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覺得,其實當年的這時,也是沒有任何聲音的吧…

而這默片的中心,就是一群衣衫襤褸,身材瘦弱的年輕人,在用抬豬籠的方式,抬著一個人來到這小河邊,只是這竹籠里裝著的不是豬,是一個人,一個嘴角流著口水的瘦弱中年人,這中年人固守嶙峋,比起周圍的年輕人更加乾瘦,和周圍的年輕人們不同的是,這中年人的嘴角帶笑,傻傻的笑著,傻傻的說著…

而在這一群衣衫襤褸的年輕人後邊,同樣跟著一個年輕的女孩兒,這年輕的呆傻女孩兒就這麼追著豬籠,想要攔住人們的腳步,可沒什麼用,一個呆傻女孩兒根本不可能攔住村子里青少年們組成的隊伍。

在豬籠子里,痴痴獃呆的鐘偉則是對著眼前年輕的錢家老太太念念有詞。

沒有聲音,卻能從口型輕易的辨認那口型代表著什麼。

【活下去…】

這三個字的無限循環,是呆呆傻傻的鐘偉對自己女兒留下的最後的話。

幻境破裂,葉偉國從幻境里被拉了出來。

「你跟貧道說錢家老太太是因為驚嚇和痴獃才變得瘋瘋癲癲的,真實情況是錢家老太從以前到現在都是這樣瘋瘋癲癲的吧,這是遺傳病,也正因為如此,你們才選擇了鍾偉一家作為祭品的吧…」李雲面容淡然的看著葉偉國說道:「殺害這鐘偉的人,不是你,不是別人,而是你們在場除了錢家老太太外的所有人…也就因為這些原因,這些老人們才不敢讓自己的孫兒靠近這地方,不敢靠近這埋藏這自身罪惡的地方。」

就在葉偉國老伴想要說妖言惑眾污衊人的時候,葉偉國本人卻阻止了她,踏出了一生以來最沉重的一步。

對著那豬籠跪了下來…

「沒錯…我承認…就是我們乾的…當年的事情…」

「當年村子里鬧飢荒,一年顆粒無收,當時很多人都餓死了,包括我們的家長,唯一的糧食只留給了我們這些年輕人,當時我們就合計著要用活祭給河神,讓河神來拯救我們的田地…就抽籤選到了…鍾家的鐘偉…讓他去充當祭拜河神的活祭品…」

空氣一片安靜,幾乎所有年輕一點的人都一陣懵逼,沒想到村子里還有這樣的一段黑歷史,就算在場的人文化程度大多都不高,可都知道,活祭的愚昧和殘忍…

錢凱終於知道為什麼會對這屍骨有異樣的感覺了。

這屍骨就是自己的外曾祖父,骨肉相連的親人。

「不是抽籤吧,因為是呆傻病人,活祭掉他不會有任何的後續麻煩…至少在當時是這麼看的,只可惜,縱使是活祭掉了,飢荒依然是飢荒,沒有任何改變,還是死了許多人,只剩下你們這些人苟活了下來。」李雲一臉淡然的說道:「這就是你們的心鬼,困擾著你們多年的夢魘…你們在之後的飢荒延續中,知道了所謂的活祭是改變不了什麼的,最後只有一部分人,包括你帶著滿心的愧疚和悔恨活到了現在…」

葉偉國一臉沉重的低下了頭去,沒有再去否認,周圍的老人們也同樣是這樣,葉偉國都承認了,自己也沒有什麼不好承認的。

周圍也有些老人不是很感冒,法不責眾,那麼多年的事情了,連案底都沒有的事情…就算現在被揭露又能怎麼樣?

