

二來是安隅的身體也不大適合熬夜。

但他的拒絕,換來的不是安隅的理解,而是她的低沉與沉默。

大抵是每個母親都想完完整整的參與孩子的成長中的每一步,安隅也不例外。 但林楓他也不得不承認,站在天池的角度而言,讓他交出寶物,是最好的選擇,若是換做另一個宗門,恐怕便是直接索要甚至奪走了。

虛空當中,沐浴在星辰光華中的老人目光閃爍,隨即點了點頭,天樞子要以整個天池之意志來決定,他身為天池領袖,也不能獨斷專行,需要遵守天池之意志,讓七大主峰一起決斷,他和另外六大主峰一樣,是天池意志的組成部分之一。

「天樞子,你要以天池之意志決斷,我同意,然而之前之事,你需要道歉。」星辰之光中的老人緩緩說道。

天樞子微微點頭,絲毫沒有在意,走上前一步,對著天璇峰的三位尊者以及林楓微微欠身:「三位師弟,我天樞峰所為之事卻是有過錯,我此我向諸位致歉,還有林楓,天池本不該奪你獲得的寶物,然而為了天池考慮,我必須要以天池之意志來決斷此事,希望你能理解。」

「哼,若你真全是為天池而考慮,便不會到現在這一步才以天池之意志來決斷了。」火焰尊者諷刺說道,這天樞峰尊者先是想要帶走林楓,他們三位力阻之後,才請動天池之意志,居心叵測。

「無論師弟怎麼看,但我所為之一切,皆為天池。」天樞子平靜說道,對火焰尊者的話毫不在意,隨即目光看向虛空,道:「請師兄定奪吧。」

老人微微點頭,隨即道:「那好,天池七大主峰,你們的意志,代表天池的意志,現在,你們來決斷吧。」

說罷,老人揮了揮手,頓時在虛空當中,出現七顆星辰,這七顆星辰都透著白色光華,閃耀奪目,以北斗之勢排列,分別代表著天池的七大雪峰。

「你們若是認為林楓當保留寶物,就讓星辰之光依舊,若是不同意,便讓星辰幻滅。」老人緩緩說道。

他的話音剛落下,便見一道光束衝天,瞬間將其中一顆星辰抹滅,那顆星辰,正是代表著七星當中的天璇星辰,天璇主峰之意志,當然不同意。

天樞子揮了揮手,頓時,那顆代表了天樞峰的星辰不但沒有幻滅,反而光彩更加的奪目了起來,天樞峰的意志,是要林楓將寶物交出來。

雪尊者目光閃爍,隨即,在他的眼眸當中,閃過一道堅韌之色。

腳步往虛空一跨,雪尊者袍袖揮動,頓時,有一股可怕的寂滅力量綻放而出,頃刻間,蒼穹之上,除天樞峰外,另外六顆耀眼的星辰,全部毀滅,失去了光彩。

「嗯?」人群眼眸一凝,都落在雪尊者的身上。

「你這是什麼意思?」天樞子看到這一幕,頓時臉色沉了下來,冷漠的道:「你這是在違背整個天池之意志。」

「我只是不想天池鑄成大錯,留下千古余恨。」雪尊者冷冷的回應道,隨即他的眼眸看向虛空當中的星辰老人:「師兄,師弟有幾問題請師兄定奪?」

「你問吧。」老人點了點頭道。

「若是林楓和宇天機換一個位置,師兄以及諸峰的意志,將會如何?」雪尊者開口道。

「天機是我看著成長的,天賦絕倫,而且他的心性我比任何人都了解,所行之一切,皆為天池,他日必成我天池棟樑,甚至,是我天璣峰領袖人選之一,我這麼說,師弟應該明白了吧。」

「謝師兄如實告知,若是宇天機和林楓換一個位置,想必天樞子也不敢去天璣峰要人,不敢以天池之意志來決斷的,之所以換了林楓會如此,並非是因為他口中所說的為了天池,只不過是個人私心而已。」

雪尊者淡淡說道,此刻的他,也沒有什麼顧忌了,不再給天樞子顏面。

「你這是在侮辱我。」天樞子聲音冷了下來。

「是非曲直,誰人不清,那你當著諸位的面說說,若宇天機和林楓換一位置,你敢如今日這般做嗎?」雪尊者目光凝視天樞子,一股寒意綻放而出,天空飄蕩著雪花,讓人生出一股冷意。

