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兩個大男孩對視片刻,決定也不去管它。尤其是安柏瑞,因為山姆的影響他不太喜歡貝拉.斯旺這個吸血鬼女友,雖然她現在可能是雅各布的女友。

如果雅各布的血脈不蘇醒,奎魯特狼人將一輩子和貝拉無關。

眾人鬧到凌晨才散去,轉天還要上學的朋友們三三兩兩的結伴離開。

常青給隔著地域和時差的父母打了個電話,例行的報平安,開始講起她最近遇到的稀奇事。比如,神秘的奎魯特一族。

臨走時,安柏瑞還對其他人說道:「最近不要上山,有野獸不安全。」

常青認為,安柏瑞的這句話意味深長。 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

枯木迎春,萬物復甦。覆蓋福特斯整個冬天的冰雪逐漸解凍,雪水蜿蜒,無論是冬眠的植物還是萬年常青的樹木,盡情的舒展枝椏,一派勃勃生機。

懸崖峭壁邊迎風佇立的常青伸直手臂,攤開手掌。處於融化邊緣的冰雪席捲而來,被冰雪壓了一冬天的樹木抖動枝條,森森點點的綠色新芽冒出樹皮。

家裡不能再作為全力練習能力的地方。不能否認,常青心底接受了她的不同之處后,能力像是脫韁野馬,一天比一天強大。自最開始只能控制影響水球,到了現在足以人工降雪的程度,時間跨度不足半年。

全力施展的常青背部的骨刺舒展,冰雪爬上她的臉頰形成了圖騰般的甲胄。她必須承認,她享受異於常人的能力帶來的涼爽,但還不能接受變成非人怪物的可能性。後背長出骨刺什麼的,她總生怕變成災難劇中的怪獸——比如異形。

為搞清楚身上的變化,常青查遍了天朝神話。洛河水神宓妃、撞斷天柱的共工、掌管雨水的應龍;或者是小說里的元素操縱者,冰系異能者……太多似是而非的選擇,她搞不明白她的身體究竟發生了什麼。

常青相信總有天她能夠知道她能力的來源,但現在每每到達變成全身堅冰的非人怪物的臨界點,她還是忍不住強迫身體停下來。

她不是多麼有勇氣的人,也許遵從本能可以讓她找到答案,但常青更怕再也回不來。

人類細膩潔白的皮膚,柔軟烏黑的髮絲,纖細輕盈的睫毛,眼中五彩斑斕的世界。這些習以為常的東西,捨棄起來並不是那麼容易。

形聲色味觸五感盡失,才是人生的大恐怖!

常青胡亂的給自己的膽小找借口,迎著風張開雙臂。春冬交接的風涼爽宜人,攜帶蓬勃的生機吹拂面頰。歪了歪頭,隱約聽到身後樹林有人類奔跑的動靜,常青詫異的轉過身。

是個皮膚蒼白,面容英俊的白人青年。

看到樹林里有除他之外的人存在,青年也很驚訝。他瞪大天藍色的瞳孔,扯了扯牛仔襯衣的領口,局促道:「我想我大概迷路了,你是福特斯鎮上的居民?能夠,能夠帶我下山嗎?或者到一個有交通工具或地圖的地方就好。」

雲遮住了太陽,鳥獸還未曾全部復甦的森林靜謐。

英俊的青年本不該出現在密林里,他應該身穿筆挺西裝參加舞會,被端著香檳的晚禮服美人們包圍。他像是迷路的王子,露出帶著虛弱和蒼白的靦腆笑容,天生就該讓人憐惜。雖然這對一個男人來說也許是種侮辱。

