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來這個院子已經半盞茶了。她看著躺在藤椅上的江雲醒,目光帶著愛意。

雙兒來勾引他的畫面當然也被她看的一清二楚,這個賤蹄子。她自然會收拾,但…江郎的表現她也看在眼底。

好一個美色面前不動搖的君子!

她走向江雲醒,低低喚了一聲,「檀郎。」

江雲醒看著洛陽,眼裡掠過幾分複雜的光芒,終是拱手道,「公主。」

洛陽目光一凝。打落他的手,氣憤說道,「你這樣。是作何?!」

江雲醒的疏遠令她氣悶。

「我愛慕與你。」洛陽說了一句與雙兒一模一樣的話。

可兩個人,一個情真,一個意假。

江雲醒自然分辨的清明,對於洛陽的示愛。他有些惶然。「公主慎言!」

「你這時候這麼客氣?」洛陽冷冷的笑了,「怎麼,功成名就用不上我了?」

「不是這樣的,公主大恩大德,雲醒莫不敢忘!」他神態凜然,目光認真,周正的面容上帶著幾分執著。

洛陽見此,目光更加痴迷了。

她低聲說道。「我不要你的報答,我要你…娶我。」

她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江雲醒身體一震。眼裡多了幾分驚訝,隨即說道,「公主,雲醒怕是辦不到,這次考試,我必定要入天啟院!」

洛陽心一酸,淚水落了下來,狠很的踢了他一腳。

「好你個江雲醒,果真心如磐石,我如此為你…你卻…嗚嗚,你怎能這樣?嚴寬死了,我身邊也沒人…你如今拒我於千里之外….」

這話說的很亂,江雲醒卻是聽懂了。

她是將嚴寬的死放在了他的頭上。

江雲醒目光一冷,「嚴統領之死,與我無關。」

他撇的乾乾淨淨,因為真的與他無關。

是親愛的皇帝陛下下的手,洛陽不過是為他除去心頭大患而將罪名賴在趙區區頭上罷了,一切都是這女人一廂情願,與他何干?

洛陽差點被氣暈了,跺了跺腳,淚水花了一臉,「算你狠!」

說罷,便跑了出去。

兩個女人走的梨花帶雨,江雲醒卻毫不在意,他繼續躺在藤椅上,看著暖日融融的太陽,想著下次考試的事情。

………..

大周。

周婉懶懶的倚在床榻上,看著手上的一卷書,露在外面一張臉美的不似凡人,裡面那半張臉卻是素凈無比,新來的侍女忐忑的候在一旁,等著周婉的吩咐。

「來人。」

聲音響起,侍女猛地跪下,有些結巴的說道,「在在…奴婢在。」

宮女來回已經換了三次了,從蕭越走後,這個宮殿氣氛更加詭譎了。


「將周恪喊來。」

周婉沒有計較侍女的失態,目光沉靜如水。

周恪來的很快,作為和政處的老大,關於某些信息,他每天都要來上報,即便周婉不喊他,他也回來,今天不過是提前罷了。

走進宮殿,一股冷意從腳底升起,他打了個寒磣,恭敬的向榻上的女人行了一禮。

「將名單,拿給我。」周婉的聲音很柔美,可傳入他們的耳朵,卻多了幾分威嚴。

周恪自然知道她想要的名單,只是,上面的某個名字怕會讓她發怒。

他猶疑了半晌,上方一道目光望了過來,如刀一般。

他立即上前,將名單遞了上去。

「五國初考,貳佰伍拾人。」周婉小聲說道,目光帶著幾分興趣,首先掃了一眼大周的名單,不由露出幾分笑容,「好,很好。」

話落,她便開始看其他四份名單。

目光一一掃過,在宋國的那一份名單上停留了片刻。


上面有一個很熟悉的名字。


真的很熟悉。

大周青城司通緝多年的犯人,她恨之入骨的人,還有,殺了她丈夫的仇人,以及她所愛慕的那人的女兒,一切一切加起來,這個名字不知道在她的生命里,已經有幾分痕迹了。

「趙,區區」她輕聲念了出來,語氣溫柔。像極了情人般的耳語。

周恪往下退了幾步,生怕這女人開始發作。

周婉手捏的極緊,手中的紙被她捏出一道道皺痕。

她將一團紙輕飄飄的扔了下來,說道,「大周前五十名,在複試的時候,加上一個目標,斬殺宋國第十名!」

「事情,你來辦!」

她看著周恪,目光深不可測。

周恪身子一抖,忙不迭的領命。

「臣,領旨。」

天啟院複試的時候,二百五十名考生聚集在一起,這可是真正的五國精英,到時候免不了多些爭鬥,在爭鬥中死一些人也是常態。

周婉既然敢下這個命令,自然有些把握。

大周前五十名,其中有三個人,是青城司的暗手。

能殺了她自然是好事,不能,那也讓她過不了考試!(未完待續。。)

