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陵王李家蟄居福州這麼多年,並不是和雲氏王朝一直這麼相安無事的,在明景帝去世之後,孝恭帝也曾經試圖拔出李家的勢力,但是並未成功。海陵王的勢力雖然和朝廷比還是會差,但是真的打起來,估計是殺敵一千自傷八百,造成兩敗俱傷的結果,而且當時邊關的形勢也不夠穩定,趁着明景帝的機會來犯中原,所以最後孝恭帝不得不和海陵王達成了和解協議,然後一同出兵打退了察罕族的進犯。

海陵王出兵也是有條件的,他讓孝恭帝答應以後福州一帶的稅收全歸他所有,朝廷不得沾染半分。雖然這個條件很是不平等,但是孝恭帝還是答應了。

再後來幾任皇帝都出於各種各樣的原因沒有能夠成功奪藩,不過他們也沒忘了祖先遺訓,對海陵王的壓制一直沒有放鬆過,到了建武帝這代。他希望完成先祖沒有完成的事業,除了要讓邊關穩定,收服察罕族之外,還有一個目標就是要收回海陵王手裏的權利。

恆王和關厚德作爲建武帝的左膀右臂。也一直在努力幫助他達成心願,現在邊區穩定了不少,雖說察罕族有時來犯,但是基本都被控制住了。只是海陵王這邊還是讓人很頭疼,李赫也是個比起先祖毫不遜色甚至更爲出色的領導者。在他管理下,福州人民的生活水平遠比京城都要好,而且治安也特別好,因爲海陵王不光有封地稅收還有自己的軍隊,雖然每年上報的軍隊人數不過是三萬,但實際上,恆王估計至少是這個數字的十倍,這個數量頂得上全國的三分之一了。

這次李赫忽然離世,他們以爲那邊會亂一下,沒想到很快局勢就穩定了。而且新上任的海陵王背景還很雄厚,就更不好對付了。

當初恆王之所以會同意雲出皓和閔知蘭的婚事,就是知道閔家和海陵王的關係密切,想以此牽制下閔家,因爲閔家現任的族長只有兩個女兒,並無子嗣,而且是個很疼女兒的父親。

但是沒想到這嫁進來的小姑娘也是不簡單,而且經過這次,恆王卻是有了些懷疑,閔家的姑娘怎麼會用蠱?

要想知道答案。還需要進一步的驗證,不過聽說朱明玉也在打聽閔知蘭的事情,讓恆王和關厚德都有些意外,沒想到她能看出這麼多。

恆王懷疑是關洵告訴朱明玉的。但關厚德卻是力保關洵絕對沒有泄露任何消息。不過恆王還是對朱明玉起了戒備,所以朱明玉最近的所作所爲,他確實從頭到尾都知道,要是沒他授意,渭南也不可能通過密道帶朱明玉過去。

之前恆王帶雲出白回來就發現了他中毒了,不過換了三個御醫也沒看出病症在哪兒。雖然聽說步散在解毒上很有一手,但是他近期卻是不再京城。本來恆王也沒指望朱明玉能起到什麼作用,但是沒想到她一去正趕上步散回來,知道她會找步散,恆王也沒再出面。

只是,恆王沒有料到雲出白被下了蠱,不是隻有步散一個人知道蠱毒這種東西,恆王也是有着自己的情報網,得到了和朱明玉同樣的消息,在朱明玉沒動手之前,他已經準備要動手了。

雖然閔知蘭肚子裏也是雲家的血脈,但是爲了雲出白,恆王是絕對不會心慈手軟的。

不過這次,朱明玉比他還快了一步,她的藥比恆王準備的要和緩的多,最後閔知蘭雖然經過了一番折騰,還是順利把孩子生了下來。

要說起來,恆王心裏是有些被觸動的,雖然覺得朱明玉是婦人之仁,但是也不得不承認,她這種做法比自己原來的計劃要好。

朱明玉並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爲都被恆王和關厚德看在眼裏了,至少解決了雲出白的問題,也沒對閔知蘭和孩子造成太大的傷害,這個結果她還算滿意。

