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如是訕訕地收回懸在半空的爪子,磨磨蹭蹭挪到安格斯手邊,討好地舔了舔:「喵——」如果他不反對的話,它一定會負責的。

安格斯狠狠地磨牙,揪過它的耳朵摁在腿上噼里啪啦對著它肥嘟嘟的屁股就是幾巴掌,完了往被子上一扔,起身就下樓:「晚上的肉羹沒了,想吃就自己去做。」

溫如是一震,這比他不願接受它的示愛還可怕!它翻身撲上去就拉著他的褲腳,委委屈屈地喵嗚了一聲。它真的真的不想碰貓糧啊,那就不是人吃的東西,辛苦學習了一天的貓也需要吃點好的才能繼續奮戰下去吶!

安格斯看都不看它一眼,就這麼任由褲子上掛著一隻貓崽徑自下樓。

正在做著晚餐的埃利奧特抬頭瞥到,微笑著搖了搖頭:「你們感情真好。」

感情好嗎?溫如是死死扒在安格斯腿上欲哭無淚,要是它現在是個女人的話,這活脫脫就是一幕被始亂終棄的渣男怨女肥皂劇啊。

溫如是還沒有哀怨多幾秒,就覺頸后一緊,下一刻變落到了渣男懷裡:「蠢貓。」懷中小小的身體溫熱柔軟,安格斯緩緩撫摸著它頭上順滑的毛髮,輕輕嘆了口氣。

這隻傻貓的身影就快要跟記憶中的那個女人重疊到一起了,安格斯心底有些複雜,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希望她們是一個人,還是接受她們並非一人的可能性。也許總有一天,它會告訴他事實的真相,他有足夠的耐心和時間。

而在此時,被塞西爾的手下保護在城外一處住所的貝琳達面前突然了兩個人。

「好久不見,貝琳達。」一身巫師袍的男人清俊溫和。

「伊諾克?你怎麼在這裡,」貝琳達警惕地後退,視線轉向站在他身旁的嬌艷女人,她淡金色的長發慵懶地捲曲著逶迤在她傲人的胸前,黑色的緊身衣將那凹凸有致的曲線展現得淋漓盡致,「她是誰?」

那個陌生女人勾起鮮艷的紅唇,輕聲嘆息:「可憐的孩子,你以為找到靠山就能擺脫我了嗎?」她的笑容自信耀眼,帶著一切盡在掌握中的從容淡定。

貝琳達大驚:「艾瑟兒?!」

作者有話要說:欠大家的就快還不清了啊,淚目遠望……明天雙更奮起!溫如是馬上就要變成人了~ 夜裡,安格斯仰面望著天花板上的暗紋沒有入睡。塞西爾的手下已經查清楚貝琳達的來歷,她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家庭背景都沒有什麼可疑之處。

但在一周前,有一男一女曾經去找過貝琳達。

男的是她以前的小學同學,叫做伊諾克,在霧城讀到初中的時候就轉學離開了,據說是因為父母離異,他被判給了母親,所以就隨著搬去了外地。而那個女人的來歷就有點耐人尋味了,見過的人都說她很漂亮,但是具體怎麼個漂亮法,沒有一個人說得出來,就連高矮胖瘦也沒有個清晰的記憶。

