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帝瞳孔一縮,本能地側身躲閃…噗地一聲,白光貫穿了東帝的肩膀沒入天空消失。

就在東帝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導致身形略有停頓之時,天帝那張邪魅而又滿是嘲諷的面孔突然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東帝面前!

「在光明之中,萬物皆為永恆。」

聖光閃耀而過,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出現在東帝的胸膛之上;血泉噴涌而出,在漫天雷光的映照下變成了詭異的銀黑色。

東帝瞳孔緩緩放大,同時借勢向後閃電般退開…但天帝的面容始終跟他近在咫尺,擺脫不開絲毫!

一隻修長的手閃電般掠過空間,扼住了東帝的咽喉…濃郁的聖光自天帝的右手升騰而起,仿若火焰般在熊熊燃燒著……

「最後一次向吾獻上頭顱吧,雷之輪迴者!」

聖光之劍劃破天際,留下一道凄美的新月之弧…… 江青說,她可以盡情的鬧騰,給池天朗和惠氏母子沒臉。

如果因此吃罪池天朗,她便主動提及和離,然後擺出黯然神傷心灰意懶的樣子就可以。

別的什麼都不用做,也什麼都不用管。

到時候自然會有人替她出頭,去替做她想要做成的那些事情。

林氏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大家小姐,她在池家當家多年,雖然不屑於那些下作手段,可是不代表她沒有心眼。

如果沒有一些算計,她怎麼可能鎮得住池家的那些姨娘和旁支女眷?

所以幾乎在聽到江青傳來的話后,她第一時間就明白了江青的意思,也因為這樣才有了之前在堂上的那一幕,還有剛才在房中和池天朗所說的那些話。

以退為進,耍弄手段。

她也會。

只要她肯,她能比惠氏用的更好更順溜。

林氏替池瑄將凌亂的長發整理了一下,替他身下墊高了一些,這才說道:

「瑄兒,以前是我迷障了,總顧忌著池家顧忌著所有,卻忘了顧忌你們,明明有更簡單的方法去護著你們,我卻要去選最難的那條路,結果讓得你們落到如今地步。」

「這次有那位江先生幫我們,我定然不會拖了你和郁兒的後腿,只要你二哥能回來,你能安好,母親做什麼都願意。」

別說是跟池天朗示弱,從而換取他對他們母子的愧疚和對惠氏母子的生疑,就算是要了她的命。

只要能讓她的孩子從此安穩,再無後患,林氏也絕無二話!

池瑄聽著林氏的話,只覺得眼中酸澀。

母親對於他們的在意,他怎能不知曉。

若不是為了他和二哥還有小七,母親那般要強之人,怎屑於跟池天朗虛與委蛇,去跟那些姨娘爭寵?

池瑄忍不住低聲道:「母親,對不起……」

「有什麼好對不起的,你們是我的孩子,我不護著你們,誰來護著你們?」

林氏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伸手拍了拍他的發頂說道:

「你也用著著替我難受。」

「我和你父親之間早就沒了情分可言,那些夫妻感情也早就在他寵愛惠氏的這些年裡消耗了乾淨。」

「我不會因為他對我的態度而難過,你也不必替我覺得委屈,這次的事情本就是我們算計得來,只要能夠達成目的,讓你二哥洗清冤屈重回池家,那就什麼都值得。」

池瑄聞言沉默了片刻,這才重重「嗯」了一聲。

「母親放心,江先生說過,一切事情都在預料之中。我已經照著他的吩咐安排好了後面的事情,只要父親動心思去查,就定然能夠查到池易和惠姨娘頭上,只要能讓父親厭惡了他們,二哥就一定能夠回來。」

「大哥枉死,二哥受屈,我絕不會放過他們。」

「還有這池家,誰都休想從我們手裡搶走!」

誰敢搶,他便剁了他的爪子!

林氏聽著池瑄隱隱帶著戾氣的話,卻是半點都不懼,反而眼中帶著笑伸手拍了拍他的頭頂說道:「放心吧,池家,誰也搶不走。」 天帝扼住東帝的咽喉令其動彈不得,聖光之劍毫不留情地朝著東帝的項首斬去…眼見東帝就要身首分離,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東帝那張剛毅威猛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滿懷嘲諷的笑容…

「你上當了,天帝!」

下一刻,萬千雷光自東帝的體內噴涌而出,如一輪銀色的耀日般將整個天地瞬間照亮;這一次,聖光結界再沒將那毀滅性的雷光抵禦而去,雷光順著天帝扼住東帝的手以一種反應不及的速度瀰漫開來,將天帝吞噬而進!

