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辰沉吟片刻,道:「叔祖,這精力金丹我不能要。」

儘管他現在極為迫切的想提升修為,但是,他現在已經達到練氣九層,精力金丹對他的效用也相對較小,倒不如把金丹留給楊鵬他們,以他們的天資,再加上精力金丹相助,用不了多久,楊家便會湧現出數名練氣八層,甚至是練氣九層的強者。

而且,自己馬上便要前往寧大師處,無暇顧及家族,相比於自己服用金丹,將金丹分發給家族中年輕一輩的子弟無疑是更好的選擇。

「胡鬧!」

老爺子板起臉,臉上出現一絲怒容,早在金丹煉製成功時,他便打定主意,一定要將金丹分配給楊辰,因為,楊辰是家族中最為年輕,也最有天資的子弟,像是這種能夠提升修為的寶物,必然要分給他。

若非楊家陷入危局,老爺子迫不得已才服用了極限金丹的話,就連那顆極限金丹,都是為楊辰準備的。

楊辰看著老爺子那陰沉的臉色,心中感動,差點就將神秘石符一事告知,但是話到嘴邊,卻又讓他咽了回來。

他不是不相信老爺子,但是每個人都有不能說的秘密,石符的存在實在太過匪夷所思,對於楊辰來說,這是他最大的機密,哪怕埋在心中一輩子,也不願將其告知別人。

「小辰,精力金丹雖然不若極限金丹那麼珍貴,可也是有價無市,三顆極限金丹足以讓你節省數年的修鍊之功。你是楊家最為傑出的天才,家族傾力培養你,本便理所當然,以後莫要再說那種孩子氣的話了。」老爺子神情緩和了幾分,緩緩道。

楊辰看著老爺子那充滿期盼的眼睛,慢慢站了起來,一種睥睨傲然的氣勢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楊老爺子虎軀一震,在這股氣勢中,他感到了一種強烈的自信,這種自信並非虛無縹緲,而是由強大的力量所轉化而來的一種信念。感受著這道信念,老爺子沉默了,在這一瞬,他明白了楊辰的意思。

「叔祖,我向您保證,最多三月時間,我一定能晉入練氣十層,最多一年,必成化元強者!」楊辰放聲大笑,聲音中有一種縱橫捭闔的霸氣。

老爺子微微一嘆,楊辰還是太傲氣了,練氣十層,哪裡是那麼容易達到的,楊炎如此天資絕艷之人,也在練氣九層卡了十數年之久,而想要晉陞化元境,更是難於登天,他在練氣十層停留了數十年,若非機緣巧合之下得到極限金丹,恐怕此生也無望成就化元強者。

但是,不知為何,在楊辰面前,他竟然沒有任何反駁的理由。這小傢伙的天賦實在太過駭人,就算稱之為妖孽也不為過。

見到老爺子神情緩和,楊辰鬆了一口氣,笑道:「叔祖,這貫日槍我收下,這金丹,您還是留給族中天資卓絕的子弟吧。」此時的楊辰,笑得異常爽朗,和剛剛那種睥睨霸道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好吧,不過一年之後……」老爺子沉聲開口。

「一年之後,楊辰必成化元!」楊辰不容置疑的說道,聲音中有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聽到楊辰斬釘截鐵的回應,老爺子苦笑一聲,這小子,還讓不讓人說話了?要是其他的楊家子弟這麼說,他必然會認為是大放厥詞,但是立下這等豪言壯語的是楊辰,他根本便生氣不起來……

心念百轉,老爺子最終將金丹收了起來,正如楊辰所言,想要最大限度地提升楊家實力,將金丹平均分配的確是最好的選擇,不過,老爺子還是決定留下一顆金丹,若是一年後楊辰無法進階,這顆金丹還是要給他。

楊辰一笑,將一本薄薄的書冊遞給老人,道:「叔祖,我此前曾修鍊過開天十八斬,心有所感,從而將這武技有所完善,此前因為擔心楊家無力保護這門武技,便只將其贈與三叔觀閱,現在叔祖已然突破化元境,這開天十八斬的練氣部分,便交給叔祖保管吧。」

老爺子愣住了,良久之後,方才斷斷續續的訝然道:「難不成,小炎當日所施展的厚土印……」

楊辰點了點頭,並未說話,但是一切都在不言中。

老人的臉上浮現出激動之色,連忙翻閱手中小冊,越到最後,他眼中的興奮之意便越濃,到了最後,老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放聲大笑。

「好!好!好!我楊家得子若此,必將大興!」老爺子的經驗何等老辣,在他看來,經過楊辰所修改的開天十八斬,比起此前更加簡單易懂,運用起來也更加圓潤自如,而且,楊炎更是已經證明了這開天十八斬的威力,這便說明,這門武技完全可以修鍊!

