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宇在大秦的威望竟因為這件事,突然水漲船高起來。

而這邊,行在半道上的東方宇,抬頭看了看烈蔚藍的天空,嘴角勾起了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 東方宇在大秦的威望竟因為這件事,突然水漲船高起來。

而這邊,行在半道上的東方宇,抬頭看了看烈蔚藍的天空,嘴角勾起了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

「什麼?御駕親征?」南宮璃看著紙條上的字兒,嘴角都要抽抽了,忍不住吐槽,「就他還玩什麼御駕親征,在幕後玩玩陰謀倒還成,真要衝到戰場上來,還不是分分鐘送命的?」

慕洵的手原本只是擱在南宮璃的肩膀上,聞言卻是順手捏了捏了南宮璃的臉頰,語氣頗有些哀怨,「怎麼?擔心了?」

南宮璃瞪了慕洵一眼,「別說這些有的沒的,我擔心他?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我巴不得他受到應有的報應!只是,我不想看著他將大秦當做兒戲!」

南宮璃嘆了口氣,東方宇在戰場上有多少本事她最是清楚,恐怕連袁旭都比不上,他若真的御駕親征,那大秦邊防可真真危險了。換一句話講,豈不是白白糟蹋了她這麼多年來的苦心經營?

可以敗!但不能這麼兒戲地敗啊!讓袁旭守著邊境,不好嗎?

南宮璃還在為這個消息忿忿不平,這邊慕洵也收到了來自邊境的消息。

從大秦出來后,他們沒有去邊境,也沒有會北國,而是專挑著山清水秀的地一路遊玩,頗有些意猶未盡的意思。誰都沒有提起最終要去哪裡。可不管他們身在何處,卻始終關注著各方的動靜。

尤其是如今尚未安穩的大秦與北國的戰事。

慕洵快速地看了眼紙條,馬上便遞給了南宮璃。

南宮璃當下便上了心。

這一路行來,他們各自有著各自的情報消息,若沒有什麼特殊的情況從來不會交流。這是對彼此的信任。

可這次的情況似乎有些不同?

南宮璃快速將紙條上的字過了一遍,目光微訝。

「東方宇去了軍營后便沒再露過面,而你的人懷疑,坐鎮主帳的人不是東方宇,而是,袁旭?」

慕洵似乎完全沒將紙條上所述的事情放在心上,他從南宮璃手中將紙條輕輕拿走,雙手一握一張,那紙變成了粉末隨風消散了去。

慕洵繼續摟著南宮璃的肩膀,他很貪戀這樣的時光,這遊山玩水的一個月,是他有生之年難得開心恣意的時光。不用想著太多事,也不用顧忌太多事,身邊有他最愛的人,他們也各自有了能力不用為雜事所累,可以安心地一路游賞。他多想怎麼一直下去,可是,很多事情都還沒有塵埃落定,他們還沒有放鬆的資格。

南宮璃原本愜意地靠在慕洵的肩頭,有一搭沒一搭的朝著眼前的湖中扔著小石子,和慕洵一樣,她也沒將紙條上的講述的事放在心上。

東方宇如果不在大秦軍中,那他大張旗鼓搞御駕親征這一出,十有八九是為了掩人耳目,至於他真實的目的嘛…

南宮璃從慕洵的懷中起了身,坐了端正些,因為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流觴,東方宇如果真的想要去北國,一定會有一個合理的身份。可是北國,不是這麼容易進的。」

北國是慕洵的地盤,如今她帶著赤焰盟余部捲土重來,更是直接編入了慕洵的墨雲騎,除了原本應有的護衛力度之外,情報能力也大大加強。如果東方宇真的想要混進北國查探關於自己的消息,並不容易,遲早會漏出馬腳。東方宇不可能意識不到這一點,可他如果還是這麼做了,那麼,在北國內,一定有他的接應者!

