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根本打不過這個老五,他突然死了不假,可不是我殺的,你幹嘛找我拚命?

聽到金勝男的慘哭,呂牧心裡一動飛,立刻飛身趕來、金鐘碾壓而去,擊退正要圍過來的一群少年,扶住金勝男道:「你沒事吧!」

金勝男面色一慘,抱住了呂牧,哭道:「五爺爺最疼我了,他死了。」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呂牧立刻將她護在身後,掠在陣外,只見現在局勢又緊張了不少,少了一位長老高手,金家這邊的壓力再次大了起來。

——金干被兩位家主、兩位長老圍住苦戰,其餘人也是疲倦不堪,每個人都獨戰兩個,司馬手軟和徐向後大戰禪尊,雙方還是沒見勝負,這時,只有霍比特和童氏大哥童羅稍微輕鬆些,他立刻就拉著金勝男掠到霍比特身後。

霍比特化身巨人,佛家圖騰在背後熠熠奪目,他巨大的身影應該能護得住金勝男,便交代了一聲衝進了陣中,禪火突起,立刻燒的一位長老措手不及,慘叫著飛退,但因此也招來了三個長老的圍殺。

這裡還有兩個人很悠閑,他們什麼都沒做——公子論和龍鬚。

公子論道:「你看,那裡還是有聰明人的,這些人只是纏住了無名公子,並不死拼,也是顧忌他背後的大人物。」

龍鬚卻搖了搖頭,道:「公子,他們根本得不了手,不得不說,這無名公子修為已經超了太多青年一輩,直追公子您,這讓我想起了呂牧那小子。」


「他死了。」公子論肅容道:「他如果活著,在這裡也只有被擊殺的份兒。」

龍鬚道:「現在局勢已定,不消半個時辰,金家就要崩潰。」

「嗯。」公子論淡淡笑了笑,有一種指點江山,運籌帷幄的英姿,他淡淡道:「陰姬已經出手,咱們也去。」

說罷,一拍火雲蠻竄到了戰陣里,揮手間逼退童鐵。

龍鬚一腳踏空,倒懸而下,金剛大手印轟然落下,迎擊他的童羅立刻被壓的彎下了腰,側目過去,咬牙扛起一道梵字撞了上去。

可就在這時,一直悠閑地、隨意地、不算很忙的霍比特忽然仰天發出一聲怒吼%7C慘呼%7C痛嚎,一口血吐了出來,巨大的身影立刻縮了下去,雙燕萎靡倒栽在人群之中。

這一聲慘嚎立刻將呂牧吸引了過來,看到這位慈祥的老人就這麼倒了下去,他的心裡忽然一酸,一股狂怒衝天而起,也不管什麼身份不身份,【大涅槃經】和【大自在境心經】同時運作,後背一道巨大的青銅火影從地底冒了出來,只見這火影長了一副呂牧的模樣,就連表情也是一樣,左手捏印,右手握著一把匕首——金色的匕首。

看到這一幕,金千兩心裡忽然一沉,而後鼻子一酸。

啊!

久違了,金匕!

久違了,小日印。

這絕不可能是巧合,就算小日印和金幣同時在兩隻手上出現,就算他以前沒見過這巨大的青銅火焰虛身,可他知聽呂牧說過——佛手匕和小日印是他自創的,別人是不懂這其中奧妙的,因為他首次使用穴道震動氣力吸引大地之勢,誰都無法模仿。

金千兩差點哭了。

真的久違了,妹夫,呂牧。

霍比特倒下的悲壯竟然被他的這種喜悅的情緒給佔領了,然後他就看到這個不知道為什麼換了一副皮囊的「無名公子」,用他左手的小日印轟開了一條道路,佛手匕殺傷了一位長老,扛起了霍比特就掠到了金勝男身旁。