「林楓,他怎麼能與宇天機相提並論。」天樞子沉著臉道,他不可能敢不給天池領袖的面子,宇天機,可是天池領袖的傳承之人,未來可能掌控整個天池。

「你這句話,無疑已經是宣告了你的野心,你說林楓,不能和宇天機相比,無疑是兩個方面,其一、林楓是我天璇峰之人;而宇天機,是天璣峰之人,所以你不敢;其二,林楓的背景只是我三個老頭,你不在乎,而宇天機,他是師兄的傳承之人,你不敢;所以,你行事,是在看人、看勢,而不是你口中說的那般大義,為了天池,若你真是為了天池,宇天機和林楓換一個位置,你當能做出一樣的決斷,那才是真正為了天池。」

雪尊者的話讓天樞子啞口無言,這無疑戳中了要點,他對待林楓和宇天機不同,無疑是在看人、看勢,不是為了天池。

天樞子還想要開口說話,卻見雪尊者直接將他打斷:「你不用再說了,天樞子,你身為天樞峰領袖,卻讓門下弟子誤入歧途,已經沒有了一顆天池之心,你不配成為天樞峰一脈領袖。」

雪尊者說罷,目光又看向虛空當中的星辰老人,緩緩的道:「師兄,我天池一向秉承著自己的意志,所謂之一切,皆為天池之強大,而天池若要突破桎梏,不斷變得強大,靠我們老一輩根本不可能,唯有後輩強,天池才能夠強,這是我天池一貫遵守的信念,正因如此,我天池才能有今日的繁榮。」

「師兄,恕我斗膽說一聲,即便我們得到了重寶,是有可能暫時雄霸一方,然而我們本身的天賦受到限制,終究要作古,百年後、千年之後,誰能保證寶物不流失,誰能保證天池的長盛不衰,然而後輩不同,他們有天賦,有無窮的潛力,而從古至今,無論哪一個天驕人物,除了天縱之資外,都需要有逆天之氣運,我天池遇到了這種天驕人物,卻是要將這氣運打斷,將天驕推向天池的敵對,這豈是為了天池,這是在陷天池於萬劫不復,是衰敗毀滅的前兆,反之,只有今日我們老一輩為後輩天驕撐起一片天地,他日之後,他們成長起來,才能將天池的天空撐起,頂天立地,他們不倒,天池榮耀永存。」

雪尊者話音慷慨激昂,震顫在人群的耳膜當中,彷彿有一股熱血在流動,尤其是那些後輩青年,皆感覺到了胸中燃燒的火焰。

「今日,天池若是對林楓下手了,將是天池之不幸,是將天池秉承了無數年的意志擊碎,是破滅天池的希望,讓後輩之人寒心,天池的凝聚力,將越來越弱,直到後來,都和他們天樞峰一樣,成為一些利益熏心的小人,只考慮自身之利,卻打著為了天池的旗號。」

雪尊者的話字字誅在天樞子心中,讓他臉色越來越難看了起來。

而雪尊者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繼續道:「我將其它星辰全部幻滅,是不想讓林楓看到結果,也不想讓我天池眾多後輩弟子看到結果,我希望在他們心中,那六顆希望之光,是一直閃耀著光華的,我也會教導天璇峰的弟子,讓他們謹記天池的信念、秉承天池的意志。」

「夠了。」天樞子冷喝一聲:「你是在炫耀自己的高貴,讓人遺忘你打斷天池的意志嗎?」

「我打斷天池之意志,會給諸位一個交代,就現在。」雪尊者緩緩的說道,光芒閃爍,在他的手中,出現了一刻璀璨的星辰石,無比耀眼,這顆星辰石,乃是天上的星辰隕石。

當雪尊者拿出這顆星辰石的剎那,天樞子的目光瞬間凝固了起來,其他尊者的瞳孔,也都猛然一陣收縮,就連虛空當中一直平靜如水的老人,都露出一抹驚異之色。

劍尊者和火尊者瞳孔一縮,隨即像是明白了雪尊者的意思,兩人笑著搖頭。

「看來天璇峰的瘋子,不止你一個。」火焰尊者對著劍瘋子低笑一聲,他這師兄,也要瘋狂一次呢! 月子期間,安隅也好,孩子也罷。

都是極好的。

初為人父的徐紹寒或許不知該如何去照顧一個軟糯的小包子,但他素來謙卑好學,以至於,安隅時常能聽見他在打電話。

十月初,邱赫與宋棠來了,且來時,將二母一併帶來了,起因是昨夜宋棠那通電話過來,安隅同她言語自己缺少照顧孩子的經驗。,

雖說有月嫂在,但這中間缺的不是專業人士。


而是生活中來自長輩的經驗。

月子中,安隅見了邱赫、宋棠、李菲菲的母親,卻未曾見過葉知秋。

期間,羅薇本也是要來的,但安隅想,罷了。

不妥。

這日的磨山,格外熱鬧。

大部分是徐紹寒在與眾人交談,而安隅呢?

