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趕往夏泉宮門前廣場的莎娜麗娃接到這個消息,忍不住仰天長嘆:“真是蠢不可及!”

等到莎娜麗娃趕到廣場上時,事情已經塵埃落定,唯有廣場上殘留的斑斑血跡,證明不久之前這裏曾發生過一場相當激烈的戰鬥。

廣場衝突事件,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的下,迅速在整個總會傳播開來,包括烏麗亞娜所說的那兩條消息,尤其是最引人注目的,瑪卡里奇已經去世!

這簡直就是爆炸性的!

如果這個消息是真的話,那麼現在莎娜麗娃在臺上的表演,便真成了烏麗亞娜話語的反證,證明莎娜麗娃就是那個意圖趁着混亂,聯合一部分高層搞分裂的罪魁禍首。

莎娜麗娃果斷採取行動,一面儘可能平息謠言,一面緊急給瑪卡里奇錄了一段近期生活錄像,在各個場合反覆公開播放,意圖打消這條惡意的傳聞。

但莎娜麗娃很快發現自己的這些動作都成了無用功,謠言越傳越廣,越傳越離譜,禁不勝禁,而那段生活錄像被斥爲做過了手腳,根本就是僞裝成現在的樣子,這麼播出來,反倒更證明了瑪卡里奇已經死了。

隨着謠言傳播,發生變化的是暗地的潛流,越來越多的法師對莎娜麗娃表示不滿,開始串聯,想再搞一次大規模的集會抗議,再提一次意見,要求面見瑪卡里奇會長。不僅僅是總會的法師,還有全國各地接到消息的法師,也開始向總會聚集,短短數日內,總會所在小島人滿爲患。

另一方面,就在俄羅斯法師協會上上下下被攪得頭暈腦漲的時候,中國貿易代表團在接受了俄羅斯方面極具誠意的道歉之後,按原訂日程開始了產品展銷會。 這場由中低級法師經過串聯後發起的泛協會成員的抗議集會從一開始,就透着濃濃的陰謀味道,而且隨着串聯的範圍不斷加大,越來越多的高級法師,包括高級法師中的高階法師都在快速的加入,最後除了堅定支持莎娜麗娃的人員及莎娜麗娃的盟友外,幾乎所有最初被認爲是中間派系的法師勢力全都捲入其中。

如果說,這種串聯在最開始的時候,還是祕密的私下進行的,但當規模不斷的擴大,席捲全國各地協會之後,便開始公開化,幾乎成了陽謀,便是協會總部都不時可以聽到工作人員在討論這場即將舉行的集會。

而莎娜麗娃所擔心,不是集會,如果沒有明確的目的和堅定的核心,一場普通的抗議集會掀不起什麼大浪。她所擔心的是,在幕後推動這場集會的人,很有可能是烏麗亞娜。爲此莎娜麗娃連續數次召見文森特進行諮詢。

文森特與烏麗亞娜的接觸不可謂不深,基本上知悉烏麗亞娜的所有祕密,深刻了解烏麗亞的行事特點和性情風格。

但是無論是烏麗亞娜突然冒險在廣場上出現並演說,公開宣稱瑪卡里奇已經死亡,還是接下來的策動串聯,這種行事風格,都不是文森特所熟悉的那個烏麗亞娜所能做出來的。

烏麗亞娜雖然極聰明,但行事有些瞻前顧後,如果沒有必勝的把握,絕不敢孤注一擲,無論幹什麼,總想留三分餘地,保一條後路。

可是現在烏麗亞娜行事表現出來的,卻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氣勢,一種一往無前,絕不留任何餘地的氣勢。這種行事風格,不僅僅是不給敵人留餘地,也同樣不給自己留餘地,只一出招,便要立見生死輸贏!這是文森特所不曾在烏麗亞娜身上所見過的氣勢,完全不是文森特所熟悉的烏麗亞娜的行事風格。

因此,文森特很是迷惑,想不出烏麗亞娜的行事風格怎麼會變化這麼大。

正因爲迷惑,所以心裏便越加沒底兒,面對莎娜麗娃的諮詢,文森特很想說自己也不清楚烏麗亞娜想做什麼,又會做出什麼來,很想讓莎娜麗娃全面戒備,最好什麼可能都預先考慮一下。不過文森特不敢這麼說,如果這麼說的話,他這個花費了莎娜麗娃巨大代價的臥底,將顯得一無事處,很快就會被毫不留情的拋棄掉。他必須要表現出自己足夠的價值,讓莎娜麗娃認爲自己的投資得到了足夠滿意的回報。而莎娜麗娃之所以要諮詢他,就是因爲她手頭的力量不足以進行全面戒備,只能通過他這個最瞭解烏麗亞娜的人進行預測,然後有針對性的部署。