「他——」金勝男急切的問道。

呂牧道:「先別說話,他只是受了重傷,他是被偷襲的,我懷疑水母陰姬早就在不遠助陣了,你看,越是在邊緣不被注意的人,越是死的死、傷的傷。」

金勝男慌忙道:「我怕。」

「別怕。」呂牧突然回頭盯上了金勝男的眼睛,突然說了一句金勝男都想不到的話:「因為人死了就什麼都不怕了。」

「什麼?」

「你看。」呂牧指向戰陣里,只見童氏三兄弟、司馬手軟、金千兩,甚至公子論和龍鬚都正在疾奔向他,呂牧笑道:「他們為什麼不打了,偏要往我這裡來?」

「為什麼?」

「因為他們都認了出來我是另外一個人。有的是來跟我擁抱,有的是來殺我。」

「我不懂。」

「你當然不懂,如果我老婆在這裡,她就會懂。」

「我很快就要成你老婆了。」


「不,你成不了我老婆,我老婆是金勝男。」

「你瘋了?難道我不是——」金勝男突然不說話了,雙眸忽然變成了透明色,一股殺氣放了出來。

呂牧卻一點不驚訝,只淡淡道:「因為金勝男在你手裡,你就是水母陰姬。」

殺氣更盛,「金勝男」站了起來,全身開始透明。

「你很聰明。」她嬌笑著:「我喜歡。」

「呸,你這個不要臉的,差點奪了我貞操!」呂牧撇了撇嘴:「你走吧,我不殺你,把金勝男交出來,否則天涯海角我吃定你了。」

他的話非常平和,這讓人一點威脅都感覺不到,水母陰姬卻很嚴肅,她開始恢復原有的樣子,真實的身體,卻又是另一番風味。

——絕對比金勝男要更魅惑。

——絕對要比達婆更顯得有風韻,那是成熟的女人,經歷過風霜,經歷過很多男人才能有的韻味。

——她用這副身體已經可以俘虜呂牧。

這時,金千兩這些人已經抱住了呂牧,卻罵道:「你這個天殺的王八蛋,演狗屁公子演的還真像,我們竟然都沒看出來!」

「那是因為你們笨!」

「小心!」呂牧一閃,一把接住公子論的手,飛起一腳逼退公子論,笑道:「你沒想到我會活著吧,不過你確實差點殺了我,這一點很值得驕傲。」 「現在你依然跑不掉了。」公子論不再淡定,他甚至覺得一股寒氣慢慢從腳底升上來,這到底怎麼回事,難道他是殺不死的?

「說實話,這一招你們用的太好了,伏虎尊者為明,水母陰姬為暗,短短的半個時辰,我們死傷了這麼多,佩服。」

「過獎,哥,請你去死吧!」公子論從火雲蠻上飛下,他整個人變成青藍顏色,右手緩緩伸出,緩緩地,慢慢地撫上呂牧的臉。

這絕不是示好,這是殺招,出手必殺的招式——大雷音斷碑手。

「散開!」呂牧大喝一聲,【大自在境心經】運轉,身後虛影握金匕猛然迎了上去,大地的氣勢在這一刻被吸引而起,帶著剛猛的怒叱聲轟然刺上。

斷碑手vs佛手匕,第二次碰撞。

「轟!」巨響,雷聲,雷暴,虛空中千萬道雷滾落而下,電光飛竄在兩人之外形成了一個包圍圈,外面的人側目而視,只見藍色電光罩下的兩人身影翻飛,第一輪碰撞一過,兩人就在這狹窄的空間里對戰了幾百回合。

「砰!」一道手印從電光罩上突破而出,呂牧從這裡掙脫出來,回身就是一道金鐘,雷電下,三千梵字如雨灑下,一字一劍,一字一爆,周圍的人迅速散開,大地被炸出了一個又一個均勻形狀的圓形坑洞,這兩人已經從地上打到了半空。

呂牧腳踩青銅火蓮,佛手匕脫出虛影飛射而來。

公子論神色淡然,急退百步,一拳轟了過來,他還未靠近呂牧,就被青銅火焰的影響力抽掉了三成的實力。

金匕被一拳打的顫動,可是餘威還在,時隔幾個月,佛手匕的法力增大不少,再不是莫提禪院那個偷襲才能得手的佛手匕了。

「小心!」龍鬚一步躍上,大手印崩滅了佛手匕,隨手一拉將公子論甩到了火雲蠻背上,火雲蠻立刻竄下高空,公子論這才恍然——自己太輕敵了,差點就被呂牧給算計了。

他心中不平,自己必勝的優勢在這幾個月的時間裡慢慢的被呂牧逐漸強大消磨的乾乾淨淨,沒想到呂牧已經有了和他一戰的實力。

——再不殺他,就真的沒機會了。

他開始懊惱。

一匕擊退大敵,呂牧大喝一聲:「快退,去第一道場。」

童氏三兄弟開道,他們知道第一道場在哪,而其餘人是不知道的。餘下的呂牧,金干,司馬手軟等人在殿後,護送著金家的青年一代往第一道場衝去,而剩下的,金家的老弱婦孺全給這一戰衝散了。