慕洵卻只是道:「來了也好,等會去之後,我們便準備大婚的事。」

南宮璃一愣,「這麼快?」隨即想到了什麼,笑道,「喂!你不會就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就要把婚期提前吧?」

無關緊要?慕洵可不這麼認為。從前就是這個所謂無關緊要的人橫亘在他們之間,成為了阻斷他們的最大障礙。這樣的虧他可不想再吃第二次了。

慕洵的神色很是認真,這讓原本就是冷硬模樣的他顯得更加鎮重,他撫著南宮璃的臉頰,聲音柔軟,似乎帶著一絲蠱惑,這讓原本心情還特別放鬆的南宮璃,一下子也緊繃了起來。

「璃兒,大婚,我已經等了很多年了。」

南宮璃差點就沉溺在慕洵雙眸暗黑又深情的漩渦中,自打他們互通心意以來,慕洵總是用這樣的神情看著她,目光繾綣又抓人,就像是要將你永遠困在他的世界中一般。可是她知道,慕洵永遠不會這麼做,永遠不會違背她的意願。

見南宮璃又分了神,慕洵懲罰似的湊上前輕咬了一口,南宮璃的臉倏然紅了起來,目光不自覺地朝著四周望去,卻只見得天星子悟等人遠遠地候在外圍,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這邊的動靜。

可是,以他們的功力,恐怕連他們二人的對話都能聽清楚,這點動靜會察覺不到?

南宮璃紅著連將人推開,可嘴裡頭卻也說不出狠話來,只得恨聲道:「行了行了,你心裡頭想什麼,我還不了解嗎?我只是擔心如今這一趟回去,指不定又有什麼亂子在等著我們收拾呢。煩心得很。」

慕洵便道:「不如,我們遲點回去?」

南宮璃搖頭,「再拖下去,我爹就該親自出門來抓人了!」

南宮璃又嘆了口氣,她倒的確是想不管不顧地能玩多久是多久,可她已有兩年多沒有回北國了,大哥倒是中途來過九幽谷附近的村落一次,可父親卻因為公務繁忙,怎麼都沒有抽開身過。每次來信中問的都是她什麼時候回去。

還有祖母,說到祖母,南宮璃的眼中卻是閃過一絲憂慮,在父親和大哥的來信中,都提到了祖母的身體狀況每況愈下,大概是成年舊疾在慢慢爆發。已然不能像從前那樣威風赫赫了。

這麼想著,南宮璃想回去的願望反倒是愈加強烈了起來。

「對了,從九幽谷出來時,我帶了不少治傷的葯,等天星他們會軍營的時候讓他們帶上。這邊境的戰事一時半會恐怕也消停不了,他們帶在身上,也算是一種保障。」 這麼想著,南宮璃想回去的願望反倒是愈加強烈了起來。

「對了,從九幽谷出來時,我帶了不少治傷的葯,等天星他們會軍營的時候讓他們帶上。這邊境的戰事一時半會恐怕也消停不了,他們帶在身上,也算是一種保障。」

說話間,南宮璃已慢慢站了起來,拍了拍衣角的塵灰又道:「收拾收拾吧,咱們該出發了。」

慕洵也站了起來,幫著南宮璃將她夠不著地方的塵灰輕輕拍除,「若你實在擔心,咱們趕回去就是。不過這兒里北國軍營不過不遠,趕一趕六七天也能到了,你要去看一看嗎?」

他們雖說是一路遊山玩水而來,可大致的方向卻是定下的,算算路程,的確快到北國邊境了。

要說不要想去,肯定是假的,她真的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上過戰場了。

她是真的有些懷念那斷在戰場上奮力廝殺的日子。天地間滿是血肉和塵土混合的景象,嘶吼聲慘叫聲亦不絕於耳。可更多的是,一起戰鬥得兄弟們,為了心中的目標和願想奮力地拼殺著,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更好地活著。

「好!去!」幾乎沒有考慮都就,南宮璃便做了決定。儘管她覺得慕洵有些奇怪,似乎隱隱在推遲她回北國的時間。可當她看向慕洵的時候卻又什麼都沒有發現,彷彿一切都是她的錯覺。大概是猜想到東方宇準備潛入北國,所以想讓他們遲點遇上?

