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等了好久好久

我已經等了好久好久

……

李衛完全忘了周小洲的事,只是坐在那裏看着方宇的背影,心裏酸酸的。

方宇重複地點唱了這首歌,唱到第四遍的時候,周小洲推門而入。黑暗中,李衛看出周小洲後面還有一個人,側頭看了一下,竟然是周小洲的閨蜜蕭笛,他小聲地問周小洲:“你怎麼帶她來了?!”

“你不陪我,我還不能找個人陪?”

李衛無奈,指着沙發讓她們一起坐下,三個人一起聽着方宇唱歌,方宇唱得投入,並不知道屋裏又進來兩個人,唱到“我的世界已沒有你好久好久”後,突然停了幾句,之後才又隨着節奏接着唱下去。

唱完之後,方宇沒有回頭,拿着話筒對着屏幕發呆。

周小洲大聲喊:“唱得真好!”

方宇被這聲音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沙發上多了兩個人。李衛走過來,說:“我媳婦懷疑我跟別的女人在一起,帶着她閨蜜來了。”

方宇趕緊站直了身子,向沙發上的人點頭招呼了一下,把麥克風放到一邊,跟李衛說:“你點歌吧。”說着,坐到了沙發的一角,拿起一瓶啤酒繼續喝酒。正喝着,就覺得旁邊一沉,身邊坐過來一個人,對他說:“你唱得真好!”方宇舉着酒瓶稍斜了一下頭看了一眼,這一眼看得,方宇當時就嗆了一口酒,低頭咳嗽了半天才擡起頭,旁邊的簫笛看着方宇擡起頭,關心地問:“好點了嗎?”方宇也不說話,帶着醉意盯着她看,直看得蕭笛都不好意思起來。

李衛唱完歌回頭一看,方宇正盯着蕭笛,嚇了一跳,趕快放下麥克風回到沙發,示意蕭笛挪一挪,自己摟着方宇坐了下來,擋住了方宇的視線,方宇可能是喝的有點多吧,豪不含蓄地換了個位置接着直視着蕭笛。李衛費勁地捧着方宇的臉,強着轉回來他的目光,嘴裏喊:“方宇,方宇……”方宇回眼看李衛,嘴上卻喃喃地說着:“紫君?我怎麼看見紫君了?”

李衛一邊摟住方宇,一邊側頭跟周小洲說:“媳婦,你們先走吧,他喝得有點多,一會兒我就回去。”周小洲本想等着跟李衛一起回去,簫笛被方宇看得心裏有點發毛,趕快站起來,跟周小洲說:“咱們走吧,反正你也看見李衛了。”

周小洲無奈地站了起來,跟李衛說:“你們也別耗太晚,你回家後給我發消息。”說着帶着蕭笛走了。

方宇的目光一直跟着蕭笛,她們走到門口時,方宇幾乎就要站起來追過去,生生地被李衛使勁地按回了沙發,李衛心疼地說:“你喝多了。”按住方宇時,分明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方宇執着地盯着門口,像是自言自語似地說:“她不是紫君嗎?”李衛回答:“她叫蕭笛,是周小洲的閨蜜。”方宇這纔回過神,看了一眼李衛,眼神如入深淵般地陰鬱,自言自語着說:“是啊,怎麼會是紫君呢……”說着,拿過啤酒,接着喝了起來。

李衛放開方宇,嗓子裏哽咽着,拿過一瓶酒,仰頭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第二天是週六,李衛被敲門聲吵醒了,他啞着嗓子問:“誰?”

周小洲在門外回答:“我!”

李衛懶懶地起身去開門。

周小洲提着一個保溫桶進來,說:“還沒起?快去洗漱,吃早點了。”說着就去廚房倒湯。

李衛睡意未盡,跟到廚房,從背後環住周小洲的腰,閉着眼睛,把頭靠在她的肩頭,含糊着說:“老婆,人家還沒睡醒呢。”

周小洲任由李衛賴在身上,沒停了倒湯,嘴裏哄着說:“乖,聽話,洗涮涮去。”

等到李衛洗漱完畢時,周小洲已經把牀收拾好,等在餐桌前了。

吃早點的時候,周小洲問:“昨天方宇怎麼了?”

李衛反問:“怎麼了?”