經過這件事,朱明玉倒是更加肯定,自己應該是接近了事件的中心,而且這件事顯然不應該讓她知道。

不過既然知道了,朱明玉也沒準備放手,不然的話,總被別人牽着鼻子走,一點主動性都沒有,要想整垮雲出海,自己手裏的籌碼要更多一些。

畢竟要想對付雲出海,面對的是他背後的整個勢力。

雖然雲出白的毒解了,但是身體還是很虛弱,蠱蟲在短短几天內迅速消耗着他的身體,使得雲出白的各項機能都不太正常,步散不得不繼續爲他調理。

因爲有了步散的保證,朱明玉決定先回關家去了。她在恆王府住得也有幾天了,雖說陳氏並未對她有什麼要求,不過朱明玉也不好總在恆王府住着,就算是回孃家,這裏也不算,不過她也是沒想回朱家去的。

朱明琇和雲出海的婚事訂得比雲雪和孔嘉譽要晚一些,但正是有這麼長的時間,恐怕朱明琇還有得鬧騰,朱明玉可不想過去看她,不過她倒是挺想看看朱明瑤過得如何。

想起來顧汐邀她初八過去。朱明玉回了帖子請顧汐出面也把朱明瑤請過來,對於這個要求,顧汐自然很痛快的就應下了。

朱明玉離開恆王府前還是沒和恆王妃說雲出白的事情,有時候不知道要比知道更好。雖然都在京城。但是恆王妃還是覺得有些捨不得。

“反正阿洵不在家,你沒事就過來。”

朱明玉點頭:“其實我也不想回去,更想跟姨母在一起,就說不該讓我這麼早成親的。”

聽到這話,恆王妃倒是忍不住敲了朱明玉一下:“你這孩子。還是這麼沒有正經的。”

兩人正說着,圓圓匆匆忙忙拿着一封信進來了。

恆王妃打開一看,倒是笑了。

“有什麼好事啊?”朱明玉覺得納悶,這是恆王妃這幾天露出的第一個笑容。

“囡囡要回來了。”

恆王妃所說的囡囡就是雲靄。

對這個大表姐,朱明玉有着很好的印象,她和恆王妃還有恆王的性格都不太一樣,更不像雲出白,是個很溫柔體貼的人,恆王妃說過雲靄更像是孟氏,倒是朱明玉像自己。

恆王妃想起去年看她的時候。她還有幾天就臨盆,不過因爲要去找雲出白,所以也沒多留,這次倒是能看到自己的外孫了,心情也是歡快了不少,朱明玉看她這個樣子也是放心了些,這纔回了關家。

聽說朱明玉帶着阿默回來了,正在書房看書的關瑞德把書扔到了一邊。這個朱明玉還真是不知深淺,這出去都有四五天了,才知道回來。誰家的媳婦敢這麼做?

想起朱明玉不是回的朱家而是恆王府,關瑞德更是氣不打一起出來,不就是仗着有恆王妃撐腰嗎,真是誰選的媳婦隨誰。兩個都夠胡鬧的。

關瑞德是越想越來氣,就不該順着關洵的意思,讓他娶朱明玉,要是娶個名門出身大家小姐,肯定不會這麼做,有個賢惠懂事的妻子在一旁。也能好好管管關洵的脾氣,教教他什麼叫父子綱常,免得每次碰面都跟自己不對付。

看到關瑞德這樣,一直在旁伺候的陳氏自然知道他是因爲什麼生氣,朱明玉出去是她應的,不過她也沒想到朱明玉還真是不客氣,這一走就是好幾天。

尤其在收到關柬的來信後,看他信中寫的那麼艱苦,陳氏也不免對關洵有了怨懟,讓阿柬帶上一個隨從有什麼不行,身邊沒個伺候的人,現在他連洗臉洗腳都要自己動手了。

於是這次,看關瑞德生氣,陳氏也沒勸。

沒有陳氏這麼壓着,關瑞德的火氣自然消退不下去,讓人把朱明玉叫了過來。

關柬從小到大都沒離家這麼遠過,一直錦衣玉食的長大,確實是沒吃過苦,但是他也絕對沒有信裏寫的那麼誇張,只不過他就是想說的苦一點,讓陳氏心疼,早點派人接他回去,他真是一天都不想在這裏呆着。