因此,文森特很仔細地向莎娜麗娃分析了烏麗亞娜的性情、行事風格。

不得不說,莎娜麗娃做爲姐姐,卻要通過間諜來了解妹妹的行事性情,實在是一種悲哀。

基於分析基礎上得出的結論,文森特推斷,烏麗亞娜策動這場集會抗議,是在爲自己爭取立足之地,即要明目張膽的迴歸國內,重新集結忠於自己的力量,爭取能夠與莎娜麗娃分庭抗禮,至於她所說的瑪卡里奇已死這種一戳即破的謊言,最後完全可以歸究於受到莎娜麗娃的信息矇騙,反過來爭取些許同情分,一個女兒連父親的死訊都無法準確掌握,還有比這更值得同情的嗎?

最後,文森特認定,這場集會將是完全和平的,策劃人烏麗亞娜也絕不希望走向極端,因爲她很清楚以她掌握的力量還不足以全面對抗莎娜麗娃,一旦雙方撕破臉走向公開對抗,甚至兵戎相見,那麼對於烏麗亞娜而言是絕對不利的,烏麗亞娜沒有勇氣走到這一步。

所以,文森特認爲,莎娜麗娃這方面對於集會所需要做的,只是維持正常秩序,保證集會順利進行就足夠了,真正重點在於,集會過後的輿論戰,確保不要讓烏麗亞娜通過這次集會拉到太多的同情者,這纔是關鍵。

文森特這個推斷很符合莎娜麗娃的心意,她也認爲烏麗亞娜當前的力量還不足以與自己正面對抗,因此烏麗亞娜必然不敢撕破臉來搞公開對抗。

無論是文森特,還是莎娜麗娃,顯然都無意間忽略了雍博文這個掩護烏麗亞娜回國的中國法師的存在。

或許,不是忽略,而僅僅是認爲雍博文不可能再進一步做出什麼事情來了,畢竟這裏是俄羅斯,不是中國,他一個外國法師能做到目前這種地步,已經是膽大包天了。

可惜的是,文森特不熟悉雍博文的行事風格,如果他熟悉的話,就會知道烏麗亞娜目前所體現出來的行事風格,正是屬於雍博文的,她目前這一系列動並不是出於她或是她本人的智囊團,而是出於雍博文集團的策劃。

同樣可惜的是,莎娜麗娃不瞭解雍博文的膽子大到什麼地步,如果她能夠深入接觸一些外人所不瞭解的事情,比如雍博文在日本之戰中的獨闖東京,比如雍博文在齊塞島上的犁庭掃穴,比如雍博文在澳洲的隻手翻天,比如雍博文在地獄的大肆屠殺,比如雍博文在上海總會的煮江殺敵顛倒黑白,就會明白掩護烏麗亞娜回國,幫助她面見瑪卡里奇,這些動作和打算,對於雍博文而言,還遠遠稱不上大膽。

而他們即將見識到雍博文性情的大膽與行事風格的酷烈,並且必然爲自己的錯誤推斷付出慘重而無法挽回的代價。

這是夏日七月中旬的一天。

這一天,中國法師協會貿易代表團重新進駐夏泉宮,按原訂計劃佈置會場,準備展銷會,這一開的夏泉宮裏,中國法師格外的多,格外的忙碌,而這一點並沒有引起俄羅斯方面的注意,因爲他們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另一件同時發生的事情所吸引,已經顧不上理睬這些中國同行,能夠想起派出部分人員協助佈置會場,已經是很周到的表現了。

同樣是這一天,串聯多日的全俄法師抗議集會在夏泉宮前的巨大廣場上正式拉了帷幕。 一清早,莎娜麗娃便派出安保部法師到廣場去維持秩序。

到這個地步,想要阻止這場抗議集會已經不太現實了。

若是瑪卡里奇在的話,或許憑藉威信可以阻止,但莎娜麗娃不是瑪卡里奇,沒有那執掌俄羅斯法師協會和博戈柳布斯基家族數十年的巨大威信,就算是有瑪卡里奇的支持,也沒有辦法完全鎮得住整個協會。

更何況這件事本身就是因爲瑪卡里奇生死不明,莎娜麗娃上位蹊蹺所以引發的,若是強行鎮壓或是阻止,只能讓事情往更壞的方向發展。

其實,要解決這個問題,也很簡單,只要瑪卡里奇親自出面,都不用多說什麼,只消在集會現場露一面,那麼整個集會就會變成一場笑話,無論背後促成此事的烏麗亞娜想達成什麼目的都不可能實現了。