化元武技極為珍貴,尤其是這種在練氣境和化元境皆可修鍊的化元武技,更是萬中無一,豈是尋常武技可比?這開天十八斬,僅僅第九斬便已經擁有了媲美禁術的力量,第十斬更是超越禁術,堪比弱一些的化元武技。一旦楊家子弟修鍊有成,同級之中,再無敵手!

隱隱間,老爺子有種預感,這門武技,便是楊家崛起的契機,對於一名年過花甲的老人來說,又有什麼比在有生之年見到楊家振興更為激動?

「這門武技我會妥善保管,唯有楊家最為傑出的子弟方能修鍊,斷然不會讓消息走漏。」老爺子神情一肅,鄭重道。老人家歷經無數歲月,自然明白一門化元武技究竟何等珍貴,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一旦消息泄露,就算他已然晉陞化元,應付起來恐怕也會非常棘手。

楊辰頷首,他要是不信任老爺子,斷然不會把如此重要的武技交予老爺子保管。

老爺子忽然想到了什麼,有些感慨道:「小辰,數日前林家已將楊元壽押回,不過尚未至家族中,楊元壽便已服毒自殺,楊絳同樣自縊身亡。」老爺子聲音中不勝唏噓,儘管楊元壽所做之事天理不容,但是,畢竟還是他的手足,如今身隕,老爺子心中也難免有悲戚之感。

楊辰一愣,旋即心中嗟嘆,楊元壽是自己重生以來第一個立志必殺之人,但是,隨著自己修為漸深,在得知他的死訊時,他心中竟然無比淡然。因為,原先高不可攀的楊元壽,此時在他眼中一如螻蟻,翻手之間便可斬殺。而隨著他實力漸增,那些原先遙不可及的人,終究會被自己甩在身後。

武道路,踏天行,修至武道巔峰,就連蒼天都能踏在腳下,那無數曾經恨之入骨的敵人,都不過是過眼雲煙罷了。

「叔祖,楊元壽死有餘辜,殺他一人,卻能救我楊家千名族人,您又何必介懷?而且,放眼楊家,文有二叔,做事巨細無遺,武有三叔,縱橫捭闔,三代子弟更是天資聰穎,勤勉努力,您又何愁楊家不興?」楊辰寬慰道。

「即便情理如此,但是,他畢竟是我的兄弟……」老人苦笑一聲:「小辰,我累了,你先離開吧。」

楊辰目光落在老人身上,驀然發現老人的面容變得蕭索了許多,就連皺紋彷彿都加深了。

「叔祖……真的老了啊!」楊辰心中一嘆,恭敬行了一禮,離開了宗族祠堂。老爺子望著楊辰逐漸遠去的背影,長長嘆了一口氣,滿目蕭索,或許,唯有時間才能逐漸抹平一切吧。

離開宗族祠堂后,楊辰回到了自己的家中,馬上他便要離開家族,前往寧大師處學習機關一道,在這段時間中,他要好好的陪伴自己的家人。

數日時間轉瞬即逝,這段時間中,楊辰並未離開自己的家中,族中事務也盡皆交給楊軒去處理。楊雪蘭心知楊辰留在家族中的時日無多,幾日間幾乎寸步不離楊辰,反倒冷落了楊戰,而面對此景,楊戰唯有滿心苦笑。

數日之前,他便服用了續脈丹,如今斷裂的經脈已經修復如初,而且修為還有所精進,也算是因禍得福。和楊辰即將別離,楊戰的心中雖有不舍,但是更多的則是期冀,他知道,楊辰絕非池中之物,也遠非小小楊家能夠束縛,鯤鵬展翅九萬丈,豈是偏遠一隅能夠束縛的?唯有更廣闊的地域,方能令其展翅翱翔。

