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龍手上的火把被風那麼一吹晃動了一下,這時許曜就聞到了,隨著風傳來的還有一陣陣烤肉的香味。

只見胖熊正拿著一個熱乎乎的烤羊腿一邊啃,一邊向他們揮了揮手:「老大該吃晚餐了,站在那邊的許醫生,不介意的話也一起吃吧。」

這個時候許曜才看到,原來剛剛的阿澤和小紅在那邊生火,就是為了烤羊肉。在這種天氣下,吃一些熱乎乎的東西確實會讓人變得溫暖許多。

要知道在沙漠和戈壁,晝夜溫差十分的大,有可能早上的時候氣溫高達三四十度,到了夜晚溫度就會立刻降到零下。

許曜因為不是地質隊的人員,所以湊過去坐在一起覺得有些尷尬。而他們似乎完全不嫌棄的樣子,沙龍更是拿刀切了一大塊肉,然後還給許曜倒上了一杯烈酒,幾個人一起舉杯,完全不像是來探險的像是來搞派對一般。

面對他們的盛情邀請,許曜自然是不好拒絕,吃了羊肉之後便舉杯與他們一起幹了。

就在這個時候,許曜聽到風中似乎傳來了奇怪的聲音,或者說就連空氣中都帶著一絲殺氣。

同一時間感受到不對勁的,還有隊里的沙龍。他第一時間就看向了他們的身後,並且握緊了自己手中的刀。

「哦啊,是羊肉的香味把它們引來了嗎?沒想到還沒有進沙漠,就要進行一場大戰了。」 我以前在看到徐麟等人那麼招風的時候,曾經想過做一個拉風的陰陽師,可是當時二叔告訴我,陰陽師是那麼好當的?是誰想做就能做的?

我當時嘴巴上沒有說,但是心裏還是很不服氣的,什麼陰陽師捉鬼人的,不就是跟當和尚一樣,頭髮一剃就行了?又或者上山去找一個道館出家就行了,這還有誰能當不能當的?莫非還要跟小說裏面寫的,我看你天資聰慧跟我有師徒之緣走吧跟爲師去進山修道吧。

二叔之前的意思是我不行,但是在現在卻說,我要教你做一個陰陽師。

“怎麼這個時候忽然說起這個?”我問二叔道,雖然說,我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內心還是非常亢奮的,就在醫院的時候我還發誓我要得到絕對的力量,這個力量是什麼力量?

在這種未知而恐怖的事情面前,九兩的父親身居要位,不是還是無能爲力?所以這個力量,說的玄乎一點,還是要強大的法術。

“這還是命。”二叔又對我說了這麼一句話,一說出來,就搞的我非常的鬱悶,我都說過我最討厭這個好不好?命運的安排我根本就無力反駁?

二叔說完,就不再說話,我看着父母的房間,有點不敢往裏面進,那一個豔麗的紙人,是我老孃的樣子,但是這種紙人紙馬之類的東西,一般都是出現在墳地上,燒給死去的人用的。讓我感覺異常的冰冷。

我在兩天時間內,在親情方面,經受了兩次的大起大落,這纔是我無法面對她的原因。

“二叔,我媽媽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我實在的忍不住問道。

“等你父親醒來,你去問他。具體出了什麼事兒,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二叔說道。

——可是父親要到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這我也不知道,現在我着急着從醫院裏跑回來,所能做的似乎只有一件事兒。等,除了等還是等。

——父親是在下午的時候醒過來的,當時沒有人在房間裏,所以誰都不知道他在睜開眼的時候看到我母親變成了一個紙人是什麼反應,當時我們都在院子裏,禁閉着大門兒,生怕有人來探訪。

父親就那樣推開了門,在看到他的一瞬間,九兩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而我在一瞬間,淚流滿面。

父親一夜之間,滿頭白髮生。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如何去安慰這個不知道他真實想法的男人。

“都坐着幹嘛?小凡,你妙可嬸兒呢?去給爸做點吃的,我餓了。”父親竟然對我擠出一個笑臉道。

我擦掉眼睛裏溢出來的淚水,趕緊跑去了廚房,人只要吃飯,那就好,人是鐵飯是鋼,我最害怕的是父親受到打擊跟奶奶一樣一蹶不振。

因爲太多的事兒,家裏也沒有什麼菜,我只能用僅剩下的菜一股腦的全給煮了,最後我一看這樣不行啊,稀湯寡水的這怎麼吃?又放了點麪條進去,這纔像是一碗飯,冒着熱氣端了過來。

我又跑回房間拿了一把扇子,看着父親對着那晚大雜燴一樣的麪條狼吞虎嚥,我在旁邊給他扇着風,父親之前並不是一個可以讓人熱血沸騰的偉岸人物,只是一個平凡的父親,但是他一直在默默的扛着很多,這是第一次,我發現滿頭白髮的他竟然已經蒼老了,蒼老到需要我來照顧的地步。

我們三個都這樣默默的看着父親吃東西,直到他一個人幹掉了那碗我做的飯。擡起頭看了看我們幾個,道:“我臉上有花兒?”