不過,不管是任何原因,沒有什麼關係!總之他不會害自己就是了。

做完決定后,南宮璃立馬寫下兩封封書信,一封給父親大哥,一封給了祖母,並讓桃之先行一步回到北國,將書信親手送達。

正如南宮璃和慕洵猜想的那樣!東方宇的確在半路和一小支精銳隊伍喬裝去了北國,而大隊人馬卻依舊浩浩蕩蕩朝著邊境軍營而去。袁旭那日在京城中驟然消失便是悄悄地往邊境趕去,提早在邊境坐鎮。待得東方宇的大隊人馬到了以後,便偷梁換柱以東方宇的身份坐鎮主帳主持大事。

這一切都進行的悄無聲息,但沒想到還是被慕洵的人察覺到了。

「皇,公子,前面就是北國皇城了,我們。」

「等等。」東方宇看著眼前巍峨的城牆,心中不免有些悵然,北國皇城易守難攻,不需要像大秦那樣費盡思量鑄造城牆。北國僅憑著那地勢就能讓很多軍隊吃虧!大秦之所以會鑄造起那樣的城牆,都是因為年少時的自己曾遊歷到此,感念於北國強悍又得天獨厚的防禦型地勢,他才想著大秦哪怕是先天不足,但是若是後天能補救,也不失為一條上策。

東方宇的心思很快又飄遠了開去,那時候的自己心無雜念,一心想著大秦,想著日後怎麼將大秦建設的更加強大,他哪裡會想著誰背叛了自己,誰又會威脅到自己,那時候的自己啊…

「公子,我去打聽過了,這慕洵似乎並沒有回來。」

東方宇的思緒被這一句話拉了回來,他看了眼四周來來往往的人群,擺了擺手,「這些事得進了城打聽才准。

隨從連連點著頭,為東方宇倒上了一杯茶。

此時,他們身處北國皇城外的一個茶棚子中,這茶棚子雖然搭的簡陋,可人卻是不少,大多都是來往的北國商販歇腳的地方。前方就是北國皇城,裡面的消費可是深深要比外面高上一個層次,對於那些大商隊來說自然不算什麼,可對於一些小商販又或是進城去辦點事的人來說,那可就太昂貴了是以這個城門外便宜實惠的茶棚,反倒是成了眾多來往客的首選歇腳之地。

這裡,有些是準備進城的,歇息夠了就進城辦事,也有些人是剛辦了事從裡邊出來的,在這茶棚修整一番再上路。總之這個差棚子中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東方宇落座的時候,隨從看了眼髒亂的凳子桌子立馬用自帶的布巾去擦拭,惹了茶棚中好些人的眼,此時又畢恭畢敬地給東方宇倒著茶水,儼然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樣,更讓那些人看得糟心。

這心裡頭一不舒服啊,就什麼話都說的出來了。

一個壯漢率先是忍不住了:「哎呦,沒想到這小小的茶棚里還會有世家公子過來,真是難得啊,哎!夥計!你還不快去招呼著,大客戶啊!」

這茶棚里的夥計正在外邊忙碌地燒著水,聞言勉強抽空抬頭看過來,額頭上還留著汗珠,夥計憨憨一笑,「哎呦客官您可別埋汰我了,小的這兒忙起來的時候哪有空顧到其他,只能給大夥加緊燒好燒燒水,將茶水給諸位端上,哪還有時間給您倒茶哦!」

「哎!你這話說的可不對,若是對我們這些粗人自然是沒什麼的,可對著那些公子哥你總不能也同等對待吧?他們可都嬌貴著呢!萬一你們伺候不周到,人一個不高興,可把你們這茶棚都給買嘍。」

眼前的水正好開了,夥計利落地將開水遞給另一個夥計,另一個夥計亦利落地給幾桌等候的人加水。

燒水的夥計趁空閑擦了擦額頭的汗,這才笑著回道:「咱這就是一個小本買賣,我也就一個打工的,買茶棚這事吧,我做不得數,得找我老闆。」說完又是嘿嘿一笑,還沒等他來得及說什麼,茶棚里又來了新客人。

壯漢原本還想挖苦幾句,見小二插科打諢地將話給扯開去了,他也不好再硬扯回來,左右過過嘴癮就是了。於是,只是極為不屑地瞥了眼東方宇一行人後,便也不再說話了。

可是他這難聽的話都說出去了,聽見的人哪會真的不去在意啊。東方宇雖然一直在想事情,可是以他的耳力,自然將這些話聽的清清楚楚,他原本也是不會在意這喜人的,這些人對於他來說應該不是屑於去在意,可他縱然不注意這些人,可不代表他一點兒也沒將茶棚里的人放在眼裡,某個人曾經說過,越是魚龍混雜的地方,越是能得到許多消息。這個茶棚,不就是這樣一個地方嗎? 這些人對於他來說應該不是屑於去在意,可他縱然不注意這些人,可不代表他一點兒也沒將茶棚里的人放在眼裡,某個人曾經說過,越是魚龍混雜的地方,越是能得到許多消息。這個茶棚,不就是這樣一個地方嗎?這些人看著像是一批粗人,可從他們嘴裡說出來東西說不定比任何調查的情況都來的真實可靠。