吸血鬼天賦技能的其中一項就是*。他們可以讓人類按照他們的命令去做事,也可以在完事之後隨意抹去那段記憶。

當然,這項技能並不是沒有缺陷的。如果被*的人類精神力夠強大,意志也足夠堅定的話,*的失敗幾率也會很高,這也是貝琳達為什麼會在看到艾瑟兒的時候想起她的名字的原因。


但是,就算安格斯猜得到這一切很有可能是艾瑟兒搞的鬼,也想不到在塞西爾手下那群狼人的守衛下,艾瑟兒還敢再來。

安格斯躺在床上仔細將明日要做的事反覆思量了一遍,追查的方向或許只能落在那個男人的身上,雖然埃利奧特堅持認為不該牽連普通人,但他卻並不這麼想。

那個叫伊諾克的所謂舊識,真的就那麼無辜嗎?要是所有的人類都是清白的,那這個世界上就不會有那麼多的罪案發生了。

只要捉住他,就能順藤摸瓜將那個神秘的女人揪出來。安格斯長呼出一口氣,決定明日一早就甩開礙事的埃利奧特去抓人。

伊諾克的嘴巴會有多嚴?安格斯冷哼,再能保守秘密的人落到他的手中,都別指望還能活著出去,必要的時候,他不介意讓那人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安格斯撇嘴拋開那些不人道的想法,翻了個身,轉頭就看到那雪白的貓咪捲成一團,正安靜地靠在他枕邊。

見它乖順地挨著自己的小模樣,安格斯冷凜的目光不自覺地就放軟了下來。

他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慢慢抬指碰了碰它的耳朵,溫如是大大的耳朵下意識地抖了抖,睡熟了的小貓咪咕嚕咕嚕兩聲,舒展了一□子,歪著小腦袋往他的方向蹭了蹭。

蓬鬆的尾吧搭在被子上,尖端還輕輕動了動,它慵懶地將腦袋搭了一半在他的枕頭上,伸直了後腿繼續沉睡。

那頭頂的細細的白毛幾乎都要挨到他的臉上了。

他好像從來沒有跟一個生物這麼接近過,除了吸血的時候。它身上乾淨的沐浴液香味完全蓋不住血液對吸血鬼的天生吸引,可是他卻沒有任何進食的欲『望。

安格斯微微勾了勾嘴角,伸手覆在它身上輕輕摩挲了幾下,小貓咪毛茸茸的身體綿軟得不成樣子。

被摸得舒服的溫如是迷迷糊糊地抬起了下頜,似乎想讓他撓得更順手一些。安格斯見它四仰八叉的不雅樣子,不由輕笑,也不抽回被它的四肢抱住的手,便就著它的姿勢幫它撓完了下巴再撓肚子。

還是個小傢伙啊,他的心底溫軟成了一片。

安格斯輕柔地抱過它,拉起被子將一人一貓蓋住,慢慢閉上眼睛。

也許就這麼一直養著它,跟它過下去也好。等到十年以後,如果這隻蠢貓願意的話,他就將它轉化成吸血貓,讓它陪著他過完漫長的一生……

熟睡中的溫如是要是知道安格斯現在的想法的話,肯定會無語地翻個大大的白眼,它是想一直陪著他沒錯,但可不是用一隻寵物的身份。

可惜溫如是從來就沒有告訴過安格斯,自己還有可能會變成人……它迷迷糊糊地覺得有些熱,在安格斯懷裡掙扎了一下,被他輕輕地拍兩拍順了順毛,便又老老實實地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塞西爾就接到貝琳達在重重保衛之下失蹤的消息。他壓著煩躁不安將梅麗爾送到學校轉回家,才發現安格斯也不見了蹤影。

「那小子去哪裡了?」塞西爾粗魯地敲了敲吧台檯面,被他的手勁震得抖了抖的溫如是斜睨了他一眼,繼續趴好望著自己的臨時廚師。

埃利奧特將盅里的肉鬆蛋羹撥到小貓咪的碟子里,擺到它面前放好,隨口答道:「你問安格斯嗎? 王牌大高手 ,好像是去找什麼人。」回頭見塞西爾臉上不大好看,便又補了句,「你放心吧,他很強的,又心狠手辣慣了,不會出什麼意外,倒是你要多注意點梅麗爾。」

塞西爾重重地呼出一口濁氣,想了想,還是不放心,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就往外走:「我出去找找他,中午不回來吃飯了,梅麗爾下午沒課,我順便接了她一起回來。」

