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笑了笑,接過了銅錢。

「你的緣,貧道應了。」

在接過銅錢的那一剎那,系統出聲。

「叮,恭喜宿主,觸發支線任務。」

「任務觸發:山靈之願。」

「獎勵:抽獎一次。」

「失敗懲罰:無。」

… 車水龍馬的城區里,人群熙熙攘攘,玩手機的,開車浪的,青年孩子小女孩們,絡繹不絕。

含香看著車水龍馬的大都市,雙目之中露出了嚮往之色。

千年過去,沒想到這個世界變化居然那麼大,大的根本沒法想象。

「大哥哥,這些都是真的嗎?不用駿馬的馬車,人人都用著昂貴的布料,比都城還高的房子。」含香驚嘆道,看著眼前這不熟悉的街道。

「時代變了,神道崩毀,人道昌盛,許多只有神仙能夠辦到的事情,現在人類也能輕鬆的辦到,比如騰空飛翔,甚至衝出寰宇之外都沒有不可能。」李雲微微一笑,領著含香等著紅綠燈,過著馬路,走在街道上。

白袍道長,白裙少女,在大街上,吸引的目光也是不少。

道長清俊優雅,仙氣飄然,秋風吹過,白袍自動,少女則是白色褙子,眼神活潑靈動,容貌嬌美可愛,小家碧玉,古韻十足…

仙風道骨的年輕道人,小家碧玉,古韻十足的白色褙子,靈動可愛,兩人站在一起氣質雖有不同,但也有一份和諧美感。

甚至還有不少好事者直接拿起手機拍照了。

對此李雲有些暗爽,但臉上依然保持著風輕雲淡的微笑,保持著大濕風範。

來到了一條舊貨大街之後。

「大哥哥…你說那人的轉世真的在這城市之中嗎?」含香有些緊張,她完全沒有想到,自己苦苦等待的那個人居然在這一座城市裡。

就在這山林所在的城市之中,實在是太過於巧合了吧。

「這便是所謂的緣分了吧,千年之結,也是時候應該有一個了結了,你已經等待了太久。」李雲微微一笑,順著含香身上的緣線眺望眼前的建築,是一間普普通通的修錶店鋪,門前停了兩三輛電動摩托車,和周圍的店鋪沒有太大的區別。

刀匠之子的轉世,就在這裡。

「你的因果,就在這裡。」李雲微微一笑道:「了結了這一段因果吧,靈體狀態下的你並不適合在這個世界上行走。」

失去了職責的山靈,終究只是地縛靈而已,雖然不像普通的地縛靈一般只能在束縛地的附近行走,而可以短暫的離開束縛地。

然而即便是山靈,離開束縛地太久了依然會受到傷害,甚至有消失的危險。

「嗯…」

含香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將懷中有些破舊的信封取了出來。

泛黃的封皮,上面還依稀寫著【刀郎親啟】四個大字。

是含香在用所剩不多的法力保存著這跨越千年的信。

李雲和含香進入了這修錶店鋪,內部的牆皮已經有些泛黃脫落,牆上也是掛滿了鐘錶,還有各式各樣的修理工具,空氣里還飄著一股放久了的木質傢具特有的淡淡香味。

對此,李雲的第一印象就是充滿了時代感,不過想想也是,以現在的科技水平來看,修表匠人幾乎已經是世代的眼淚了,幾乎沒有人用懷錶還有掛鐘,機械錶也僅僅是成為了身份的象徵,取而代之的是電子錶,電子鐘,還有手機。

進入之後,一個戴著老花眼鏡的老頭頭也不抬,只是道。

「歡迎光臨,有表要修嗎?要修的話拿來我看看,我先聲明,這裡不修電子錶,不修手機,因為我也不會修。」

老伯看著十分的和藹,穿著有些老氣的軍綠色大衣,身子有些佝僂,兩隻手分別拿著個鑷子和配件,正在維修眼前的舊懷錶。

懷錶的外殼已經銹跡斑斑,但內里卻是十分完好。

「貧道並非來修表的,而是來尋人的。」李雲淡淡一笑。

「哦?道士啊…」老伯抬頭推了推眼鏡,看了看眼前的李雲,同時瞟了瞟含香,隨後微微笑道:「找人的話你可能是找錯地方了,這地方除了我這糟老頭子之外沒有別人了。」

「若是貧道就是來尋你的呢?」李雲道。

「嘿嘿,我這糟老頭子可沒什麼好找的,一窮二白的。」老伯嘿嘿一笑,雖然在說話,但手卻沒有停下來,依然在維修著這懷錶。

朕有眼疾 老伯話音剛落,懷錶的指針又開始動了起來,這沒過多久,懷錶就已經維修完畢了。

「好…好厲害…」含香忍不住驚嘆道。

「哦?你說這懷錶嗎?一點都不厲害,只是一些小機關而已,高中生都能搞懂。」老伯起身將維修好的懷錶放入一個盒子之內,然後淡淡笑道:「現在的手機啊,各種電子設備可是厲害多了,這用懷錶的已經不多了啊…」