只是,讓瑪卡里奇露面,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對於這一點莎娜麗娃很清楚,那些受瑪卡里奇託付,輔助莎娜麗娃的協會和家族元老中堅,也很清楚,雖然對於箇中原因大家都不清楚,但不妨礙他們可以明白/瑪卡里奇的態度。

如果能夠露面的話,以瑪卡里奇強烈的掌控欲,哪怕是隻還剩下一口氣,也不會任由大權旁落,哪怕這個掌握權力的人是他的親生女兒也不行。

正因爲清楚這一點,莎娜麗娃才從沒有考慮過讓瑪卡里奇露面的可能性,而是選擇了自己解決這件事情,事實上這也未必不是瑪卡里奇對莎娜麗娃的一種考驗。

莎娜麗娃原本有機會調集重兵完全封鎖廣場,以防事態萬一激化,烏麗亞娜藉機掀起風潮,但她聽從了文森特的意見,不想因爲調動太多兵力完全控制廣場,讓參與集會的法師感到可能被高壓控制的危險,從而激化矛盾,進一步降低對她的感觀看法,所以只派了一部分安保部人員到現場維持秩序,保證集會正常進行。

不得不說,這一舉措在最開始的時候,確實得到了與會法師的讚賞,認爲莎娜麗娃心中無鬼,行事大氣。

但事情發展的方向,往往是不以當事人意志爲轉移的。

參加集會的法師從清晨開始陸陸續續趕到廣場,有人向他們發放統一的t恤和小旗,至上午十時許的時候,已經有超過萬名法師聚集。考慮到全國法師的數量,這已經是一個相當了不得的數字。

在某些人的帶領下,集會法師開始統一呼喊口號,主要是抗議莎娜麗娃,要求面見瑪卡里奇,還協會一個朗朗晴空。

到這個時候,場面還是比較平和的,集會法師不停呼喊口號,偶爾會停止呼喊,由來自各地的法師到中央臨時搭起的臺子上發表即興演講,內容也多是抨擊莎娜麗娃上位不正的,將矛頭指向協會選舉的不公和黑暗。博戈柳布斯基家族掌控俄羅斯法師協會這麼多年,會長位置一直在其家族成員當中轉來轉去,但不管怎麼說,還要掩耳盜鈴地走一個正常程序,而且在家族內部也會有競爭,至少在面子上還能過得去,可這回到好,直接子承父業了,簡直就是要把整個俄羅斯法師協會變成瑪卡里奇一家之天下,赤裸裸的權力繼承,連最後一塊遮羞布也不要了,這如何能讓人接受,傳出去的話,整個俄羅斯法師協會都會成爲國際術法界的笑柄。

你博戈柳布斯基家族不要臉,俄羅斯術法界還要臉呢!想搞家天下,逆歷史潮流而動,那是堅決不可以的。

至中午時分,現場法師保守估計已經超過一萬五千人,集會場面熱烈,但依舊保持平和,維持秩序的安保部法師只是站在廣場邊上圍觀,確保秩序正常,同時悄悄通過各種手段,記錄下那些發放物品、帶頭喊口號和即興演講的法師,準備回頭呈報莎娜麗娃,以方便秋後算賬。

中午時,集會暫時停止,但人羣沒有散去,有人送來大量的快餐食物供應,集會法師們一邊吃,一邊熱烈討論,氣氛融洽平和,有點向野餐聚會的方向發展。

用過午飯後,集會法師再次在某些人的帶領下齊呼口號,不過勁頭已經明顯不如上午,顯得有些懶散。

下午一時許,烏麗亞娜突然露面,以數十名心腹的簇擁保護下,進入集會現場,登上高臺,立刻引發了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烏麗亞娜向着下方集會法師頻頻揮手致意,頗有些運動領者的風範。

這其實是個挺諷刺的事情,集會法師們要反對的就是博戈柳布斯基家族想在協會搞家天下權力繼承這套把戲的企圖,但促成這件事情的,和他們認爲的領導者,卻也還是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第二順位繼承人。

烏麗亞娜發表了短暫演講。

一是講述了俄羅斯法師協會創立的光榮歷史,尤其重點是第一任會長,同樣是博戈柳布斯基家族族長,季米特里夫法師親自確立的協會選舉制度,明確指出莎娜麗娃這種行爲,既違背了國際公認的協會權力交替準則,也違背了博戈柳布斯基家族的傳統習慣,這種行爲必然不得人心,得到最廣大/法師的唾棄。

二是表達了對父親瑪卡里奇不幸過世的悲哀,同時對其死因深表懷疑,尤其是莎娜麗娃密不發喪,卻藉着父親的名義執掌最高權力,而且這種行爲還得到了相當一部分協會高層的支持,其間的野心與陰謀簡之呼之欲出,路人皆知。她烏麗亞娜,無論是做爲瑪卡里奇的女兒,還是做爲協會一名普通會員,都堅決不能接受,要將這件事情徹查到底,還俄羅斯術法界一個朗朗晴空。