只不過東方宇沒有想到,自己不過是在這裡坐著,就礙著了別人的眼。東方宇是什麼身份,又是什麼脾氣,被這人暗中嗆聲,哪會沒有一點反應?可另東方宇奇怪的是,按理來說應該最懂局勢的茶棚夥計似乎並不想管這檔子事。

怎麼看,自己的身份都要高貴些,就算這來往的人再魚龍混雜,夥計也不該是敢得罪權貴的吧?可這茶棚的夥計擺明了是誰的面子都不給,似乎,也不怕他們真的鬧起來。

東方宇再一次打量了這個茶棚,算不上簡陋,卻絕對算不上豪華,可這茶棚的布置和夥計們的分工卻是井然有序,像是特意訓練過的似的。東方宇心中已然有了計較,看來這茶棚的幕後老闆果然如自己想的那般,頗有些身份,卻不知和那皇城內的誰有所關聯。這茶棚吧一般世家公子也是看不上此處的,自己如今這身裝扮倒是異類得很。只是他們畢竟是在北國境內,倒也不敢太輕舉妄動。

東方宇將茶杯慢慢地放到了桌子上,幾乎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可是就是因為這一個動作,東方宇身邊的人卻動了起來。他們齊齊沖著那壯漢走去,在壯漢一臉莫名的表情中,將整壺茶水直接倒在了那壯漢的臉上。

壯漢的反應也是快,馬上從座位上彈起來,可他身子都還沒站直呢,就被東方宇的人齊齊按住!

「你們想做什麼?」

侍衛冷哼一聲,「不會說話就閉上嘴。」言畢就要一巴掌打過去。

被潑水是因為沒反應過來,此刻壯漢反應過來后哪有那麼好說話,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一副兇惡的模樣,眼見巴掌甩過來,他自然是要反抗的。他的力氣極大,掙扎之下,竟然將身邊的人都甩了開去。壯漢不傻,知道這些人對自己動手是因為東方宇。當下甩開人後便朝著東方宇的方向奔去。

「你竟敢讓人潑老子的水!」還是熱水!也幸好他坐在這茶棚許久,更幸好他並沒有後續再添加茶水,否則這一壺水倒下來,他整個臉都會被毀了!

整個茶棚的人都在看好戲,誰都沒有動作。甚至還頗有興緻地討論起這場鬧劇到底是誰會先認慫。這貴公子他們是不熟,但是這壯漢他們可是熟悉得很。

這壯漢是據說原先是漕幫的一個小頭領,後來因為北國往來貿易日益發達,便被派來北國掌管漕幫的貨物運輸。為漕幫做了這麼多年事,又是一個小頭領,資產是有一些的,勢力更是不小,可他常年在外奔跑,早已習慣了粗茶布藝和一幫尋常百姓混在一起,是以他從來不去城內的茶樓歇腳,反而更喜歡城外的這個茶棚。

這經常來往茶棚的人對這個壯漢很是熟悉,是以在他發聲的時候,都是沒有說話。當然,他們更多的不是不想惹事罷了。

話說壯漢這邊朝著東方宇衝過去之時,隨時在旁人的桌子上抄起了一小杯茶水,那茶水剛被倒出來正冒著熱氣。壯漢便這麼朝著東方宇的後腦勺潑去。

這東方宇周圍已經沒有侍衛,此時又是背對著壯漢,按理來說,這茶水是必然會被潑到東方宇的後腦勺的,可不知怎麼的,東方宇不知何時又執起了一隻杯子,看葉不看便將這其中茶水潑向了壯漢茶水潑來的方向。

說巧也巧,這兩廂茶水竟然就在這半路相遇,撞出零星的水花,這水花還有不少又濺到了壯漢的身上,反倒是東方宇坐在那,渾身上下滴水未沾。

壯漢有些愣神,他以為這貴公子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世家公子,他平身是最討厭這種繡花枕頭的,空有一副臭皮囊,沒有一點男人的樣子。可東方宇露的這一手,卻讓壯漢意識到,眼前的人,似乎並不是普通的世家公子。

