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都呆愣了。

夜間,昏迷的葉知秋醒來,目光落在一旁的徐啟政身上。

平靜的毫無波瀾。

「你滿意了?」

「子女不睦,婚姻不和,後輩無望,你滿意了?」

徐啟政視線落在葉知秋身上,未曾過多言語。

只是及其平靜的,將視線落在葉知秋身上。

「所以從一開始你便覺得這件事情的過錯方是我?」

「難道不是?」葉知秋反問。

「如果不是一開始你將周南全家算計進去,她們會死?紹寒身上會背負著周家四條人命?」

「葉知秋,你說這話,良心不會痛嗎?」徐啟政話語淡淡,落在躺在床上面色寡白的葉知秋身上。

那冷淡的話語沒有絲毫感情可言,「如果不是你,我會算計周南?」

猛然之間,葉知秋內心狠狠一顫,那詫異的目光落在徐啟政身上帶著濃厚的不可置信。

本該埋葬在地里的秘密如今被他如此冷漠無情的道了出來。

何其凄慘。

「你知道?」她問,話語微微輕顫。

徐啟政聞言,一聲冷笑猝然響起:「我有什麼不知道的?還是你覺得我不該知道?」

這兩聲反問,讓葉知秋沒了言語、

她望著他,目光沉沉冷冷,平靜中帶著不甘。

徐家的這一切罪孽,若論罪魁禍首,誰人都逃不過。

這方,徐紹寒的病房裡,徐君珩站立許久,聽聞謝呈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道出來,沉穩的面龐里出現了絲絲皸裂。

僅是隻言片語的描繪足以讓他想象得到當時的場面有多激烈。

謝呈話語落地,沉靜片刻,在道:「紹寒臨近手術室前還拉著安隅不鬆手,若是知曉孩子沒了,只怕是——–。」

後面的話,他不忍心說出來。

旁人不知,他知,徐紹寒為了讓安隅留住這個孩子,百般隱忍,如此強勢霸道的一個人被安隅逼得沒了脾氣。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孩子在,她們的婚姻在。

孩子若是沒了,她們之間的婚姻怕也是該結束了。

謝呈說到此,望了眼徐君珩,後者面色凝重,未曾言語。

「閣下呢?」他問。

「夫人暈倒了,應當在隔壁病房,」謝呈開口。

徐君珩在這一瞬間,清楚的知曉,徐家的狂風暴雨在此時,才真正來臨。

徐紹寒欠徐子矜的,為了償還賠上了一切。

夠了、已經夠了。

誰人也不能在讓他多受一點點傷害。

他抬手正欲伸手敲門時,病房從裡面拉開,徐啟政站在門口望著他。

「母親如何了?」

「醒了,」他道。

「子衿您準備如何安排?」他問,話語直白,沒有過多的拐彎抹角。

在徐君珩眼中,徐子矜或許是妹妹,但她的重量絕不足以拿來同徐紹寒相比較。

一個興風作浪鬧得家宅不寧的妹妹,他不需要、

或許是徐君珩的話語問的太過直白,直白的徐啟政有些難以置信。

目光沉沉落在徐君珩身上,帶著打量之意。 「讓我主動認輸,你還真沒有那種資格,至少,也要拿出一點實力來試試。」雲飛揚的嘴角流露出一抹冷笑,腳步一踏,轟隆之聲傳出,天地之勢匯聚,無比的澎湃,他又一次,借天地之勢,那籠罩在他身上的血色八卦圖,都微微顫抖了下。

「既然你不認輸,我便送你一程。」禹墨冰冷說道,八卦圖案上的血色越來越鮮艷,怒喝一聲:「絞殺!」

話音落下,如血的八卦圖案瘋狂的旋轉了起來,黑白之間的血氣衝天而起,絞殺雲飛揚,這一次禹墨沒有半點的留手,出手就要殺人,要殺了雲飛揚,挽回他的面子。

「天地有大勢,任何手段,都不過勢,勢強,一切的攻擊,都是虛妄,將會湮滅。」

雲飛揚冷喝一聲,真元之氣呼嘯,腳步再度往前踏出。

「轟隆!」地面上的戰台滾滾而動,彷彿在顫抖,甚至,生出了裂縫痕迹,那股天地大勢,是如此的澎湃,而雲飛揚身上的勢與氣,衝天而起,真元化作氣流,瘋狂的旋轉,要和天地大勢融合。