三卻是號召在場的集會法師把今天這場集會的精神帶回到各自家鄉,把這場運動堅持下去,只要持之以恆堅持不懈,就一定可以獲得最終的勝利,改變俄羅斯法師協會的現狀,在場的每一位都會因着這場偉大的變革而名留史冊。

不得不說,烏麗亞娜還是極具演說天氛的,將現場氣氛調動到了最高潮,每講一段話,都會引來天崩般的熱烈掌聲與歡呼。

如果沒有什麼意外的話,等到烏麗亞娜完成演講,集會法師們再喊一陣口號,今天的抗議集會就可以和平收尾,而從已知的情報來看,這場抗議集會只有這一天,沒有後續了。

從目前烏麗亞娜表現出來的態度來看,她顯然也是希望和平進行對抗的。

無論是現場的安保部法師,還是背後密切關注事態進展的,以莎娜麗娃爲首的協會高層,都悄悄鬆了口氣。

但就在這個時候,卻發生了一件小事情,足以影響整個集會的小事情。

一個消息開始在現場集會的法師當中口耳相傳。

協會打人抓人了! 這個消息開始之前,在廣場的東北角上發生了一場小小的騷動。

具體是怎麼回事兒,暫時尚沒有人能夠完全弄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正在參與集會的法師,與邊上維持秩序的安保部法師發生了一場小小的衝突,雙方發生了肢體衝撞,並且以言語相互辱罵。

然後,關於協會方面打人抓人的傳言就以難以想像的速度飛快傳播。

在當事雙方還在那裏撕扯的時候,全然不覺這場小小的衝突,因爲過於快速的謠言而已經上升到了一個可怕的高度,並且成爲一場巨大風暴的起始點。

附近的集會法師開始向着衝突發生的地方聚集,向着維持秩序的安保部法師大聲斥罵,並且投擲純淨水瓶和一次性飯盒。

是誰最先使用的法術在事後已經無法追察。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一顆威力相當大的火球在集會法師聚集的人羣中爆炸,當場炸死了三名集會法師,並導致十餘人受傷。

集會法師憤而向着安保部法師發起進攻,安保部法師自是不能坐以待斃,奮起反抗。

原本和平的集會現場,開始向着暴力的方向發展。

集會法師一呼百應,開始向各個方向上參與維持秩序的總會安保部法師發動攻擊,各類法術在集會現場上空橫飛,由於人員太過密集,在一開始的時候造成了巨大傷亡,大批法師還沒有弄清楚怎麼回事兒,就被橫飛的法術給打中丟掉了性命。

烏麗亞娜在高臺之上大聲疾呼,焦急地呼籲在場法師冷靜剋制,結果一枚不知從何處飛來的附着爆炸效果的巨大冰椎直接擊中高臺,當場將高臺炸得粉碎,臺上的包括烏麗亞娜在內的一衆法師被爆炸拋飛出去,不知死活。

至於,集會現場進入了完全失控狀態。

憤怒的集會法師施展法術肆無忌憚地對安保部法師進行攻擊的同時,還對夏泉宮各處進行了破壞性打擊,甚至還有一部分法師想要衝進夏泉宮內部,被大門處的守衛法師部隊擊退,約有一半人死在了守衛法師部隊的法術下,屍橫夏泉宮門前。

整個夏泉宮廣場,只消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就完全成爲了地獄般的所在,死傷狼籍的法師不計其數,殘破屍體間的呻吟呼救聲此起彼伏,廣場之上血流成河。

倖存下來的法師依舊繼續對夏泉宮大門進行攻擊,並且將整個廣場的所有建築統統毀掉,最終推倒了耶裏奇?博戈柳布斯基的雕像。

面對這種已經完全失控的瘋狂行徑,莎娜麗娃猶豫再三後,終於簽發了鎮壓清場的命令。

效忠於協會的作戰法師大批開進廣場,開始進行清場,對那些頑抗不退的集會法師大打出手,清場行動完成,作戰法師當場擊斃集會法師數百人,緝捕數千人,其餘集會法師面臨着作戰法師部隊的巨大壓力,不得不分批退出廣場,撤回到臨近鎮區休息。

莎娜麗娃是個行動極爲果斷的人,既然已經正式動手,就沒有任何猶豫,決定畢其功於一役,一次性解決這個問題,當即下達了通緝追捕命令,對所有參與廣場打砸毀壞行動的集會法師行進大規模緝捕,大批作戰法師部隊開進夏泉宮臨近鎮區,對退入各鎮區的集會法師實行抓捕。

