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狂看着已經病入膏肓的姐姐,心都揪觸在一起泛着層層酸澀,他竟想起帕德爺爺說過的話:“無論生已死已,無論慧已呆已命本如此。”

這位被殘狂尊敬一世的帕德爺爺,全名爲卡絲特·帕德,是一位名震四海的上古預言家,他竟能預知未來也能通曉你都不知道的過去,只是但凡有能力的人都有些怪癖,當然他也不例外。

君臨天下系統之分身乏術 ,他也從不明說,雖然所有的問題他都會解答,但那解答的結果簡直跟猜謎一樣,答與不答無從差別。

“愚者,沒有能力掌控未來,也就不必瞭解過去了。”

但此話一出,更是有絡繹不絕的人開始加入尋他之旅,大部分僅僅是爲了證明自己不是個愚者。

帕德在於殘狂交流時,也曾對這幫傢伙做出了評價:“徹徹底底別人眼中的愚者。”

對於殘狂來說帕德爺爺對他的幫助很多,不論是在人生指南還是對於姐姐的病情,兩個人相遇完全是機緣巧合。

卡絲特·帕德這個舉世聞名的老人卻終老一生,甚至在晚年曾遭人追殺,阡楠就是主要的幕後指揮者,同爲預言師卻始終被前者壓一籌,對她來說這是莫大的恥辱,但預言家原本也是魔靈巫師的一個分支而已。

在追殺之中,帕德化身爲流民,居於殘城一隅,平時只是冷眼看着殘城來往者,他在她們身上看到了悲歡傷殘甚至死亡,但他一直在等待着什麼,就這麼耗着,他的身形也日漸消瘦,精神也萎靡不振起來,他仍是在牆角紋絲不動宛若死去。

來往的行人僅是瞥着衣衫襤褸的老人,即使偶然經過也會大呼小叫的急速遁走,日子每過去一日老人面頰上又會蒼老一分。

在那一個多月的時間裏,他沒有相中一個可以與他促膝長談的人,直到那天,不知是誰在城門畔高呼:“殘狂少爺回來了!!!”老人本以爲又是一個花花公子的狗腿子在清場子,剛想起身挪動個位子,卻看到這本是寧靜的小城頓時喧鬧起來。

“知道麼?!”

“咱大少爺回來了!”

“殘少?!”

“快走快走!!”

這回倒是老人有些驚詫了,究竟是哪位少爺,好大的排場,也開始隨着人流涌去。

不知道是誰在後面推攘着,竟然硬生生的讓老人向前傾倒,不偏不斜正好和一位清秀少年撞了個滿懷。

“哪來的老頭子!!!”

“就是就是,看把我們殘少撞得!”


“道歉!”

“看來這人是命不多矣了,年老體衰。”

“真是的呢……”

聽着衆人慼慼咔咔的話語,老人也不在意正想起身離去,卻被後者一把拉住。

‘哎,真是個大少爺呢,就這點心氣。’

老人一想到又要花費一般口舌卻沒成想少年竟然將其一把抱起。

“誒!!放老朽下來!快放下來!!”

“不要!”

少年有些倔強的抱着後者,最後竟然硬生生的將其抱回了殘家,老人經過了解才知道,自己同少年的爺爺竟然擁有着同樣的……用殘狂的話來說就是氣息,用殘雪的話來就是感覺。

總之兩個小傢伙成天膩着這老爺子,倒是把他培養成了個老頑童,事後許久殘狂才得知老者的身份,但一切都不是那麼的重要了。

卡絲特·帕德曾臨終時把這個照顧他晚年的孩子叫到身前,安撫着放聲大哭的孩子:“孩子,我也沒什麼能幫助和指導你的了,只能告訴你,要相信自己的心,它永遠都是對的,事情從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面無血色的孩子就這麼眼睜睜的看着自己摯愛的老人離開這個世界……

‘真是什麼都敵不過時間呢。’

殘狂蹙眉瞧着女子,腦中卻在細細的品着老人臨終囑託。女子時而獨自玩耍,時而與他對視着,他的眼眸中只有一個疑問,‘這是真正的你麼?’但女子仍是那呆滯的神情,微翹的嘴角映襯着眼眸中的神情,似乎是在回答,‘你猜呢?’