就在這一愣神間,東方宇的侍衛已經圍了上來,卻沒有動手,顯然是在等東方宇的指令。

此時,東方宇終於嘆了口氣,這才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轉身看向壯漢。

「我倒想聽聽,你為何對我有這麼大的意見?」

東方宇的臉色有些蒼白,可他的面容儒雅溫潤,語氣又很是和善,一點兒也不像想要鬧事的。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壯漢一時間要不好惡言相向,可兩人已有矛盾在前,真要和氣對話,似乎也不可能。

壯漢的表情有些尷尬,道:「老子就是看不慣像你這種裝腔作勢的小白臉!忍不住說兩句而已!」

東方宇指了指自己,笑道:「小白臉?在我的定義里,沒用的人才是小白臉。我,不是。」

要是剛才壯漢還可以反駁,此時自然是說不出一句頂人的話,可心裡到底還有些不服氣,他是什麼身份啊,如今在這茶棚丟了臉,傳出去還怎麼混?

「像你這種身份,去城內的茶樓去就是,何必和我們搶地方?坐便坐了,處處嫌棄,算是什麼道理?還不是看不起我們?」

東方宇搖搖頭:「我因為生意上的事第一次來北國,因為累了,便就近找個可以休息的地方休息討口茶喝?這也有錯?」

壯漢張了張嘴正要說話,卻被東方宇的話堵住:「再說了,這茶棚里往來人多,我也正好聽些消息,或許還能了解一下在北國經商需要注意的地方,這,難道也有錯?」

壯漢被東方宇的話完全堵住了嘴,無法反駁。的確有不少人因為探聽消息來茶棚喝茶。可是做這些事的大多都是富貴官宦人家的手下,什麼時候這樣的貴公子會親自來做。可是這貴公子說話倒是坦誠,沒有半點隱藏自己的來意,看來是自己有些魯莽了。 壯漢被東方宇的話完全堵住了嘴,無法反駁。的確有不少人因為探聽消息來茶棚喝茶。可是做這些事的大多都是富貴官宦人家的手下,什麼時候這樣的貴公子會親自來做。可是這貴公子說話倒是坦誠,沒有半點隱藏自己的來意,看來是自己有些魯莽了。壯漢正要道歉,東方宇的下句話,卻讓他已經消散的怒火陡然有漲了回來。

「你只看了我行為,便斷定了我是小白臉,斷定了我是裝腔作勢,卻不知這些行為動作都是我從小習得的禮數家教,你不識得這些只能是你有眼無珠。怎麼?自己活得粗糙乏味困苦髒亂,就見不得別人精緻有禮地活著了嗎?」

「你什麼意思!」

東方宇嘆了口氣,道:「字面上的意思。初到北國,並不想惹事,卻不是怕事。你既撞上來,我便拿你開刀。」

東方宇明明是溫溫和和的語氣,可是話語間的意思卻是兇狠。分明是要壯漢為剛才的言行付出代價。其實左右算來壯漢不過是說了幾句話而已,東方宇也已經派人小懲了一番,可他依舊這樣抓著不放,著實有些奇怪,要說是世家公子的傲氣又不像,反倒更像是沒事找事似的。

茶棚里的人見情況不對,慢慢向後退去,一時間,壯漢和東方宇一行人之外空閑了一大片位置。

壯漢怎麼說也是漕幫的小頭領,該有的場面還是見過的。又聽得這公子不是北國的人,心下自然寬心了許多,怎麼著也是在北國的地盤不是,誰還沒有點後台了?當下便硬了脾氣,嗤笑道:「口氣倒是不小,也不先問問這裡是誰的地盤。」

東方宇卻只是勾著唇角,慢慢地往回走起,坐了下來,一手托腮,一手朝著身邊的侍衛隨意揮了揮,那侍衛便立馬上前兩步,態度倨傲地說道:「公子說了,今日要那你開刀。那邊動手吧。」說著,竟是將手放在了腰間佩刀上。