「我正要下山,跟我來。」常青是個不太喜歡王子公主幻想的異類,她的經歷註定她比同齡人考慮的更多:「我送你到警察署。」

「那真是太感謝了。」

幽暗靜謐的森林有時會讓人毛骨悚然,第五次因為光線不足絆到自己,自我介紹叫做泰爾斯.簡的青年試圖抓住常青的手掌。

泰爾絲膠囊,療痤瘡時具有縮小皮脂腺組織,抑制皮脂腺活性,減少皮脂分泌的作用。本葯具有維生素A服用過量的大部分副作用,是裝病逃課時的第二選擇。

還真沒想到有人會叫這種逗比的名字。

被握住手掌的常青偷偷掃了眼泰爾斯,努力不讓自己失禮的笑出聲。不清楚她心理活動的青年泰爾斯鬆了口氣,加重力道握緊了常青柔軟的手掌。

「你叫什麼名字?」泰爾斯拉住常青,迫使她停下來看著他的眼睛:「我是說,也許我可以請你吃晚餐?」

泰爾斯天藍色的眼睛非常迷人,宛如藍寶石。他緊張而焦急,身體的種種小動作表明,非常在意常青的回答。如果現實世界有王子,一定是他這類人。

已經是第二個人了。常青試著抽出手掌,堅定拒絕道:「我不想。」

「但是,我非常喜歡你。」反抗加劇了泰爾斯的情緒,他激動的嘗試將常青圈進懷裡,深情款款的呢喃:「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你簡直像個精靈,黑髮飄揚堅強孤高……我想有個小傢伙用箭射中了我這裡。」

引領常青撫摸向他的心臟,泰爾斯俯下身試圖接近常青的嘴唇。

為什麼每個人都認為她能夠被小伎倆欺騙?難道異類男性認為人類女性的腦袋裡都是棉花或者愛情小說,只要深情表白不管合不合理,都可以為所欲為了嗎?

最初手掌相握的時候,常青確認了化名泰爾斯的青年不是人類。

沒有一個正常人類體溫能夠比化身冰雪的常青還低,握住正常的人類青年的手腕時,還能感受到他們脈搏的跳動。不過,常青對異類沒什麼偏見,他請求她幫忙領路也沒問題。但不代表她願意被當傻瓜好吧!


眼見泰爾斯的嘴唇越來越接近脖頸,手掌撫上他的胸口,常青疲憊的嘆了口氣:「你還想讓我去摸你的心臟?能從百萬精.子中脫穎而生的人類,智商應該絕對處於正常值。」

可能泰爾斯也沒想到脆弱的人類女孩能夠傷害他的身體。他實在太焦急了,生命的威脅令他急需捕獵補充體力。見到常青的開心,和害怕被她離開的緊張焦急,完全發自真心。泰爾斯口渴了,他動.情的吞咽唾液。

真是太糟糕了。

冰雪湧出,鋒利的冰錐貫穿了泰爾斯的四肢,將他從身邊推離。青年不可置信的天藍眼珠中,常青掌心源源不絕的長出冰錐。水的固體形態,猙獰的冰錐,將泰爾斯釘在了距離地面七八米高的樹榦中央。

「你是什麼?!」撕去偽裝的青年眼珠猩紅,獠牙探出嘴唇:「你是什麼東西!?」

「肉食動物除非餓極了從不捕食兩條腿,因為它們永遠不知道人類下一刻會做什麼。」常青周圍颳起冰雪的風暴,離開她掌心的冰錐從空氣中抽取水分,極速生長:「對獵物的不了解是大忌,先生。」

冷血生靈,肉食的吸血鬼泰爾斯試圖掙開冰錐。常青的小心,使他的動作變得艱難。每次他打破一層冰都有更多的裹上來。

操縱冰雪的東方女孩很小心,泰爾斯非常慶幸常青操縱的並非吸血鬼最懼怕的火焰。他更慶幸作為高貴的吸血者,他冰冷的身軀註定他對冰雪和寒冷的抗性高超。作為新生兒的吸血先生,還不能很好掌握他過人的速度和力量,常青的攻擊讓他應接不暇。

人生的第二次被表白在這種情況中的發生了。

吸血者費力掙扎的時候,不知道怎麼處理他的常青微妙的走神了,雖然她還維持著攻擊的姿勢。第一次被表白是個人偶師,想要把她做成一比一人偶娶了;第二次被表白乾脆變成了吸血鬼,理由簡單粗暴——想喝她的血。

上次媽媽和提了她假期回國的事情,常青決定回去買個關羽護身符戴上。外面的桃花運太奇葩,她消受不來,需要關二哥壓一壓。

吸血鬼趁著常青走神掙脫出來,他沒有第一時間攻擊。被華盛頓州西北海岸的保護者追趕了一路,哪怕是剛成為吸血鬼肉.體力量處於頂端的新生兒,他也快要到達極限。

如果不是如此,他不會刻意接近被他認定成無害人類的常青,而是直接攻擊她並吸干她體內甘美的汁液。他本來想要節省體力。

幽暗的低矮樹叢里傳出野獸的喘息。

泰爾斯彈起身,恐慌令他語速飛快:「是狼,殘暴的狼。我的確想要打你的主意,但是如果現在我們不合作都會死,它們會殺掉一切異類。我不想死,你也不想,對嗎?」

「打動人心的演講。」常青站在原地不動:「我拒絕和兇手合作。」

陌生的野獸竄出灌木,撲向慘叫著轉頭就跑的吸血鬼。比狗熊還大的黑色巨狼一馬當先,三匹稍小的狼緊隨其後。他們蹬地撲擊留下的爪印和西伯利亞虎差不多大。狼群捕獵吸血鬼應該有一陣了,他們配合熟練的攔截住疲於逃命的人形吸血鬼。

