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要讓依蘭安全離開,又不希望她大開殺戒,易小刀心中一動,決定冒險一試。

易小刀猛地爬起來,腳步踉蹌,準備往邊上走,卻一下子退到了依蘭身邊。看起來是嚇得失魂落魄的樣子。

“抓我!”易小刀低聲說。

依蘭會意,側身一把將易小刀的脖子摟住,右手的手槍頂到易小刀的腦門上。她的手上果然有槍。

“別過來!否則我殺了他!”依蘭冷聲說。

易小刀配合地舉起雙手,說:“警官,救我!”

“把槍放下!”一個警察喊。

“放下武器,馬上投降!”另一個警察喊。

地上的兩個警察被摔得七葷八素,一時還爬不起來。

依蘭的嘴角掠過一絲冷笑:“馬上把槍放下,不然我就開槍了!我數三下!一!”

“放開他!”一個警察喊。

“二!”

“你跑不掉的!”另一個警察喊。

“三——”

“慢着!好!我們放下槍!你放開他!”兩個警察慢慢地彎下腰,將手槍放到地上。

“把槍踢開!”依蘭冷冷地發令。

兩個警察輕輕將手槍踢開,但是並沒有踢多遠。一旦依蘭放開易小刀,在她消失之前,兩個警察還有時間撿槍。

“踢我一腳!”易小刀嘴脣微微動了一下。

依蘭明白他的意思,當下鬆開易小刀,習慣性地一擡腳,她修長的小腿沿着易小刀的雙腿之間踢上去,不偏不倚地踢在易小刀的下身。

“啊——”易小刀慘叫一聲,頓時朝前衝去,將兩個警察撲得連連後退。

這次他不是裝的,依蘭那一腳踢得太專業了,他感覺下身都要炸開了。

“哥哥!”寧小刀看出易小刀的痛苦不是裝的,大叫一聲,衝了過去。

要是換在平時,如果易小刀受傷,她的第一反應就是向依蘭進攻。但是旁觀了這麼久,她早已明白易小刀其實是在幫這個黑衣美女,於是只狠狠地瞪了依蘭一眼。

依蘭一腳踢出去,馬上便意識到踢錯了,她只需在易小刀屁股上踢一腳,將他踢到警察那邊去就是了。但是職業習慣的原因,她對付男人都是一招致命,所以這種角度她的首選當然是踢下身了。還好她當時意識到這次踢的是易小刀,腳下有所保留,否則易小刀現在只怕已經可以進宮了。

踢都已經踢了,後悔也來不及。依蘭抱歉地看了一眼哀嚎的易小刀,轉身飛快地離去。

“先生,你沒事吧?”兩個警察扶住易小刀問。

易小刀已經痛得呲牙咧嘴,心裏大罵依蘭惡毒,自己好意救她,她卻對自己痛下殺手。

“沒、沒、沒事。”易小刀結結巴巴地說。難道還讓警察送他去醫院嗎?

聽到易小刀說沒事,兩個警察巴不得,趕緊將易小刀交給衝上來的女孩,撿起槍朝依蘭消失的方向追去。

“呼叫總檯,我是警員9527,這裏有同仁受傷,馬上派救護車過來,地點是……”兩個警察一邊呼叫援助,一邊跑得沒影了。

直到這時,三個女孩纔敢走過來,圍着易小刀。小吃店的老闆也紛紛走了過來,圍着看熱鬧。

易小刀雖然疼痛難忍,但因爲是隱祕部位,讓人圍觀還是很不好意思,於是擠出笑臉,故作輕鬆,暗地裏卻在直抽冷氣。

“你真的沒事?”Linda打量着易小刀的受傷部位問。

“真的,真的沒事。”

“剛纔真是太危險了!”丫丫說。

“呵。”易小刀傻笑,他說不出話來。

“寧寧,你還是帶他去看醫生吧?”小萱說,“那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哦。”

熱心的觀衆也紛紛說:“是啊,要看醫生的。”

“看看有沒有骨折吧。”

“你那個有骨頭嗎?”

“沒骨頭就不會折了啊?”

“那可是男人的**,要是不舉就麻煩了。”

“是啊,男人不舉,真是奇恥大辱。”

“不舉是因爲心理因素,跟受傷沒關係。”

“誰說的?那我踢你一腳,看你舉不舉得起來?”

“我踢你!”

“我踢你!”

