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兵們聽海恩稱呼我爲將軍,互相對視了一眼,刷的一聲散開了。海恩看着越來越遠的一羣民兵,感嘆的說道:“看來,這羣人也不是第一次幹這個了,恐怕快成了這個村子裏面的山賊了吧。”

我疲憊的將揮舞的長刀扔在地上,沒有合適的刀鞘就只能如此對待了,不然握在手裏總會讓別人莫名的緊張。

海恩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我笑道,“怎麼樣,將軍,被人劫道的感覺還好吧?”

我看了看趴在我面前的民兵隊長,踢了踢那個人,看着他毫無反應,也一屁股坐到地上,喘着粗氣說道:“還行吧,比面對帝國軍的時候輕鬆得多。就是有些讓人憤怒,沒想到我們用來留守在周邊的民兵到最後卻反而成了打劫我們過往旅客的劫匪了。”

海恩輕笑,踹了一腳那個民兵隊長,“說說吧,你這是第幾次了?”

我看着海恩,不明白海恩爲什麼跟一個昏過去的人說這些。

海恩微笑的看了看我,站起身子來,順便將我扔到一旁的刀撿了起來,那個民兵隊長依然是一動不動的。 海恩將刀慢慢的提了起來,似乎有些無奈的開口說道:“看來只好殺人滅口了呢。”說着刀對準了民兵隊長的後頸,慢慢的往下放。

那個民兵隊長就像兔子一樣突然跳起來,就要往外跑。海恩當然不會讓他如願,手上不知道如何晃動了一下,那個剛剛還是垂着的長刀就突然架在了民兵隊長的脖子上。

民兵隊長抖得跟得了寒症一樣,兩條腿哆哆嗦嗦的晃動個不停,我有些好笑的看着民兵隊長,沒想到啊沒想到,剛纔還囂張的不可一世的民兵隊長此時此刻居然害怕成了這樣。

海恩掩蓋住剛纔好笑的表情,裝作兇狠的問道:“這是第幾次劫道了啊?”

民兵隊長看着我們兩個,有些顫顫巍巍的說道:“第、第一次。”

我笑而不語,重新做好姿勢準備看戲。海恩也不假裝嚴肅了,和顏悅色的看着那個民兵隊長,只是手上的長刀慢慢滑動起來,切開了那個民兵隊長的肌膚。

殷紅的血順着長刀慢慢流淌起來,那個民兵隊長顫抖的改了口,“十幾次了。”

海恩微笑着按住民兵隊長的頭,“如果下次在說謊,哼哼。”海恩哼了兩聲,按住民兵隊長的頭往前,只是那把長刀還是搭在剛纔那個地方,像是民兵隊長將自己的頭往刀刃上送一樣。

那個民兵隊長嚇得連呼不敢,海恩才放了手,讓民兵隊長縮回去脖子。

海恩繼續問道:“這裏是哪裏?”

那個民兵隊長想也不想的開口說道:“提科,這裏是提科村。”

我站起身子來,環顧了一下地上的物件,然後大步走到了地圖前,伸手將其撿了起來,然後鋪平在地上。仔細的在地圖上尋找了起來,果然在我們行徑的路周邊找到了民兵隊長口中的提科村。但很明顯,我們還是偏離了我們預定的軌跡。

海恩繼續調戲着那個民兵隊長,有一搭沒一搭的問着。我卻有些擔心艾希的情況,不禁開口問道:“喂,前線的戰事怎麼樣了?”

民兵隊長聽了也是嘆了一口氣,“聽剛纔這位壯士喊,閣下也是個將軍把,怎麼會連前線吃緊的消息都不知道呢?”

我莫名緊張起來,“我們不是好好的麼?怎麼會前線吃緊呢?”

民兵隊長看了我一眼,卻閉嘴不再言語了。海恩手上一有動作,那個民兵隊長才開口說道:“我們一直很吃緊,只有克納斯那面戰事似乎好些,但是最近似乎也開始吃緊了。”

我才明白過來,聯盟跟帝國軍接壤的地方並不是只有克納斯一個地方,看來聯盟軍隊在多個接壤的地方都吃了或大或小的虧。

我繼續問道:“克納斯那面最近怎麼樣了啊?”