「公子先退,我們師兄弟攔他們一陣!」徐向後主動請纓,裴不前點頭回應。

呂牧道:「二位先生,小心!」

「公子放心,你們儘管走,我倆拖他們一炷香!」

「多謝,咱們第一道場見。」

「小心!」

呂牧感激的點了點頭,心裡突然對這兩個老者有點愧疚,想了想,其實也沒什麼愧疚的,只不過騙了這兩人而已。

這兩人拿出了鎚子和石楔,一腳踏住一塊倒下來的斷壁,兩人相視一眼,發出兩聲豪壯的大叱。

「吒!」

呂牧聽得身後玄妙的咒法對撞,心裡一陣激蕩,他在後面與金乾等人壓陣,從大街直往城門方向,很遠之後,才放慢了腳步。

天已漸漸亮了,街上行人開始稀疏行走,忽見一群人往這裡沖開,不免驚恐散開,就在這時,呂牧聽到了金乾的一聲嘆。

他好像只有這一聲嘆,而且嘆息聲里並不顯得疲憊、失落。反而覺得他是在笑嘆。

「好不容易重逢,竟連一杯茶水都沒有。」金干又嘆了一口氣,呂牧也笑了。原來金干嘆的並不是金家被毀,偌大的家業就此被摧毀,而是呂牧顯露真實身份,他們來不及寒暄就要開始逃亡之路。

有時候想想,呂牧真以為自己是個煞星,是個掃把星,走到哪裡,哪裡就不安定。

「人脈還在,商路還在,名氣還在,沒有的只是一處房子而已。」金干這次想的真開:「我只是擔心勝男,她是否遭了不測。」

呂牧邊跑邊安慰道:「放心吧,這些人留著勝男還有用,他們巴不得勝男吃好喝好,到時候拿她來威脅我們。」

「那我還能怎麼辦?」

「岳父稍安勿躁,到了第一道場內,自有高手助陣,自有人能製得住伏虎尊者和水母陰姬,我擔心的是大皇子今天怕是無力回天了,二皇子身邊高手如雲,他的人還沒露面就鏟掉了金家,可見手段和心機。」

「妹夫,有你在,真是令人安心不少,現在,我們又能患難與共了。」金千兩哈哈大笑,他背著霍比特,只見奄奄一息的霍比特也張開眼睛,虛弱的看著呂牧,笑意盈盈,接著又安心的閉上了眼睛,微微道:「真好···我現在不想死。」

「你死不成,哼哼,到了山上,小衲一口氣讓你進入小涅盤,沒準一腳踏進天人境,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到時候我派你去對付這個該死的水母陰姬,你把他***了,也給我們解解氣。」

「咳咳——」霍比特劇烈的咳嗽起來,似乎很承受不住這個想法。

「你就別逗他了,咱們快去第一道場。」

所以,急急喪家,狼狽不堪。

第一道場到了。

很好找。

如果你看到城外的一座山,就看到了第一道場,山巔最險的山峰猶如一把刀斜插在山上,迎風勢而立,薄薄的一片形狀。有人把它形容成了金鵬鳥的一隻翅膀,而這翅膀下,就是金鵬的第一道場。

陽光下,那山峰下已經是金光熠熠,金鼎四射的光交織在一起,把雲彩也照的十分祥瑞。

千年之前,這道場被毀掉了,金鵬老皇便與一位大尊者商議重建道場,並且達成協議,第一道場只能作為單獨的修鍊場所,絕不能參與皇城內的政務,否則就是違背誓言。

誓言這個東西,比如五雷轟頂、天誅地滅之類的詞語,大多數人都是不信的,實際上也很難發生,但是對於第一道場的人來說,遵守誓言就是尊敬先人,決不允許有一絲絲的違背,所以,即便九九禪師和文七八兩人都想幫助呂牧這些人與二皇子、公子論對抗,礙於這個誓言,只能袖手旁觀,最多上來說一句勸。

現在也是。


當著全部人進入第一道場的時候,這裡的人十分不歡迎,並且擺了陣列,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呂牧道:「你們誰去通知九九禪師和文七八前輩,就說無名,哦不,就說呂牧前來求救,請禪師顧念昔日天魔城情分,切勿再顧念腐朽的誓言,大難已經臨頭!」