集會法師自是不甘心束手就擒,紛紛施展法術反抗。

夏泉宮鄰近鎮區徹夜不安,各類法術擊發爆裂的聲音此起彼伏,炫麗光彩將夜空映得通亮。

至凌晨時分,戰鬥稍止,各自爲戰的集會法師被作戰法師部分各個擊破,又有千餘人被抓捕或擊斃,餘者或是繼續依託魔法陣和建築繼續抵抗,或是暫時隱藏躲避。

作戰法師部隊按照莎娜麗娃的指示,繼續進行抓捕。

莎娜麗娃向着全國各地法師協會及各方家族、組織發佈明文急電,明確指出廣場集會最終演變成暴力衝突,是一小撮野心分子陰謀促動所爲,絕大部會集會法師的願望和初衷是好的,和平抗議的想法協會也能理解,但他們的行爲已經嚴重觸犯了協會規章,必須接受懲罰,要求各地協會及各方家族、組織協助總會進行緝捕,不得藏匿及協助逃脫,還要勸說可能逃回去的集會法師返回總會自首。

不過,就在莎娜麗娃的這份急電傳出的同時,還有另一條陰影下的祕密消息在快速傳播。

這個消息指出,廣場上的和平集會最初演變爲流血衝突,導致大批法師不幸遇難,根本就是莎娜麗娃的一場陰謀,她的目的就是要藉此機會剷除那些可能反抗她的勢力,爲她最終正式登上協會主席寶座掃清可能的障礙。最開始的衝突,就是莎娜麗娃安排人一手挑起的,目的就是爲了讓這場集會變成暴力活動,以方便她調動協會作戰法師進行干涉。而烏麗亞娜更是因爲在集會法師中的巨大聲望,而被莎娜麗娃視爲最大的威脅,因此騷亂方起,便立刻安排人攻擊烏麗亞娜。

這條沒有任何依據的謠言般的消息偏卻傳得有眉有眼,什麼莎娜麗娃咬牙切齒地在辦公室吼叫着一切反對她的人都該死,什麼莎娜麗娃一聽說烏麗亞娜出現在會場上,立刻跳起來大叫滅掉她,什麼總會幾大巨頭與莎娜麗娃一同開了個小會,同意莎娜麗娃清洗廣場的決定,莎娜麗娃則許諾會給支持她的幾大巨頭以更多的好處。

隨着流言的傳播,開始有人祕密在倖存下來和繼續頑抗的集會法師之間進行串聯,甚至喊出了誅殺莎娜麗娃,救協會於水火之中的口號。

至集會後第三日夜裏,大部分未被逮捕的法師之間都完成了串聯,甚至有了約定起事的暗語在流傳。

至午夜時分,停泊在涅瓦河口上的阿芙樂爾號突然開動主戰魔能炮,對着夏泉宮猛烈轟擊,以炮打夏泉宮的形式,拉開了俄羅斯法師協會史上最血腥最殘暴的一次權力交替行動。 夏泉宮做爲俄羅斯法師協會總部所在地,又是博戈柳布斯基家族歷代家主的居所,整個俄羅斯術法界的權力核心,佈置有層層的恆定防護魔法陣,尤其是針對可能的大威力武器的進攻,光是恆定防護魔法陣就有五類之多。

阿芙樂爾號上的主戰魔能炮雖然火力強大,在一般情況下,一炮就可以轟平一個山頭,但所需法力供應過強,開火一次至少需要三十分鐘冷卻時間,無法形成連續攻擊的效果,因此並未能破開夏泉宮的防護魔法陣。

魔能炮火擊打在防護魔法陣上,濺起燦爛的光影,更好像是放了一顆華麗的禮炮煙花。

早就完成串聯,做好準備的法師們高呼着“烏拉”,從各個方向衝出,向着夏泉宮發動猛烈攻擊。

因此事起倉促,進攻夏泉宮的法師手中沒有重型武器,甚至根據莎娜麗娃的情報,這些法師連象樣點的單兵武器都沒有,他們進攻將完全依靠自己的法術能力發動攻擊,在這個施法越來越依靠各類材料和現代化輔助設施的年代,個人法術攻擊已經越來越顯出延遲過高、威力有限等問題。

而反之,駐守夏泉宮的安保部法師因爲負責總會的安全問題,擁有花大代價從各國進口的先進術法武器,以及本國自行研製的大威力術法武器,別說防守,便是衝出去將這些造反的法師殺個乾乾淨淨,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但莎娜麗娃出於事後輿論影響,決定先防守一段時間,以爭取一個事後的良好輿論印象,同時疲憊進攻法師,待時再進行反擊,一舉消滅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造反者。