周小洲說:“他是不是喝多了?盯得蕭笛,把人家都盯毛了。”

李衛一邊吃一邊說:“昨天他確實喝的多了點,不過,那麼盯着蕭笛,不都是這個原因。”

“還有別的原因?”周小洲好奇地問。

李衛“嗯”了一聲。

周小洲催着李衛說:“什麼原因?”

李衛先是嘆了口氣,又用感慨的語氣說:“這個蕭笛,她跟方宇的前妻有幾分像,尤其是光線暗的時候就更像了,我第一次在KTV見她就嚇了一跳。”

周小洲驚訝得聲音都高了一些:“是嘛!像他那個已經自殺死了的前妻?”

李衛看着周小洲,認真地點頭。

周小洲深呼吸了好幾口氣說:“我怎麼有點……那樣啊……”,眼睛轉來轉去地像是在想什麼。

李衛問:“傻丫頭,又想什麼呢?”

周小洲說:“你說是緣份嗎?蕭笛第一次見方宇,好像就有點喜歡他。”

李衛回想:“是那次KTV嗎?怎麼覺得他們都沒照過面呀?”

周小洲說:“是KTV,那天方宇還唱了歌,蕭笛就是那時候對方宇有的印象,後來還跟我打聽他了呢。”

李衛想了想:“你跟她說方宇的事了嗎?”


周小洲說:“當然說了,這可是我閨蜜,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李衛想了想,問:“就是說她已經知道方宇離婚、前妻自殺、方宇還念念不忘的事了?”

周小洲點頭:“知道。”

“知道之後呢?還對方宇感興趣?”李衛繼續追問。

周小洲又點了點頭。

李衛不說話了。

周小洲輕聲地問:“你覺得他們倆有戲嗎?”

李衛搖了搖頭:“不好說……真不好說,有點複雜。”

過了一會兒,李衛說:“我得去找一趟方宇。”


周小洲雖然不情願,但也沒有阻止,說:“好吧,我也去找一趟蕭笛。”

李衛說:“也好,你跟蕭笛解釋一下。”

兩個人出了門後,各自去找各自的朋友了。

周小洲找到蕭笛,把前一天晚上的事解釋了一下,蕭笛嚇了一跳,說:“這也太巧了吧!怪不得他那麼看着我……”周小洲說:“就這麼巧,真是不可思議。”兩個女人陷入各自的沉思,過了半晌,蕭笛緩緩地說:“覺得他怪可憐的,挺心疼的。”周小洲說:“是,我聽着也心疼。”

……

李衛敲門沒人應聲,就喊了兩聲“方宇!方宇!”

過了一會兒,聽到裏面的腳步聲,方宇一身淺色睡衣,頭髮亂亂地過來開門。

李衛一邊進屋,一邊說:“還沒起呢!”

方宇捂着頭說:“頭疼,昨天喝得有點多。”

說着就去衛生間洗漱。

出來的時候,看到李衛坐在桌前發呆,問:“大週末的,不陪你媳婦?”

李衛的手無意識地輕敲着桌子,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擡頭看着方宇,嚴肅地說:“咱倆聊聊。”

方宇坐在李衛對面,往茶杯裏倒了兩杯剛沏好的茶,說:“昨天不是剛聊完嗎?”說完,像想起什麼似的問:“我昨天胡說來的?”

李衛問:“昨天晚上的事,你還記得嗎?”

方宇眯起眼睛想了想:“有點混亂,怎麼覺得夢見紫君了……”

李衛說:“昨天周小洲帶着她閨蜜來了,你記得嗎?”

方宇想了想,點頭說:“記得。”

李衛接着說:“周小洲的閨蜜叫蕭笛,她……她長得跟紫君有點像,在光線暗的時候就像得多了點,昨天晚上,她正好來了,還坐到你身邊跟你搭話,你呢,正好喝得有點多,然後……”

方宇聽得有點蒙,聽到蕭笛跟紫君有點像的時候驚了一下,接着又有點害怕,怕自己酒後幹了什麼過分的事,越想越緊張,問李衛:“然後,我怎麼了?”

李衛頓了頓說:“然後你就直勾勾地看着人家。”

方宇眼睛瞪得有點大:“我直勾勾地看人家來的?”

李衛點了點頭說:“要不是我發現得及時,你可能……”

方宇半張着嘴,表情尷尬地“啊?”了一聲。

過了幾秒,又跟李衛確認:“我就只是看了,沒動手吧?”