壯漢不可思議地朝著四周望了一眼,哈哈大笑起來,「什麼意思?打架?你竟然想在這裡打架?瘋了不成?你知道這片地界由誰管轄嗎?」

東方宇說道:「不知,但是也不在乎。」語畢,那侍衛竟是直接抽刀砍了過來。幸虧壯漢早有防備,向後退了兩步,那刀雖落空,可帶起的疾風卻將壯漢的衣擺都給吹了起來。

壯漢雙目一睜,怒道:「你來真格的?」

東方宇笑了,道:「我什麼時候說過假話?」

「你!」壯漢只來得及說那麼一句,便見那侍衛的刀又揮了下來,壯漢手上並無武器,只得忙著閃躲。

早在那第一刀揮下的時候,茶棚內的眾人便已爭先恐後地奔出茶棚,生怕傷及到自己。可這些人卻又沒有馬上離開,反倒是站在茶棚外圍,八卦地觀望著。

誰都知道這茶棚的老闆是有後台的,可是看這公子雖初來乍到卻絲毫不怕的模樣,怕也是有什麼底氣和靠山在。今天這一出雖起的莫名其妙,但或許能了解到什麼秘聞趣事呢?這麼想著,眾人各自找個相對安全的位置,竟然是心安理得地看起戲來。

外面的動靜東方宇多多少少能察覺到一些,可他的目的就是要這樣大張旗鼓!

再說這大漢在茶棚內倉惶躲著侍衛的追趕,手裡也不知在什麼時候已拿到一個棒槌一樣的玩意,可在對上這個護衛刀刀要命的招式時,竟也有些招架不住。這靠蠻力可以掙脫,可靠蠻力卻不一定逃得了啊!

又格擋了一招后,壯漢對著侍衛說:「行行行,你厲害,我認錯還不行嗎?剛才不應該說這些話。」

可壯漢的話卻沒讓侍衛停下手,一向遲鈍的壯漢此時反應倒是快得很,轉頭就對東方宇道:「哎!剛才是我不對,你讓你這護衛停下吧!」

「停下?」東方宇一出聲,侍衛的動作倒是暫時停了下來。這侍衛是他從宮裡帶出來的禁軍,在這壯漢的眼裡只是一個護衛?呵,普通的護衛能有這樣的身手,應付得了一個比自己身量還有寬闊一倍的壯漢?不過入鄉隨俗,護衛就護衛吧。「你若是再不出手,我這護衛可就要動真格的了。」

壯漢哪是不出手,是他根本不是眼前這個護衛的對手啊,可聽東方宇言語間的意思,似乎完全不想放過他,他見過心眼兒小的富家子弟,卻沒見過小成這樣還喜歡小題大做的,這護衛分明刀刀致命,還說沒有動真格?難不成自己還真要為幾句言論在這裡荒唐賠上性命?

壯漢哪裡肯甘心,見護衛暫時沒有出手的意思,便勉強軟下了態度,道:「這位公子,是在下方才妄言了。見得公子一身錦衣華服,在這茶棚中又是諸多規矩,心裡難免覺得公子有些做作。老子是個糙漢子,平身最見不得不學無術又矯情的世家公子,是以言語冒犯了。在此道個歉。」

東方宇沒有說話,嘴角卻是噙著笑。

壯漢見狀再接再厲地說道:「可剛才見公子似乎有些伸手,想來也不是那些不學無術的,誤會!都是誤會!」壯漢嘿嘿一笑,如今又是一副憨厚的模樣。

見壯漢先軟下了態度,眾人只覺得有些無趣,誰不知道作為漕幫在北國陸運的小頭目,這壯漢平日里脾氣可大得很,誰的面子都不買的,今日會先率先低頭倒是有些讓人意外。

沒錯,壯漢可不是一個會低頭的人。他做大做慣了,尤其是在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可謂完全是他的地盤,什麼時候被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受氣?今日受得種種,他來日必當找回場子!不是說初到北國處理生意上的事情嗎?那麼會有運輸上的事情,這運輸一事豈不就是他管的東西,來日方長,他有的是時間和經歷去對付這位貴公子。

壯漢的態度一下子可謂變得十分謙遜,可他的目光中卻是流露出許多算計,甚至嘴角都恣意地勾了勾。或許別人會被壯漢的模樣糊弄過去。

可是在東方宇面前卻完全是班門弄斧! 壯漢的態度一下子可謂變得十分謙遜,可他的目光中卻是流露出許多算計,甚至嘴角都恣意地勾了勾。或許別人會被壯漢的模樣糊弄過去。

可是在東方宇面前卻完全是班門弄斧!