……

易小刀簡直覺得這是奇恥大辱,只想找個下水道鑽進去,趕緊說:“妹妹,我們……走吧。”

寧小刀俏臉通紅,低頭說:“好吧。”

匆匆告別三個同學,寧小刀扶着易小刀離開了小吃街,心裏在想着這下學校要鬧翻天了,自己還不知怎麼跟別人解釋這件糗事。

一路上也沒有可能發生什麼意外了,兩人走到車站,乘通勤列車回到郊區。出了車站,寧小刀提着所有的袋子,還騰出一隻手攙扶着易小刀。

“喂,這事……你千萬別跟師父說。”一出車站,易小刀就說,“師父最不喜歡我們惹事生非了。”

“哼。”寧小刀不置可否,問,“你認識她?”

“嗯?”易小刀略一遲疑說,“不認識。”

“不認識?”寧小刀一把甩掉易小刀的手臂,“不認識她你會幫她? 以爲深愛 萍水相逢,拔刀相助?”

“我可沒幫她。”易小刀打了個趔趄,說。

“易小刀,你太不老實了!”寧小刀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指着易小刀說,“你裝瘋賣傻騙騙別人還可以,你以爲我看不出來?”

“哈哈,沒想到這也被你看出來了。不過我也不輕鬆,你看我這一手的黑泥。”易小刀說。趁着將警察撞倒在地的時候,他已經在警察的制服上擦了很多次了,但還是沒有完全擦乾淨。

“你別轉移話題,我是問你,那個外國女人是誰?”寧小刀逼視着他說。

由於她不自覺地擡高了聲音,路人不禁紛紛側目。

“你的聲音不能小一點嗎?”易小刀說,“行了,我承認我是看到她長得漂亮,身材又好,所以忍不住英雄救美了。你自己說的,我這種英雄,現在也就這點用處。”

寧小刀也覺得自己的聲音大了,壓低聲音警告:“你是向我坦白還是向師父坦白?”

易小刀站住,在路邊的一段木籬笆上坐下,吸了口冷氣,說:“她是紅花會的殺手。但我不知道她爲什麼會在這裏出現。”

“就是你在南華救的那個?”寧小刀放下袋子說。

“不是。”易小刀說,腦海裏在回想着當時的情形,“看來她還沒有完成任務。”

“你怎麼知道?”寧小刀坐下來,問。

易小刀皺眉看了她一眼:“如果她得手了,警察還會對她那麼客氣嗎?有槍不開,跟着她跑馬拉松?”

“那你還打算再去找她?”寧小刀問。

“我去找她幹嗎?”易小刀瞪眼說,“我又不是她的搭檔,關我什麼事?”

寧小刀說:“她踢了你一腳,你不報仇?”

易小刀怒道:“你要敢再提半句,我就先找你報仇!走,回去!”說完,朝村子走去,儘量裝得若無其事。

寧小刀吐吐舌頭,提起袋子,跟在後面。

剛到院門口,易小刀便發現了院子裏的血跡。血跡零星,一直延伸到屋子裏。

易小刀神經一緊,心裏一驚,擡手示意寧小刀停下,然後輕輕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剛剛走近門口,“噗啦”一聲,一隻母雞從門後飛了出來,驚慌失措,雞毛亂飛,差點撞到易小刀的頭。易小刀側頭讓過,緊跟着一個人影也衝了出來,手裏還舉着一把滴血的刀。

師父?

易小刀感到一陣寒意,顧不得許多,竄上一步,借勢一彈,一個凌空迴旋飛踢,右腳朝來人手裏的刀踢去,左腳跟着踢向來人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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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說了,都習慣週末的更新“規律”了吧?那就是沒規律。

今天去收拾房間了,裝了窗簾,總算初具規模了。 140 陰差陽錯

“不要!”

寧小刀在院門口大叫一聲,易小刀不知何故,但早已收勢不住。

只聽到砰砰兩聲,兩腳都命中目標,一把沾滿鮮血的菜刀脫手飛出,呼呼呼呼,劃破空氣,撲地一聲砍進院子裏的一棵樹上,刀身兀自顫巍巍的。同時,來人也沒料到一出門就遭襲擊,半點準備沒有,被結結實實地踢中胸口,呼地橫着飛了出去。