匆匆忙忙出門的塞西爾這一去就是一整天,就連說好要接回來的梅麗爾都沒有到家。

埃利奧特等到晚上還沒見他們回來,終於有點坐不住了。他將桌上的晚餐蓋好就想出去找人,剛走到門口就碰上才回來的安格斯。

安格斯板著一張臉,開口就道:「那個叫伊諾克的男人不見了。」不是找不到,也不是失蹤,就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那麼突然憑空消失了。

他仔細搜查了伊諾克消失的地方,只找到幾具被吸幹了血的屍體,還有地上用粗鹽畫出的一個巨大的魔法陣。安格斯的心情非常糟糕,他應該在一抓到伊諾克的時候就馬上擰斷他的脖子!

要不是還想從他口中得到主謀的消息,伊諾克絕沒有可能會從他的手底下跑掉。安格斯淡淡地看了眼埃利奧特,「其他人呢?」

「我不知道,大哥和梅麗爾都沒回來,塞西爾說過在外面吃了中午飯,就跟梅麗爾一起回家的。」埃利奧特茫然地答道。

兩兄弟視線漸漸相對,心中同時一凜。

「中計了!」安格斯果斷地將車鑰匙扔給弟弟,快步往樓上走,「你先去發動汽車,我馬上就下來。」

二樓的卧室內,小白貓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桌上看書,旁邊亮著一盞檯燈,橘黃色的燈光照在它的白毛上,暈出淡淡的光澤。安格斯站在門口,沒有進去,「我跟埃利奧特要出去一趟,你待在家裡哪裡也別去。」

溫如是疑惑地抬頭,他的眉頭微微皺起,按捺住焦急的心情解釋了句,「最近城裡不太太平,你別出門,不安全。」

不安全?溫如是偏頭看了眼窗外,夜色沉沉,這個點梅麗爾和塞西爾應該早就已經到家了,但是它看書看得太入神,根本就沒聽到她鬧喳喳的聲音。現在想來,不是它沒聽到,而是他們根本就沒回來,再一聯想到可能會出現的艾瑟兒,還有安格斯剛才的話,溫如是怎麼可能還不明白多半是出事了。

它跳下桌踱到安格斯面前,扒了扒他的褲腳,仰頭對他喵了一聲。

不過是短短的一聲貓叫,安格斯卻彷彿聽懂了它想說什麼,但他並不打算答應它的要求。

安格斯退了一步,避開它的爪子,拎起溫如是的後頸放回書桌,溫聲道,「不可以,你乖乖待在家裡,我們很快就回來。」

說完,他走到窗邊,樓下的汽車喇叭聲響了一下,安格斯回頭安慰地對它笑了笑。

夜風輕拂過他的黑髮,即使今夜沒有月光,溫如是也能感覺到他望著它的視線有多麼地堅決,他的憤怒就像是隱藏在深潭之下的一簇燃燒的火焰,就連溫柔的笑容都無法掩飾。

溫如是不由自主地起身往前走了幾步,卻見安格斯翻身躍過窗檯,消失在茫茫黑夜中。它連忙躍上窗檯,探頭望出去只看到銀灰色的轎車駛出路口。

整棟別墅里就只剩下了它一個,溫如是心裡隱隱不安,它不敢多想,只是憑著本能迅速跑到樓下,穿過門廳。大門緊閉著,它躍身跳到半空中去拉門把手,鋥亮的門把「咔噠」一聲輕響,卻沒有應聲打開。

他們居然把門反鎖了……溫如是毫不氣餒地沿著一樓的窗戶挨個跑過去,沒有意外地在第三個玻璃窗邊看到個半開的窗戶。

它快速跳出房子,隨著安格斯離開的方向一路追去。大道的兩旁過一段路就能看到同色系的別墅,就像這附近的其他房子一樣有著悠久的歷史,溫如是彷彿能夠看到它們門廊上陳舊的裝飾品,甚至是外牆面上掉色的油漆。