李雲看著這些老人們的臉就知道他們現在的想法是什麼了。

「你們一定是在想著,法不責眾,事情到了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可以讓你們受到懲罰了,你們錯了,大錯特錯…」李雲指著在場的人淡淡的說道:「心鬼由心而生,心鬼不落則隨人一生,你們的後半生都會帶著這可憐的愧疚活下去…不是嗎?」

心鬼心生…

所有人都沉默了,錢凱則是來到了自己奶奶的面前,看著她發瘋似的抱著失去了一隻手的骸骨,念叨著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為什麼…我外曾祖父的手骨會消失…」錢凱沉默片刻,說道:「就算現在不能做些什麼,也讓他好好的入土為安吧,我們家也沒辦法找你們那麼多家的麻煩,畢竟我們也是要在村子里生活下去的…」

不完整的骸骨躺在那裡,有些老人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當場吐了起來,看著那一具不完整的骸骨好像回憶起了當年的噩夢一樣,縈繞在心間,久久不能去除。

「貧道剛剛不是說過嗎?」李雲看著這些老人們,她們紛紛都偏過了頭去,就連最頑固的葉偉國的老伴兒都低下了頭,也沒有忌諱的地方,指著那一具不完整的骸骨說道:「當年,這村子可是鬧飢荒啊,即使獻祭了鍾偉,這飢荒依然存在,人們吃不飽穿不暖,卻有人在那種環境下活了下來…也許有人能靠吃草皮活過飢荒,可還是有些人,得依靠更加過激的方式才能活下來。」

當年鬧飢荒…

失去了一隻手…

錢攢齊一臉不敢相信的指了指葉偉國她們說道:「難道你們…」

最終錢攢齊還是沒有說出那兩個字來,那個代表惡魔的詞。

「你們簡直不是人啊…」錢凱看著這些老人們渾身發冷,原本還以為無業游民,天天在村口打牌賭博的事情已經夠過分了,沒想到今天見識到了更過分的事情。

「我…我們能怎麼辦…我們也很絕望啊!當時想要活下來,除了這個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啊,我們做錯了什麼?他想要活下去,我們也想要活下去啊!」其中一個老太太神色激動的手舞足蹈道,手裡的拐杖揮舞,絲毫不承認自己的錯誤。

老太太的家人,包括她的孫子,都悄悄的遠離了她幾步,李雲可以想到,這老太太回家后估計是孤家寡人一個了。

「接下來的事情便由居士你們自己決定了,是驅逐心鬼呢?還是聽之任之,讓下半輩子都活在夢魘之中…這些就由你們自己決定吧。」

李雲淡然一笑,慢悠悠的離開了這裡,只留下了這心中有鬼,心中無鬼的村民們,場面一陣僵持,都不知道要用什麼表情去面對對方。

葉偉國跪坐在地上,看著眼前的屍骸呢喃道。

「心鬼啊…不除掉的話,我們的人生又怎麼會安寧…」 村民們已經離開了,打算回到村子里再商量著怎麼處理這件事情,被曝光的這件事,而鍾偉的屍骨也被錢凱取走,打算葬在自己家的祖墳里,畢竟鍾偉在當時是外來人,在本地沒有自己的祖墳。

「心有鬼,則身惑之,被心鬼和身鬼折磨,終究是會痛苦半生,可被活祭的人卻因為無辜的失去了生命啊。」

李雲施展隱身術,站在這小池子的旁邊,看著這水波粼粼,不算美麗,卻充滿了孩子們歡樂的地方,在以前是充斥著封建愚昧的罪惡,沒有吃的,就獻給所謂的河神吃..丫的就沒想過要河神真的要吃人的話,幹嘛不直接出來把你們一村子的人都吃了,還能吃個飽,為毛要一個個的吃你們的祭品?

活祭,在現在看來極其愚昧的事情,在以前可以說是司空見慣,在李雲沒有見過的地方…

小蘇漓懵懵懂懂,什麼都不知道,只是這麼靜靜的躺在李雲的懷裡,時不時伸出小舌頭舔舔李雲的下巴。

旁邊的含香也覺得心情沉重,看著這一片安靜的湖面,感慨道:「是啊,我還以為活祭在現在已經不會再有了呢…至少在人道時代開化后,應該不會有類似的事情發生了,可現在看來是我想太多了啊。」

「以前也有所謂的河神會要村子里的人獻祭童男童女,不過這類『河神』蹦達不了多久,就會被來往的俠客給做掉,以前當丫鬟的時候就聽說當年陳國的王子就曾經幹掉過妖怪啊,當山神之後也聽說過,有來往的俠客會斬妖除魔,漸漸的就很少有河妖會畫地為王了,現在河妖是沒了,妖人倒是有不少。」含香看著這水潭面,神色抑鬱。