民兵隊長看了看我,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海恩一推他,“快說。”

民兵隊長才開口說道:“自從原先的克納斯領主被發現有叛國嫌疑逃跑之後,新換上的領主摩頓就完全不能比,據說,克納斯的軍隊被消減了不少,軍中的軍官都被清洗了一批。換上了摩頓的心腹,雖然成功的掌控了莫拉斯的軍隊,但是戰鬥力卻直線下降,現在只能靠着莫拉斯城的高牆來防禦帝國軍的攻擊了。” 我失神道:“不過是短短几周,爲什麼會成這樣?”

民兵隊長眼睛眯了起來,“難道你就是?”

海恩不等他說完,直接在他的頭上打了一拳,雖然很疼但不至於傷到人,海恩喝道:“你今天回去以後告訴你們的人,今天你們什麼都沒有看到,你明白了麼?”

民兵隊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魁梧的海恩,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放心吧,將軍。”

海恩臉上的神色一下就難看起來,眼中游移過一絲殺機。

我一揮手,“滾吧。”

海恩閉上眼睛,將手中的刀收了起來,推了民兵隊長一把,“還不快走?”

民兵隊長看着我,又看了看海恩,走了兩步突然轉身問道:“王威將軍,難道你真的就這樣逃亡下去麼?”

海恩握刀的手緊緊的,眼中的殺氣大勝,我站起身子來,“你認錯人了。”說完,我將地上的東西收拾了一番重新裝回了我得包裹裏面。

海恩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個民兵隊長,將刀完全的插入了土中,然後警告的看了一眼那個民兵隊長,這次那個民兵隊長什麼也沒有說,只是站在那裏看着我們。

我和海恩也不管他,只是收拾地上的東西,雖然東西並不算太多,但是因爲被民兵們隨手亂扔,想要都找回來着實費了一些力氣。當我們收拾完的時候,我擡頭一看,那個民兵隊長已經不在了。

海恩顯得十分不安,不停地催促我到:“將軍,我們還是趕緊走吧,如果他要是告密了,我們一路上可就免不了跟刺客先生打照面了。”

我贊同的點了點頭,將包裹收拾好就要走,那個民兵隊長居然趕了過來,手上還握着一個包裹,看我們要走,大喊一聲:“將軍。”說着就將那個包裹扔了過來。

海恩眼疾手快,用刀鞘將那個包裹擊落在眼前,用刀鞘的末端將包裹打了開來,居然是一些糧食和清水。

我再看向民兵隊長站的位置的時候,他已經不在了。我低頭嘆了一口氣,“海恩,你說他到底是不是一個壞人呢?”

海恩看着地上的糧食,也是半晌不說話,過了好半天才開口說道:“將軍,恐怕黑色和白色之間還有一種顏色,那就是灰色了吧。”

我不說話,只是彎下腰來將那個包裹重新系好,背在了背上。

海恩從我背後掏出來地圖仔細的觀察了一下,然後手指一指,“這邊。”說完,海恩也不在多說什麼,將地圖重新插回我的揹包。

我將民兵隊長和他手下不要的兩把刀握在手裏,將其中一把交給了海恩,然後揮舞着長刀走在最前面。一路上我們兩個就一直保持着沉默。

雖然我們曾經是那麼渴望到了村子裏面放鬆一下休息一下,但是莫名的我就失去了這個興致。

我們後來一路上都經過了好多村子,但是我們幾乎都不怎麼進去,只是補充一下基本的食物詢問上幾句關於克納斯周邊的戰事情況,然後就重新回到了路上。 就這樣,我們雖然很慢,但是還是到達了珀斯森林附近,我看着茂密的森林又看了看手裏的刀,跟海恩對視一眼,還是決定聽從休伯特的建議,將手上的兩把斑駁的長刀扔到了一旁。

我看着海恩說到:“海恩,我沒記錯的話,你曾經跟我說過,這是森林的三大禁忌之一,你還是別進去了。”

海恩看着我說道:“將軍,如果沒有我的話,恐怕你連自己走到哪裏都分不出來了吧?”

我看着沒有正型的海恩,不語。

海恩慢慢收斂了他的玩世不恭,“將軍,我並不是說自己有多重要,我只是想告訴將軍,無論天涯海角都請允許我追隨你,你是我認定的賢者。”

我看着他的眼睛,海恩也一眨不眨的看着我,半晌我敗退下來,輕輕的點了點頭,“海恩,我們前面怎麼走?”