轉眼間,五日時間便已過去,當新的一天開始,第一縷朝陽撕裂雲層時,一輛傀儡道車已然停在楊家門庭前方,墨守從窗戶探出頭來,楊辰一張苦瓜臉映入他的視線中。

「這麼早便在此等候,你倒是有心,準備準備,和我一起去見師尊吧。」墨守哈哈一笑。

「我的東西都在儲物手鐲中,這就可以走了。」楊辰嘆了一聲,他自半夜便獨身在此等待,為的,便是不驚動族人,以免別離心傷。

「師尊倒是寵你……上來吧。」墨守嘟囔了幾句,他自然知道這儲物手鐲原先是寧大師之物,不過他也不會嫉妒,楊辰天資卓絕,日後成就必然不凡,現在與之交好必然沒錯。

楊辰不再猶豫,隨墨守一起上了傀儡道車,墨守催動印訣,載著兩人的傀儡道車便緩緩前行,最終消失在道路盡頭。

而就在楊辰離開后不久,原先緊閉的大門緩緩開啟,看著逐漸遠去的傀儡道車,楊雪蘭淚如雨下,知子莫若母,楊辰的心思又怎能瞞過她。雖然知道楊辰是為了沖淡離別之愁緒,但是,別離之苦,豈是那麼容易便淡忘的?

在楊雪蘭背後,楊戰攬著楊雪蘭的腰,一雙虎目中滿是期冀,看著逐漸消失在道路盡頭的傀儡道車,一聲長嘆,湮滅風中……

… 青山鎮,林家。


一處幽靜的別院中,一名相貌陰翳的青年渾身纏滿了紗布,像死狗一樣躺在床上,滿臉怒容,正在大發雷霆。而林家眾人則噤若寒蟬的守在他身邊,不就連大氣也不敢喘。

這青年正是被寧大師廢去四肢的龍鳴,被林家救回之後,即便林家給龍鳴使用了最好的藥物,依舊無法讓他在短時間內恢復。此時的他滿目猙獰,像是一頭失去了一切的野獸,流露出的森然殺機讓人心中森寒。

「廢物,一群廢物!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楊家不是和寧大師沒有一點關係嗎?寧大師怎麼會出現!」那青年狠狠地將桌上的花瓶掃到地上,似乎牽動了身上的傷勢,那青年神情更為惱怒,怒罵出聲。

「寧絕塵,你廢我四肢,此仇不共戴天,小雜種楊辰公然辱我,此仇必將百倍還之!」龍鳴心中瘋狂嘶吼,可是,現在他暫時不敢輕舉妄動,寧大師根本不是他得罪得起的,而楊辰為寧大師座下親傳弟子,此時的地位也遠勝於他,畢竟,就連他的父親也要對寧大師禮讓三分。


「區區一個機關學徒,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竟然能成為寧大師的弟子,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麼能耐!」龍鳴眼中陰森寒芒一閃即逝,其伸出的右手指縫,一隻長著翅膀的飛螞蟻被他兩指夾住。

蒼白的臉孔上露出一抹猙獰笑容,森冷之音在靜室中陡然傳盪:「長著翅膀的螞蟻,依舊只是螻蟻,本郡王想要殺你,你又能逃到哪裡?哈哈哈!」緊接著,龍鳴兩指猛然一震,那還在指縫間掙扎的飛螞蟻立刻化為碎末,湮滅風中,唯有那近乎瘋狂的笑聲回蕩……

………

穿過了青山鎮的街頭巷陌,眼前熟悉的一切逐漸遠去,楊辰的心中也逐漸浮現起一抹愁緒,不盡離別苦,從此異鄉人。楊辰神情黯淡,想起了前世,前世他便是浪跡天涯的遊子,兩世為人,今朝終於感受到了家的溫暖,卻又要再次離別,心念至此,楊辰的心情更加沉悶,掀開帘子,望向窗外的景象。

烈日炎炎,熾熱的高溫將地面曬得裂縫四起,縱橫交錯的裂縫如若蛛網,在地表之上蔓延,這種天氣里,別說尋常百姓,就算是一些低級武者,踩在地面上也能感覺到滾滾熱浪湧入,無數路人在大汗淋漓之餘,不斷咒罵這該死的天氣。

然而,相比於外面的世界,傀儡道車中卻恍若仙境,由冰晶石所鑄造的車窗,將那滾滾熱浪盡數隔絕,即便外界酷熱難忍,傀儡道車內部依舊十分清涼。

「人間仙境啊!」

墨守翹著二郎腿,心滿意足的吃著糕點,時不時的打量著楊辰,在發現後者臉上那淡淡的離別愁緒后,便起身一屁股坐在楊辰旁邊,伸手拍了拍楊辰的肩膀,安慰道:「我說楊兄弟啊,師尊又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不過是學個機關術罷了,以你的天資,用不了多久就能達到機關師的程度,到時候,師尊便會任由你自由行走,你想回來隨時都能回來嘛。」