靜靜的聽著。

比起徐紹寒,她這個母親不算太過稱職。

更甚是說,不算太過合格。

那是十月長假的最後一天,安隅抱著孩子站在二樓卧室,小傢伙在她懷裡睡的憨甜。

這日、徐氏集團或許是有什麼大事件,只見周讓與謝呈頻頻出現在磨山,且還來了幾位她未曾見過的人。

安隅微微疑惑,但未曾細究。

月子里的小傢伙,乖巧的很。

不吵不鬧。

她抱著孩子站在窗邊,遠遠的、見一黑色轎車行駛而來。

隨即,是徐君珩跨大步而來,進了磨山。

安隅落在院落里的視線緩緩收回,落在朏朏熟睡的小臉上,嘴角牽起一抹淡柔柔似有似無的淺笑。

將孩子交給月嫂時,且還看了眼徐紹寒書房方向。

這方,徐君珩的到來是悄無聲息的。

縱使警衛想攔,也攔不住。

一國總統在前,饒是誰都沒那麼本事攔住他。

徐君珩推門而入,未曾想到周讓與謝呈也在。

三人視線碰撞,皆是愣了愣。


隨後、周讓與謝呈恭恭敬敬的道了句閣下。

時至今日,他就是徐家大少,但在外,早已無人在喚他大少。

徐君珩點了點頭,視線落在一旁的徐紹寒身上:「在忙?」

後者呢?

本想說是的。

晨間新聞看到這人在出訪他國,下午卻出現在跟前,想必、下了飛機直接過來了。

默了默、看了眼謝呈與周讓二人,後者會意。

微頷首離開了書房。

徐君珩邁步前去,身後解開身上西裝紐扣,隨手將身上外套脫下來隨意搭在沙發靠背上。

「孩子如何?」徐君珩開口詢問。

一個有孩子的家庭與沒孩子的家庭是不同的,走進來,只覺範圍都變了許多。

」挺好,「徐紹寒開口,只是回答他的問題,段也沒有說什麼客氣話,讓他這個做大伯的去看看孩子。

而徐君珩,來之前似是想到了會是如此。無言。

他伸手,扯了扯脖子上的領帶,似是不太舒適,徐紹寒倒了杯清茶遞給他,後者端起杯子喝了兩口,思忖了會兒,才開口:「老爺子快不行了。」

身為晚輩,若是有孝道,此時徐紹寒都應該關心一番的。

可今日,他僅僅是嗯了一聲。

在無後話。

書房內,氣氛較為沉靜,徐君珩望著徐紹寒,後者顯然沒有繼續言語的念頭。

他將杯子端在手中晃了晃:「人之將死,如果可以——-。」

「不可以,」徐君珩話未說完,被徐紹寒給懟了回去。

他答應過安隅的事情不會改。

也斷不會在強迫她去做不好的事情。

「那母親跟奶奶呢?」徐君珩不解。

老爺子縱然千刀萬剮,但母親跟奶奶也要受同等磋磨?

聞言,徐紹寒扯了扯唇瓣,笑的及其冷厲:「問母親不是更直接嗎?」

有些事情旁人不清楚,但葉知秋只怕是心如明鏡,安隅不大肆宣揚,是因她還記著葉知秋當初對自己的好,可這並不代表她能原諒葉知秋。

「行至如今,誰不是滿身傷痕,可即便如此,卻還有人能坐收漁翁之利,」這是一句極為憤恨的話語。

徐君珩默了默,只覺,難以接受,實在是難以接受。

「依你,」他起身,並不准備過多停留。

「老大呢?準備就如此嗎?」這個就如此說的是哪方面,二人心知肚明。

如此嗎?

不如此還能如何?

他牽了牽唇角,似是無奈:「不如此還能如何?」

「你一無所成時不敢娶她,如今大權在握也不敢嗎?」

這是一句極為扎心的話語,好比徐紹寒在質問他,為何此此生如此沒用。

「是準備等她嫁為人婦之後在來悔恨終生嗎?」徐紹寒望著徐君珩的背影,見人步伐頓住未在向前,近乎質問的話語就如此冒了出來。

悔恨終生?

或許會的。

徐家的門楣在他手中,他怎能太過隨心所欲?

這日,徐君珩離開,未曾給徐紹寒回應。

而後者,坐在沙發上,隱有一聲輕嘆。

痛恨生在天家之時對自己這位兄長又多了一絲絲同情。

片刻,徐紹寒起身,微嘆了聲,行至嬰兒房,不見安隅。

看了眼熟睡中的小傢伙,起身尋去了卧室。

卧室內,安隅靠在貴妃椅上翻著手中育兒經。

徐紹寒邁步過去,蹲在跟前,啄了啄她的唇瓣,溫溫軟軟。

「該午休了,」他柔聲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