李雲知道這是含香的間歇性感傷,在聽到別人不開心的事情時自己也會不開心…然後在十秒鐘過後又立刻會回到嗨皮樂天的樣子,忘掉一切讓自己煩惱的東西。

對此李雲只是笑笑,同樣看著這水波粼粼的河面,說道:「斬妖除魔從以前到現在都有,比如我們現在,也是做著斬妖除魔的事情,心魔,心鬼,有時候和現實中的妖魔沒有什麼兩樣,或許…比你以前見過的妖魔更加的可怕也說不定呢。」

比現實的妖魔還要厲害,對此含香沒有否認,比如絕大多數妖魔鬼怪都不會同類相食…

「對了師兄,咱們現在應該回去開飯了吧,還等在這裡幹什麼呢,這裡好黑好害怕。」含香問道李雲,看著周圍這漆黑一片,寂靜無人的樣子,好像想到了什麼,假裝十分害怕的靠近了李雲,跟真的似的,演技十分的拙劣。

「小師妹,你不用假裝嬌柔,這一套不適合你。」李雲一陣無語的看著靠過來的含香。

含香愣了一愣,吐了吐舌頭,笨拙的撓著腦袋說道:「手機里是這麼教的啊,一男一女在幽暗陰森的環境里,無論女的害怕不害怕都要假裝害怕的樣子,這樣能有效提高什麼好感度…如果反過來的話會降低雙方的好感度,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我還是覺得遵從比較好。」

「不不不,濕兄是知道你壓根不會害怕,真有鬼怪什麼的還不夠你一隻手打的。」李雲笑著摸了摸含香的小腦袋,含香有時候就是呆萌呆萌的。

含香懵懵懂懂,雖然說感覺被摸頭誇獎了,但感覺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特別是鬼怪一隻手不夠打那一句話造成了真實傷害…

李雲繼續目視著眼前的池塘說道:「師兄我呢,在等…有一些事情需要親眼確定才行。」

「師兄你在等什麼?不是已經找出了這村子的癥結了嗎,因為愧疚而滋生的心鬼…」含香一臉疑惑的說道。

「心鬼的確是有的,這些人長久以來都會被愧疚感和罪惡感所折磨,從活祭食人的那一天就開始了,只是,這心鬼再強,也不可能讓全村的老人們都在同一時間遇到詭異的事情,小師妹你別忘了,就算是心中有鬼,也不可能影響現實的情況,還記得葉偉國曾經說過的嗎?有老人遇到鬼怪的襲擊,發瘋,自殘,身上受到的傷害是確確實實的…這裡不僅僅是有心鬼啊,還有其他什麼東西。」李雲淡然一笑,只是眼睛一隻盯著這波光粼粼的小河面。

小蘇漓活潑好動,閑得無聊了,就鑽出李雲的懷裡,跑到含香的腦袋上,跟含香愉快的打鬧起來。

樹欲靜,風不止——

過了大概一個小時后,旁邊的小草叢沙沙的動,各種林子里的野生動物出沒,在這種時間裡,理論上來說入了夜晚是不會有人走這裡的,包括村民也是這樣,突然一道黑影閃過,躲在草叢后,盯梢著小河面,沒有立刻出來。

這黑影盯梢一段時間后,終於是鬼鬼祟祟的走了出來,頭上還神神秘秘的裹了一層圍巾,生怕被人看到一樣,黑影來到了這小河邊,盯著這破舊不堪的竹籠子。

裡邊鍾偉的屍骨已經被弄走,只剩下這時光侵蝕的空殼留在這裡,顯示著這裡曾經發生的事情。

「真相只有一個…其實所謂的鬼,其實有人而為的啊…」李雲感慨道,看著眼前的黑影。

黑影終於摘掉了頭巾,露出了面容來,蒼老的臉龐,乾瘦的身子,皺巴巴的皺紋,只是眼神依舊中氣十足,乃至兇狠…

「鍾偉叔叔,我幫你報仇了啊…」

看到這黑影的全貌時含香也嚇了一跳,根本沒想到居然是她。

這黑影,是葉偉國的老伴兒——



含香一臉懵逼的看著眼前的黑影…

剛剛叫的最歡的,反對聲最厲害的,從一開始就在找茬的葉偉國老伴居然就是這一系列的【真鬼】?