楊辰強顏一笑,墨守見狀,便知楊辰尚未完全放下,不過他也不準備再寬慰了,第一次離家,總歸會生出些別離的愁緒,用不了多久便會消失了。

不多時,傀儡道車便駛過了青山鎮,一路行進,景色不斷變幻,亭台樓閣,檐牙高啄,盡顯氣派,湖光山色,美不勝收,遠方宮殿此起彼伏,綿延數里,看上去氣勢恢宏。

「這裡是龍陽郡府,北方便是郡王府,戒備森嚴,你和龍家矛盾頗深,絕對不能過去,畢竟師尊不在此處,郡王府難免會下什麼陰絆子。」墨守看了楊辰一眼,小心叮囑道。

楊辰疑惑道:「師尊不住在此處嗎?」

「沒錯,師尊所居之處,位於龍陽郡府南側的滄瀾山脈中,以我們的速度,還需半日時間方能抵達。」

墨守笑道:「此處乃龍陽郡一府所在,極其繁華,機關一道浩瀚艱深,若不靜心研究,終究難有大成就。師尊座下五徒,成就機關師的唯有兩人,其餘三人,便是因為塵心太重,至今難以突破壁障。」

說完,又滿臉幽怨的看了楊辰一眼,道:「不過用不了多久,師尊門下便會再多一名機關師了,楊兄弟,你的機關師天賦是我前所未見,就算你天天留戀勾欄瓦肆,日後也必成機關大師。」

楊辰輕輕一笑,不置可否。墨守卻意猶未盡道:「我簡單介紹一下師門的情況,加上你我,目前師尊共有六名正式弟子,用不了多久你就會認識了,他們一個機關師,三個機關學徒,有兩個來自於東武王朝,一個來自於龍陽郡府龍家,還有一名,則是咱們西蠻王朝皇族。」說到這裡,墨守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憂色。

「龍家?」楊辰眉頭微皺。

「不錯。」墨守沉聲道:「當日主導你師門考核的便是那名龍家子弟,不過,如今東窗事發,已被師尊重重責罰,但是此人心性善妒,在加之你和龍陽郡府的關係已經勢如水火,我擔心他可能日後會為難於你。」

看了楊辰一眼,墨守有些不放心道:「你的性子我多少也了解一點,不過拜入師尊門下,凡事還是要心平氣和地解決,同門傾軋,勾心鬥角,師尊最是不喜,而且,我們到師尊門下,是為了學習機關一道,而不是相互算計。」墨守滿臉無奈,寧大師座下五徒,他的天資最好,剛入師門也常受打壓,直到他突破機關師才好了一些。

但是,他卻擔心楊辰,這傢伙雖然天資極高,但是畢竟年紀尚淺,心高氣盛,一旦其他人有心算計,恐怕會吃不小的虧,故而他也是在此提點一下。

楊辰點點頭,他能看出來,墨守是真的為自己著想,不過,他可不是尋常的機關學徒,他所掌握的機關知識,就連機關宗師都無法媲美,要是這四人不招惹自己還好,要是招惹到自己,也別怪他心狠手辣了,前世辰王的一身盛名,可不是單憑鬼神莫測的機關術所闖下的。

介紹完這些,墨守便興趣缺缺起來,楊家距離寧大師所居之處實在太遠,一來一回,馬不停蹄,還要一直以真元催動傀儡道車,就算以他的武道修為也有些吃不消了。

百無聊賴的掀開車簾,望向窗外景色,驀然間,墨守的神情激動起來,一把將昏昏欲睡的楊辰推起來,義正詞嚴道:「咳咳……師弟啊,趕路多時,我現在腹中空空,前方便是一家酒肆,我們暫且歇息片刻,然後在前往師尊之處,如何?」

楊辰心中疑惑,這胖子怎麼今天轉了性?他看胖子吃穿用度,無不是錦衣玉食,尋常酒肆哪裡入得了他的眼?