海恩看着那茂密的森林,觀察了半天終於撥開了茂密的灌木率先走了進去。我跟在海恩的身後也快步走了進去。

海恩看起來比我還要着急一般,像是一個狂熱的信徒踏上了心目中的聖地,甚至道路上的風景都能未卜先知。我有些好奇的跟在海恩身後,最後還是沒有忍住內心的好奇,開口問道:“海恩,爲什麼你會對這裏如此熟悉呢?”

海恩愣了一下,然後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說道:“將軍,你知道麼?流浪詩人將你們降臨的情景編成了一首詩,在民衆之間都是反覆流傳的。”

我點了點頭,看着海恩這個樣子,恐怕海恩不光是聽過,恐怕也曾作爲流浪詩人傳過一段時間吧。

我們來到了一條河流錢,看着那條平靜的河流,似乎在哪裏見過一般,我環顧左右,河流旁邊並沒有什麼野生的動物在這裏汲水。

海恩開口叮囑我道:“將軍,過河的時候一定要快,按照預言詩裏面來說,這裏有食人魚。”

我的腦海像是被突然打開了一般,跟齊琳在這裏的過往從腦海深處瘋狂的噴涌而出。雖然只有短短的一兩日,但是卻已經被我牢牢的映在了腦海。

海恩推了推我,“將軍,你怎麼了?”

我纔回過神來,看着海恩,輕輕的笑了笑,然後開口說道:“沒什麼,我們走吧。”

海恩看我不想多說,也沒有再追問,只是從地上撿起來一根看起來比較結實的木棍,像是握劍一樣的姿勢,然後纔開口說道,“將軍先請。”

我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挑選了一個看起來河流比較窄的地方,率先的助跑了兩下,一躍而過。

但即便如此,還是有幾十條食人魚從水裏一躍而起,向我撲來。我身在空中無處躲閃,只好縮起四肢避免這些食人魚咬到我的要害,但我顯然是多慮了,海恩手中的木棒揮舞,舞動的像是密不透風的牆一般,將那些撲向我的食人魚紛紛擊落。

我護住腦袋身子蜷縮成一團,摔落在地面上,慣性的作用下我又向前翻滾了兩圈,但所幸只是皮肉有些擦傷,食人魚一條都沒有咬到我。我站起身子來,看着海恩,有些爲他擔心,我過河的時候他可以幫我擊落那些食人魚,但是輪到他過河的時候我卻不能幫他擊落食人魚。 海恩將那根木棍握在手裏,然後助跑着從河面上一躍而過,食人魚依然兇猛的撲了上來,海恩在空中翻轉了過來,腦袋朝下,手上的木棍揮舞的密不透風,將食人魚重新擊落在河裏。然後再快落地的時候,海恩的身子又重新的扭了過來,安安全全的站在了河對岸上。

我看着海恩安然無恙,我卻灰頭土臉,不禁露出一絲苦笑,看來這個功夫還是下的十分有必要啊。

海恩看着我也笑笑,將手裏的木棍隨手扔到了一旁,對我漏齒一笑,“將軍,接下來就要看你了呢。”

我閉上眼睛,雖然我只在這裏呆過一天,但我是跟我最喜歡的那個女子在這裏呆了一夜,是我夢中反覆出現的場景。我閉上眼睛,慢慢的開始邁步,一步兩步。海恩跟在我身後小心翼翼的看着我,深怕我不小心踩空,但是我每一步都安安穩穩的踩在了坑坑窪窪的路上,卻沒有出現任何一點晃動。

走了十幾分鍾後,我緩緩張開眼睛,一個看起來像是人爲修建的山洞展現在我面前,我看到了那個夢中反覆出現過的山洞卻提不動了腳步,只能愣愣的站在那裏看着那個山洞。

海恩也不着急,只是靜靜的站在我身後。

過了半晌,我才重新開始前進,走進了那個山洞,繞過那個看起來像是人爲修建的屏風山體,那一晚上我們升起的篝火灰燼還停留在原地,殘留的稻草還放在那個角落。

我閉上眼睛,彷彿還能聞到那一晚的烤魚味道。突然間,眼淚就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海恩咳嗽了一聲,然後轉身走了出去,留我一個人在那個山洞裏面獨處。我看着海恩走出去,再也忍不住內心的委屈,雖然沒有出聲,但是眼淚終於忍不住的流淌起來。

過了一會,我才控制住心情,擦乾了眼角的淚痕,緩步走了出去,海恩正坐在山洞門口,看着遠處的夕陽慢慢沉入地平線。

我坐在海恩身旁,我們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這絢爛的一幕。一直到太陽完全下山以後,海恩纔開口問道:“將軍,跟我講講你們那裏吧。”