他的信在送出去之後先被送到了關洵這裏,不過關洵沒打開就讓人送了出去,不用看他也知道信裏寫的什麼,不過他是絕對不會讓關柬如願的。讓關柬回去那不是給朱明玉找麻煩嗎,關洵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想起朱明玉和阿默來,關洵也提筆寫了一封,不過沒跟關柬的一起,而是讓人送去東六衚衕。信其實到的並不慢,不過也趕巧,貴叔這幾天都不在,他不在,沒人敢拆這信,於是這信一直就在那裏沒人看,也就不知道,關洵那信封裏還有一封是給朱明玉的。

這邊朱明玉屁股都沒坐穩,接到關瑞德的召見就趕緊去了,因爲她以爲自己這兩天忙着雲出白的事情沒注意關家這邊,錯過了關洵的來信,這會兒關瑞德是給她信。

不過到了才知道,關瑞德和陳氏哪兒是給她信,而是要找麻煩,心裏有些失望,這個關洵還真是離家之後樂不思蜀啊,於是本來想着寫信給他也決定不寫了,看誰先認輸。

對於關瑞德這樣的長輩,朱明玉是很有應對經驗的,之前的朱承業和朱老夫人就是這樣,想找你麻煩的時候,看你哪兒都是毛病。

朱明玉也不反駁,就聽着關瑞德的訓誡,心裏琢磨着別的事情。她想起關洵此行的任務,倒是有些擔心起來,不會已經去執行任務了吧,所以纔沒辦法寫信給自己?

關瑞德一個人說得沒意思,於是讓陳氏頂上,陳氏有些楞,她雖然對朱明玉不滿,但是可不敢像關瑞德一樣毫無顧忌,等關洵回來了,朱明玉跟他這麼一告狀,以他的脾氣,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於是,陳氏就象徵性的說了兩句,不痛不癢的。

看陳氏這麼沒有力度,關瑞德覺得她就是脾氣太好性子太軟才被朱明玉這麼欺負,於是親自下達了對朱明玉的處罰決定,讓她這一個月都不許出院門。

對於這個決定,朱明玉沒有反駁,應了下來,反正她想出去看雲出白不讓他們知道就行了,這處罰還能攔得住自己嗎?

不過想起來明天要去華家,朱明玉覺得這次要讓顧汐失望了,看雲出白沒問題,但是去華家那種地方,難免會被關瑞德和陳氏知道,自己怎麼說也得給他們點面子。

朱明玉寫了信跟顧汐道了歉,讓她等一個月,之後自己一定主動過去找她。

信是送到了,不過顧汐卻是沒有回話,這讓朱明玉有些奇怪,顧汐可不像是這麼容易生氣的人,沒理由自己不去她竟然毫無反應。

第二天,朱明玉就知道了顧汐反應爲什麼會這麼平淡,因爲她親自來了關家接自己。

顧汐帶着人就來了暖陽院,對朱明玉道:“驚喜嗎?你不來那我就來了。”

這次跟顧汐一起來的不是華傲,而是個長得很英俊的年輕男子,細看之下和華嫿有幾分像,再看到他一臉的無可奈何,朱明玉知道,這人肯定就是華藏了,沒想到顧汐一來他竟然也跟着來了。

(。) 259 複雜

顧汐的事蹟不光是倒追華藏,還有就是她曾經大鬧過關家,因爲關洵從邊關回來的時候關瑞德不讓人放他進門。當時搞得關瑞德和陳氏就是一個頭兩個大,顧汐可不是什麼善茬,帶着人把門都砸開了,要不是後來關厚德出面,顧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雖然事後顧汐的父親去跟關瑞德道了歉,但是顧汐壓根就沒出面,完全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了的地方。

不過從那次之後顧汐就沒再上過關家,於是這次一聽說她來了,關瑞德和陳氏還是有些如臨大敵,當年顧汐那架勢完全就是要胖揍他們一頓,這次不知道因爲什麼又上門來了。

這次顧汐倒是完全不像多年前那樣了,非常溫文有禮的跟陳氏寒暄了幾句,大過年的也沒空手上門,這讓陳氏極爲驚訝,這性子變得未免也太大了吧?不過看到跟着顧汐一起來的華藏,陳氏明白了,肯定是華藏教妻有方。