愛久成婚 「對,所謂的真鬼就是她,葉偉國的老伴兒了,驚喜不驚喜,意外不意外,刺激不刺激,讓人防不勝防是吧,其實我也覺得有些防不勝防了。」李雲看著靜靜祈禱跪拜的老者,注視著湖面的她,原本有些兇狠的吊角眉都柔和了一點兒。

含香還想問點什麼,李雲卻搖搖頭,讓含香靜靜的聽就是了。

此時,葉偉國的老伴兒對著小河開始自言自語呢喃道。

「鍾偉叔叔…您的恩情我永遠不會忘記的,當年在村口把剩下的紅薯全部給了我的事情,我下半輩子都不會忘記這一份恩情,只可惜我當年不能救下你…但現在,我會替你報仇的,也會好好照顧小鍾兒的…不會太遠了,那些糟老頭子一個個都會遭到報應的…無論是淹死你的那些人,還是吃你身體的那些人,他們都會得到應有的懲罰。」

李雲和含香解除了隱身術,無論是存在感還是身形都明顯到突破天際,而葉偉國的老伴兒好像沒看到李雲似的,自顧自的訴說著當年到現在的事情。

所謂的【真鬼】並不是等他們年老了才出現的,而是從活祭的那一天開始就出現了,真鬼在一個個的找當年的人復仇,只是為了不被發現懷疑,進度才十分的緩慢,幾乎幾年才會作案一兩起,些人或許是瘋了或許是傷了或許是死了,以至於那麼多年過去了,在這信息閉塞的村子根本不是什麼事兒,大多數都是草草了事,特別是到了他們年老的時候,那些老人的孩子們,還會有【樂見其成】的想法…

只是這復仇計劃,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沒有熄滅過,燃燒到了現在,沒有隨著時間減少消逝。

「道長,您怎麼猜得到是我呢…」葉偉國的老伴兒轉身看著李雲,淡淡的說道。

天目不能看穿一切,至少不能直接看穿人心,縱使李雲能通過天目看到葉偉國的老伴兒身上沾染業果,也僅僅只是沾染業果而已,不能就這麼說明她就是真兇。

「曾經有一位******,喜歡用針刺襲擊收養自己好心叔叔的萬年小學生證明過一個深刻的道理。」李雲淡淡的說道:「往往看起來最不像兇手的人,其實就是兇手,你演得太刻意了,從一開始你就努力的在證明著自己是和他們是同一戰線的,只是貧道知道,當年將鍾偉當成活祭的人里,沒有你,你也是依靠著鍾偉留下來的紅薯,才活過了飢荒,能在他死後為他復仇…」

葉偉國的老伴兒一陣語塞,她不知道自己暴露的原因居然是因為裝得太像了,就因為這麼個簡單的理由。

「那麼現在你想怎麼樣呢,把我捉拿歸案還是怎麼樣,反正現在仇也報的差不多了,他們也打算商量誰去自首,雖然有幾個還執迷不悟的漏網之魚,但他們也會一輩子陪伴著罪惡感活下去,我覺得我已經做得夠多了,有這麼些人得到懲罰,鍾叔也能好好的安息了吧。」葉偉國的老伴嘴角咧出了一道柔和的笑容來,眼睛依舊目視著湖面,好像沒有任何錶情的波動。