我停頓了一會纔開口說道:“海恩,我們那裏啊,有電,利用這個電可以幹很多事情。”我一邊回憶着我曾經的世界一邊緩慢的開口講述着。

海恩在我身旁靜靜的聽着,一句話不說,到最後我已經分不清我到底是在跟誰講,或許是海恩,或許是現在的自己,但都不重要了,我只是在瘋狂的回憶,回憶我曾經擁有而失去了的一切。

也不知道講了多久,我才停了下來,看着海恩。海恩正用他那一雙海藍色的眼睛看着我,海恩緩緩的開口說道:“將軍,聽你的講述,你在哪個世界裏面根本就是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一個人,爲什麼還如此留戀呢?”

我擡起頭來看着璀璨的星空,半晌纔開口說道:“海恩,如果可以,我寧願我不是什麼賢者,我寧願只是一個平平凡凡的普通人,一個能侍奉在父母身旁的普通人。” 海恩不說話了,只是也仰起頭來看着璀璨的天空。直到了夜風漸起,海恩才從地上站起來,開口說道:“將軍,夜深了,我們還是進去吧。”

我點了點頭,站起身子來就往裏面走,當我走到山洞門口的時候,卻聽到了海恩低低的問話,“將軍,如果你這一輩子都回不去了呢?”

我愣在山洞門口,半晌纔開口說道:“我,也不知道呢。”

說完我們兩個人又陷入了無盡的沉默,過了半天我大步走進了山洞。海恩緊跟在我身後,也走了進來,我輕車熟路的將那些沒有用完的稻草鋪到了篝火裏面,坐在地上慢慢的尋找着,果然那一晚用的那個鑽木還在,我繼續鑽木取火,海恩則坐在一旁看着我,雖然看他的表情,海恩應該是很不明白我在幹什麼,但是海恩還是什麼也沒有問,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看着我。

火還是乾脆利落的刷的一下燃燒了起來,海恩雖然有些吃驚,但也算是保持了剋制。我隨手添了一些稻草在裏面,海恩將包裹裏面不多的乾糧拿了出來,遞給了我一些,我們兩個匆匆吃了點。

我吃完乾糧,站起身子來剛相對海恩說些什麼,卻看到海恩一臉警惕的看着門外,我馬上意識到了不對,將篝火一腳踢滅。山洞裏面馬上就陷入了黑暗,什麼也看不到了,但是慢慢地我們的眼睛就習慣了黑暗,我看到一個奇怪的東西似乎在移動。

明晃晃的寒光在僅有的月色下反射出肅殺的氣息,那個來人似乎也馬上意識到了不對,不知道用什麼東西蓋住了那個散發着寒光的東西,我們重新陷入了黑暗的無聲空間裏面。

我聽到我的心跳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因爲我知道,來的人多半恐怕不懷好意,如果只是跟我們一樣路過這裏,沒有必要跟我們一起陷入黑暗,大不了先報上姓名就好了。

剛纔那個明晃晃的東西,恐怕就是兵器了吧。看來追殺我們的刺客終於還是追上了我們的腳步。

“啊呀。”一聲輕呼,似乎是被什麼戳了一下,那個來人驚了一下然後發出來的,然後間隙見我還能聽到兵器破空的聲響。

我明顯感覺到我身旁的海恩像是猛虎一樣撲向了聲音發出的地方,我也不敢大聲,只能暗暗祈禱海恩將那個來人一舉拿下。

兩個人叮叮咚咚折騰了一會,又陷入了沉寂,過了一會山洞外面突然傳來了一句熟悉的聲音,“王威將軍和海恩將軍,何不出來一見啊?”

我站在原地,突然被誰抓住了手,我嚇得剛要反抗,卻聽到了海恩的聲音,“將軍,是我。”

我也降低聲音問道:“來的人是誰啊?”