雖然殘狂曾親眼目睹殘雪和羽涵一同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但他仍堅信不疑的是,自己的姐姐永遠沒有這麼簡單,雖然她已經簡單了18年……

殘狂目光迴轉但面容的無奈卻是被殘睦看個真切,定定神沉聲問:“殘睦,消息準確麼?別又像上次似的……”

清秀的眉毛都凝結住了般,冰冷淡漠的聲音侵蝕着殘睦的耳膜,竟讓後者的腦袋有着百孔穿刺般的感觸。

“少主,絕對不會錯的,‘殘閣’已經被徹底打掃絕不會再有爬蟲了。”

“最好不會有,這次與我們一同行動的都是殘家的‘伏虎組’的成員,話說的太滿或是出了離奇死亡事件,殘愁就是前車之鑑……”青年眸色沉了幾分,神色晦暗不明,宛如紅寶石般的眼眸更加嫵媚,但細瞧上去卻被道道淡漠的殺意深深刺入脊骨。

“還有‘少主’這個詞少提……”

“有什麼關係呢,反正早晚也得知道……”殘睦黛眉微挑無所謂的說着,只是發表着言論,絲毫沒有將其他情況放在心上,比如殘狂那隱晦的神色。

“我還是殘家的家主,記得遵守。”不滿和不耐煩的語調讓殘睦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但並沒有將其記在心上。

“ 是,殘總。”她笑着敷衍道。

‘自從殘海出事以後,殘睦就像變了一個人似得,但自己卻一直沒有注意到吧……’

殘狂搖了搖頭回身對身後的幾十個人低聲吩咐着:“殘異與曉龍帶你們小組的人同二長老一路,殘睦你一會攔住擋道的,其他人跟我走!”語畢,他一把拉住仍和蝴蝶嬉戲的佳人,隨即便不再停留隱逸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陰影中。

即刻,殘睦等人的離開使得這無盡的黑夜進入無限的寂靜,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能聽得見自己的呼吸,靜的讓人揪心讓人無語,可怕之至,就似那海難前的前奏曲,靜的讓人竟然不知所措起來……

【殘族重兵出動,一切征戰在即,究竟何處是戰場?何人是對手呢?戰局即將開始了,新生代即將崛起,敬請期待。】 暗無月光的天幕下,一個身穿白衣的青年正在殘城唯一的閣樓上憑欄而立,他身上的白衣把他的身形勾勒得越發單薄。

他正逗弄着落在他手臂上的老鷹,空中猛然間劃過一聲槍聲。

那老鷹嚇了一跳,撲扇着翅膀飛起,驚疑不定地“咯咯”叫喚着。

白衣青年捂着嘴咳嗽了幾聲,本就蒼白的臉越發慘白起來如紙。他艱難地從懷裏掏出一個瓶子,倒出幾粒藥粒服下,氣息才漸漸重新平穩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撫摸着重新落在他肩頭的老鷹的脊背,低頭看了看腳邊各式各樣守城將軍的屍體。

“嘿嘿,有趣,殘城啊,註定血染三尺……”


“咯咯咯!”

老鷹驚聲而飛,看來青年聲音中的血腥味將它都嗆到了。老鷹飛落在屍身上,開始嘶啄着將軍的屍首,閣樓上屍橫遍野,宛如人間地獄。

“少爺,老爺來信,這次是枚二階晶石,老爺派遣玄靈他們來協助少爺。”少女畢恭畢敬,舉止投足溫文爾雅,典雅氣質貌容嬌好,估計哪個男人都會怦然心動。


“碧,嘿嘿……”壞笑掛在這個身着素衣的青年臉上,不和諧的音符深入每個人的心中,他一把拉住少女的手腕,小臂發力直接將人擁在懷中,少女那宛若溪流的碧藍色的眸中竟出現驚恐,而青年早就在其身上上下其手。

看似體弱文靜的青年卻讓自己的侍女有着如此的牴觸,這不禁引人猜想。

“少爺……嗚……”少女滿臉通紅渾身瑟瑟發抖,但不敢做出任何抵抗。

“伺候不好,爺讓你當嘶風的晚餐!!”青年眸色陰沉,看的出來是處於憤怒的邊緣。

“少爺……別……別這樣……別在這裏……”聲色已經出現破裂, 折翼王妃

“別在這裏?這裏挺好的,爺就喜歡這地,血染天際風水好,指不定碧你爭氣些,能幫爺生下那第18個兒子或者第3個女兒呢……”清明的眸子裏滿是邪氣,真是白瞎了長得一張清秀的皮囊了。

少女聽此竟身體無力的下垂,癱軟在青年懷中,淚水已經涌上眼眸,緊緊地抿着嘴脣並不作聲,滿腦子都是那些無辜孩子們的死態,但現在自己都已經自身難保又怎麼再去顧慮其他。

要不是眼前這個青年名聲狼藉,說不定少女會喜歡上這個有時霸道但有時柔弱的青年吧。

正當青年獸性大發已經將少女挑逗的**連連,濃厚如同塵沙一般的聲音喝住了他。

“少爺!!”