心中疑惑,楊辰撥開車簾向外望去,心中頓時瞭然,極目遠眺,前方不遠處便是一家酒肆,看上去平凡普通至極,在其周圍,無數人駐足不前,指指點點,手指方向則是一名當壚賣酒的女子。

這女子身材窈窕,眉目如畫,笑起來如若一泓秋水,還帶著幾分純潔的妖媚,看上去就如同天使和魔鬼的結合,完美的五官搭配得恰到好處,不乏靈動,卻又讓人心感柔美,這樣的女子,只要回眸一笑,必然傾國傾城。

墨守咽了一口唾沫,乞求道:「楊辰,距離師尊所居之處還有不短的路程,不如我們暫且歇歇?」

楊辰玩味的看了墨守一眼,義正詞嚴道:「師兄,你剛剛所說若想在機關一道有所精進,必要看破紅塵,現在看來,師兄此舉可是大為不妥啊。」

墨守滿臉通紅,強詞奪理道:「師弟你有所不知,若想看破紅塵,必要身歷紅塵,不親身經歷,又何來看破之言?師兄我心中唯有機關大道,這女子儘管相貌天人,但是在我眼中,紅*粉佳人和骷髏沒什麼區別,師弟未免言過其實了。」

楊辰哈哈一笑,這師兄也是個妙人,臉皮當真厚道了極點,不過他也不揭穿,反倒是自顧自的低吟兩句:「誰在當壚賣酒,誰在拚命以求?」

聽出了楊辰話中的調侃之意,墨守臉色更紅,修惱道:「師弟你到底去還是不去!」

楊辰嘿然一笑:「師兄之命,師弟安能不從?正好我也有些餓了,便在這酒肆歇息片刻。」

墨守頓時笑逐顏開,一把攬住楊辰,一副你我從此以後便是生死之交的模樣,楊辰一臉苦笑,這傢伙表達感激的方式還真夠「特別」的。

不過,再看了那酒肆一眼后,楊辰心中微動,沉聲道:「師兄,此處所有商家盡皆人滿為患,唯有這一家酒肆門庭冷落,可是其門前卻有無數人駐足圍觀,必有古怪。」

他說這話的目的,是希望墨守能夠靜心沉思其中利弊隱情,但是墨守的神情一下子就激動起來,哈哈大笑:「咱們可是寧大師座下弟子,在龍陽郡府那可是橫著走的存在,又有誰敢招惹我們?就算有什麼古怪我們也絲毫不懼。」

緊接著,也不管一臉無奈的楊辰,徑自從傀儡道車上下來,大搖大擺的走入酒肆,楊辰苦笑一聲,唯有跟在墨守之後,在無數人的注視之下行入酒肆之中。

… 見到楊辰兩人進了酒肆,人群中發出無數倒吸冷氣的聲音,無數人指指點點,朝他們投去憐憫的目光。

「不知道哪裡來的兩個傻冒,竟然還敢進這家店。」

「哼,管他的,看那胖子色眯眯的樣子,就知道不是什麼好鳥,那龍墨陽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讓他們狗咬狗。」有人義憤填膺道。

也有人扼腕嘆息:「哎,就是可憐慕容旖那姑娘了,現在進退維谷啊。」

此時,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楊辰二人身上,在人群後方的好事之徒,則拚命伸長了脖子,想要往裡面擠,但是無論如何,都沒有人敢踏入酒肆門庭一步……

圍觀眾人極多,再加之其談話之聲極小,即便墨守也尚未聽清,拍了拍楊辰,義正詞嚴道:「師弟,他們不會被我的帥給迷倒了吧。」

楊辰翻了翻白眼,他已經懶得理會這傢伙了,他現在都懷疑這胖子到底是怎麼修到化元境的。這般心念百轉間,二人邁入酒肆大堂,楊辰環顧四周,這酒肆雖顯破舊,卻被打掃的一塵不染,隱隱間還散發著一種淡淡的沁人氣息,只不過,空曠的大堂中,就連一個打雜的小二都沒有,似乎整個酒肆唯有那女子一人。


墨守卻顧不了那麼多,現在他早已飢腸轆轆,當即把這酒肆中最貴的菜肴全點了一遍。那女子詫異的看了胖子一眼,一言不發,旋即邁入后廚,著手準備。

胖子眯著眼睛看著那逐漸遠去的曼妙身姿,長嘆一聲:「如得妻若此,不枉此生啊!」

不消多時,菜肴便魚貫而上,頃刻間便齊備,胖子顧不得其他,當下大多快頤起來,楊辰眉宇間則有著一絲疑惑,剛剛,那女子自他身前經過時,他的識海竟然產生了一陣律動。

氣海為武者力之源泉,而識海,則為武者神之源泉,那女子究竟有何特殊,竟能讓他識海震動?