海恩不說話,只是在我手裏塞了一個令牌一樣的東西,我細細摸索,上面只是寫了一些字,而背後卻是一個大大的帝字。我馬上明白了,這是帝國軍派來的殺手。

我轉向海恩的方向悄聲問道:“我們現在怎麼辦?” 海恩緩緩開口說道:“將軍,我們在這裏的事情已經被他們發現了。”雖然海恩沒有說後面的話,我也知道他想說什麼了。

我點點頭,才醒悟過來海恩是看不見的。我輕輕的開口說道:“好,就讓我們出去會會他們。”

海恩輕笑一聲,大步往外走,我緊跟其後,出了山洞門口,我纔看到海恩身上一身血,手上還不知道從哪兒多出來一把刀。

我剛想問些什麼,卻一眼被一個人吸引住了,我眯起眼來,居然是倫恩。

倫恩微笑的看着我,“將軍,好長時間不見了呢。”

我看着倫恩一身的黑色軍官制服,毫無疑問倫恩是帝國軍的人,臉上顏色變換,但終究還是沒有忍住開口問道:“倫恩,你真的是帝國軍的人?”

倫恩大笑出來,雙手擡到與肩同平,然後轉了一圈,“將軍,難道不認識我身上的這身軍裝了麼?”

我看着倫恩,還是想不通的問道:“那你明明跟桑德拉是一夥的,爲什麼你不幫她呢?”

倫恩這次僅僅只是微笑,但他身旁的人卻自動分成了兩撥,其中一波的一個帝國軍軍官喝道:“倫恩,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倫恩那一夥的人也不說話,倫恩微笑着轉過臉去,“怎麼能聽敵人的一面之詞呢?”

那個帝國軍官明顯的放鬆了下來,“不是就好。”

倫恩也是微笑着,卻在微笑的同時手裏的長劍如閃電一樣劃過了那一撥幾個人喉嚨。那個帶頭的軍官捂住脖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不甘心的盯着倫恩慢慢的癱軟了下去。

倫恩那一夥的人也不用吩咐,抄起兵器就與殘留的幾個士兵廝殺在了一起。倫恩將長劍上的鮮血輕輕擦去,微笑着說道:“所以要好好調查才能放下心來啊。”說完不屑的將用來擦拭兵刃的手帕扔到了地上。

倫恩扭過身子來看着我,“將軍剛纔不是問我爲什麼不幫桑德拉麼?我可是幫她了哦,不然你以爲她怎麼會那麼輕鬆的突破防禦圈進入你的營帳的啊?連暗哨的位置都是我告訴她的。”

說完倫恩舌頭不自覺的舔了舔嘴脣,大笑着說道:“至於爲什麼我沒有親自參與動手,是因爲桑德拉終究會死在這裏,與其讓帝國軍和你都懷疑我,我爲什麼不借助精靈的手來收拾掉她呢?”

我聽得渾身冰冷,“你和桑德拉不是同伴麼?”

“哈哈哈哈。”倫恩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大笑起來,“將軍啊,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呢?天真麼?桑德拉在我眼中不過是一個絆腳石,跟我爭功勞的最大的絆腳石。”

我不語,只是冷冷的看着倫恩,沒想到倫恩在我身邊這麼久我居然連他的本性一點都沒發現。

倫恩看我不說話,居然還來了興趣,“將軍就不問問我爲什麼在你一個人身負重傷臥牀休養的時候沒有動手麼?”

“爲什麼?”

倫恩滿意的點點頭,開口說道:“將軍啊,我一直想看看你的官職能升到什麼地步,如果你要是就此扶搖直上,我可就成爲你的心腹之一也能一步登天了呢。” “然後將我們內部的消息傳遞回去麼?”我冷冷的插口道。

卻沒想到倫恩搖了搖手,“怎麼會,我都一步登天了爲什麼還要做這些事情呢?”

我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你的意識是,你會留在我這面?”

倫恩大笑出來,“可惜你立下這麼大的功勞最後換來的不過是一個監禁流放。”

“難道在你眼中什麼都可以出賣麼?難道你不是帝國的人?”我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的,繼續追問道。

倫恩篾笑出聲,“帝國人,不,我只知道我要爬到最高處。”

我看着那些將倫恩護在中間的帝國軍士兵,他們臉上都是一副狂熱的表情,顯然都是倫恩的心腹。

倫恩又是大笑了一會,然後看着我慢慢開口說道:“將軍,都跟你說了這麼久了,天都要亮了,想來你應該是沒有什麼疑問了吧。”說完,倫恩一揮手,將他護在中間的那些帝國軍士兵都沉默着向我們衝了過來。雖然在他們的內鬥中損失了不少人,但是忠於倫恩的士兵還是我們的數倍。

剛纔一直默默不語的海恩將我護在身後,對我說道:“將軍,你先回山洞裏面,外面的事情交給我解決。”