沒人理他。

十幾位三四十歲的禪者帶著徒子徒孫聚集在金鵬巨像之下,表情緊張。

「快去啊!」呂牧急道:「十萬火急,有高手馬上來闖山門,你們還愣著做什麼?」

只見一男一女站了出來,男的三十多歲,相貌清秀無須,穿著十分乾淨素樸。看神情也是十分儒雅的一個人,他拱手道:「小兄弟,你們帶著這麼多人來,我們不知道底細,只能這樣了。」

那女的長得一般,一緊水桶腰,喝道:「你們帶著這麼多人來,還說別人闖山門,欺人太甚了吧!」

「以為我們沒人製得住你們?」身後的幾個中年也面帶嚴肅,一副要開打的樣子。


「你們都閉嘴好嗎?」呂牧撇了撇嘴,看著這個儒雅的中年人,道:「這位師兄,我與九九禪師是忘年好友,麻煩通報,再不能有一刻的遲延了。」

這儒雅的中年人皺了皺眉,猶豫道:「師伯年事已高,最近要清修,我們這些小輩很難見到。」

話音未落,那水桶腰的女子叱道:「你是什麼東西,敢和我師父是忘年好友,還稱我武師兄為師兄,那我豈不就是你師姐了,你少來佔便宜。」

的確,一個十**歲的少年敢說自己跟金鵬國最德高望重的禪師是好友,說出去誰也不信,況且這些人比九九禪師低了一個輩分,他們的徒子徒孫們也就又低了一個輩分,呂牧跟他們稱兄道弟,實在是佔了他們徒子徒孫的便宜。

所以,立刻,就有一群少年少年圍了過來,罵道:「你小子有什麼本事敢如此囂張!」

「混賬東西!」童氏老大童羅道:「呂兄跟你們禪師都能稱兄道弟,跟你們這些小輩攀關係,已經是抬舉你們了,別不識抬舉!」

司馬手軟搓著胡茬笑了笑,也打趣道:「便是說跟你們禪尊稱兄道弟,九九和七八兩個老傢伙也只能認命的叫呂兄一聲長輩。」

這話一點都不假,九九禪師的師伯,第一道場的禪尊如果和呂牧稱兄道弟,九九禪師也只能乖乖的叫呂牧一聲長輩了。

「放!」後面三五個師父喝道:「敢在這裡犯渾,給我趕出去!」

這時,金干終於忍不住,拱手道:「既然這裡不歡迎我們,我們就離開好了。」支會童氏三兄弟道:「咱們走。」

「慢著!」呂牧道:「霍老哥現在重傷,耽誤不得了,大不了我打進去,把這兩個老傢伙揪出來。」

金幹道:「咱們有求於人,人家不幫,咱們也不能怪人家,何況,第一道場不能涉及皇城裡的事情,他們說不定正在為難。」

「哼,他們可以為難,但是有求於我的時候,我也可以為難。」呂牧冷哼一聲,道:「我數三聲,沒人去通報的話,我就打進山門了,到時候可別怪我手下無情。」 事情發生在五年前,阮阿姨的兒子小童被一個患有被害妄想症的女病人劫持了。

這個在報紙上被稱為「賈某」的女人,幻想自己長期被一個神秘「組織」用儀器控制並截取「腦電波」,多年來苦不堪言,求助無門。

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她逃出家門,並認定自己遇見的第一個孩子就是隱藏在人群中的「幕後黑手」,孩子的外表只是他的一種偽裝,而他真正的身份是「組織」的領導者。

就這樣,她在路口撞上了放學回家的初中生小童,並強行把他帶到了附近一處已經停工的工地。那裡有她事先準備好的汽油,她打算「替天行道」,除掉「罪惡的根源」,這樣才能擺脫所謂「組織」的控制。所以,她無情地在小童身上淋了汽油,然後點燃了打火機……

或許是太過慘烈,報紙上並沒多餘的文字來描寫當時的具體情況,只寥寥寫道:接到報案后警方及時趕到現場,將犯罪嫌疑人賈某抓獲,遺憾的是被劫持的未成年人燒傷嚴重,目前尚未脫離生命危險。

柳澄心又在其他報道中查到,小童當時身上大面積重度燒傷,半年後全身感染死亡。大約也就是在這段時間內,阮阿姨的丈夫和她離了婚,原因是當天本應由她去接小童放學,而她卻因為公司臨時有事給耽誤了,這才導致小童獨自回家,遇到了賈某。

柳澄心想,阮阿姨當時獨自一人照顧著病床上的小童,內心該是多麼無助、自責和絕望!縱然她坐擁萬貫家財,最終卻拯救不了愛子的性命,這也是金錢在生命面前的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