看着他這樣的反應,我一下子又難受的不行。對着他叫了一聲:“爸!”

一個人家裏出了這麼多的事兒,同牀共枕了二十多年的老婆忽然變成了一個紙人,老孃因爲驚嚇進了醫院,他還能表現出這樣的淡定,那隻能是僞裝,必須是僞裝。

“你要是想哭,就哭出來吧。“我對他說道,雖然我知道,一個兒子這麼對父親說話,絕對的不合適,可是我真的不想父親明明在一夜之間白髮卻要表現出一副我沒事兒我一頓還能吃三大碗飯的淡定與從容。

他伸出滿是老繭的手摸了摸我的腦袋笑道:“傻孩子,爸就是哭,也不能當着你們這麼多人的面不是?這麼大歲數的人了,怎麼好意思?但是當着你們的面,我也把話說清楚了,難受,我不是超人,那是真難受,但是打垮我,一個老爺們兒的,家裏出點事兒就說垮了垮了未免也太過矯情,昨天晚上我夢到小凡他媽了,她對我說,孫子她是沒機會抱了,以後尿布什麼的,我來洗,別嫌髒別嫌一個男人洗尿布丟臉,因爲那一份兒,是我替她做的,所以你放心,在沒抱到孫子之前,我死不了,也不捨得死,小凡他爺爺的朋友以前給我起林語堂這個名字的時候就說了,林語堂三個字,是跟一個文化人一樣的名字,佔了他的文人氣運,別的好處沒有,就是命硬。”

父親說完,直接把碗丟給了我,又笑道:“去把碗給老子洗了,從小到大,老子可什麼活都沒讓你幹過,專心讓你做學問,你呢,也爭氣,不管是啥大學,總算是填補了咱們村兒沒有大學生的空白,可是不是老子說你,你也真是不爭氣,二十三的人了,不該找個媳婦兒?這次你媽鐲子都給了小妖了,你也應該知道了她的決定。

你小子一直叫着不娶不娶,你以爲當老子的就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麼?上學的時候是被人傷了一次,遍體鱗傷對不對?感覺這輩子對女人都絕望了?

一個男人,別怪女人現實,別人因爲你沒有的東西而選擇了別人,是因爲你沒本事,有空去埋怨別人,還不如努力的去得到,一個連現實的物質都給不了人家的你,就算當時那女孩兒跟了你,能幹什麼?回林家莊跟着你種地?還是你在城裏的工資能養活人家?總之,這都是小事兒,一輩子總得經歷經歷,也不能我林語堂的兒子就因爲這個,就灰頭土臉的跑回了林家莊拿起了一千塊錢的工資自欺欺人的說要教書育人吧?外面賺了錢,回來建個小學,帶鄉親們致富,這纔是真本事。”

父親一口水說了平時幾個月都說不完的話,說的我整個人低着頭不敢擡頭。我一直以爲我內心深處隱藏的最深的東西沒有人知道。

可是竟然被一直以來,我認爲老實巴交的父親給一言識破。

父親在說了這麼多之後,回了房間,用他的話說,天塌了有高個兒頂着,沒什麼好怕的,生活總是還需要繼續的,父親能如此的堅強,着實是讓此時六神無主的我安定了不少。

回了房間,我就對二叔道:“二叔,別的事兒我也不問你,我只想問你一件事兒,昨天晚上的那個紅色棺材裏的人,現在怎麼樣了。”