倫恩冷笑一聲,大喝道:“動手。”

帝國軍的人衝了上來,海恩也不多說,只是將我推了一把,然後自己一個人迎了上去。海恩不愧是久經沙場的人,面對數倍於己的敵人依然不慌不亂,手上的兵器舞動的像是密不透風的鋼牆,將那些帝國軍士兵的兵器擋在外面,抽空還能刺出兩刀,雖然不能斃敵,但也讓那些士兵們畏手畏腳起來。

“住手。”突然傳來了一個冷酷的聲音,我順着聲音看去,居然又是一個熟人,這次來的居然是休伯特。

休伯特身後還跟着十幾個人,都隱藏在樹上,在樹蔭下看不清樣子,但是看身體形態定然是精靈無疑。

倫恩看了一眼休伯特,大笑起來,“老朋友,這是鬧哪樣啊?”只是背後用手不停地催促那些帝國軍士兵加快攻勢。

休伯特張開了長弓,喝道:“再不住手可別怪我不客氣了。”說完,十幾個精靈都張開了弓箭。

倫恩恨恨的看了看休伯特,吩咐道:“還不住手?沒想到精靈隊長說什麼麼?”

帝國軍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還是放下了兵器走回了倫恩身邊。倫恩哼了一聲,“既然休伯特不歡迎我,那我現在就帶人離開。”說完,帶着一羣人就要往外走。

海恩也將手上的兵器收了起來,我剛走出來想要對休伯特說些感恩的話,卻聽到了弓弦響動的聲音,居然是倫恩不死心還躲在遠處用弓箭射擊了一番,雖然大部分弓箭都是對着我來的,但是也很明顯其中夾雜了幾隻專門射向精靈的弓箭。

幸虧海恩沒有放鬆警惕,用刀擋掉了射向我們的弓箭,反而是精靈因爲沒有引起足夠的警惕被射傷了不少,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因爲密林覆蓋,都只是受了些傷,並無什麼大礙。 休伯特恨恨的咬牙,但是倫恩等人已經消失在了密林之中,即使是精靈一族想要在密林中找到專門隱蔽起來的人也是一件十分爲難的事情。

休伯特將那些受傷的精靈安頓好,扭過頭來跟我說道:“將軍,你爲什麼還在這裏呢?按照行程,你應該早就到了纔對啊。”

我有些不好意思提,只好隨便編了一個謊言敷衍道:“我再找回家的路呢。”

休伯特看了看我,也沒有拆穿我,只是靜靜的說道:“將軍,聯盟撤銷了對你的懲罰。”

還沒有等我說話,反而是海恩先叫了起來,“這真是太好了,將軍。”說完,海恩還用力的握住我的手。

休伯特卻是一臉愁容,我看在眼裏知道事情沒有想象的那麼簡單,不禁開口問道:“休伯特,說吧,我有心理準備了。”

休伯特笑的有些難看,開口說道:“將軍,莫拉斯失守了。留在克納斯的野豬劇團幾乎全軍覆沒,領主摩頓投降了帝國軍,克納斯形式岌岌可危,隨時有可能被帝國軍攻陷。”

我聽得渾身冰冷,說不出話來,雖然我知道是個壞消息,但怎麼也想不到,僅僅是短短几周,我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成爲了泡影。

海恩也是愣在旁邊,一句話不說,只是臉上的神色出賣了他此時此刻的心情。

休伯特強笑道:“將軍,那些說你有罪的聯盟高層都因爲跟摩頓有所牽扯被女王大人隔去了職務。現在,軍中全部力挺你回來接班重新收復失地。”

我也笑的勉強,聽起來似乎大家都很支持我,實際上不過是他們不敢接手這個燙手的山芋,深怕帝國軍那一天就攻破了岌岌可危的防禦線,到了那個時候,克納斯的領主可就成爲了最大的替罪羔羊了。

海恩此時此刻卻突然握住我的手,“將軍,我們別回去了,最起碼現在別回去了。”

我看着高了我一頭的海恩,輕輕地掙脫他的手,問道:“爲什麼?”

海恩像是暴躁的獅子,咆哮起來:“將軍,你難道看不出來麼?他們都是想讓你來背上這個爛攤子而已。我們爲什麼要替他們來背這個黑鍋?”

我看着海恩,像是說給他聽也像是說給我聽,“可我曾經是克納斯的領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