「玄武境七重巔峰境!」

人群的瞳孔都是一顫,驚訝的看著雲飛揚,隱藏了實力,雲飛揚,竟然隱藏了實力,除了擁有那股可怕的天地大勢之外,還擁有玄武境七重巔峰修為。

「這傢伙,修鍊了什麼手段,我們竟然都看不出他隱匿了修為。」林楓的嘴角噙著一絲笑容,雲飛揚,和他一樣,修鍊了隱匿修為的手段。

禹墨愣了下,隨即面色漸漸陰沉了下來,難怪雲飛揚敢與他戰,不怕被他所殺,原來,隱匿了修為。

「玄武境七重,我照樣要你死。」禹墨的臉色陰沉,武魂瘋狂的釋放,那黑白八卦圖案是那麼的刺眼妖異,他的瞳孔,也化作黑白的世界。

「血色八卦,絞殺一切。」

禹墨閉上眼眸,渾身上下,出現無數八卦圖案,瘋狂的朝著雲飛揚降落,籠罩在雲飛揚的身上,頃刻間,雲飛揚渾身上下,被可怕的八卦圖案漩渦所籠罩,身上的真元力量都被瘋狂的絞碎。

「轟、轟、轟隆!」

大地瘋狂的顫抖了起來,這一次,雲飛揚的腳步連續不斷的跨出去,沒有半點的停止,無窮無盡的天地大勢壓迫到禹墨的身上,這股匯聚的天地大勢彷彿要將禹墨都壓垮來,太過沉重。

「你還不死。」禹墨的眼眸一顫,那雙灰白世界的八卦眼,盯著那些八卦圖案,圖案也隨著他的眼眸瘋狂的逆旋了起來,撲滅雲飛揚的抵擋,要將他身體絞殺死亡。

「嗯?」林楓眉頭一皺,這一次,禹墨動用全部實力,要殺雲飛揚,雲飛揚似乎有危險了。

「轟、轟!」

恐怖的腳步聲連續不斷的傳出,雲飛揚踏出的步伐終於到達了禹墨的身前,一股可怕的天地大勢匯聚到頂峰,全部朝著禹墨壓下,彷彿要將禹墨的身體都壓垮。

「殺!」

「殺!」

兩人的嘴中一人吐出一道恐怖的喝聲,殺意如此的凌厲。

「轟!」可怕的天地大勢攜帶者一往無前的力量落在了禹墨的身上,即便禹墨比雲飛揚要強,但依舊被震飛了出去,嘴角吐出一口鮮血,受傷了,那匯聚雲飛揚全部力量的勢氣將他震傷。

人群的眼眸都是一僵,顯然沒有預料到雲飛揚能做到這一步。

「我要你死!」禹墨狀若瘋狂,雙手伸出,無論是他身上還是雲飛揚身上的八卦圖案再度一起咆哮,雲飛揚的身體依舊被八卦圖案圍剿,已經支撐不住了。

「我認輸。」身形飛速的閃爍退避開來,雲飛揚開口道,傷了禹墨再認輸,對他而言已經夠了。

「認輸我也要殺你,你今日必死。」

禹墨一臉陰沉的說道,嘴角的鮮血刺激著他的凶性,恐怖的八卦圖將雲飛揚身上的真元力量吞噬,在虛空當中依舊一道道血色八卦朝著雲飛揚籠罩過去。

認輸,也要殺?

人群的眼眸一顫,這禹墨,真的被雲飛揚激怒了,瘋狂了,第一場被君莫惜擊敗,第二場被排名最末的雲飛揚擊傷,這才一共進行兩場戰鬥。

於是,禹墨甚至忘記了戰鬥的規矩。

「殺、殺、殺!」恐怖的凄厲嘯聲從禹墨的嘴中吐出,殺,一定要殺雲飛揚。

雲飛揚的臉色變了,禹墨真的瘋了,他認輸竟然還要殺。

一股旋風在戰台上席捲而過,讓人群的眼眸突然一凝,血色的光華乍現,人群到了一抹如血的殘陽在戰鬥的舞台上綻放。

「嗯?」

人群的眼眸一愣,盯著那如血的光華,不對,那似乎,是一道身影。


「嗤!」

一道輕微的聲響傳出,聲音不大,殘陽如血,一道血色的光華薄如翼,是那麼的璀璨鋒利,劃過虛空,朝著禹墨斬去。


「滾開。」禹墨怒喝一聲,可怕的掌力轟殺出去,然而卻只聽到一聲嗤嗤的聲響傳出,單薄的血色光華只有無盡的鋒利,彷彿將掌力都斬斷,頃刻間,禹墨手臂上的衣袖全部碎裂掉,他的手上,一抹鮮血飛灑而出。

「啊……」禹墨只感覺手臂傳來一陣劇痛,恐怖的力量頓時全部朝著身前的血色身影席捲出去,同時他的身體也朝著後面後退。

「斬!」又是一道血色的光華在虛空中綻放,是那麼的妖異,禹墨綻放的恐怖力量彷彿被這妖異的血光直接斬成兩段,失去了原有的威力,朝著兩旁散去。

當血光落下,光華不在之時,人群終於看清楚發生了什麼,在戰鬥的舞台上,多出了一道身影,一席白衣,身形略顯瘦削,似乎透著幾分蕭瑟之意,他的手中,如血的劍是那麼的妖異、刺眼。

「林楓!」

人群的眼眸一顫,竟是林楓出手了,那如血的妖異之劍,好可怕。

只見此時那後退的禹墨,手臂的衣衫碎裂,鮮血順著手臂滴落,在那裡,有一道血之痕迹,受傷了,他被林楓的一劍所傷。

「好厲害。」人群的眼眸都盯著林楓和禹墨,許多人甚至都站了起來,他們都好奇,林楓的實力若是全部綻放,會有多強,難道他還能戰勝玄武境八重巔峰的禹墨不成?