我不問是誰,也不問發生了什麼,父親的態度算是感染了我,過去的就過去了,二叔想說就說,不想說我也不需要強求,我只在乎,它以後還會不會爲惡。

“我把她給埋了,我不知道她昨晚爲什麼放過了你老爹,但是我不保證,她會不會回來。”二叔道。

我點了點頭,沒說話,我跟二叔現在的關係更加的複雜,是叔侄,以後還可能是師徒,他要教我的,是陰陽術。

就在這晚上的半夜,二叔把我叫醒,指了指門口,我看到門口站了一個人,在月光下,我看到他是老爹,他的懷裏,抱着一個人。

“小凡,走去後山,送送你媽。”他對我道。

我本來就是在迷迷糊糊之中睡着,沒有脫衣服,聽到他說話馬上就從牀上爬了下來,這纔看到,他的懷裏抱着的,是一個紙人。

我的老孃。

“要把我媽她葬到哪裏去?”出了門兒之後,我看到老爹道。

“後山的桃園,你媽最喜歡桃花,可是沒出過門兒,只有我摘回來給她看過,她卻從沒見過桃樹。“父親道。

“爸,我媽是怎麼回事兒?”我鼓着勇氣道,因爲似乎父親,一點也不奇怪我老孃變成紙人的事兒。

“她是我自己扎的。”父親道。

說:

第二章九點半。

三兩不是全職寫手,有自己的工作什麼的,每天開碼字的時候都是晚上六點半開始。

所以每天更新的時候都是八點以後。

如果之前有更新,那純屬意外!

手機用戶請瀏覽wap.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大戰?」許曜裝作毫不知情的看向了周圍,每次聽到突然在遠處傳來了一聲狼的吼叫聲。

此時在遠處的一塊石頭上突然出現了一隻野狼,阿澤看到那隻狼后忍不住大笑著說道:「隊長你這也太膽小了,只不過一頭狼而……」

他的話才剛說到一半就止住了,因為隨後他就看到在那匹狼的身後,居然出現了數十對眼睛。

小紅看到之後,立刻招呼著大家說道:「大家別吃了快跑回車上,這狼估計有二十多頭呢!車上比較安全!」

這時沙龍卻站了起來,一手拿著火把,另一手則是拿著一把手槍,毫不畏懼的站在了他們的前邊。

「你們先過去吧,我在這裡掩護你們。」

地質隊的人居然毫不猶豫的就開始收拾行李,準備往越野車的方向跑。許曜沒有什麼好帶的,看著他們慌不擇路的樣子,忍不住問道:「你們就這麼把你們的隊長丟這裡啊?」

小紅卻突然抬起頭看著許曜:「因為我們相信他呀,他是我們的隊長,絕對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而栽倒在這裡的。」