寒暄過後,顧汐說出了來意,說是約了朱明玉過去,但是她卻說家裏有事沒法出去,於是她只能來看她了,若是陳氏這邊沒事,她就準備過去找朱明玉了。

一聽顧汐是爲此而來,陳氏趕緊就讓人帶着顧汐過去了,她則趕緊去找關瑞德了。關瑞德一直沒出面,聽了陳氏的話之後倒是有些納過悶來了,認爲朱明玉絕對是故意的,就是爲了讓顧汐過來找他們的麻煩,怪不得昨天的態度那麼配合,原來是這裏等着自己呢。

要說關瑞德這麼大歲數不至於怕顧汐,但是那年顧汐來闖進來可是提着刀的,想起來還覺得有些脊背發涼。她砍到了一個自己的小廝,要不是後來關厚德帶人攔下了她,估計她也會給自己一下。

不過也正是因爲關瑞德之前留下的陰影,顧汐得以順利去了淵園。

朱明玉不知道這些,於是便問起了這事兒,顧汐倒是很想跟朱明玉講講當年的事情,不過有華藏在。他便截下了話茬。

對於朱明玉。華藏也是有耳聞的,只不過這也的第一次見,倒是覺得她和傳聞中有些不一樣。兩個女人聊天。他也不覺得尷尬,就坐到了一邊靜靜喝茶。

期間朱明玉讓人把阿默叫過來,每年關洵都會帶他去看顧總督,阿默和顧汐也是熟識了。顧汐看到阿默就說起了自己的女兒。告訴阿默過陣子就把她接過來了。

顧汐的獨生女小潯和阿默年紀差不多,朱明玉本以爲阿默會高興有個玩伴。沒想到阿默聽說這個消息後簡直有些強顏歡笑的感覺,不過嘴上應着一定會去找表姐玩,這讓朱明玉很是不解。

因爲顧汐不是空手來的,要是回送東西朱明玉總是覺得有些不夠意思。於是便提議給他們畫一幅合影,這是她擅長的。

顧汐沒想到朱明玉還會畫畫,於是拉着華藏便準備好了讓朱明玉作畫。華藏雖然不樂意,但是也拗不過顧汐。

朱明玉本來想讓顧汐站在前面。然後華藏從背後抱住她的肚子,這樣動作看起來比較溫馨。顧汐自然是非常贊同的,不過華藏黑着臉拒絕了。於是朱明玉退而求其次,讓顧汐坐在椅子上,然後華藏站在背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這次華藏雖然也不想同意,但是他知道再拒絕一次,回去倒黴的就是自己了,於是只能配合了。

顧汐以爲要很久,不過沒想到朱明玉沒有一刻鐘就畫好了,讓兩人可以動了,顧汐過來一看,很是驚喜,誇了朱明玉半天。朱明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顧汐拿着畫就去給華藏看了。

其實朱明玉還沒畫完,不過基本出來了,細節修飾不需要兩個人繼續擺動作,顧汐是個孕婦,讓她一動不動太辛苦了。

看到這話,華藏倒是也有幾分驚訝,難得說了句不錯,他挺樓小月說過朱明玉會畫畫,沒想到畫的還不錯。

因爲華藏還有別的事情,顧汐也得跟着他回去,於是朱明玉便答應她等畫好之後給她送過去,顧汐讓她保證親自送過去這才離開。

等顧汐走後,陳氏便來了,告訴朱明玉那個禁足不是說哪裏都不能去,有些邀約推不得是可以去的。這讓朱明玉更是有些奇怪,這不是跟顧汐有關吧?

讓人打聽之後,朱明玉知道了顧汐當年的事情,實在有些想笑在。

朱明玉對阿默的反應有些想不通,於是在晚飯之後便跟他聊起了今天的事情,問他爲什麼聽到小潯要來不太開心。

雖然阿默不太想說,但是因爲是朱明玉問的,他也就沒瞞着,只說潯表姐喜歡騙他,每次跟她一起玩都會被她捉弄,而且她學什麼都比較自己要快、要好,跟她比起來自己就顯得太差了。

阿默一向是有些超出同齡孩子的早慧,年紀雖小,也是很要強的,所以對於小潯在智商上對自己的碾壓自然十分鬱悶,他跟其他孩子玩都不會這樣,只有跟她在一起的時候這樣,這足以讓一個小孩子不高興了。