又好像回到了當年,同樣的地方…

破敗的村口,骨瘦嶙峋的自己,在挖著草皮吃,旁邊的,是同樣骨瘦嶙峋的鐘偉,他沒有挖草皮,而是將自己所剩不多的紅薯,拿到了這裡…

【小…小花兒…這紅薯…給…給你吃…】

【那鍾叔呢?鍾叔吃什麼啊?這些是你全部的食物了吧!】

【鍾叔…鍾叔我不餓…鍾叔吃草…就夠了…】



惡后歸來:陛下,娘娘又動手啦! 【你們為什麼要抓鍾叔?抓鍾叔去幹嘛!】

【死丫頭,放開我,你還想為這外地佬說話不成?放開,為了全村子的人,我必須要這麼做!】

【我就不放開!你不能抓走鍾叔!他是村子里的人啊!他不是嫁給了錢家的胖丫頭了?】

【錢家的胖丫頭早餓死了,就留下了個傻女兒…你放開我你個賤女人,你明明是老子葉偉國的未婚妻,居然敢給外人說話?你這是討打啊!】



【為了全村的人能活過這飢荒…這是必要的犧牲。】

【對,為了全村人能活過飢荒,我們做的事是正義的…】

【好餓啊…好餓…對了,反正那鍾傻子也淹死了,不如我們…】



【好吃…真好吃…好久沒吃肉了,小花你吃不吃?我這裡還剩了一截…】

【我不要!你滾啊!你不要把那東西拿過來!】

誅砂 【真是不識抬舉,你就餓死在這裡吧,哼哼,不識好人心…反正你也給我生下兒子了。】

……

「我不後悔,就算你把我抓走也不後悔,不後悔我這些年做的事情…這些在我看來,都是十分正確的…你如果要…」葉偉國的老伴兒微微的閉上了眼睛,回頭一看,卻發現李雲早就已經消失不見了,神龍見首不見尾。

葉偉國的老伴兒有些獃獃的,不知道為什麼揭穿自己,又不抓捕自己,看樣子也不會報警什麼的。

只是,葉偉國的老伴兒突然看到,地面上留下了一條紙條,旁邊還系著一支鶴羽。

「萬事萬物,皆有因果報應…」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葉偉國的老伴兒看著這些紙條,老臉一笑,喃喃自語道。

「不知道這紙條,是在指他們呢,還是指我自己呢…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可能到時候我也會遭到報應吧。」

此時,葉偉國的老伴兒將紙條收入懷裡,珍而重之的保存著,同時跨開腳步,離開了小河,朝著村子里的路走去。

這一走,究竟有沒有回頭路,究竟是不是絕路,這一點葉偉國的老伴兒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只能走下去,直到走到生命的盡頭為止…



此時,施展隱身術的李雲再一次現形,沒錯,李雲還是沒有離開,等到了葉偉國的老伴兒離開的時候才出現。

「師兄…這一次不是又有什麼人鬼了吧,在那她的背後還有鬼在作祟嗎?」含香問道。

李雲搖搖頭,笑道。

「這裡不僅僅有人鬼,心鬼,欲鬼,還有不能釋懷的鬼,這些鬼怪,才是組成這裡的要素啊…」

先前在這裡做法事時,那衝天而起的怨念,現在正完完整整的呈現在自己的面前… 小河一如既往的平靜,從周圍的草坪里衝出來的絲絲怨恨,雖然十分的稀少,但十分王頑固衝天,數量極少,質量極高,李雲還是能很明顯的感覺到,在這一片土地上肯定有什麼非人的東西存在。

雙目緊閉,從周圍的黑色虛空中伸出一條條黑色的鎖鏈來,鎖鏈上面有一條條倒鉤,陰森灰暗,看著就讓人毛骨悚然。

「嗯…這一招叫天之鎖好了,雲之寶庫?總感覺挺帶感的。」 女總裁的貼身特種兵 李雲默默吐槽了旁邊黑色鎖鏈的出現方式,指揮著他伸入了小河之中。

孽鏡台的鎖鏈在水底里翻攪,泥土翻飛,泥土遊盪在整個小河面,讓本來就不怎麼乾淨的小河看起來更不幹凈。

嘩啦——

鎖鏈捲起了一具不可名狀的屍骨來,屍骨十分的完整,看起來跟人似的,只是有些奇怪的是,這骨頭有著類似魚類的尾鰭骨,又有著跟人差不多結構的肋骨,從骨頭上來看,這骨頭的身材十分矮小,而且手指骨只有三截。