說完又繼續跟胖熊收拾起了東西,這些東西大多數都是一些燃火的用具,還有一些是大塊的羊肉和酒。看來他們真的把這個地方當做是聚會了。

許曜有些無語,他有些擔心的看了一眼沙龍,此刻已經有幾頭狼來到了他的面前,與他對峙著。

這些狼在這個地形上跑得比平原還快,許曜是沒有想到的。如果沒有沙龍在這裡殿後的話,他們絕對沒有辦法能夠安然逃脫,或者說他們完全不會有時間安然離去。

只見沙龍一手揮舞著火把擋在那些狼的面前,只要有那頭狼敢越過他,他就毫不猶豫的在狼的腰間開槍。

腰是狼的弱點,許曜是非常清楚的。而這個沙龍所涉及到的地方正是狼最脆弱的部位,基本上一槍射進去,這隻狼就喪失了戰鬥能力。

僅是從這一點許曜就看出,他肯定是一個十分優秀的獵人。即使不是獵人那也肯定是接受過一定野外訓練的特種兵,畢竟平常人可沒有辦法獨自一人面對二十多頭狼還面無懼色。

「沒想到你們那隊長還挺厲害的,這幾個狼完全就不是他的對手啊。」許曜拍了拍手錶揚道。

「那是當然,不厲害怎麼做我們的隊長。對了,許醫生,我們這裡有些多餘的東西,就先放在你的車上了。」

旁邊的阿澤已經將東西全都整理到了車上,然後吩咐胖熊將一部分東西塞在許曜的那輛越野車上。

因為他們的越野車裡坐著的是四個人,而許曜的只需要坐兩個人,那麼許曜車上肯定會有大量的空間能夠騰出來,給他們放多餘的東西。

「沒事。」許曜回頭看了一眼,就這麼一分神之間,他就看到沙龍手上的槍居然被一條狼給撞掉了。

這些狼都極其的狡猾,長期的狩獵已經讓它們有了一定的智商。當它們看到沙龍是依靠手上的槍作為攻擊的資本時,居然同時有三頭狼冒死沖了過來。

沙龍用手中的火把拍下了其中一條狼后,另外兩頭狼同時咬傷了他的手,沙龍不得不鬆開了自己的手槍,反手抽出了自己的軍刀,一刀就砍在其中一頭狼的腰間。

沙龍的場面頓時就變得緊張了起來,因為在他的前方還有不少的狼群朝它趕來。

「隊長我來掩護你!」這時阿澤再次站了出來手上也拿著一把槍,沙龍回頭看了一眼看到它們的東西都放在車上了,也就點了點頭邊打邊撤。

胖熊此刻已經坐在了許曜的車上,許曜仍舊是一副看熱鬧的態度站在他們的車邊,完全沒有一點的慌張。

看到他們朝自己的方向撤退來,許曜就知道他們是怎麼打算的。沙龍的手上受了傷肯定要找自己治療,那麼自己就只好暫時在沙龍的車旁邊等著他們。

阿澤的槍法絲毫不遜色於沙龍,在阿澤精準打擊下。那幾頭狼還沒有靠近他們就已經被打退,隨後沙龍和阿澤成功來到了車上。

阿澤一上車就猛的踩了油門,由於沙龍的手受了傷,所以自然不可能坐在駕駛位上。於是就由阿澤進行駕駛,阿澤則是瘋狂地按喇叭,對這些狼群進行警告和示威。

「你們tmd居然敢傷害我的老大!我讓你們知道什麼叫做死亡的恐怖!」阿澤居然將方向盤一轉,朝著這些狼群沖了過去。

那群狼似乎受到了驚嚇一般向四處退開,在聽到車子的鳴笛聲時更是跑得賊快。有一頭狼沒有來得及逃跑,被車子一撞整頭狼都飛了出去,重重的倒了下來。

「嗚呼!實在是太過癮了!老大剛剛我幫你報了一箭之仇!」阿澤揮了揮自己的手似乎十分的得意。

另一邊的巴瑪特哈被他們的動靜給吵醒,看到阿哲哲瘋狂的舉動后忍不住的破口大罵:「你這個小子居然拿我寶貴的車子去撞這些畜生!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要是車子被撞壞了,你們要賠雙倍的錢!」

阿澤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自己的頭做了一個鬼臉,旁邊的小紅看到他這副樣子忍不住低聲偷笑。

「這群狼還在後邊窮追不捨,我們還是先把車開到前邊,然後再另外稍作休息吧。」沙龍低沉的聲音響起之後,阿澤就不敢再皮,認認真真的開起車來。

這個時候沙龍將自己那流淌著血的手伸到了許曜的面前,用著他那低沉的嘶啞的聲音問道:「你不是醫生嗎?幫我處理一下這個傷口吧,這點皮外傷對你來說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吧。」

許曜看到了他手上的傷,那是一個極深的狼爪印和牙印留下的血痕,雖然傷口極深但是還沒有到入骨的境地,也算不上是重傷,在自己的手上只需幾天就能夠很快癒合。

「我知道了,交給我吧。」許曜手腕一轉,在沙龍的面前如同變魔術般,手中突然多出了針線和紗布。

沙龍有些意外的看著許曜,卻沒有繼續說話。 父親的這個回答,在意料之外,卻也在意外之中,通過今天父親在醒來之後的反應,我都可以知道,母親會變成紙人這件事兒,對於父親來說並不奇怪。

甚至可能在他醒來的時候就知道,他的醒,是用什麼換過來的。

他沒有在說話,我也沒有追問,但是我知道,一切的一切,在今晚都會有一個答案,父親既然大晚上的叫我出來,作爲我老爹,應該會對自己的兒子坦白這個真相。

後山的桃園,是七爺爺的桃園,山村裏的孩子不跟城裏人一樣的喜歡浪漫,認爲桃花盛開的時候的桃園最美,在我們小時候的眼裏,再怎麼好看的桃花,都比不上樹上掛滿的壯碩桃子,有脆的可口的,有軟的,但是無一例外都香甜可口。

我們甚至會在桃園裏找到一顆樹上最大的桃子,封爲桃王,然後一羣人開始決鬥,選出最厲害的那個,封爲美猴王,只要猴王纔可以吃到最大的那個桃子,剩下的我們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吃的津津有味,然後他還會故意做出一副真的好甜的表情出來,讓我們吃別的小桃子,都感覺低人一等。

現在想想,我們那時候不是猴王,而是猴子請來的逗比,可是小時候那種逗比的快樂時光都已經過去了。當年最爲強壯的那個猴王,現在已經娶妻生子。而我,已經比父親還要高出半頭。

剛到後山桃園,那條小時候我們來偷桃子會追着我們滿院子跑的黑狗就狂吠了幾聲,只是聲音已經沒有往日的清脆洪亮,連那隻狗,都已經垂暮。

七爺爺聽到狗叫聲,提着一個風燈走了出來,道:“誰啊?!”