它飛快地奔跑著,心臟開始劇烈地跳動。溫如是分不清是因為體力的問題,還是在它心頭越來越揮之不去的不祥預感,它只是望著前方不停地跑著,希望能夠儘快在路的盡頭找到它想要找的人。


兩側古老高大的雪松和楓樹在黑暗之中影影綽綽地露出張牙舞爪的枝椏,溫如是在一個三叉路口停了下來。


它喘著氣左右看了看,夜晚的路上空無一人,它咬牙,坐在路邊上闔目開始在心中默念靈魂咒語。

沒過片刻,一道隱隱約約的灰影便從白貓的身上逸了出來。

溫如是沒顧得上軟倒在地的貓身,迅速從靈體內分出一股靈魂之火,幽藍的火焰脫離她的指尖便飄飄蕩蕩地往著右邊的方向飛了過去。梅麗爾和安格斯身上,都有她種下的精神標記,只要她跟著火焰就不會走錯方向。

溫如是不敢耽擱,立刻回到貓身上,翻身爬起來跟著那點搖搖欲墜的火苗往前跑去。

靈魂之火每分出一道,它靈體的強度便會減弱一分,日後跟其他身體爭奪主權的時候成功率也會隨之降低,但是溫如是不敢猶豫。

它修鍊的是靈魂,隨著修鍊的深入對於危險的預感也會更加地敏銳,而現在,溫如是的直覺很不好。它的心臟都像被人攥緊了一樣,彷彿安格斯一行人此去會發生什麼不可挽回的重大事件一樣。

溫如是的四肢都快跑僵了,爪上的肉墊也痛得發木,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它都不知道自己到底這麼一直跑了多久。

就在半空中的那簇藍火就快要熄滅的時候,溫如是終於聽到前方傳來的聲響。

「艾瑟兒,讓你的人放了塞西爾和梅麗爾,」安格斯的聲音陰寒,就像他掐在對方喉間的蒼白雙手一樣冰冷,「否則,我會讓你再一次嘗嘗,眼睜睜看著手下被屠戮殆盡的滋味。」

「不過這一次,你會陪著他們一起,下地獄。」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章大家不要等,明天早上8:00準時更新。群么個~=3= 那是野外的一塊空地,了解小城歷史的老人或許聽說過,在很久以前,那裡其實是蘭尼斯特家族的領地。

但不會有人清楚,這個地方並不單單隻是個普通的領地那麼簡單。在這片土地的下面,埋葬著蘭尼斯特家族世世代代的吸血鬼祖先的遺骸,這些都是資料上沒有記載的,就連梅麗爾和溫如是都不知道。

地上由暗紅色的粘稠液體描畫出一個直徑為三十英尺的大圓,濃重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曠的山野間,熊熊燃燒的火炬分佈在四周,遠處的密林黑影幢幢,仿似靜默地圍觀著場中的邪惡祭祀。