雷電爆涌,天帝的神色在此刻終於起了一絲變化,身形如箭般倒射而出…沿途激起陣陣雷暴。

就在這時,一道背生雙翼的黑影忽地拔地而起,來到被東帝所傷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的天帝面前。看著面前的那道身影,天帝露出些許驚訝的神色…

「冥界之子啊,汝要如何碰到吾呢?」

冥落並沒有多言,嘴唇緊抿,神情嚴肅至極,儼然一副如臨大敵之態;與此同時,手中早已凝聚而出的反王之刃在漫天雷光的照耀下反射出詭異的鉛黑色,然後雙手緊握使出渾身力量狠狠地刺在了天帝周身那如泡沫般的聖光結界之上…

「修羅噬魂!」

冥落猛地厲吼出聲,下一刻,月白色的右眸與左眸中的修羅道之瞳齊齊綻放出璀璨的光芒!

嗡!

一瞬間,黑暗四溢,結界之上泛起陣陣漣漪;冥落緊咬牙關,身形緊貼著天帝向遠處飛去,手中的反王之刃在不斷地顫動著,甚至有著裂紋浮現…他並沒有妄想能殺掉天帝,他只想盡自己全力將那結界破開,為那五位帝王創造一個徹底終結掉天帝的機會。

事實證明他的想法是對的,輪迴之瞳確實對那聖光結界有著一定的影響:隨著時間的流逝,在黑刃與結界接觸的地方其光芒正在逐漸變淡,趨於透明,這種差異感很明顯。

他想一鼓作氣將那結界徹底破開,這時眼前卻突然一黑,一種無法抗拒的虛弱感從靈魂深處傳來…

他還是有些太過天真了。縱然想法正確,但他卻忽視了他與天帝之間的實力差距。那結界甚至可以抵禦帝王級別的攻擊而不受影響,即使輪迴之瞳有作用也必須有著與破開結界相對應的龐大靈魂力作為支持。但顯然現在的他還遠遠不夠。

「可惡啊…」

他不甘而又無力地低喃著,身體向後倒去,面前那道逐漸遠去的身影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就在此時,突如其來的一隻強有力的手握住了他抓著反王之刃的手…

「乾的不錯,老頭的小徒弟。」耳邊傳來一個低沉而又略顯慵懶的聲音。

下一刻,那已處於崩碎邊緣的反王之刃瞬間恢復如初,然後以閃電般的速度生長延伸,在冥落震驚的眼神中瞬間刺破了聖光結界,貫穿了天帝的胸膛!

天帝瞳孔驟縮……然而還沒待其反應過來,那黑暗之刃已劃過一抹凄美的弧度,將其半邊身體生生斬斷!天帝朝著地面墜落而下…

這時,一股恐怖的高溫驟然瀰漫於天地間…只見南帝大袖一揮,垂掛於胸前的那串碩大的沉木佛珠凌空飛出,化作十八道火光沒入了天帝的頭顱、四肢、軀幹等各處致命部位!

嗡!

一道血紅色的火光衝天而起,瞬間貫通了整個天地!在其中,一個燃燒著熊熊烈焰的血紅十字虛影冉冉升起,佇立於天地間;而在那虛影中央,天帝垂首閉目張著雙臂,彷彿墮落天使在等待諸神的裁決般,血紅烈焰將其血肉寸寸吞噬!

轟隆!

與此同時,一聲驚天巨響在天際突然響徹…只見天穹之上,那原本覆蓋整片天空的雷暴不知何時已然消失,只剩東帝獨自懸立其中,右臂高舉,萬千雷電在其手中凝聚成一根銀藍色的長槍…周遭的空間都是不堪重負寸寸崩碎開來,為其染上了一抹詭異的黑色!

東帝凌空而立,銀色的眼眸俯視著被囚禁於血紅十字烈焰中的天帝,鮮血依舊在源源不斷地從胸膛處的傷口湧出,在那耀眼的雷光中呈現出一片鉛灰色…

「雷神之槍!」

剎那間,天地黯然失色,只剩下一道奪目的雷光撕裂天際,沒入了血紅十字的中央,然後如彗星般落在了那瘡痍的大地之上!