「或許過不了多久,老頭子我也要退休了。」

老伯對於眼前兩個明顯不是做生意的客人卻沒有驅趕的意思,反而是招呼兩人坐到旁邊的的凳子上,順便還沏了兩杯清茶過來。

「來來來,既然來了,那就坐坐吧,我這修錶店已經好久沒有生人過來了,特別還是像你們倆這樣的年輕人。」老伯將茶水放到桌子上,然後也坐下來了:「說吧,有什麼事找我這糟老頭子…哦,我先聲明,我不買保險,也不需要保健品,更不需要安利。」

看著老伯的眼神,李雲哭笑不得,自己長得那麼像來安利的嗎。

「貧道此次前來,只是有一封信要交託與你。」李雲笑道。

「一封信?」老伯有些疑惑,撓了撓頭:「老頭子可不記得有什麼朋友會給我寫信呀?是誰給我的?」

李雲淡淡搖頭,同時用鼓勵的眼神看著含香。

含香有些小小的緊張,同時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從懷裡拿出泛黃的信封來道。

權寵之大牌星妻 「這是…一個人給你的信,為了能讓你看到這一封信,她等了好久好久,也是她最後的遺憾,希望您能認認真真的看完。」

說完,含香鄭而重之的將信封交託給了老伯。

含香知道,眼前這老伯就是自己要找的人,自己苦苦等待的人。

老伯接過了這信封,從而打開了信封。

在看到信封上字跡的第一眼,老伯笑了。

「什麼嘛…」 「這字跡…真像啊。」老伯扶了扶眼鏡,滿臉溫和的笑容道:「雖然我也不太能看懂上面的字,但這字跡,跟我去世的老伴簡直是一模一樣。」

老伯臉上露出了懷念與追憶之色,同時取出自己的吊墜來,將吊墜的蓋子掀開,是一張黑白色的照片,上面有一男一女,男的帥氣英武,看得出老伯年輕時候的影子,女的溫婉漂亮,端莊秀氣,嘴角抿笑,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兩人看起來是天生一對。

「看,上面是我,這是我老伴年輕的時候…真是懷念啊,已經快十年沒有看過她寫字了。」老伯的臉上露出溫暖之色。

含香在看到上面的照片時,頓時驚呼道:「大小姐?」

「大小姐?哈哈,我老伴以前經常說夢話,說自己是什麼霍家大小姐什麼的,我說她簡直白日做夢,她家祖上三代貧下中農,還霍家大小姐呢,是大小姐就不用嫁給我這糟窮小子了吧。」老伯笑道,同時嘆了嘆氣:「這信,你還是收回去去吧,雖然和我老伴字跡非常像,但終究不是我老伴的字。」

老伯將信遞過來,無論是含香和李雲都沒有接。

沉默片刻之後,含香道:「這信的確是給你的,是一個…你可能忘記的人,她想用這一封信告訴你,即使在最後的時刻,她也沒有忘記承諾,也沒有忘記過去的點點滴滴。」

老伯看著含香滿臉認真的表情,也是沉默了下來。

片刻之後,老伯笑道。

「嗯,那這封信我收下了吧。」

含香的表情有些意外,她還以為老伯不會收下這封信呢。

「這封信對你來說很重要吧,一定要交到某個人的手上…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就是那個人,但這字跡,實在是太過熟悉了,熟悉到我以為看到了過去的老伴。」老伯感慨一聲,收下了這封信。