“七爺爺,是我,晚上太熱了睡不着,出來透透氣。”我趕緊對他道,如果讓他看到我們爺倆半夜的抱着一個紙人來安葬,估計這個老人的心臟都會受不了。

“蚊子多,要蚊香不?”七爺爺問我道。

“不要了,您早點睡吧,我就轉一下就回去。”我說完,七爺爺佝僂着腰,提着燈籠走了回去。

我們倆繞過桃園,在一處僻靜的地方,父親把“母親”輕輕的放在了地上,動作溫柔,然後他拿出了背在背上的二胡,父親有一把二胡的事兒,長這麼大的我都絲毫的不知情。

“二十多年了,我纔想起來,一直都沒有給你起一個名字,現在給你娶名字是不是太晚了點?你喜歡桃木,喜歡木,那就木子李吧,你的氣質好,一看就知道算是金枝玉葉,我沒什麼文化,起的難聽了你也別怪罪,就叫李金枝吧。”父親把二胡放在了母親的身邊,對着躺在地上的母親碎碎念道。

說完,他劃了一根火柴,手在輕輕的顫抖,最終火苗慢慢的放在了眉目如畫的老孃臉上。

迅速的引燃。紙人在一眨眼間,就被火焰給吞噬,同時被火焰吞噬的,是父親那一把二胡。

那一晚的貴妃醉酒,真的已成爲絕唱。

我心裏說不出的滋味蔓延,不知道是悲傷還是其他,沒有眼淚,只有滿心的苦澀與不安。卻不知道不安從何而起。

我從口袋裏掏出來了母親留給父親的遺書,我猶豫了一天要不要給他,最終還是給了,父親比我想象的要堅強太多太多。

“爸,這是媽最後給你的話。”我對他道。

他接過去,淺笑了一下,沒有看,直接丟進了火堆之中,道:“我不用看,就知道她想要對我說什麼,無非是她欠我的,還給我了,更責怪我自作主張替她做決定對不對?”

我瞬間愣神,不知道說什麼好,人一輩子能像父親母親這樣彼此的瞭解對方,平淡的生活,那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兒?

紙人燃燒的很快,迅速的變成了一堆灰燼。我們兩個人就這麼看着,終於在燃燒殆盡的時候,父親道:“小凡,給你媽磕個頭。”

我跪了下來,莊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小凡,別怪你媽,她比任何人都要關心你。”父親在我耳邊輕聲的道。

忍了一晚上的淚水,在父親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瞬間決堤,我林小凡不是鐵石心腸,更不是對母親沒有感情,是因爲我到現在都分不清楚,剛纔燒掉的,到底是一個紙人還是我老孃!

一切做完,我們爺倆就在原地坐着,看着天上的點點繁星,之前的一切如果說算是一個噩夢的話,那現在夢醒了,一切似乎都要結束了,我卻是如此的悵然若失,總感覺,回到家,在父親的房間裏還會有一個安靜貌美的老孃在坐着。

一個人安靜的待在你的身邊,你不在意。

當她真的走了的時候,卻又是如此的不安,感覺生命中,缺少了什麼。

“二十多年前,我那時候還年輕,當時的年輕人沒有什麼娛樂活動,我跟你在沒出林家莊之前是一個想法,就是總想着走出大山去闖一闖,你爺爺當時因爲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國還是共,被批鬥的很厲害,也沒空管我,更不想連累我,就讓我出去了。”

“那時候跟現在不一樣,文革時候,是亂,但是也絕對沒有真的鬧的那麼人心惶惶的地步,但是那時候的窮是真的,而且是相當的窮,現在的年輕人,出門兒了可以打工,賣力氣,可是那時候,想要找個吃飯的活計都難。抓資產階級的尾巴,哪裏有商店工廠?我又要面子,不肯參加逃荒的隊伍去要飯吃,總感覺有手有腳的大老爺們兒,跑去乞討不是個意思。”