轟!

萬千雷光爆散而開,如一輪銀色耀日般瞬間橫貫了這片大地,然後以一種近乎恐怖的速度向著遠處迅速擴散,將沿途的一切盡數吞噬,化為虛無!

天空之上,白帝俯視著下方的情形,然後雙手如先前般再度凌空畫出一道道晦澀的弧光…與此同時,下方,無數熾光從空間中射出,然後交錯編織,如同一張巨大的漁網一般將那毀滅性的雷光包裹其中…那肆虐的雷光立馬停止了向外溢散,然後熾光收束,雷光不斷回溯縮小……

此時,半空中,只見一直都未出手的北帝銀眉微揚,抬起那根枯木拐杖與白帝一般在面前的空間劃出一道道痕迹…下一刻,只見伴隨著一聲轟然巨響,大地突然寸寸崩裂;霧狀的塵土裹挾著碎裂的岩石朝著收束的那團刺眼的光芒瘋狂涌去,似是受到了某種吸引般,將那光芒掩埋而進,然後緩緩升起……

當天地間徹底安靜下來之時,天空之上,一個巨大的灰黃四角稜體靜靜懸浮其中;稜體通體由岩石塵土凝聚而成,在其上,有著一道道以熾光書寫的晦澀符文,彷彿自遠古傳承遺留之下的龜甲古鼎之上鐫刻的文字字元一般,流露出絲絲震懾心神的洪荒氣息。

望著頭頂那如一座山丘般的岩石稜體,冥落神色震驚,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死了么?」東帝緩緩落下,來到其他幾位帝王身邊,未曾理會胸膛之上的傷口一眼,只盯著那岩石稜體,說道。

「難說…難說啊。」北帝搖了搖頭。

「此為光明與大地相結合而成的雙重禁忌封印。縱然沒死,他也必然受了重創,至少在今後的百年間都得待在其中離開不得。」白帝淡淡地說道,「我們現在需要思考的是如何處理這封印,要將其安放於何處?」

「就置於墓中如何?由我等自己看管也放心不少。」北帝說道。

其餘四位帝王皆沉默了一瞬…

「暫時先就這樣吧。」東帝回道。

其他幾人也微微頷首,表示贊同。

就在這時,那岩石稜體突然顫動了一下…… 母子兩人在房中說著話,池瑄跟林氏說著之前姜雲卿告訴他的那些安排,而林氏也低聲跟池瑄說著她接下來的打算,兩人都準備照著姜雲卿的吩咐,再加一把火。

誰知道就在這時,門外的帘子卻是突然被人掀了開來。

聽到外面有腳步聲進來,池瑄和林氏同時閉著嘴。

「什麼人!」

林氏皺眉沉聲道。

「夫人,是奴婢。」

外間有個二十來歲的大丫環快步走了進來,見到是她時,林氏鬆了口氣:「采苓,怎麼了?」

采苓面容清秀,跟著林氏多年,身上自有一股子沉穩:「回夫人,謝管事帶了大夫過來。」

屋中兩人神色微變。

采苓說道:「謝管事說,四公子早上的時候說傷處很疼,黃大夫的葯不好用,所以他去外面請了別的大夫過來。」

林氏聽到這話臉上頓時沉了下來,這謝管事雖然是池瑄身邊之人,可是林氏卻是心知肚明他是惠氏攛掇著池天朗安插過來的人。

池天朗一直都不放心他們母子,怕他們親近林家,再加上惠氏時常在他身邊耳語,說著他們母子想要害她和池易,池天朗怕他的「心肝寶貝」吃虧,所以才幫著惠氏送了人在他們身邊。

林氏的院中有人,池瑄和池溪身邊也有。

之前林氏雖然恨池天朗偏寵惠氏母子,對於當初池郁的事情不管不問,可她卻沒有懷疑過池天朗,這一次若非是江青提醒,讓他們好生查一查身邊的人,他們恐怕還被謝管事蒙在鼓裡。