「兩位如果有興趣的話,就跟我來看看吧。」

老人起身,慢慢的走上了樓。

李雲和含香進入了這修表鋪子的二樓,這小樓本來就是老伯的房子,一樓是商鋪,而二樓作為居住的地方。

二樓也沒有太多的傢具,只有一台老式的彩電,還有一些桌子椅子,中間有一個靈位,一張慈祥老婆婆的黑白照,黑白照的前面還有一些新鮮的水果還有糖果貢品。

李雲看得出來,老者經常換貢品,這水果還非常的新鮮。

「看,這就是我的老伴,這信上的字跡非常像她,我甚至都懷疑這就是她寫的了,只不過她好像寫不出那麼多的字來。」老者看著照片滿滿的懷念之色,隨後將信封放到供奉的桌台之上,笑著對照片道:「這字跡跟你還挺像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是你寫的…哈哈,可不要是別的女人給我的呢,不然的話下到時候我去了九泉之後你又會怎麼擰我的耳朵。」

話很短,卻很暖。

「看得出,老伯你很幸福?」李雲微微一笑。

「嗯,我的前半生,很幸福,後半生,也很幸福。」老伯點了點頭笑道:「老伴是自然去的,沒有病痛折磨,也沒有其他煩惱,就在藤椅上,聽著小孫子還有我兒子講的故事靜靜離開的,走的時候她的嘴角還帶著笑容呢。」

李雲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對於老人來說,能夠靜靜的離開,何嘗不是一種幸福?

看著這照片上的老者,含香給她上了一炷薄香。

上完香之後,李雲和含香都表示要離開了。

「不在我這裡吃個便飯?」老伯道,他覺得眼前的兩個年輕人還挺順眼的,都充滿著一種讓人安寧的氣質。

李雲笑著搖了搖頭,然後指著窗外。

窗外停著一輛小車,從車子里下來一家三口,為首的青年看起來和老伯有三分像。

這是老伯孩子一家人回來了。

而老伯愣了一愣,就在打算叫住李雲的時候,卻發現他和含香已經走遠了。

繁華都市,白袍仙道。

老伯宛如幻夢,還沒清醒過來,卻被一聲叫聲驚醒了。

「爸,我回家吃飯啦。」

……

黃昏街道,李雲和含香行走在回道觀的大路上。

李雲靜靜的走著,含香靜靜的跟著。

「沒想到,他們在跨越了千年之後,居然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真好啊…看來所謂的天道也不是無情的呢,也會給人留著一線生機的。」含香嘆道。

千年以前的悲慘遭遇,讓她以為天道是無情的呢,即使擔任山靈,也有著天道無情的感慨。

「天道無情,人有情,千年之前的離別,並未斬斷兩人的緣,有緣,自然能夠相見。」李雲望著遠方,然後淡淡道:「可兩人終究不是霍家大小姐,終究不是刀匠之子,獲得幸福的是鐘錶匠還有他的老伴。」

含香頓了頓,覺得李雲意有所指,然後道。

「道長大哥哥,您是想說過去的終究是過去的嗎?」

李雲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微笑道:「沒錯,過去的終究是過去。只有當下的你才是你,無論是前生,還是今世,都不再是你,都不再是那個為了自由和承諾苦守千年的含香姑娘。」

「活在當下嗎…」含香呢喃,細細咀嚼著這一句話。

一路無話,含香在思考著那一句話,李雲則是一邊風輕雲淡的假裝看著遠處的風景,滿滿的大濕風範。

回到了道觀,也就是象頭山之後,含香依然在思考著問題。

熊貓還有雞哥則在一旁打鬧,現在也沒有害怕含香,畢竟現在的含香是看得著的。

回到小亭之內,香茗清茶已然變冷。

「含香居士,你考慮好了嗎?」李雲淡淡的看著眼前的含香笑道。

含香則不再思考了,而是看著李雲,有些羞澀,道:「嗯,我已經決定了是否去投胎轉世了。」

「那麼,你的答案呢?」

含香小雞啄米一般點頭,已經下定了決心。

李雲揮舞拂塵,淡淡道。

「無量天尊,含香居士,入我道門可否?」

「小女子含香,願入三清道門…」 「大哥哥,入您的三清觀需要什麼規矩嗎?以前聽說一些道教家門好多規矩的。」含香想了一下,這道門教派和佛門教派不盡相同,入門都是需要挺多規規矩矩的。

