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荏苒,世事輾轉,六年的時光已從指尖匆匆劃過,昔日的美好安然只剩下無法痊癒的傷疤,回憶早已盡數掩埋,生命即將遠逝……

在生命的最後,她別無他願,只希望愛她的人和她愛的人能夠幸福快樂的走下去……

他們的幸福,就是她最大的快樂。

人常說,生命到了盡頭,就會變得格外寬容……

其實不是寬容,而是到了這個時候,他們已經無力再去恨了。

恨這個字,太殘忍,太沉重,他們已無力再去揹負……^_^ 以下是:

從海邊之後的第二天,諾熙就回了艾爾頓。

在這件事情上,伊湛庭並沒有多麼反對,依他的意思,是將她帶到新加坡那邊,可是他明白,不管在哪裏,結果都是一樣的,只是個時間長短的問題。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她已經不多的生命裏,盡力的補償她。

今天的天氣似乎很好,沒有霧靄,陽光明媚,碧空如洗。

整個楓香山愈發的美麗了,火紅的楓葉被秋風吹的漫天飛舞。

諾熙和伊俊熙出現在金融一班的教室門口的時候,金融一班依舊是一片譁然,如意料之中的那樣,二十幾雙眼睛依舊齊刷刷的看着她。

“諾熙同學,歡迎回來!”

新來的班主任走過來,微笑着向她伸出手。

“諾熙,這是你的新班主任,芮彥!”身邊的伊俊熙連忙給她介紹。

“芮老師好!”

禮貌的鞠了一躬之後徑直朝着座位的方向走去,在看到左漠身邊空空如也的位置的時候,她停下了腳步,只感覺心如刀絞。

季唯亞,你說過我們要一起回來的……

“諾熙!”

看到她依舊如此難過,左漠只感覺心裏像是堵了什麼東西一樣,難受的快要死去了。

“芮老師,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盯着那個空位好久,她忽然間擡起頭來,一臉乞求的看着講臺上的芮彥。

“當然可以!”芮彥笑着點點頭。

“謝謝!”

雲流天縱 道了聲謝,走到那個座位上坐下,拿出課本放在課桌上,等待着課程開始。

“諾熙……”

左漠側過臉看着她,心頭一酸,眼淚幾乎就要掉下來了。

“左漠,你說過的,眼淚,是這個世上最沒用的東西,我們,都不要流淚!”

她苦笑着說完,然後轉過臉,視線落下課本上。

如今,連眼淚,也是奢侈了……

左漠無言,隻手翻開課本,認真聽課。

時間似乎過得很快,不知不覺間,一個上午的課程已經結束,和左漠張曉去餐廳吃完飯之後,諾熙獨自回到了大學部的宿舍。

離開快一個月了,她的宿舍依然如她離去的那般,可是諾熙卻莫名的感覺冷清。

是的,再也不會有人跑到她的宿舍裏來搗亂了。

和衣在chuang上躺下,她睜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整個腦子裏一片空白。

一個細小的聲音響起,諾熙先是一愣,連忙翻身坐起來,眼睛盯着宿舍門,似乎有點莫名的期待。

“諾熙!”

宿舍門打開,江佑赫出現在宿舍門口。

看到是他,她的眼裏閃過一絲落寞,速度如此之快,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

“佑赫學長!”

淡淡的打了聲招呼,她轉過臉去,看着對面鏡子裏的自己。

容顏未改,只是眼中,卻早已溢滿滄桑。

“怎麼不在家裏多休息幾天?”

他以爲她不會回來了,艾爾頓裏,到處都有季唯亞和她的記憶,艾爾頓如今於她老說,就是一把利刃,沒碰一次,就會受傷。

還有她的身體,再怎麼樣,也不該放棄的……^_^ 以下是:

“其實,在哪裏又有什麼區別呢,結果都是一樣的……”

單手支着下巴,隻手擺弄着桌子上的玩具,她顯的有點漫不經心。

可是,他們都明白,她只不過是沒有寄託了而已。

兩兩無言,他們之間忽然間就陷入了一種無比尷尬的靜默氛圍之中。

並不算大的房間裏,安靜的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佑赫學長來找我有事嗎?”

意識到這樣的尷尬,諾熙連忙擡起頭來,開口將這沉默打破。

她不能,總是讓身邊的人都跟着她絕望。

“執事的任命書已經下來了,我來問問你的意思,如果你不願意,我可以幫你推掉……”

徑直走到沙發上坐下,江佑赫將手裏的任命書放在茶几上,擡起頭來,一臉鄭重的看着她。

“我去!”

沒有猶豫的,諾熙點頭答應,然後走過去將茶几上的任命書拿起來。

其實,當初聽到自己將成爲執事的消息時,她真的很高興。

能夠進入艾爾頓的學生會,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事情,也是她的夢想,進入艾爾頓學生會,也就代表她已經得到了校董們的認可。

能夠被校董會認可,那是她曾經夢寐以求的事情,只是事到如今,進不進學生會,對於她來說,已經沒有多大區別了。

如果非要說有什麼不一樣,那就是她又可以少了些遺憾。

“你不用勉強自己的……”

看到她早已空洞無一物的眼睛,江佑赫終是忍不住開了口。

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諾熙,你不喜歡,就不要勉強自己。

看着她臉上一層不變的木然,暗自在心裏嘆息一聲,江佑赫還是將那沒有說完的話嚥了回去。

“我沒有勉強自己,從我進入艾爾頓的第一天開始,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能夠進入艾爾頓的學生會,那該有多好……”

在沙發上坐下,看了看手裏的印着燙金字體的任命書,她忽然間笑了,只是那笑,有幾分苦澀,幾分牽強,幾分時過境遷的悲哀。

進入學生會,那是我們一起立下的志願。

只是,世事輾轉,願望實現之後,我的身邊,卻早已沒有了你的陪伴,沒有了他的等待……

沉默,又是沉默……

“諾熙,如果難過,就哭出來吧……不要這樣憋着,你這個樣子,讓我只感覺害怕……”

江佑赫擡起頭看着她,聲音有點哽咽。

如果難過,就哭出來吧,哭出來會好受點……

“佑赫學長,你該回去了!”