然而這些都不是最奇怪的地方,最奇怪的地方,是這玩意的頭骨跟魚似的…

「這是鮫人的骨頭嗎?怎麼感覺有些奇怪…傳說中鮫人應該不是這樣的吧…」含香看著這奇奇怪怪的骨頭有些懵逼,雖說感覺像鮫人氏的骨頭,可總感覺有些奇怪…

李雲端詳著這一具骨頭,默默的說道。

「小師妹,你得對全鮫人氏族道歉啊,鮫人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魚,這玩意明顯上半身是魚,下半身是人啊!這不是人魚,是魚人啊…不知道這魚人會不會烏拉烏拉烏拉叫就是了,我了個去,怎麼會有這種玩意。」李雲看著這骨頭有些懵逼,雖然知道妖怪這東西形狀各異千奇百怪,沒想到居然是魚人的骨頭。

一開始李雲以為出現在水中怨念流轉的白骨會是人魚鮫人之類比較和諧的生靈,有著美麗的尾鰭,長生不老,會唱歌,滴下的眼淚還能賣錢的那種移動不動產人魚。

鳳女重生 緣來是你 「為什麼這裡會出現魚人?」李雲對於眼前有地方會出現妖怪屍骨的情況並沒有感到多少意外的地方,畢竟死了就死了,屍體還沒有留下來就過分了…

就算樹妖的屍體留下來不也是被做成印刷品了?

「要換做其他地方的話,這一具屍體恐怕會被當做普通的古生物屍骨處理后被送到博物館里展覽吧,畢竟這玩意看起來的確挺普通的。」李雲伸手捻了捻這骨頭,咔吧一聲這魚人屍骨的一塊骨頭就碎成了兩半兒。

和普通的骨頭沒有太大的差別,經過了時間和水流的侵蝕,鈣質流失變得脆弱不堪,和白沉說的一模一樣。

恐怕也只有死後和平凡生物沒什麼兩樣的魚人,才能有屍骨完整的保留下來吧。

將這屍骨收回袖裡乾坤后,李雲取出了崑崙鏡,單指向著天空。

「菠耶菠蘿蜜…」

李雲一臉微笑…微笑中透露出一絲尷尬來。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沒有任何反應,旁邊的烏鴉走過還叫了兩聲,含香和蘇漓兩對大眼睛萌萌的看著李雲,一副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要做這動作,但總覺得很厲害的樣子。

李雲隨後面色如常,絲毫沒有任何尷尬的地方,只是看著崑崙鏡說道。

「嗯…總感覺不喊那口號就穿越總少了點什麼,算了,鏡妹,送我們回三清觀吧。」

【妥…】

一陣強光閃耀,崑崙鏡帶著李雲和含香離開了這村子,離開了這充斥著愚昧罪惡的村子…

……

夜空之中,蕭瑟寒冷,映入眼帘的是白沉這二貨,正一臉愜意的躺在房檐上,用泥封的酒壺豪飲著裡邊的…水。

努力做出月下當歌豪飲的模樣喝著水,這槽點實在不能太滿。

「哦你回來啦,你咋還帶著一骨…卧槽!」白沉一口老水就吐了出來,從屋頂上輕輕的落下,來到這殘破屍骨的旁邊。

「魚人,鮫人氏的侍從,十分卑微低階的生物,連妖都算不上,算是遠古魚妖化人失敗的產物,久而久之就連妖都不算了,直接便變成了一種繁殖能力極強的弱小生靈,絕大多數都沒有什麼智能,而且不能修靈海,肉體力量也不強,比起很多生物來說簡直就是弱雞一樣的存在,存在於對你們來說很久很久的從前。」白沉捻起了一塊骨頭來,咔吧一聲又弄碎了一塊魚人的骨頭。

本來就被李雲弄碎了一塊,現在又碎了一塊…

「既然存在於很久很久以前的話…那麼這一塊骨頭為什麼那麼的完整啊,看起來不像經歷了久遠時光的樣子一樣。」白沉一副學者模樣的樣子看著這一塊魚人骨頭:「一般魚人都會侍奉鮫人的…作為鮫人奴隸的同時,也為鮫人服務才能苟活下來的族群,這一隻魚人生前必定是在侍奉著鮫人…那麼問題來了,如果這魚人死的時間不久的話,是不是可以推算出,在當時還有著鮫人這個族群存在呢。」

李雲想到了鮫人氏的傳說,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