得知因爲這個原因,朱明玉也不知道如何開導阿默了,怪不得他這麼努力,原來有個這樣的對手啊,朱明玉倒是有些期待小潯來京了。

自從顧汐來過之後,朱明玉的禁足令跟沒有也差不多了,不過她也沒怎麼出門,雲出白的情況有步散看着,基本上兩天讓良辰帶回一次消息。

讓朱明玉心裏鬱悶的是夏語冰的態度,她倒是沉穩,從始至終都沒問過雲出白的情況,就算是向自己打聽也沒有。

不過朱明玉還是願意相信她是身不由己,於是更加好奇樓小月的下落了,終於,貴叔讓人送了信兒給朱明玉,說是樓小月已經找到了,現暫住在東六衚衕。若是朱明玉最近無事都可以過來。

得了這個消息,朱明玉自然不願意等,於是當天下午就過去了。

只是這次見到樓小月,朱明玉險些認不出來了,曾經迷倒一片少女的名角怎麼跟乞丐一樣了?

貴叔解釋說他們找到樓小月的時候他就扮成乞丐的,只是他拒絕合作,不願意換衣服也不願意洗澡。而且企圖逃跑。沒辦法他們只能把他綁了起來。

看到朱明玉,樓小月倒是鬆了口氣,還以爲是誰把他綁過來的。原來是朱明玉。

“原來是你,趕緊給我鬆綁放我走。”

朱明玉皺着鼻子,覺得樓小月這乞丐扮得也太入戲了,這一身的味道。真是燻人,讓人給樓小月鬆綁。然後立刻讓他洗澡換衣服。

重新變得乾淨清爽的樓小月總算是恢復了往日的風采,不過大概因爲這陣子的風水日曬,看起來粗糙了不少。

換了衣服,樓小月便要告辭。不過被朱明玉攔住了:“我有些事情想問你。”

一聽這個樓小月不願意合作了:“我憑什麼要聽你的。”

“就憑你妹妹現在的處境危險。”其實朱明玉都是猜的,不過還真是讓她蒙對了,樓小月一聽就緊張了起來。

“她怎麼樣?”

“你扮成乞丐不就是爲了看她嗎?怎麼會不知道她怎麼樣?”

混元法主 “我要是知道還用問你。”樓小月在將軍府附近轉悠也沒能接近夏語冰。

貴叔又在一旁補充道:“夏姑娘身邊有大內高手保護。”

這點朱明玉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人大概是建武帝安排的,不過究竟是保護還是監視就說不好了。

“我知道她獻上的龍脈是假的。不過真的恐怕也沒在你這裏。”朱明玉回去仔細想過這件事的來龍去嗎,總覺得夏語冰這麼輕易就獻出龍脈有些可疑,不知道關洵在其中起了什麼樣的作用。

樓小月笑了下,道:“關洵跟你說的?我就知道他靠不住,什麼要爲我們夏家平反,都是藉口,他無非是想討好上面那個人。”

想起見空那個老和尚明知道自己還活着,竟然把書給了夏語冰,樓小月還有些氣憤難平,什麼忠心都是謊話,給她能做什麼?還不是落到了別人手裏,讓其他人先找到了龍脈。

雖然他的語氣很輕鬆,不過朱明玉卻是覺得他心裏有着解不開的恨意,那是她在夏語冰身上沒看到過的,看來他比看起來的還要恨建武帝,恨這個朝廷。

朱明玉沒否認也沒肯定,繼續道:“想必海陵王那邊開出的條件很讓你心動,不過你沒想到語冰會在你之前出面獻上龍脈,不過你卻是知道真的龍脈肯定沒在她手裏,而你懷疑的對象只能有兩個,一個是關洵,另一個就是華傲,畢竟只有他們一直在尋找龍脈,而且比你要更接近真相。”

不過,朱明玉覺得樓小月是和李焱宗那邊接觸的,那麼當初行刺海陵王的人真的是他嗎?這點讓朱明玉有些在意,她一直覺得李赫那樣的人不應該那麼容易就被人行刺了,他應該是被人從後背插刀的,因爲朱明玉記得那次和他見面的時候,他後來轉身過去,她看到後背上有滲出的血跡,不過前面倒是沒有,顯然傷口在後面更深。

