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快過年了,她們反映生活單調,想改善改善伙食,他就借給她們電磁爐用一用。”

他怕葉雨也被請進校長室,就撒個謊。


“越是年尾,越要注意安全!” 戎師友嚴肅起來。

“是……是……是……”他一連串點頭。

“喻校長歲數大一點,又屬於你的領導,他的建議一定要採取,有則改之,無則加免嗎,不要總駁人家的面子。”

“是……是……是……”他不停的點頭,好容易校長訓誡完畢,他貓似的踮腳出去,

“謝天謝地!”他長出了一口氣,今天不值班,就匆匆的向家中走去。 聞人笑語拖着一身疲憊回到家中。

他到廚房掀鍋蓋尋找吃的,那鍋碗清冷的如這冬天,使覓食的人感到絕望。

他看看熱水壺裏,比沙漠還要乾燥,最關鍵的是心靈的乾涸是致命的,謝素雅躺在牀上不起來。

放到往日,謝素雅不是在廚房裏忙活,就是在茶几旁,邊追劇邊批改作業。

他尋尋覓覓,覓覓尋尋,連個水果都沒有。

沒辦法,只得自己燒水。壺笛嗚嗚嗚地唱着,在寂寞的屋子裏格外空蕩。

聞人笑語有點憂傷,這憂傷只有水壺懂,爲他抒寫寂寞的旋律。

聞人喝點水,憂鬱思忖着,他又到底什麼地方做錯了。


謝素雅最忌諱的是肖雅,可他們之間基本上已經斷了聯繫,即使存有電話號碼,也只是簡單的十一位數字而已,已經不是感情的象徵了。

這也不怨謝素雅,聞人笑語最見不得她和邱玉國聯繫。

這種猜忌可以傳染,就像壞蘋果,先從一點蔓延,逐漸全身,有一種爆炸的感覺。

只要是女的,聞人笑語多說幾句話,就可能晚上沒飯吃。

夫妻之間最大的紐帶是信任,如何尋找信任這把鑰匙,聞人笑語變得渺茫焦慮。

就像孤鴻北飛,尋覓信任的鑰匙,但還是被甩的無影無蹤,煢煢孑立,形影相弔。

也只得如驚弓之鳥,拖着疲憊的身軀,扇着受傷的翅膀,揀盡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洲冷。

連妻子都不信任了,誰還憐憫自己孤單單的身影,像是在千萬重烏雲之間,失去了方向。

謝素雅已經睡下,他悄悄的脫掉外套,就發現謝素雅蠶蛹似的倦在裏面,外面的蠶殼密封的鐵死,他只好掀起別的被褥。

剛剛躺下就聽見耳邊厲聲呵斥的聲音:“還知道回來?”

嚇了他一跳,她以爲謝素雅要暴揍他。

“我以爲睡着了,你還沒有睡!”

聞人笑語沒話找話。

“還知道回來!”

“開玩笑,不回來住哪兒?”

“找葉雨去!”

“瞎說,我找人家幹什麼!”

“找人家尋刺激,葉雨又年輕!”

“不要無理取鬧,玷污我的清白!”

“玷污?和葉雨一起包餃子吃,把你媳婦甩到一邊。哼,小姑娘挺漂亮的,又崇拜你!”

“你聽我解釋,戈姍姍她們宿舍捏餃子,我怕出事就去了,你也知道學校不讓用電。結果沒想到竟然葉雨在,立馬走又不好看!”

“那你爲什麼不打電話?”

“我忘了拿手機!”

“藉口,你的話越來越不能信了。和小姑娘在一起,總比和妻子在一塊兒強。”

“你別胡說八道了!”

聞人笑語很惱火謝素雅說的話,都說七年之癢十年之痛,看來這話確實不假。

聞人笑語徹底明白,電視劇裏的男女角分手,完全是逼出來的。

他有時也想:一不做二不休,拉着葉雨的手勇闖天涯。可他倆唯一的關係就是同事關係。

他承認肖雅確實喜歡他,但他們的故事早已經成了過往,過往的故事不可能再現,他們都是有家庭的人了。

而且走的道路不一樣,人家走的是商場,她走的是教育,南轅北轍,即使能夠面對面,也是下輩子的事情。

他解釋着,謝素雅依舊憤鬱不平。


他費勁口舌的解釋,千發誓,萬發誓,才博得她的諒解。

“哎,誰傳的蜚語,誰給你說的,唯恐天下不亂!”