李衛點頭。

方宇鬆了口氣,又問:“那……那個……閨蜜真的跟紫君有點像?有多像?”

李衛說:“光線亮的時候有個一、兩分像,光線暗的時候,就得有三、四分像。”

方宇緩緩點頭,喃喃地說:“噢,那……挺巧的。”

過了一會兒又問李衛:“那……應該……道個歉吧?”

李衛說:“讓周小洲跟她解釋一下吧,她們是最好的朋友,倒不用專門道歉。”

方宇“哦”了一聲,有些生自己的氣,說:“都是喝多了鬧的!”說着,遞給李衛一支菸,自己也點了一支菸,兩個人都陷入了沉默。 李衛把喜貼送到方宇家裏的時候,方宇把準備好的紅包塞給了李衛,李衛掂着厚厚的紅包問:“這麼厚?不會是把家底都給我了吧?你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方宇笑着答:“這麼多年讓你費心,這算什麼。”

李衛還是不好意思收下,說:“你這禮金也太厚了。”

方宇幫他塞進包裏,說:“祝你和周小洲婚姻美滿,這是我的心意,你踏實拿着,放心吧,我現在比上班賺得多。”

李衛只好收下紅包,臨走的時候,特意告訴了方宇一個消息:邱欣也來。

當方宇穿着一身西服出現在李衛的婚禮上時,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高挺的身材,精緻的五官,儒雅的氣質,任他再低調,也擋不住氣場。

李衛當時正在跟司儀溝通婚禮的一些環節,看到方宇的第一眼都有點不相信,在李衛的印象中,方宇都是一身休閒隨意的樣子,極少穿得這麼正式,沒想到這一身西服把方宇修飾得這麼有魅力,看着方宇緩步身前,不由嫉妒地說:“你搶我風頭來的吧!”方宇靦腆地笑了一下,正色說:“恭喜!”簡單聊了兩句後,方宇就返身向入口處走去,他期待着邱欣的出現,將近半年未見,心中是想念的。

天氣很好,陽光照得大地一片美好,方宇就這樣在陸續到來的人羣中辨別着,終於,那個人出現了。

一身米色修身服襯托出別有風韻的身材,齊肩的波浪捲髮,白皙的面龐,清秀的五官,散發出一種知性的淡雅之美,在方宇的視線中,她款款而來,從容適度,因逆光而佈滿周身的光線,更令她猶如“女神歸來”。

邱欣從方宇身邊走過時,只是餘光感覺到有人注視,並未真的去看那個人是誰,擦肩的一瞬間,耳邊傳來方宇輕輕的一聲“邱姐”,轉頭去看,不覺得眼前一亮:“方宇?!”方宇微笑頷首。

邱欣看着眼前的方宇甚是驚歎:“知道你帥,沒想到你能這麼帥!”然後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方宇。

方宇不好意思地說:“你也太誇張了。”然後隨着邱欣往前走,這時,司儀對着麥克風喊:“請各位親朋就位,婚禮就要開始了。”

方宇隨着邱欣坐到一桌,看着李衛與周小洲在臺上按照司儀的要求秀着各種恩愛,生活在這一刻璀璨着,新郎新娘猶如衆星捧起的月亮,閃爍着明星般的光芒,方宇看着臺上的李衛,分外感慨,希望他能因婚姻而獲得幸福。

儀式結束後,新郎新娘挨桌敬酒,又是一陣陣歡笑鬧騰,直到下午,邱欣和方宇纔跟李衛夫婦道別出來。

兩個人一路聊着各自的生活。

自半年前最後一次見面,方宇和邱欣彼此都有一份不便過問的惦記。當時介懷於一些複雜的情感,無法從容相處,隔了這些時日似乎都淡下去了。

看到彼此良好的現狀,各自心中自是多了一份安好。

方宇問邱欣:“你搬到哪兒去住了?”

邱欣坦然地說:“目前還沒搬家,還在原來的地方住。”

方宇毫不顧及地問:“婚還沒結嗎?”

邱欣搖頭:“還沒。”

方宇若有所思地點着頭,思前想後的做着一番判斷。

邱欣看不出方宇在想什麼,只是身側這個陽光帥氣的小夥確實令自己刮目:“之前想到你,更多的是心疼和擔憂,今天看到你,多了放心,這眉宇間的憂鬱已經淡了,看來你所經歷的苦難和磨礪已經轉變成男人的堅定和魅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