莎娜麗娃知道這件事情背後有烏麗亞娜策動的身影,但覺得烏麗亞娜這招簡直蠢不可及,這些參與暴/動的法師,除了少部分是她的鐵桿外,大部分都只是因爲那場集會抗議的流血衝突而一時激憤參與進來的,既代表不了全國各地的術法界,也代表不了最普遍法師的情緒。

她認爲烏麗亞娜這只不過是一種走投無路,孤注一擲的最後瘋狂,希望藉着這個裹挾全國各地各方勢力法師參與的機會,在攻下夏泉宮後,造成即成事實,完成對最高權位的奪取。

真是蠢到家了!就是這女人平時光有些小聰明,真遇到大事的時候,就把最愚蠢的一面暴了出來。

她居然指望着依靠這麼一幫烏合之衆來奪取最高權力,腦子裏簡直是進了糞了!

靠着這麼一幫人,她連夏泉宮的大門都打不破!更別提,就算是她能攻擊來,又怎麼樣?她還需要面對協會大部分並不支持她的高層,這些高層可都是高級魔法師,一個個單人戰鬥力都是爆表超強的。而最重要的一點,也是烏麗亞娜清清楚楚的,父親瑪卡里奇根本沒有死,她最終還要面對這最後也最強大的阻力,她又能做些什麼?軾殺嗎?借她兩個膽子也不敢啊!

雖然認爲烏麗亞娜已經失去理智,在搞最後的瘋狂,但也不妨礙莎娜麗娃命人將文森特下獄,原因無它,文森特在對烏麗亞娜行事可能的判斷上,就沒有一條中標的,就這還敢說什麼對烏麗亞娜最瞭解,真不知道他這些年埋伏在烏麗亞娜身邊都幹了些什麼,或許是把力氣都用在了牀上,對烏麗亞娜的身體構造搞瞭解去了吧!當然,莎娜麗娃也懷疑文森特是不是壓根就被烏麗亞娜給策反成了雙面間諜,對自己說的那些話,只不過是爲了配合烏麗亞娜的行事,對自己造成誤導。

眼下莎娜麗娃也沒有時間處置文森特,只能把他先關進來,事後再詳細審問。

莎娜麗娃進一步加強了夏泉宮正門的防守力量,派遣安保部副部長,名叫季米特里的高級法師,親自帶隊指揮,臨行面授機宜,暫不主動出擊,務必先保證夏泉宮的安全,待接到具體指示後,方可再發動反擊。季米特里拍着胸脯保證只要自己在,就一定能確保大門不失,並且讓夏泉宮大門成爲暴/亂者的地獄之門,要用暴/亂者的鮮血來清洗整個夏泉宮廣場。

季米特里帶着加強部隊和大批術法武器,自信滿滿的趕往夏泉宮大門參與防守,莎娜麗娃則下令在整個夏泉宮內進行戒嚴,全面搜捕,以防止有烏麗亞娜的部下進行破壞,任何人沒有調動命令,敢於離開本位置的,格殺無論。這一條命令,則由協會安保部長尼柯拉?蘇姆斯柯依親自帶隊執行,獲得兩位副主席及總理事長聯合簽發的緊急處置命令,有權臨時處置協會任何在夏泉宮內工作的人員,包括搜查、抓捕、關押以及處決等等。這位尼柯拉是莎娜麗娃的鐵桿親信,不然的話,也不敢在這種特殊時期給他這麼大的權力。

安排佈置完了夏泉宮的安穩重任之後,莎娜麗娃開始聯繫全國各地法師協會以及實力強大的家族和組織,與重要地方領導進行談話,逐個穩定他們的心思,確保在暴/亂處置完成前,沒有地方勢力想要藉機掀起更大的風暴。

但沒等莎娜麗娃跟幾個人通話,尼柯拉就先打來電話有重要事情要請示,這讓莎娜麗娃有些惱火,明明都給了那麼大的臨機處置權,怎麼剛走就打電話來請示。

接起電話一聽,倒也能理解尼柯拉了,因爲他遇上的問題不是內部問題,而是外事問題。正在夏泉宮內進行商貿展會最後階段佈置的中國貿易代表團,要求返回自己的居住休息區。

緊急狀態不知道還要持續多久,中國代表團不可能一直呆在要什麼沒什麼的展區現場。

俄羅斯法師協會剛剛纔因爲擅自搜捕的問題而大大得罪了代表團,莎娜麗娃不希望在這種特殊時期再進一步破壞雙方的關係,而且中國貿易代表團的要求很簡單,只不過是返回休息區等待事態平息,十分合理,莎娜麗娃便同意讓尼柯拉派人護送中國貿易代表團返回休息區域,但同時她也留了個心眼,讓尼柯拉多派些人手,注意監視中國貿易代表團的動靜,尤其是中國貿易代表團返回的路線將經過夏泉宮大門防守區域,以防萬一總是沒錯。 夏泉宮與其說是一個宮殿組,不如說是一個堡壘組。