「入我三清道觀並沒有什麼繁文縟節,隨意便好。」李雲淡淡的搖了搖頭道:「現在只需要貧道予你道號,便算是正式入我三清道門了。」

含香本身作為山靈,心思澄澈純凈,有原則,懂禮貌,還養眼…不對,形象佳,端茶遞水做飯樣樣精通,還是這大山名義上的管理者,是極好的看門還有懶癌福音…

「道號嗎,恭請師父賜予道號。」含香也非常嚴肅的行拜師之禮。

市長老公滾遠點 「貧道如今算是代師收徒,含香你日後稱呼貧道為師兄便可。」李雲淡淡笑道:「現在想好了嗎?你的俗家真名,含香,是否就此捨棄?」

含香卻是搖了搖頭,笑道。

「我還是用含香這名字吧,畢竟這名字跟了我千年之久…不過現在的含香已經不是以前的含香了,現在的含香,是三清觀的含香,是象頭山的含香。」

如今,含香終於是拜託了過去的束縛,得到了新生。

「那麼你的道號便單字【雨】吧,諧字於【羽】,意義為羽化重生。」李雲笑道。

超凡大衛 含香非常高興,她還挺喜歡這道號的,非常的有意境。

「嗯…這是你的床位,你以後就住在…」李雲轉身指了指一個客房,這裡有三個偏房能住人的,只不過其中兩個被當成雜物間還有柴房用了。

然而含香卻是搖了搖頭,笑著指道道觀內的一棵樹道:「含香住在這裡可以了。」

隨即含香就給李雲表演了一次大變活靈的戲碼,整個人都融入了樹冠之中,由於含香的介入,這一棵樹上枯黃的樹葉瞬間掉落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綠意盎然。

「山靈的本事還真是神奇啊。」李雲感慨道,不愧是自然之靈,這種騷操作都做得出來,學不來學不來。

含香從樹木中出來之後,身上的衣服也變化了,不再是古代丫鬟常用的那種白色小褙子,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白色的道袍,從外觀上來看和李雲身上的道袍是同款的,袖子卻不再是那寬大的袖子,而是正常的窄袖樣式。

李雲覺得這肯定是方才上街之後參考現代女性的服飾之後魔改的版本。

「以後端茶遞水做飯的工作便由含香代勞吧。」含香俏皮一笑,將袖子挽了起來,窄袖好乾活。

「那麼便有勞雨師妹了。」

李雲帶著含香來到了廚房,並且介紹了天桃花還有靈草還有伴生大米。

「好懷念,已經好久沒有做過飯了呢。」含香臉上滿滿的都是懷念之色,將柴火放入爐灶之中,開始生火做飯。

縱使已經不需要進食了,但她也十分懷念那人間煙火的味道。

「百丈紅塵,又有誰能真正的超脫呢?或者說,超脫了又能如何。」李雲看出了含香的想法之後笑道:「倒不如入主紅塵,享受這人間美好,古語亦有雲,只羨鴛鴦不羨仙,順自己的心意,便是福氣。」

「嗯,道長哥哥…道長師兄,含香知道的,所謂超脫未必是福,縱使是仙人大神也未必無憾事,人生在世嘛,求個問心無愧就好啦。」含香也笑道,她很喜歡這道觀的風氣。

含香的手藝非常的不錯,原本就沾染仙氣的靈草,天桃花水,加上伴生大米那味道就不錯,但現在蒸煮出來的香味更是沁人心扉。

火候恰到好處,和以前李雲胡亂蒸煮的米飯十分的香甜,更不用說含香這水準了。

即使還沒有出鍋,那味道也是讓人嚮往。

「哇!什麼味道!」

聞到這香味的熊貓一下子就進入了廚房之內,看著那冒著水汽的爐灶口水都要流出來了…不對,是已經流出來了。

「這是什麼味道,本雞覺得非常香。」雞哥也跟著來湊熱鬧,小腦袋一扭一扭的,直勾勾的看著冒煙的爐灶。

要知道以前雞哥可是不會來廚房的,最多就是吃一點生米,其餘時刻都是去找蛋白質是雞肉六倍的大青蟲來吃。

用雞哥的話來說,吃蟲不是目的,找蟲子吃那是興趣。

「你們也要吃嗎?嗯…很快就好了,這米很容易熟呢,而且好香。」含香拍了拍雞哥和熊貓的腦袋笑道,絲毫沒有面對人時的羞澀。

「這位是含香,道觀的新人,以後你們要好好相處。」李雲微微一笑,介紹著這位山靈小姑娘。

這兩位沒節操的生物沒有猶豫一秒鐘就接受了新成員,特別是熊貓,就差沒有抱著大腿跪舔起來了,絲毫沒有之前被驚嚇過度的模樣。

李雲不禁覺得這熊貓下一秒就會吼出【熊人族永不為奴,除非包吃包住】之類的話來。

很快米飯出鍋了,上面還有一根靈草,水蒸氣迸發出來的自然清香讓李雲食慾大開。

「一個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