空地的正中央有三根高高立起的木柱,上面分別綁著三個人——塞西爾、貝琳達和梅麗爾。


木柱周圍按照五芒星的方位佇立著五個穿著黑色長袍的巫師,另外一個站在中間的男人明顯是他們的頭領。他望著圈外被控制住的艾瑟兒,彷彿在等待她的下一個指令。


而被安格斯掐住咽喉的艾瑟兒卻沒有掙扎。

她下巴微抬,勉強將視線移到他身後的埃利奧特身上,那個熟悉的男人正站在不遠處,默默地看著她,他的面上沒有一絲的不忍和眷念。

埃利奧特只是靜靜地站在安格斯身後,就那麼平靜地回應她的視線,目光坦然,就像是在看著一個陌生人。

艾瑟兒眨了眨眼,隱去眼底的酸澀艱難地開口:「……埃利奧特。」她頓了頓,輕輕笑起來,那笑聲因為喉間的桎梏而有些變調。

「安格斯,你以為,你真的能殺了我嗎?」艾瑟兒咧開嘴角,艷紅的唇彩上映照出火焰的微光,「難道你不想知道,我這麼大費周章地引你們過來是為了什麼嗎?」

她的雙眸里不見失手被擒的恐懼,只有隱隱的瘋狂和快意,「伊諾克,開始!」

話音剛落,魔法陣中的男人便率先吟唱起來,然後是周圍五個巫師的加入。隨著他們音調而起的,還有圈上暗紅的血液。

它們在地上流淌著,就像無數的支流奔向大海般,蔓延出彎彎曲曲的花紋向著陣中央匯聚。

「埃利奧特,阻止他!」安格斯厲聲喊道,右手屈指成抓,刻不容緩地直擊艾瑟兒心臟!

埃利奧特飛身沖向圓陣,甫一撲到邊緣,便被圈上閃過的一道紅光彈回!

他擰身在半空中轉了個彎,再次沖了過去,埃利奧特的身體撞在透明的紅色光圈上震出了一道道水波般的漣漪,光波繞過伊諾克,隱沒在木柱上的三個人身上,他們突然同時抽搐著噴出一口血霧!

埃利奧特駭然地止住身形,不敢再衝擊魔法陣。

「哈哈,沒用的,這個陣,吸血鬼進不去。」否則她也不會站在陣外了,艾瑟兒緊緊抓住安格斯的手腕,不讓他刺透自己肌膚的手指深入胸腔。

她的力量是比不上殺了無數吸血鬼的安格斯,但是他也沒那麼容易殺得了她。

暗紅的枝蔓從她的眼角盛放,艾瑟兒反手制住安格斯扣在她喉間的左手,拼力牢牢抵禦著他的力道。她不需要打贏安格斯,她只要撐過這幾分鐘,他們就再也不能傷害她了。

安格斯冷冷地挑眉,右手五指緩慢而堅定地寸寸深入,艾瑟兒的血液順著他骨節分明的指尖蜿蜒而下!

她痛得微微顫抖,但是跟艾瑟兒的痛苦完全相反的,卻是她笑得嬌艷的神情,「陣法已經開啟,你們的每一次攻擊都會轉嫁到他們三個的身上,直到死為止!」

伊諾克吟唱著緩緩轉身,手中狹長的匕首閃耀著寒光,他在昏迷不醒的三人手腕上分別劃了一刀,滴滴鮮血順著木樁漸漸滲入地面。

艾瑟兒的嘴角溢出血絲,縱使如此,她仍然硬挺著,不遺餘力地擾亂對手的心神,「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重要的人,在你們面前慢慢死去的感覺怎麼樣,是不是很著急呢?」

安格斯聞言,面上的表情又再冷了幾分,彷彿覆上一層白霜。他腳底一點,猛地彈起就著迅猛的去勢突破艾瑟兒的防禦,整隻右手直插『入她的胸口!

他冰冷的五指幾乎已經撫上她的心臟,彷彿只需要緊緊一握就能要了她的命!艾瑟兒大駭,飛退著尖叫,「伊諾克!——」

高亢的吟唱聲大作,地面上蜿蜒的血流就在這一刻,跟木樁上滴下的鮮血連在了一起!一時之間紅光大盛仿似染亮了整片天際,艾瑟兒的血液彷彿突然化作強酸般,凡沾到的地方都劇烈地燃燒了起來。

安格斯臉色大變,驀地推開艾瑟兒。

躲在灌木叢中的溫如是驚怒交加,眼睜睜地看著他右手上的肌膚一片片腐爛著掉落。吸血鬼的治癒能力是上帝給予黑暗生物的恩賜,但是這項恩賜在這個時候,也帶給了安格斯巨大的痛苦。

不過幾息之間,他的手掌就經歷了反覆腐爛和新生的過程!