禹墨的眼眸冰寒刺骨,死死的盯著林楓,又受傷了,他竟然又一次受傷,剛才被雲飛揚傷,此刻又被林楓傷,他眼中的螻蟻,曾經在墮天魔域就差點被他殺了的螻蟻,如今手持血色長劍,一劍將他的手臂劃破。

「無恥的螻蟻,竟出手偷襲。」禹墨冰寒的吐出一道聲音,將偷襲兩個字咬得特別重,似乎是在為自己挽回些顏面。

「我不是正面對你攻擊的?」林楓淡淡的吐出一道聲音,手持著如血的劍,淡漠的道:「別忘了,是你違背規則在先。」

說罷,林楓轉過身,走到雲飛揚的身邊,因為剛才林楓出手,禹墨無暇顧及雲飛揚這邊,血色的八卦圖案已經消失,雲飛揚恢復如常。

「沒事吧?」林楓問道。

「沒事,他比我傷的重。」雲飛揚嘴角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笑意,他不會太執著於輸贏,他更看重,是唯心、隨性而為,突破自我,他以為,實力的差距擺在那裡,輸贏若是已經註定了,你太過執著,只會影響自身,只要你做到突破自己,做到最好的自己,就夠了,就如他剛才擊傷禹墨一樣,他認為,這就已經夠了。

「既然我傷的比你重,還敢繼續嗎?」禹墨冰冷的吐出一道聲音,盯著雲飛揚。

「不用激我,我認輸便是認輸。」雲飛揚平靜的說道,渾然不在乎。

「繼續?」林楓的目光緩緩的抬起來,看著虛空中的雪無常,道:「前輩,他們已經是第二輪的最後一戰,接下來又是輪到我戰,不知,我能否挑選他,與我一戰!」

林楓的手指指向禹墨,讓人群的目光猛的一顫,林楓,這第三輪的第一戰,他要戰禹墨! 天家有好人嗎?

應當是有的。

比如此時的徐君珩。

當剛剛在病房裡與葉知秋髮生輕微爭執的徐啟政再度聽到這話時,面上神色稍有些冷銳。

他不急著回應,反倒是伸手,同他道:「煙。」

徐君珩掏出煙盒遞給自家父親,這人將煙盒倒過來,放在掌心點了點,從裡頭抽出根煙,叼在唇邊,但未急著抽。

反倒是看了眼徐君珩,往頂樓而去,身後且還跟著數名警衛。

漆黑的樓頂上,父子二人不懼嚴寒,凜冬而立。

修長的身姿立於陽台邊緣,陰涼的寒風見二人衣擺微微揚起。

徐啟政攏手點煙,迎著寒風吸了口煙,話語淺薄道:「你知道徐子矜是誰的女兒嗎?」

「不知、」徐君珩側眸望向自家父親,如實回答。

「周南,」他道,似是憶起什麼往事,眼眸微眯,望向遠方的視線並不清明。

似是眼底蘊著一層薄薄的霧霾,令他看不清遠方。

「爺爺身旁的警衛?」不得不說,徐君珩聽聞這消息時,稍有震楞。



望著自家父親的眼眸沒了先前的冰冷,多了半分溫度。

徐啟政抬手吸了口煙,點了點頭:「當年,紹寒被綁架,徐子矜父母兄長為了救紹寒,屍骨無存,此事,動蕩極大,你爺爺為了服人心,將年幼的子衿帶回徐家撫養,冠徐姓。」

「總統府稍年長些許的部長官員都知曉此次事件,若眼下,徐家將徐子矜送走,你覺得會如何?」徐啟政望向徐君珩,似是將這個抉擇拋給他,讓他說說該如何解決。

自古得名心者得天下,若此時將徐子矜送走,她們如何去得這個民心?

這也是為何,徐家長輩明明知曉徐子矜在作威作福的情況下還能容忍她,因為她身上有一定的利用價值,因為徐紹寒真的欠她的。

他的父母兄長,四條人命。

這點,改變不了。

無論當初的事實如何,無論當初的真相如何,四條人命的事實,誰也改變不了。

一時間,徐君珩沉默了。

他伸手,緩緩從兜里掏出煙盒,避著寒風攏手點煙,深吸兩口之後,似是穩住了那顆不安的心,問道:「安隅與紹寒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