要是身邊人動手,他沒有防備估計會中招,而樓小月顯然不滿足這一點。這不得不讓朱明玉懷疑,動手的是他身邊親近的人,或是他的寵姬愛妾或是身邊的侍衛丫鬟,也可能是他的兒女們。

朱明玉毫不懷疑,在權利和財富面前有些人根本不會考慮什麼倫理道德,下手謀害父親的事情歷史上也有很多,一點都不奇怪。

而那個李焱宗和閔夫人,朱明玉雖然沒見過,但是覺得這兩個人是最有可能的。閔知蘭肯定是他們的人,而不是李赫的人。那麼當初在恆王府,那個所謂的黑影大概也不是來探樓小月的底兒的,而是跟他交換消息的。而且後來他被華藏抓住估計也是安排好的,爲的就是進華府找尋龍脈的下落,不過看起來應該還沒得手,不然貴叔他們應該就抓不住他了。

朱明玉這會兒倒是想起了見空大師,他之所以沒把書給樓小月估計就是怕他走這條路,復仇不是他們想要的,存續夏家的血脈纔是重要的。不過這麼看來,夏家的血脈這麼重要,恐怕和前朝皇室有些關係,不然爲什麼會有那本寫着龍脈線索的書。

其實朱明玉一直覺得所謂的復國都是挺沒譜兒的事情,要是當年有那個實力,怎麼會被滅國,這也是一種進化的選擇,能者居之,誰有實力誰就能奪取天下,坐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子。

“是又怎麼樣,你要去告發我嗎?”樓小月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我要是死了,我妹妹也活不了,你該知道雲出白對她有多在意吧,估計他會傷心欲絕,我看殉情的可能比較大,你真忍心讓一直對你那麼好的恆王妃痛不欲生?”

這點他早就想過,他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他不怕死,即便是有百分之一的機會,他也要嘗試。

聞言,朱明玉愣了下,早就應該知道樓小月什麼都知道,就是沒想到,樓小月竟然利用了雲出白的感情。雲出白和樓小月有舊識,而且對夏語冰癡心一片,樓小月想進恆王府不用多難,只需要讓雲出白帶自己進去就行了。而且鬧了那麼一出黑衣人的戲碼,估計誰也想不到他其實是進來和閔知蘭接頭的。

“我不會去的,不過你暫時也不要離開了。”朱明玉看清了樓小月的真面目,倒是沒什麼吃驚,她確實不忍心看雲出白和恆王妃傷心。夏語冰大概也知道,所以她估計獻身,就是不想讓自己的哥哥再出面了。

夏家的遺孤只有她一個人,這樣再出事也找不到樓小月的身上了,就是夏語冰的苦心,似乎樓小月並不領情,他還是想着要報仇,而龍脈是他唯一的籌碼,他和李焱宗談條件肯定也是靠的這個。李焱宗和閔夫人想要得到龍脈肯定不會是單純的抗衡朝廷,很顯然是想奪取天下,那麼這個龍脈真正的意思肯定不是自己知道的那麼簡單了。

(。) 260 不懂

讓貴叔把樓小月繼續關在這裏之後,朱明玉便準備回去了,貴叔趕緊把關洵的信拿了出來給她。朱明玉看到信,心裏總算是舒坦了些。

不過關洵的信寫的真是讓朱明玉無奈,通篇流水賬一樣,就差沒挨個列舉自己三餐的內容了,其他什麼實質內容都沒有。關洵倒是不擔心朱明玉和阿默相處的如何,沒問這個,不過倒是讓朱明玉注意下阿默,別讓他太用功,看來關洵也是知道阿默的脾氣,不過他都沒糾正過來,朱明玉覺得難度更大了。

離開東六衚衕,朱明玉還在琢磨着夏家和龍脈的事情,面色凝重,看起來和平時很不一樣。現在出門朱明玉通常只帶燕子一個人,因爲她比木槿要穩重許多。木槿還是孩子脾氣,沉不住氣,要是她跟着來看到朱明玉這個樣子,肯定會大驚小怪,一定要問到底才行。

朱明玉正一邊想一邊走着,忽然聽到有人叫她,回頭一看,是朱明琛。這過年期間,朱明玉也沒回朱家,其實朱明琛心裏雖然理解朱明玉,但是對她的行爲還是有些不贊同的,怎麼說朱承業也是他們的父親,於是這在外面遇到了朱明玉,朱明琛便讓朱明玉回家看看。