… 周婉下了必殺令,然而並沒什麼用。

天啟院趙區區的熟人也不少,或者說,修行界她確實有那麼一兩個朋友。

比如顧肆,比如,靳明月。

名單發放下來的第二天,他們就已經看見了,對於趙區區這個名次,他們也只是微微一笑,不作評價。

根據天啟院多年招生的經驗來看,這個名次真的不代表什麼,初試第一名的在複試可能會墊底,初試墊底的,複試考個第一也不是沒有。

接下來,卻是看每個人的真實潛力了。

五日後。

雪色褪去,陽光落下,汴梁河上的薄冰緩緩消逝,岸上的百姓恢復日常作息,擺攤的繼續擺攤,逛街的繼續逛街,不遠處橋上的那張榜單所帶來的熱鬧已經隨著時光讓人遺忘。

禮部。

正廳,擠滿了人,均是此次初試考核前五十名的人員。

靳明月站在最前方,一身錦衣,姿態風流,嘴角噙著一絲微笑,讓人不由自主的對他產生好感。

江雲醒作為此次殺出來的黑馬,這些天享受的可是江家嫡子最尊貴的待遇,一時間有些飄飄然,看誰都覺得不過爾爾,可站在靳明月身後,那種莫名其妙就被比下去的感覺還是令他有些抓狂,到底是揚名已久的人物,單單站在那兒,已經讓人自愧弗如,他看了一眼靳明月,心說遲早有一天,他會將他踩在腳底下!

那一閃而過的敵意靳明月自然沒有忽視。他笑的春風拂面,輕聲說道,「初試已過。接下來,便是複試了,諸位,準備好了嗎?」

他說的風輕雲淡,目光卻是慎重無比。

站在後方的趙區區看了他一眼,心裡有些慌亂。她蹙眉,垂下頭。想著昨夜何所惜與她講的話。

「區區,天啟院複試向來不尋常,據我所知。上一次的複試,死了三十多人,五十人重傷至殘,剩下一百多名才有機會進入最終考核。你必須多加小心。」

靳明月的語氣比之何所惜不知道要輕鬆多少。可迎面而來的殺伐氣息還是令她不由的屏住呼吸。

…………


…….

複試地點在修行界。

當靳明月招來白鶴時,一群人還是尖叫不已。

「神仙啊!」

「啊喲,白鶴!白鶴下凡了」

「十年之前我也看見過,那是天啟院的神仙坐的。」

汴梁一陣沸騰,來往之人皆望著禮部屋頂盤旋的兩隻白鶴,目光發愣,有些人已經跪了下來,嘴裡念念有詞。無外乎保平安之類的話語。

屋子裡的人也震驚一片,趙區區旁邊的胖子就開始熱淚盈眶了。一把扯過她激動的說道,「小哥,你知道不,我最大的夢想除了靠近天啟院就是能在天上飛。」

能在天上飛?

噢,這個夢想真偉大。

趙區區抽了抽嘴角,乾乾的笑了兩句。

「小哥,你為什麼一點反應都沒有?那是仙鶴耶!」

「……」不就是長的白一點的畜牲嗎?

「你難道沒有覺得人生已經圓滿了嗎?」

「……」為什麼這麼容易滿足,人生圓滿怎麼可能是這個樣子?!

「白鶴…嗚嗚…會飛的白鶴…」胖子眼睛直勾勾的望著屋頂的兩隻白鶴,滿是興奮,當然,興奮的不止他一個人,滿屋子的人都在好奇。

趙區區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些優越感。

靳明月在空中一探,手上彷彿握著什麼東西一般,走了過來,說道,「過來,領白羽。」

所有人征愣不已,望著那空蕩蕩的手,有一種被欺騙的感覺。

白羽?

那是啥玩意?

空著手遞過來好意思?

屋內一陣靜悄悄的,看靳明月就跟看神經病一樣。

「區區,過來。」靳明月沒空與眾人解釋,在一堆人里挑了個熟人,「拿著。」

他在手掌心拿了一根透明的絲線遞給她,趙區區凝神細看,才準確的接了過來,絲線握在手上,一陣冰涼。

「你拿了啥?」胖子跑了過來,在她小手上摸來摸去。

趙區區眉頭一皺,將絲線在他拇指上打了個結,說道,「東西已經給你了,拿好。」

胖子睜大眼睛,感覺到了拇指上的溫度,一下子僵在那裡,沒動彈。

她轉了個身,在靳明月手裡又拿了一根絲線。

若猜得不錯,這應該就是屋外白鶴的本命羽。

兩隻白鶴當然坐不了五十多個人,但是本命羽最大的作用就是減輕重量,一群人握著白羽,相信也不過三四個人的重量。

「你將白羽發下去。」靳明月看著屋內呆若木雞的眾人,目光掠過一絲深沉,轉而將手中白羽遞給了旁邊的青年。

,……

趙區區跟著靳明月走了出去,她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腳步就跟了上來。

好在靳明月並未計較,如同老朋友一般,笑著問道,「緊張?」

「還好。」她輕輕說道,目光看向屋頂上方翩然起舞的白鶴,手心處痒痒的。

「區區,你的天賦靈是獨一無二的。」靳明月走了過來,看著她黑亮的雙眼,「從你能影響到我與第五戰鬥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

他的容貌,已然是天下無雙,精緻的五官,白皙的皮膚,以及那永遠不會出現烏雲的雙眼,而當靳明月最認真的看一個人的時候,才是最恐怖的。

他會讓你以為,這世界只剩下你一個人,耳邊喧囂不見。

趙區區暈了一會,隨即笑了,「你在使美男計?」

靳明月退後一步,目光正常許多,輕聲說道,「那你會中計嗎?」

趙區區不置可否,「你到底想說什麼?」

靳明月微微一笑,「稱讚你而已。」

「誰信。」趙區區轉了個身,坐在石凳上,仰首,看著天上的那太陽,身上一陣暖意,便是手掌上的清涼也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