聽到他的話,諾熙先是一怔,回過神來之後連忙起身逐客。

雖然知道這樣做很不禮貌,可她管不了了,她現在只想一個人靜一靜,好好靜一靜。

“諾熙,唉……”

張了張嘴,江佑赫終是無言。

“你好好休息吧!課程能跟就跟,更不上就算了,不要累着自己……”

站起身來,跟個老媽子一樣嘮嘮叨叨的叮囑幾句之後,江佑赫就走了。

諾熙站在門口,看着江佑赫的身影迅速遠去,直至消失不見。

轉身回房間,關上房門,環抱着雙臂靠着房間門緩緩蹲下身體,仰起頭,一臉悲慼的看着天花板。

她的眼睛很疼,心口也疼,腦袋也疼,渾身上下都在疼,疼的快要死去了……

她也想哭,也想像曾經那樣聲淚涕下的哭訴她的曾經……

可惜,不能了……

她已經失去了哭泣的資格……^_^ 以下是:

今年的冬天似乎來得早了些,十月份剛結束不久,氣溫就驟然下降,整個天空被濛濛的灰色籠罩着,然後就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

諾熙坐在窗前,一臉茫然的看着同學們從操場上匆匆忙忙的走過。

“唉……諾熙!”

耳邊忽然間響起了一聲嘆息,諾熙回過臉來,看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在了她對面的江佑赫和櫻井千嶼,神色略顯尷尬。

“佑赫學長,千嶼學長!”

微微扯了扯嘴角,算是打招呼,然後繼續轉過臉看着窗外。

“在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順着她的視線看去,江佑赫只看到了漫天雨絲和無數行人匆匆走過。

總裁不吃窩邊草 真不明白她爲什麼會看得如此忘神!

“我只是在想,這雨要下到什麼時候纔會停!”

腹黑少爺 她收回視線看着他,淡笑。

她知道,他們又擔心了。

回來的這段時間,每次只要看到她稍微有點不開心,他們都能被嚇個半死。

“這雨估計還會下一段時間吧!等雨停的時候,冬天就真正來了!”

江佑赫看着窗外,若有所思的說着。

“是啊!冬天來了,也不知道會不會下雪!”

長這麼大,她還沒有見過真正的雪呢,今年的天氣這麼冷,應該會下雪的吧!

“下不了的,海邊的城市,見不到雪!”

轉過臉來看着她,江佑赫的眼裏飛快的閃過一絲痛楚。

“好遺憾,長這麼大,我還沒有見過真正的雪呢!”

嘆息一聲,苦笑!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早上上課的時候芮彥沒頭沒尾的唸了這麼一句,卻是擾亂了她一天的心神。

那漫天雪花飛舞,觸目一片瑩白的景色,她此生怕是無緣得見了。

唉……

似乎,真的有好多的遺憾……

她似乎,貪心了一些!

“諾熙!”

“嗯?”

聽到江佑赫叫她,她連忙擡起頭來,一臉疑惑的看着她。

“諾熙很想看雪景嗎?”

感受到她的失落,江佑赫笑着問。

“想啊!可惜看不到!”

不假思索的點點頭,她無奈的嘆息一聲。

都怪芮彥,沒事提下雪幹什麼,弄得她難受了一整天。

“想看就能看得到!”江佑赫笑着說,只是心裏卻早已酸楚不堪。

她才十六歲,正值青春韶華的年紀,可是她的生命已經開始迅速凋零。

她身體的各個器官已經開始慢慢壞死,過不了多久,她就會開始聽不到,看不到,然後死去……

她的生命本就不長,季唯亞的離開促使了病情的惡化,這使得她的生命再次銳減。

她活不過二十歲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江佑赫只感覺整個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那次在醫院裏,他知道她的身體不好,卻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二十歲……

人生纔剛剛開始的時候,她卻已經註定了死亡。

他一直不知道俊熙爲什麼會那麼痛苦,直到知道諾熙的身體狀況,他才徹底明白。

每天看着自己最親最愛的人在自己面前慢慢死去,那該是多麼的痛苦……^_^ “想看就能看得到嗎?”

她喃喃的說完,然後轉過臉繼續看着窗外,眼裏飛快掠過一絲落寞。

想看就能看到得到嗎?那麼唯亞,我很想你,爲什麼卻看不到你……

“諾熙!”

“嗯?”

她再一次失神,再一次被他從思緒中拉回來。

“我們去看雪吧!”他笑着對她說,目光有些灼灼。

既然改變不了什麼,既然他們都已經接受了命運的安排,爲什麼就不能試着讓生命圓滿一些?

“算了!”嘆息一聲,然後起身離去,江佑赫和櫻井千嶼坐在原地,看着她漸漸遠去的背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算了,多麼簡單的兩個字,卻透着多少無奈。

日子依舊無‘波’無瀾的過着,轉眼已是深冬。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可憐她,十二月的時候,這個沒有冬天的濱海城市,竟然破天荒的下了一場大雪。人們都說,這簡直就是奇蹟。

諾熙早上醒來的時候,隔着灰‘蒙’‘蒙’的窗子,就看到大片大片的雪‘花’從天空飄落下來。

她先是一怔,然後連忙翻身下‘牀’,鞋都沒穿都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