“後來機緣巧合之下,我進了一個戲班兒,跟着一個老頭學的拉二胡,我也不說什麼看到老頭拉二胡的姿勢和感覺就愛上了二胡這樣的廢話,當時最主要的目的是爲了填飽肚子。”

“當時的戲班兒還是個小戲班兒,而且也舉步維艱,如果有人真要找茬兒的話,甚至這個可以劃分在四舊之內,舊文化,舊思想,舊風俗,舊習慣,所以當時戲班兒根本不是收費的,跑的地方也是農村演出,不收錢,只收老鄉點乾糧,填飽肚子就行。”

“我也就是在那個時候認識的你老孃,你應該看的出來,她是個大家閨秀,這不錯,她祖上往上面查,甚至做過河南的道臺,在以前家道也頗爲殷實,就是因爲這個,當時才被批鬥的特別慘,你姥爺,跟你老孃的爹,在當時都受不了折磨自殺。”

“第一次見你老孃,是在戲班兒演出完,當時沒地兒住,都是用柴火搭棚,湊合一晚,我就在晚上尿急的時候,看到了你老孃,渾身髒兮兮的一個人躲在樹後面偷看我。我嚇的一個哆嗦提起了褲子。上前抓住了要逃跑的她。”

“那一晚上,戲班兒連夜跑了,就是因爲可憐她,當時因爲家庭成分不好被批鬥的很慘的她,又因爲她的長相,被生產隊的隊長給禍害了。”

“我們救了她。”

“河南別的戲班子都是唱的豫劇,我們之前也唱這個,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的劇中,黃梅戲,二人轉,京劇,越調什麼的,你母親在加入了我們以後,她竟然把我們戲班子給唱活了。因爲之前她家庭的原因,她是一個千金大小姐,喜歡過京劇,會唱幾段,人又長的俊俏唱腔又甜,每次演出就衝她的面子,我們總能出收點糧食回來。”

“當時除了是我把她撿回來的之外,沒有什麼纏綿反側的事兒,我在劇團裏,只是學拉的二胡,上不了檯面,只能算個打雜的,而她,一下子成了頭牌一樣的,而當時她喜歡的人也不是我,而是劇團裏的另外一個小生。那小夥子面色白淨,長的很好,用你們的話說,就是非常的帥氣,她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一直默默喜歡她的我。”

“我們雖然一直極力的想躲着發現她的那個村子,可是劇團能走多遠?後來在一個地方演出的時候,碰到了當時糟蹋她的那個生產隊隊長。他當着大家的面羞辱她,罵她就是一個封建的毒瘤,暗娼,抽她的耳光。”

“那天晚上我恰巧生病了不在,就在大棚裏睡大覺,這是事實,而不是爲我自己開脫,等我發現的時候,她就吊死在戲臺上,死了都沒閉眼。”

“我聽人說,那晚上她被那個生產隊隊長在戲臺子後面給糟蹋了,她喜歡的那個白淨小夥子一句話都沒說。”

“她死的時候都沒閉眼。”

說:

抱歉,寫的久了點。還有第三章,十一點半左右~遲到的話,請海涵~~~~

手機用戶請瀏覽wap.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許曜拿出了針線之後,很快的就將他手上的傷口給縫合起來。在塗上藥,裹上了醫用繃帶和紗布后,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這樣子就可以了。」

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沙龍有些意外的在許曜的身上打轉:「許醫生的醫術果然高明,一般的醫生沒有你這種高超快速的手法吧?我認識的醫生中,也只有一位戰地醫生能夠與你的速度媲美。」

要知道在戰地的情況下周圍都是炮火和子彈,戰地的醫生處理傷口的方式都十分的快速十分的暴躁。

不像在普通醫院裡的醫生,要先進行觀察然後再塗上消毒水。戰地的醫生基本上都是手腳乾淨利落,一抹消毒水直接進行包紮。能救的就救,不能救的丟一邊等死。

因為戰地里的傷員會不斷的增加,所以除非還有快速挽救的可能性,否則一些重傷的人員基本上都只能等死。

許曜也誇獎道:「剛剛我在你手上縫針的時候,你的神情也如同現在這般的淡然,對於這種劇痛完全沒有放在心上。看來你是一位身經百戰的特種兵吧?」

沙龍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傷:「這點疼痛並不算得上什麼,比起我之前所遭受的疼痛簡直差了一萬倍。」

由於他們的休息時間被沙漠里的狼群所打擾,所以他們就只能繼續再往前挪動一段距離,再坐下來好生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