幸而來人的反應也快,雙手在牆上一按,身子凌空調轉,雙腳在窗臺上一蹬,化解了去勢,然後跌到地上。因爲已經化解對方力量,所以跌下來雖然有點狼狽,但還是穩住了重心,左膝跪地,右腿曲張,左手撐着地面,右手向下四十五度斜斜展開,起到平衡作用,立刻準備還擊。

“易師兄?”以非常瀟灑的姿勢跪在地上的年輕人看清了襲擊自己的人,不禁脫口叫道,跟着收勢,站了起來。

但是易小刀看着眼前這個年輕人,卻有點陌生。更要命的是,剛纔突然出手,而且用的都是腳步的力量,舊傷未愈,褲襠那麼一扯,下身的疼痛傳到大腦,易小刀一個勁地倒抽冷氣。

這時,寧小刀已經將那隻母雞抓住,一手提着,走了過來。“易師兄,你怎麼連葉師兄都不認識了?”

易小刀這才反應過來,說:“你……你是……葉師弟?”他記得自己走的時候,葉師弟還是個十六歲的孩子,白白淨淨的,長得很秀氣,眼前的年輕人眉宇之間雖然還是斯文秀氣,但皮膚變黑了,嘴角也有鬍渣子了。難怪自己一時都沒認出來。

“易師兄,你怎麼了?”葉小刀看到易小刀牙關緊咬,痛不欲生的樣子,關心地問道。

“哦?喔,沒事。”易小刀趕緊擠出笑容,說,“剛剛出手太過突然,好像有點肌肉拉傷。”

“是啊,易師兄現在嬌氣了。葉師兄,你沒事吧?”寧小刀笑着說,臉上卻紅彤彤的,把易小刀搞得很不好意思。

“對了,葉師弟,我沒踢傷你吧?”易小刀問。

“沒事沒事。”葉小刀說着,接過寧小刀遞過來的母雞,說,“謝謝小師妹。”眉眼之間還帶着一絲羞澀。

“不客氣,葉師兄。”寧小刀倒是大大方方地,說,“爲什麼我們中間就沒有一個人會殺雞呢?”

葉小刀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說:“師父說我們就要離開這裏,讓我殺一隻雞晚上吃,沒想到一刀沒殺死,它在院子裏跑了一圈,好不容易被我趕到屋裏,結果還是沒抓住。還是小師妹身手敏捷,竟然輕輕鬆鬆就抓住了。”

易小刀聽在耳裏,笑在嘴裏,說:“寧師妹,你看葉師弟多會誇你。”

寧小刀臉一紅,說:“葉師兄,這隻雞被你殺了一刀,又跑了個馬拉松,血都流了一地,大量失血才被我抓住的。”

葉小刀說:“不好意思,我晚點來打掃。”

易小刀問:“師父呢?”

葉小刀說:“師父買酒了去。對了,我得趕緊去殺雞了,要不又該捱罵了。”

“喂,易小刀,你什麼意思?”看到葉小刀進去,寧小刀壓低聲音衝易小刀吼。

“什麼‘什麼意思’?”易小刀說。

“哼!”寧小刀招牌動作似的食指一抹鼻子,“你要是敢亂點鴛鴦譜,小心我再給你補一腳!”然後進去了。

易小刀下意識地雙膝併攏,做出防衛動作,卻痛得呲牙咧嘴。

晚餐很豐盛,一隻六七斤重的老母雞,足足有三大碗,雞雜還有一碗,再加兩個院子裏種的蔬菜,四個人吃一桌子的菜。

天刀一邊喝着酒,一邊招呼着徒弟們吃菜。“這隻老母雞可是我養了一年多的,跟你們一樣,我也是看着它從小長大的。現在非常時期,我們要離開這裏了,老母雞也該有它的歸宿。來,吃了它,就當是我們帶着它上路。哈哈。”

“師父真是豪爽之人。”葉小刀說。

“葉兒最會說話。”天刀笑着說,“想當年我們九兄弟還在軍隊裏的時候,不帶水不帶糧,在叢林裏作戰,隨便一呆便是幾個月。不敢生火,吃的東西都是生的,打獵都得用刀,不敢開槍,怕暴露自己。獵到的熊、蛇、鱷魚,都是用刀割下一塊,生吃下去。咬一口,滿嘴都是血……”

“師父!”寧小刀嘟着嘴叫道,“您還讓不讓我吃飯了啊?”