要論隱藏心性暗中謀划,誰比得過東方宇呢?他可鼻祖啊,當年他不就是憑此才將他的皇后給騙到手的。

「哦?誤會?」東方宇在心中冷哼了一聲,緩緩站了起來,拍了拍衣角,重重呼吸了一聲,如釋重負的模樣,他擺了擺手,讓護衛撤到他的身後,護衛們動作很快,頃刻間圍著壯漢的人便退了下去。

東方宇見此將雙手背在身後,慢慢向壯漢走去,可不知為什麼,明明是這麼形單影隻地朝自己走來,壯漢卻感到了無形的壓力和危機,在這樣的感覺下,便忍不住後退了半步。東方宇似乎是沒看到壯漢的動作,只是語氣頗為感慨地說道:「其實,若真是誤會的話,本公子倒也能接受你的道歉。我們不如,握手言和?」

在壯漢怔楞的眼神中,東方宇的手就這麼伸了過來,他的面上還掛著一絲笑意,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樣,他的眼睛也像是會說話似的,就這麼看著壯漢的眼睛,如此一來,顯得愈發真誠。

甚至讓壯漢心頭一陣不好意思,看,人家這麼真誠地對自己,自己可打著不放過人家的念頭呢。

可也就在那一瞬間,異像陡生,之間壯漢眼前寒光一閃,他下意識就拿起手中的棒子去抵擋,可因異像來得太快太急,壯漢抵擋的動作幅度也大了許多。

變故往往發生地很快,只聽得東方宇的護衛大喊了一聲,「公子小心!」便見地兩柄長劍直直地刺入了壯漢的身體。

壯漢還沒來得及反應發生了什麼,護衛們便將長劍抽出,雙雙護在東方宇的身前。

壯漢再一次睜大了雙眼,雙手吃力地抬起想要指著東方宇的方向,奈何被兩個護衛擋著,他已看不到東方宇的模樣。

「你,你!」壯漢只來得及你了幾聲,便倒在了地上。雙眸微睜,死不瞑目。

「殺,殺人了!」不知是誰先叫了一聲,茶棚外觀望的眾人一下子四散開去。他們怎麼也沒想到,異常簡單的衝突竟然賠上了一條人命,他們更想不到,這位看上溫潤儒雅的世家公子辦起事如此狠辣。

這茶棚畢竟設在北國皇城外不遠處,這裡的動靜很快引得皇城官兵的關注。沒過一會兒,便有一隊士兵朝著這個方向趕來。

而東方宇便坐在那裡,仔細地擦著手上的污漬,那是方才不小心濺到他手上壯漢的血。

官兵走近茶棚,一看倒在地上的壯漢,驚覺到其身份,立即大喊:「怎麼回事?」

護衛在東方宇的授意下走上前去,拱手道:「官爺,方才這壯漢想對我家公子下手,一時情急之下,我們兩人失手將其殺死。」

這麼簡潔的描述如此直白的台城,反倒讓這官兵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好。他上前兩步,簡單查看了一下壯漢的傷口,皺眉道:「兩道劍傷?」

護衛答道:「我二人一同動的手。」

官兵又看了二人一眼后,總算是發現了背對著他悠閑自在坐著的東方宇,皺眉問道:「你,回過身來。」

東方宇這才慢慢轉了過來,許是因為剛才的變故,東方宇的神色比之一開始來的時候還要蒼白些。他眉眼依舊溫潤,面容淡定無害,怎麼看都不像是會鬧事的,反倒是那壯漢的脾氣倒是遠近馳名。

就那麼一眼,東方宇顯然在官兵的心中留下了一個不錯的印象。

可是,這壯漢的身份擺在那,事情又發生在皇城口子處,官兵不可能這麼草草斷案。

「你的護衛殺了人,你還有什麼說的?」

東方宇嘆了口氣,悠悠道:「雖然這人慾殺我,但到底沒有成功,反倒是他自己丟了性命。」轉過頭對著兩個護衛道:「安心隨著官爺去,實話實說便行,茶棚內外這麼多雙眼睛看著,不會讓你們吃虧,安心配合調查就是。」

護衛自然是點頭答應。

官兵看了眼東方宇,斟酌了半晌,道:「你既然是他們二人的主子,又涉及本案。 醫神小農民 隨我一同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