要是別人,朱明玉可能就拒絕了,不過朱明琛對她不錯,於是便跟着朱明琛回朱家了。

朱承業還是沒在家,這剛過完年,他的飯局就多了起來。本來朱承業在京城任一個小官,並不起眼,平日也什麼應酬,不過他一個女兒嫁給了關洵,還有一個侄女即將嫁給厲王。忽然間他也成了京城的新貴之一,雖然他的榮耀都是靠的姻親,不過這並不影響有心之人向他示好。

看到朱明玉來,朱明瑤自然趕緊過來了,她那天本來都準備去華府了,但是沒想到臨時接到顧汐的通知,說是朱明玉不能過來了。知道這件事。朱明瑤還有些擔心,是不是朱明玉在關家出了什麼事。

朱明玉問過了朱明瑤最近怎麼樣,知道朱承業雖然還是對她漠不關心。倒也沒有苛待她。

朱明瑤笑笑道:“大姐,你也不用擔心我,過了十五我就能回家了。”

“你不準備跟大哥一起回去了嗎?”朱明玉看向朱明琛,“大哥你不是準備棄考吧?”

朱明琛忙道:“自然不是。”

朱明瑤解釋道:“大姐你放心。我和程姐姐一起回去,不會有事的。”

這件事朱明玉倒不知道。沒想到程雙這麼快就要回去,就算是程敏爾無心向學,這出來一次,沒考就回去。恐怕也很難交代吧。

“雙雙怎麼這麼早就要回去?”朱明玉這話是衝着朱明琛問的,不用想也知道這件事十有*和朱明琛有關。

聞言,朱明瑤倒是偷偷一笑。她就知道朱明玉能聽明白自己的話。

朱明琛一愣,沒想到朱明玉這麼快就問到自己頭上了。不過爲了保持長兄的尊嚴。他還是故作鎮定,道:“我哪裏知道,也許是想回家了。”

開玩笑,朱明玉還不瞭解程雙嗎,她可不是那種柔弱戀家的小姑娘,要說她在京城不想回去八成還靠譜些。

“那大哥陪我去看看雙雙吧,等她回去,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看到她。”

知道自己攔不住朱明玉,朱明琛拒絕道:“讓明瑤陪你去吧,我還有事,先出去了。”他現在可不能見程雙,估計見到自己她會更生氣,雖然他是完全不明白她爲什麼會和自己生氣。

等他離開後,朱明瑤嘆道:“我還以爲大姐能說動大哥,還是失敗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朱明玉納悶。

朱明瑤便跟朱明玉說起了這件事,其實就發生在幾天前。因爲程敏爾和程雙都沒回繁城過年,程敏爾的藉口是他要考試,雖然他根本沒在學習,而是成天呼朋引伴的出去花天酒地,雖然要防着點忠叔,但是日子比在繁城還是逍遙自在了不少。

程雙其實沒什麼事,完全可以回家過年,但是她也沒回去,顯然她早就放棄了讓程敏爾參加考試的念頭,那麼留在京城,朱明玉覺得大部分是因爲朱明琛也在京城。

這點不光是朱明玉能看出來,就連朱明瑤也看得出來,比起自己這個做妹妹的,程雙對程敏爾顯然更爲關心,不過朱明琛確實是個木頭,對他再好似乎也沒有迴應。

其實朱明琛雖然外在條件出衆,卻是個沒什麼自信的人,這也不怪他,朱承業之前並不怎麼看中這個庶子,而且朱明琛的生母只是個丫鬟,教育朱明琛的根本就是要聽話,服從朱家的主子們,這就養成了朱明琛現在這樣毫無攻擊力的性格。

長大了朱明琛自然也明白了自己的身份,更是覺得低人一等,對於程雙這樣的姑娘,他自覺配不上,所以雖然心裏也對她有些不一樣的感覺,不過卻是一直告訴自己那是同窗的妹妹,他也不過是把人當妹妹看待,就是不知道這種謊話還能騙自己多久。

程雙雖然性格直爽,但是畢竟是個姑娘,雖然對朱明琛有好感,但是也不好主動說,於是兩人便維持着這樣的距離,倒也相安無事,自覺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