楊辰望向那女子,而那女子依舊一言不發,徑自走到酒肆門前,似乎在等待著什麼,胖子看到楊辰的表情,嘿嘿低笑起來,繼而便全心全意對付面前的菜肴,完全不管面前發獃的楊辰。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墨守大朵塊頤,吃飽喝足之後,鬼鬼祟祟的點了點楊辰:「你要先聽哪個?」

「好消息是什麼。」楊辰眉頭一挑,問道。

「那個美女在偷偷看你。」墨守滿臉哀嘆,自怨自艾道:「師弟啊,師兄不說玉樹臨風,風流倜儻總稱得上幾分,怎麼坐在你旁邊,那美女對我就不屑一顧呢?」

楊辰不禁抬頭望去,恰好,那名賣酒女子的目光也轉了過來,定定地望向楊辰,目光中有疑惑,有不解,還有些許的欣喜,在發現楊辰同樣在看她的時候,臉上浮現出一抹緋紅,連忙轉過頭去。

胖子看到這一幕,更是滿心哀嘆,這女子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看樣子反倒是對楊辰芳心暗許。當下,胖子心中暗下決定,必需要給楊辰創造機會,這麼好的一棵白菜,可不能讓豬給拱了,師弟雖然不如我玉樹臨風,可也算是不錯了,肥水不流外人田,一定要幫師弟結下這段良緣。

要是知道墨守心中所想,楊辰生撕了這胖子的心都有了,這胖子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啊!

不過,對於胖子所想,楊辰心中一無所知,此時他滿心疑惑,自己和這名女子素不相識,然而,在這女子的身上,他卻感覺到一絲親切的氣息,當下便要起身過去,卻被墨守一把拉住。

墨守白了楊辰一眼,嘿嘿低笑:「師弟,你剛剛還指責師兄動了塵心,現在你不還是一樣?我還有個壞消息沒告訴你呢。」

「那你倒是說啊」楊辰無奈道,他現在只想弄清楚那女子身上那熟悉的氣息究竟是什麼,但是在墨守眼中,楊辰此舉無疑是猴急的表現。當下搓了搓手,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


「師弟你身上帶錢了嗎?」胖子沒說那壞消息,反倒先向楊辰詢問。

「沒帶。」楊辰沒好氣的應了一聲,卻發現胖子的臉刷的一下變得慘白一片,良久之後,胖子抓起桌上最後一隻雞腿,三下五除二地啃完,抹了一把嘴上的油,一臉哀色。

「壞消息就是……如果師弟你沒帶銀錢的話,那我們就沒錢付賬了。」壓低聲音說著,墨守還朝那女子的方向看了一眼,發現後者並未注意到自己時,方才鬆了一口氣。好在這女子沒聽到他們的談話,要不然我墨大人在她心中的光輝形象必將蒙塵啊。

「什麼?」楊辰滿臉愕然,這胖子沒錢付賬便敢來吃白食,難不成還真要拿寧大師徒弟的名號來混吃混喝?這事情要是傳出去,寧大師的臉都讓他丟盡了。

胖子搓了搓衣角,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樣子:「師弟,你知道的,師兄出門從不帶錢,所以,這事情就交給你擺平了,也別說師兄沒給你搭訕的機會啊,現在你去和那女子商量商量,看看有沒有什麼斡旋餘地。實在不行,師兄就留在這裡抵賬!」

墨守說著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身肥肉都動起來,一臉悲壯的看著楊辰。

「你恐怕還巴不得留在這裡呢……」楊辰心中腹誹,滿心無奈,這胖子實在太不靠譜了。

但是,就在下一刻,胖子忽然神情劇變,疾聲道:「不好了,麻煩好像要來了。」

楊辰深吸了一口氣,目光中冷芒閃爍,望向酒肆門庭之處,在那裡,原先嘈雜的人聲忽然平息下來,無數身著雜役服飾的家丁驅趕著人群,頃刻間,擁擠的人潮便讓出一條通路來,而一眾家丁為之簇擁的,則是一個光頭男子,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目光中閃爍著yin邪的光芒,而看他的目標,正是那猶若嫵媚和聖潔並存的女子。

「這人武道修為應該不低,至少是練氣九層。」眉頭微凝,楊辰目光落在那男子身上,其周身之處隱約有著光芒流轉。

元氣淬體,練氣九層的標誌,這凶神惡煞的男子,竟然是一名練氣九層的強者!

「楊辰,我有個法子,不過還得你配合配合我,」墨守眼睛一轉,忽然神秘一笑,低聲說道。

楊辰面無表情,一路同行,他也算對墨守有了初步的了解,這胖子鬼點子相當多,不過絕大多數都是餿主意,本著左耳進右耳出的原則,楊辰老神在在,完全不理會墨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