然後,把他活生生的撕成了碎片。

黑色巨狼喘息間吐出哈氣形成的白練,他步伐穩健的邁動四肢,皮毛宛如黑綢緞般的光滑。常青的身高只到黑色巨狼高揚的下巴,他的肩膀就和常青差不多高了。直勾勾的盯著常青的狼眼和所有野獸一樣,是棕色的豎瞳。

參與撕扯吸血鬼的另外三匹狼漫步走來,繞著常青包圍成個圈。霜雪自樹枝落下,巨狼們抖了抖皮毛,呲牙咧嘴,犬齒森白。

左邊是棕色的狼,右邊是銀灰色的狼,身後是黑色斑紋的灰狼。

剛剛目睹他們撕碎了一個活生生的類人生物的常青,完全沒辦法做到冷靜,她的手臂不受控制的抖動,冰雪圍繞於身邊歡呼雀躍。常青能夠猜到這些狼是奎魯特人之一,或許她平日還和他們談笑過。為了自身的安全,她還是沒散開周圍的冰錐。

領頭的黑色巨狼歪頭打量常青半晌,沖其他三匹低聲吼叫,轉身走向樹林深處。

其他三匹狼並沒有因為他的離開而跟隨,他們重新圍成三角形,限制常青的行動。比起棕色和銀灰色兩匹巨狼的張牙舞爪,帶著黑斑點的灰狼溫和了許多,他只是站在原地阻止常青離開,淺棕色的狼眼半眯著。


過了一會,山姆.烏利自密林間走出來,他只穿了個牛仔褲衩。巨狼們沒有攻擊他,反而順從的為他讓開道路,如同迎來了王者。

「你是什麼。」山姆眯眼打量常青周圍的冰晶:「這是什麼?」

山姆.烏利是剛才那匹黑色頭狼。

「你能夠變成野狼。」意識到這點的常青睜大眼睛,不經大腦的脫口而出:「那麼山姆,你剛才是去找褲衩穿了嗎?」

常青敢發誓,她看到了,山姆絕對是僵硬了! 人類總要依據制定的規矩過活,奎魯特人也是。

自1259年某個吊炸天的國家發明了黑火藥和竹管槍開始,基數龐大的人類生物就開始主宰自己的命運。幾百年前還活生生存在的生物,在二戰爆發后漸漸轉變為傳說。人類手持槍械的戰鬥不僅捍衛了領土,還捍衛了他們作為人類的尊嚴。

稀少的異種族融入人群,成了暗世界的一員。或許他們沒聽過常青故鄉的老話,但人類的確會按照那句話執行——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奎魯特人保護自身的方式,是隱藏並傳承。部落和族群讓他們知道自身的歸屬,低調行事確保他們不會被人類盯上,放上解剖台。

山姆是這代奎魯特狼人的首領。

山姆拒絕他的統治中有引人矚目的異類出沒。操縱冰雪的常青作為後搬入保留區的異類之一,若不順從山姆的統治方式,只有一種下場:被暴怒的狼人們趕出領土。

主動找上常青的山姆和她做了約定,如果她能做到不隨意傷害奎魯特領土範圍內的普通人類,並讓她平常看起來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看在其他狼人的份上,山姆同意她在保留地定居並熟悉能力。