宮內的每一個建築都是牆厚窗高,而整個建築組都被圍繞着足有近八米高的厚重宮牆內,宮牆上加持有各類恆定法術,無法攀爬,難以損毀,牆頭更有自動攻擊法術,專‘門’針對試圖飛躍宮牆的者發動進攻。

雖然如今這年代,能夠飛起來的法師簡直比熊貓還稀少,可是還是有不少法術效果可以達成短暫飛行效果,足以翻躍任何高牆。所以防範空中攻擊,一直是宮牆日常防衛的重點。如果那些集會法師不知死活的試圖翻躍宮牆的話,在他們接近的同時,就會成爲防空法術毫不留情的攻擊目標。

既然這場爆動是烏麗亞娃策動的,那麼烏麗亞娜就絕不會讓參與的集會法師白白去宮牆上送死,只會把重點進攻目標放到夏泉宮的幾個‘門’戶上。而這其中正‘門’更是攻擊的重中之重,如果能夠攻破正‘門’,便可以直‘插’夏泉宮心臟部位,控制中樞,先停止夏泉宮的各類防護魔法陣,再從容不迫的對整個夏泉宮進行掃‘蕩’。其它幾個偏‘門’的位置都沒有正‘門’這麼便利,如果從偏‘門’進入的話,還要‘花’極大力氣才能進攻到中樞地帶。

莎娜麗娃的對正‘門’的要求是,務必嚴防死寧,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只要能把正‘門’平平安安的守下來,那麼全體守‘門’法師就是最大的功臣。

季米特里除了帶着支援的法師趕到正‘門’外,還帶着莎娜麗娃的授權,擁有臨機處斷權利,可以隨時根據實際情況調配守衛部隊,並可以自由處決任何可能妨害守衛戰鬥的人。

當帶隊趕到正‘門’的時候,正‘門’原守衛法師剛好打退了爆動法師的第六‘波’攻擊,看到季米特里這個欽差趕來督戰的時候,都覺得有些不滿,這顯然代表着高層對他們這些原本守衛的不信任不放心。

而事實上,在季米特里趕到之前,原守衛法師一直做得不錯。在他們看來,那些爆動法師的進攻簡直就是兒戲一樣,‘亂’糟糟毫無章法的衝上來,手頭甚至都沒有象樣的武器,全靠揮着魔法杖在那裏施術進攻,一旦遭到強烈攻擊,衝鋒陣型就會立刻崩潰,所有法師都忙不疊地往後方跑,接邊六次都是如次,除了扔下十餘具屍體外,爆動法師甚至連正‘門’的大‘門’都沒能觸‘摸’到。

這讓守‘門’法師很有成就感,自覺得功勞巨大,只靠自己的力量,守住正‘門’完全沒有任何問題,而這時候趕來的季米特里在他們眼裏,就未免有些趕來摘桃子的意思。

但再怎麼不滿,也不敢表現出來,不管怎麼樣,做爲安保部副部長的季米特里都不是這些底層法師所能得罪的,更別提他還帶着莎娜麗娃親筆簽發的命令,簡直就像拿着尚方寶劍一樣,專‘門’就是來砍的,若是有哪些跳得歡‘陰’奉陽違的,沒準季米特里會更高興一些,都不用挑,現成立威的耙子就有了。

季米特里帶着支援部隊抵達正‘門’防禦陣地後,先了解了之前的作戰情況,對原守衛法師小隊表示了高度讚賞,旋即宣佈了莎娜麗娃的命令,算是正式接管的正‘門’防禦。而季米特里上任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展開佈防,而是命令在正‘門’大‘門’後方搭建了個臨時‘性’的防守陣地。

大‘門’到現在都沒被人‘摸’到了,反而倒了就命令在大‘門’後面搭建陣地,這得是多麼二百五的命令啊!