池瑄這次被打受傷,既然要嫁禍給池易,自然就要做的真一些。

他身上的傷勢不是假的,可是卻也遠遠沒到傷及要害的地步。

如果讓擅長外傷的大夫一看,怕是就能察覺到其中真假,到時候池易想要他性命的事情怕是就會被戳破。

「母親……」

池瑄不由看著林氏。

林氏開口道:「讓他帶人進來。」

池瑄頓時著急:「母親,我的傷……」

他們剛剛才跟池天朗說過他身上傷勢有礙,

林氏壓著池瑄的手說道:「他既然帶了人過來,就是避不開的。」

「你身上的傷是真的,這誰也否認不了,更何況你受傷已經幾日,癒合些也很正常,你放心吧,如果那大夫真是惠氏……我會讓人處置妥當的。」

池瑄聞言心中仍舊有些擔憂,可是外面謝管事已經領著人進來,他就不好再說什麼,只能有些陰鬱的朝著門前看去,就見到謝管事領著個身材頎長的人走了進來。

那人穿著一襲儒衫,身量有些單薄,行走間卻是背脊筆直,明明面容帶傷,可是那雙眼睛卻是格外吸引人。

池瑄看清楚跟在協管家身後的人後,頓時瞳孔微張,險些脫口而出一句「江先生」,可他好歹還知道姜雲卿的身份不能暴露,而且眼下還有謝管事這個外人在,這才險險的將到了嘴邊的話壓了回來。

姜雲卿跟著謝管事入內后,跟著謝管事一起朝著兩人行禮。

「見過池夫人,見過四公子。」 這突然的顫動極為細微,但五位帝王的神色卻陡然劇變,連忙凝神看去…只見那堅若磐石的岩石稜體此刻竟然寸寸開裂,手掌厚度的裂紋如蛛網一般瞬間遍布整個稜體,其上的那熾光符文也是如風吹散沙般消散而去,然後伴隨著一聲轟然巨響,岩石稜體徹底爆炸了開來…

在封印炸裂的剎那,一股無與倫比的恐怖衝擊波如波浪般瘋狂席捲開來,將整片天空吞噬而進…不遠處的五帝甚至都是被逼得連連後退!

但五帝並沒有理會那恐怖餘波,而是死死地盯著爆炸中心……

煙塵逐漸散去,露出其中的情形來:只見那泰山一般的岩石稜體已然消失無蹤,卻也沒有天帝的身影;那裡空蕩蕩一片,有的,只是一顆五彩斑斕的圓形晶體,在昏暗的空中散發著絢爛的光暈,引人奪目。

眾人的目光皆集中在那顆小小的晶體之上,有如見到了世外桃源般。

「這是…世界本源?!」白帝喃喃道,神色狀似痴迷。

就在這時,空氣中忽然有著一抹灰白之物匯聚,如風沙一般附著在了那五彩晶體之上,然後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繼續生長衍生,還沒待眾人反應過來時,一副完整的人類骨骼便已出現在眾人面前!

然而這還沒有完。密密麻麻的詭異的紅色斑點自每一寸白骨之中湧出,然後迅速膨脹擴散,生長為鮮活的血肉,充斥在骨骼之間,將其連接為一體;同時,白皙的肌膚自血肉之間生長蔓延,頃刻間便覆蓋了整副軀體。至此,一個完整的人類在眾目睽睽之下便憑空誕生而出!整個過程只用了不到半刻鐘!

天地間一片死寂。

冥落和站在其身旁的黑帝,以及不遠處的四位帝王皆看著那人,尤其是當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時,濃濃的驚駭自眼睛深處驟然瀰漫……

赫然便是天帝!!!

天帝緩緩睜開了眼睛,如充滿好奇的新生兒般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目光落在了五帝身上…

「這便是人界當今主人的真正實力么…」,天帝嘴角微勾,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與當初相比確實稍有進步,不過也僅僅只限於毀滅這副脆弱的皮囊罷了。」

「天帝!!」

雷光暴涌,東帝陡然怒吼一聲,就欲衝出…卻被北帝伸手阻攔而下。

「我等的力量皆誕生於本源之中。現在本源已被其握在手中,即使再一次毀滅他,他也依舊會如現在這般重生。我等已經奈何不了他了。」北帝盯著天帝緩緩說道,語氣中透露出些許無奈。

「難道就這樣任他撒野么?」東帝低吼道,不禁攥緊了拳頭。

「非也。」北帝繼續說道,「雷火風水土五種力量自本源中誕生,黑暗與光明之力卻非如此。現在要想對抗他,怕是只能憑藉這兩種力量了。」

話罷,北帝看向一旁的白帝與黑帝…

「我二人自當竭盡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