“若想鬼不知,除非己莫爲。我去你們辦公室找你來!”

“定是從容!是不是?”

聞人笑語一口斷定,她不怕謝素雅去他辦公室,但最怕與誰歇着。

夏荷月雖然有點話癆,有點驕裏嬌氣,但是非話是不會說的,山百川和從容就不保險。

本身不會撒謊的妻子見他猜個正着,就不再言語了,用被子矇住頭。

氣得他大罵從容是姦婦、**、**,發誓明天摑小娘們的嘴巴。

怪不得今晚她一個勁兒的點頭哈腰,原來答案全在這裏面。

“我相信你,相信你,走自己的路,讓別人去說。”

謝素雅生怕他想不開,露出頭來急忙寬慰。

“惟小人和女人難養,惟小人和女人難養!”

他悲鬱難消,又引用了孔老人家的名言。

“從容的話只能信三分,山百川的話一分也不信,這樣的人就不能找她!”

“看不上人家就說人家不可信,難道讓我找葉雨?”

“葉雨要比從容強百倍!從容幾乎每天往喻言美那跑,裏面肯定有什麼道道!”

“沒有證據的話不要瞎說!”

謝素雅囑咐着。

“你這全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龍找龍,蝦找蝦,烏龜找王八,青蛙找蛤蟆,從容找謝素雅,一物找一物!”

謝素雅顯聞人笑語說話難聽,一個勁地掐他,掐就掐吧,掐是信任的鑰匙,它會打開沉默的鎖鏈。

他這才知道“吃飯事宜”已經滿城風雨,連溫順的妻子都猜疑起來,可見他的形象有多壞。

喻言美又叫他了,可以準確地說是葉雨他倆。

葉雨像學生一樣在校長辦公室站着,聞人笑語最忌諱喻言美的電話,可也逃脫不了。

聞人笑語進了屋子,葉雨看了看他沒有說話。

聞人笑語坐在一個偏座上,暗示她坐下,她沒有理睬。

“你們倆怎麼一回事,誰讓你們在宿舍裏捏餃子的?”

聞人笑語沒有說話,他知道違背了學校的規定。

往年學校允許學生元旦在宿舍或班內包餃子,今年沒有說,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在宿舍或班內聯歡的沒有幾個班。

葉雨一個勁地哭,也沒有說話。

“着了火怎麼辦,電磁爐是誰的?”

“我的!”

葉雨還是一個勁地哭。

“你作爲班主任,應當阻止知道不?”

“一定改正,以後不會了!”

喻言美嘮叨個不停,葉雨哭個不停,聞人笑語道歉個不停。

“點名批評聞人笑語和葉雨,在學生宿舍使用電磁爐煮餃子……”

喻言美大會上點名批評聞人笑語和葉雨,葉雨把頭低得沒法再低了,真想鑽到桌子下面。

“孤男寡女,不注意個人形象……”

聞人笑語怒不可遏,他覺得那麼多雙眼睛像機關槍似的,向他掃射過來,簡直把他射穿,他真想從樓上跳下去。

他蹭的站了起來。 聞人笑語再也忍受不了了,他蹭的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他真想從樓上跳下去,但他不是輕易尋短見的人。他臨死也得找個墊背的。

昨天已經在辦公室批評了,而且是半個多小時,他已經道過謙了,爲什麼還大會點名批評。

說什麼孤男寡女不注意個人形象,他實在受不了了。

尊嚴的最後一根稻草被喻言美剪斷,聞人笑語已經瘋了,他失去了理智。

“你說誰了你,喻言美,你給我下來!”

聞人笑語大踏步走向前去,喻言美臉色都變了,他站起來說:“你怎麼啦,我說的是一種現象,沒有說你!”

“你解釋解釋,我哪方面不注意形象了……”

戎師友緊繃着臉不說話,那國強使了使眼色,夏園、姜玉一羣老師拉住聞人笑語。

”你三番五次的訓我,故意找我茬,不就是嫌我沒給你送禮嗎。喻言美,你下來,我今天給你沒完!”

“看你那素質,我說的是你嗎……我說的是葉雨……”

喻言美快躲到戎師友的屁股後面了!

葉雨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哭着跑了出去。

幾個人拽着聞人笑語,一個勁向外推,聞人笑語扭着頭,像一頭發了狂的牛:“咱們倆不定誰不注意個人形象了……”



聞人笑語還想說,被夏園用話堵上了:“越說越不像話,回家休息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