“哈哈哈哈……”天刀大笑,說,“好,不說了。說後面。後來啊,出了叢林,回到軍營,有火了,有熟食吃了,一隻蒸熟的老母雞,九隻手那麼一抓,眨眼就沒了。搶得可起勁了。嚼得滿嘴流油,那感覺——真叫幸福!知道爲什麼嗎?因爲難得。易兒離開我們五年,難得現在又回來了!來,喝酒!”

天刀端起酒杯,朝易小刀示意,易小刀只得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葉小刀也是照樣只喝水。

只有寧小刀,一把抓起師父的酒瓶子,給自己倒了一杯,說:“師父,我陪您喝!”說完一口喝了下去。

易小刀瞪大眼睛:“寧師妹能喝酒啊?”

葉小刀看着寧小刀,說:“小師妹都是跟着師父喝起來的。”

天刀說:“唉呀,現在這世道,真是變了。你看我九個徒兒,男的都不喝酒,女的都喝酒。寧兒愛喝,但酒量不行;風兒呢……風兒……酒量好啊……唉……”

“師父,對不起。”易小刀低聲說。風師姐是因他而死的。

“喝酒!來,喝酒!”天刀強忍心頭悲痛,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說,“作爲一個殺手,還是不喝酒好啊。酒精會降低神經中樞的反應速度,攻守都會受到影響。但是俗話說得好,‘遇飲酒時須飲酒,得高歌處且高歌’,生亦何苦,死亦何哀?”

天刀一邊說,一邊親自倒滿四杯酒,說:“來,爲你們死去的師兄、師姐乾一杯!”

易小刀心情沉重,端起酒杯,將苦澀的**倒進嘴裏,吞了下去。他感到嗓子眼一陣發燒,彷彿整個食道都被什麼東西燙傷了,酒氣從鼻子裏衝出來,讓他有點頭暈目眩。

葉小刀雖然不喝酒,但其實還能喝一點,一杯酒下去也沒有什麼事。

寧小刀早已喝過幾杯酒,俏臉升起兩朵紅雲,再喝一杯,已經感到頭重腳輕。

只有天刀老人,還在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似乎要將所有的不快,所有的悲痛,都喝進肚子裏。

接下來,誰也沒有心情再吃飯,易小刀和葉小刀陪着師父和師妹,看着他們喝酒。

寧小刀已經連頭都直不起來了,還要倒酒。易小刀抓住她的手,奪過酒杯,說:“師妹,你不能再喝了。”

“呵呵。”寧小刀轉過頭,衝着他傻笑一聲,然後倒了下來。

易小刀趕緊挪開椅子,上前接住了她。她已經完全醉了。

易小刀看着不省人事的小師妹,暗自嘆了口氣,回頭說:“葉師弟,你送寧師妹回房去吧。”

“嗯。”葉小刀走過來,抱起寧小刀,朝後面的房間走去。

看到葉小刀走了,天刀抿了一口酒,說:“易兒,事情已經過去了,你不必自責。爲師也不想再提此事,只是……只是……”竟然說不下去,眼角濁淚閃爍。

易小刀說:“師父也不要太過悲痛。我們一定可以爲師兄師姐報仇的!”

“唉。”天刀長嘆一聲,說,“你也出去吧,爲師再喝一會兒。”

啟稟王爺:王妃又忘吃藥了! “是。徒兒告退。”

易小刀說着,退了出去,走到院子裏的葡萄架下,坐進搖椅裏。

外面已經是繁星滿天了。

寧小刀的房間裏。

雖然不是第一次進入小師妹的閨房,但葉小刀還是有點臉紅心跳,尤其是此刻小師妹就在懷裏,粉嫩的小臉一片潮紅,還帶着甜甜的笑容。

葉小刀心如鹿撞,趕緊將小師妹放到牀上,爲她脫去鞋子,蓋上一點被子。

“葉師兄……”寧小刀突然叫了一聲。

葉小刀回頭,寧小刀又沒了聲音。“我去給你倒杯茶來。”

葉小刀回到前廳,倒了一杯濃茶,端進了寧小刀的房裏。他坐在牀沿,將寧小刀扶起,說:“來,小師妹,喝點茶。”

“唔……”寧小刀靠在他懷裏,突然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口齒不清地喊,“葉師兄……”

哐!茶杯被寧小刀一碰,頓時翻了,茶水全倒在葉小刀的衣服上。

葉小刀壓住狂跳的心,說:“小師妹,我在這裏。”

寧小刀仰起脖子,臉上浮現燦爛的笑容,然後湊上香脣,吻在葉小刀的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