滔天殺意在殘城閣樓上肆意流竄,如果來者不給出合理的理由青年就要讓其碎屍萬段,但當青年回眸望去卻沉默了。

“魂?你怎麼來了?他又讓你帶什麼話給我?”

“少爺,天王希望你能成才的,這樣他才能放心的將玄冰族交給你,‘玄冰天王’的稱號也能流傳下去……”

低沉深厚的嗓音在這幽靜冰冷的血濺三尺的閣樓上宛如水紋一般的蕩着,緩緩擴散猶若漩渦般,使人沉迷,久久不能自已。

“……”

“說吧,這次又要我做什麼……”

青年倒不像之前那般含着沖天的殺意,倒是有些惱怒了,他感覺自己就是個傀儡。

“是,少爺,這次天王讓你將二階晶石帶回,天王給出的提示是:靈族……”

這回倒是青年有些錯愕了,滿腦子都是一些奇了怪的想法但又沒有向來者道出。

“我知道了。”

經過一番折騰青年的臉色更加慘白,倒是讓旁邊的魂有些心疼了。

“少爺……”

青年早已放開懷中的侍女,卻將雙手負於身後低頭看着腳下的殘城,陷入了沉痛的哀思中。

青年正是冰晧墨,現在的他卻不同於之前,雖然還是一頭毛絨絨的碎髮,端正的五官,棱角十分硬朗,但又不缺乏溫柔,完美若玉石雕刻而成,但整個人從骨子裏卻帶着一份虛弱和那若有若無的邪氣。

青年挽起袖子,手臂上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一條血龍,或許之前就有但從沒人知曉,那血龍就靜靜的臥在那裏,看上去只是在側臥,但那身上的暗光卻讓人心中萌生寒意,在這月光下似乎在遊弋着。


泗水廣場

殘城的泗水廣場是著名的娛樂場地,不論是四季開放的音樂噴泉還是三維立體式的聲效,甚至是一些商人出手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但今夜卻是格外的詭異,在廣場上似乎是大家相約而同的不再出攤,只有那震撼的音樂噴泉孤單的舞蹈着。

“哥,家族的‘探礦石’顯示的是這裏吧?”女子聲音清冽倘若珠玉,清冽而玲瓏。

一身帥氣戎裝的靈沐龍,在廣場上低頭畫完符陣的最後一筆。

靈沐龍最後檢查了一下符陣,然後拍了拍手站起身,方纔回頭回覆這女子的話:“是的,主上。”

在他的周身,數層精心佈置的好的法陣,像蛛網一樣層層疊疊,在閃過亮光之後,暫時沉寂了下去。

上萬顆靈晶就等待着被喚醒的那一刻了。

“哥,都已經出了家族,叫我一聲小舞有這麼困難?”

靈舞平靜的眼眸裏有着莫名的情愫,只是莫名的情愫就已經讓青年有些招架不住。

“不敢,屬下不敢以下犯上。”青年忙低下頭慌張的抱拳應着。

“罷了,總是將家族族規當做天的傢伙,就應該讓雪兒姐好好調.教.調.教你……”

女子重重的嘆息聲卻是讓靈沐龍臉頰一紅。

這倒是讓靈舞像看着新大陸一般瞅着前者,眼睛驟然眯成縫,嘻嘻的笑了起來,這一笑不要緊,倒是弄得靈沐龍慌張萬分。

“主上,請不要笑。”

“主上不要笑了!!”

“主上……”

就在靈舞狂笑不止的時候,一輪明月漸漸爬上樹梢,笑聲漸漸隨風散了,不顧及形象的癱倒在草坪上,癡迷的瞧着明月,心中的思緒早已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他會來麼……’

靈舞腦中突然浮現出一位風度翩翩的少年。

她只見得他一頭似雪梅一般的碎髮,飄舞於微風中,詭異的紅眸深邃而冷淡,一席白衣衣着九朵墨梅,清秀且素雅,構成漫天大雪中幾點墨梅的景象,一席墨褲,褲染十根素竹,淡雅且奇異,在眼前形成一夜半素竹圖,衣料薄如細沙。腰掛利劍,腳踏銀靴,頭系寶藍稠絲帶,背別翠面龍虎扇,濃眉緊蹙,立足於天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