大顆大顆的汗珠從安格斯額上滴落,他強忍著沒有悶哼出聲,直到艾瑟兒殘留在他手上的血液燒盡,才停止了這場煉獄般的折磨,新生的右手帶著淡淡的粉色,明顯跟其他部位的肌膚不同。

「我說過,你們殺不了我,」艾瑟兒輕輕抬手,理了理自己散亂的金髮,彷彿先前的驚恐只是一場幻覺,她勾起嘴角輕笑,語聲惡毒,「你和塞西爾,還有那個賤』人,都活不過今天。」

溫如是緩緩地從植物的陰影中接近場中的魔法陣,腳步輕微無聲。她口中的賤『人,毫無疑問便是梅麗爾,艾瑟兒設下這麼大個局,就是想要殺了多餘的男配和其他執行者!

它不是吸血鬼,那該死的陣攔得住埃利奧特和安格斯,攔不住它。它不能讓她的計劃得逞,即使是要付出自己的生命!

陣中的血液化霧,凝出兩道淡紅的血霧飄出,分別纏上了埃利奧特和安格斯的腳踝,向著陣內拖去。以埃利奧特的能力居然無法擺脫,安格斯旋身飛起去拉弟弟,那血霧奈何他不得,乾脆放開安格斯,兩道合成一道牢牢纏住埃利奧特的身體。

安格斯死死拽住他的手,兩股力量僵持不下,一時竟將埃利奧特扯得懸空而起。

「真是兄弟情深吶,」艾瑟兒嘲諷地慢慢踱到他們身邊,纖纖玉手搭上安格斯的手臂,緩緩收緊往陣中的方向使力,「很害怕嗎?你們是該害怕的,等到你體內的血被抽干,就再也沒有吸血鬼能殺得了我了。三百多年的躲躲藏藏也該在今晚了解,不是嗎?」

艾瑟兒的加入打破了方才的平衡,安格斯壓力大增,他咬緊牙關沒有作聲,只是雙腳一跺齊膝沒入地面,死死拖著埃利奧特的手不放。

「二哥,放手,」埃利奧特墨綠色的雙眸泛著血絲,「你快逃!」他們一家人都栽了,不能全軍覆沒在這裡,沒有他的拖累,艾瑟兒攔不住安格斯!

「白痴。」安格斯狠狠從齒縫中吐出兩個字,一手拉住埃利奧特,一手反掌擊向艾瑟兒。

他的字典里從來就沒有「不戰而逃」這四個字,陣法還沒有完成,也就證明現在的艾瑟兒不是殺不死的。就算是不要這隻手,他也不會讓她好過。

艾瑟兒果然不出他所料,回身防禦,安格斯掌法快如閃電,招招對準她的心臟。艾瑟兒不甘心鬆開另一隻手,單手又打不過他,躲得有些狼狽。

安格斯沒有猜錯,她現在的確不敢跟他拚命,艾瑟兒需要他和埃利奧特的血才能真正達到不死。

而在這時,溫如是已經悄無聲息地匍匐前進至草叢邊緣,它就像個擅於捕獵的獵手,爬到眾人視線的盲點才開始猛然加力,向著陣內狂衝進去!

全神貫注幫助艾瑟兒的伊諾克沒有注意到身側一道白影躍起,溫如是一爪抓向他的面門,趁他吃痛停頓吟唱之際率先發動了靈魂攻擊!

纏在埃利奧特身上的血霧忽然消失,安格斯手底一松,抬眼望去,剛好見到他臨出門還千叮嚀萬囑咐不準出門的小白貓被血霧洞穿,自空中頹然跌落地面!

陣內紅光全消,伊諾克倒在地上,抽搐著不停發抖。

暗黑的猙獰密紋從安格斯的眼角飛速蔓延開,濃郁的黑氣縈繞在他的身上,安格斯定定地望著地上小小的屍體,深藍的雙眸漸漸被那淌出一地的血色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