可是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還有尚方寶劍橫頭上。

季米特里帶來的隊伍自是不能幹這種活的,他們的任務是防‘門’正‘門’,所以在季米特里還在宣讀莎娜麗娃命令的時候,這支隊伍的成員,就立刻衝到各個位置接管防禦陣地。

那麼搭防禦陣地這等苦活累活,自然只能由原來的守‘門’法師來幹。

原守‘門’法師們怨聲四起,很是有幾個跳出來,表示自己是守‘門’的,不是在這裏來幹雜活的,自己也是總會法師,不能這般對待。

而季米特里的回覆也是乾淨利落,直接將這幾位給抓了起來,有一個跳得最歡的,則毫不留情的當場處決。

於是世界安靜了,原守‘門’法師們老老實實的開始搭建臨時‘性’防禦陣地,而季米特里也終於可以容出工夫,登上正‘門’樓,觀察敵情了。

六次敗退下去的爆動法師大約在組織第七次進攻,在廣場前方約三百米的地方重新集結,應該是施展了‘迷’霧類的法術,使得他們的隊伍前方‘蒙’着一層淡淡的白霧,無法觀察具體情況。

季米特里正觀察着,忽見那白霧當中光芒一閃,轟的一聲悶響炸起,一道略帶些暗紅‘色’的光芒升起,滑過一道弧線,正擊中夏泉宮大‘門’,發出震耳‘欲’襲的爆炸。

雖然有恆定法術防護,但整個‘門’樓依舊被炸得輕輕震‘蕩’不休,躲在牆角磚縫裏的蟲子如同大難臨頭般紛紛爬出來,向着外間逃去。

緊跟着,一聲接一聲的悶響接二連三的響起,一道道暗紅‘色’的光芒不停自白霧中‘射’出,打擊在夏泉宮正‘門’上,爆炸此起彼伏,炸得城‘門’上附加的恆定法術震顫不已,漾起一層層的魔法光‘波’。

“這不是普通的攻擊魔法。明明是大威力的術法武器,看起來像是附加了魔法的炮彈之類的東西,難道是魔能炮?不,不可能,他們沒有那個能耐把魔能炮從船上拆下來的。那麼會是什麼?不是說他們這些爆動法師沒有重型武器嗎?”

季米特里倒吸了一口冷氣,倒不是害怕夏泉宮正‘門’被打破,這種攻擊雖然較之剛纔的攻擊要猛烈一些,但還不足以撼動夏泉宮的大‘門’。但危險的是這些爆動法師居然有了重型魔法武器,這說明已經有支持他們的勢力在給他們輸送武器給養,這與莎娜麗娃對爆動法師的預估已經出現了很大偏差,如果不能以最快速度解決的話,只怕這場戰鬥會演變到無法預測的方向,那將是整個俄羅斯術法界的災難!

“必須要馬上向莎娜麗娃小姐報告這裏的變化!”

季米特里如此想着,掏出手機,正待撥打電話,眼角餘光往城‘門’後方那應該正在建設的臨時防禦陣地一掃,卻不由得大吃了一驚。 宮‘門’後方竟然也是大霧瀰漫,白‘蒙’‘蒙’一片。

一臺只在漫畫、遊戲或是科幻電影裏纔看到過的巨大機甲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剛剛纔建起來的臨時防禦陣地。

那個簡易的防禦陣地此時此刻就踩在那巨大機甲的腳下,被踩得七零八落,一同被踩在腳下的,還有那些原本應該正在努力完成最後工續的守‘門’法師,大多數都已經被踩得不像樣子,好一些的四分五裂,倒黴一些的完全成了貼在地面上的‘肉’餅。

巨大機甲轉動頭顱緩緩掃視着宮‘門’,紅‘色’的眼睛正與季米特里來了個對視,然後緩緩擡起了手中那堪比自動火炮的巨大自動步槍,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宮‘門’樓上的季米特里。

季米特里雖然驚駭,但反應仍極快,做爲一個高級法師,他在第一時間就判斷,這個巨大機甲應該是某種傀儡裝置,手中立刻聚起一個人頭大的火球,嗖的飛了出去,並且在同時大聲示警,讓‘門’樓上的防禦法師們小心。

火球正中巨大機甲表面,轟的一聲爆了開來,但巨大機甲卻是紋絲不動,那個威力堪比炮彈的火球術似乎對他沒有造成任何傷害,連持槍的手都沒有絲毫震顫,硬生生承受着火球的攻擊,向着宮‘門’樓猛烈開火。

季米特里立刻撐起了一個防禦盾,同時準更換攻擊法術,準備試試靈魂攻擊方法,能不能傷到機甲傀儡的核心。

但是他沒能有機會發出這個法術。

當第一顆子彈撞擊在防禦盾的時候,防禦盾發生了劇烈的震‘蕩’,竟然隱隱有崩潰的跡象。

顯然那並不是純靠物理動能實現傷害的子彈,而是附加了攻擊類法術的術法子彈。

當季米特里醒悟過來,在繼續加持法力維持防禦盾硬抗和找個角落先躲一下兩個選擇之間稍一猶豫的片刻工夫,密集的子彈便‘射’穿了他的防禦盾,將他整個身體撕扯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