適當的時候,山姆和他的族群可以為常青提供一定的幫助。比如在她能力失控的時候,讓她冷靜下來,用利爪和尖牙……

當著常青的面變成黑色巨狼,山姆吐出兩道白氣,抖了抖毛壓平耳朵,他呲牙發出低沉的嗥叫。旁邊的銀毛狼和棕毛狼應和的呼嚕兩聲,跟上山姆的腳步。

只有帶著黑色斑點的灰狼留了下來,他沖山姆低吼,山姆也向他嗥叫。雖然常青不懂狼的語言,但她能看出來,灰狼處於絕對的弱勢,他的聲音中帶著臣服意念。


山姆離開后,黑斑點灰狼轉頭注視常青,他的耳朵警覺的豎直。

常青疑惑指向自己的胸口,帶著對大型犬科生物的謹慎:「你是想……讓我撓撓毛?你身上長跳蚤了你自己解決不了?」

黑斑點灰狼甩頭咆哮,他吐出尖牙探出利爪,原地蹬踏時掀起大片的枯枝和爛葉。

拍拍額頭,常青認為他是生氣了。她無害的舉起雙手:「哦好吧,我想你不需要梳毛或者撓下巴。所以呢,你留下為什麼?監視,或者讓我跟你走?」

黑斑點灰狼向另個方向走去。

和山姆離開的方向不同,那不是下山的路。或者說它只是林間的蛇道,忽而陡峭忽而平緩,通往更深處。

月光照亮了巨狼的毛髮,他的眼睛帶有幽幽的光澤,叼著土裡扒拉出來的人類褲衩,黑斑點灰狼聳動鼻翼噴出水蒸氣。常青能從中他的狼瞳看出屬於人類的理智和感情,只有小說中才會出現的玄幻場面,讓她感覺有點眼暈。

事實上,常青第一次發現她不同常人的地方時,也感覺很眼暈。

黑斑點灰狼凝望常青片刻,轉頭就走。常青機械性的跟隨,卻被灰狼一甩尾巴逼退,她自他的獸瞳看出了不贊同和警告。

誰讓人家是群體作戰呢,打不過只好乖乖聽話。常青雙手高舉過頭,帶著調侃的味道:「好吧,你想幹嘛就去幹嘛,我在這裡等你。」

過了會,安柏瑞自月光中走出。和山姆同樣,只穿了下半身褲衩的他,緊皺眉頭偏頭迴避著常青的打量。

他的褲衩和剛才狼吻叼著的一模一樣,還帶有泥土的污漬。

「安柏瑞?」緊繃的肌肉猝然放鬆,常青一屁股坐向石塊:「如果你說你要換衣服的話,我不會像個變.態一樣跟著你。」

「我也不想像個暴露狂,在你面前赤身露體。」安柏瑞小聲嘟囔一句,走到常青身旁:「很抱歉,我們可能嚇到了你。」

她的世界觀早被顛覆了,今天顛覆的更徹底罷了。常青搖頭示意她不在意,道:「略過這點。」

「我想你很疑惑。」安柏瑞坐到常青身邊,雙手交握側頭觀察她的神情:「我徵求山姆的意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一些關於我們,奎魯特人的事。山姆早發現你有奇特的能力,他審查你有一陣了……我也發現了,在萬聖節晚會。」

確認她還算無害之後,來簽訂協議並展現自身力量警告她么。常青很慶幸山姆.烏利並非極端領地主意的存在,不然她的狀況會更糟糕。

「山姆詢問了保羅,我。」樹林里只有安柏瑞的聲音,他緊張吞咽口水:「阿青,你和雅老大、里爾是朋友。他們是上代阿爾法狼和貝塔狼留下的血脈……不,我不是說他們也是狼人,或許他們一輩子都不會血脈蘇醒。」

聽到雅各布和里爾的名字,常青猝然轉頭。安柏瑞被她看得緊張,向旁邊挪了挪。

「就是說,我和可能是狼人下一代新鮮血脈的年輕人相處很好。」常青總結道:「又有是狼人的你和保羅作保,所以暫時被狼人頭頭接受了,是吧?」

「雖然從你嘴裡說出來的感覺很奇怪。」安柏瑞點頭:「差不多的意思。」

「你們追逐的是什麼?」

安柏瑞露出「他正是我要說的之一」的表情:「我不知道雅各和奎爾有沒有和你講奎魯特人的歷史。我們有種天敵,他們皮膚冰冷,沒有心跳,以血為生。我們遇到他們就會渾身發熱,血忍不住沸騰……他們叫做吸血鬼。」

血液沸騰渾身發熱?聽起來像過敏的癥狀。常青握住雙手,顯而易見她今天遇見的青年泰爾斯是一隻吸血鬼,他還想要把她當做一罐橙汁吸干喝凈。

「最近流浪到我們領地的吸血鬼比以前多了不少。」安柏瑞憂心道:「那個登山客死亡的原因,就是你今天看到的……」

「吸血鬼泰爾斯?」


「再繼續下去,總有一天奎魯特狼人會被人注意到。」安柏瑞嘆了口氣,悶悶不樂:「我不能和雅各、奎爾說實話,他們還不是我們中的一員。山姆禁止我們的存在被透露出去……你能夠明白嗎?之前的確是我在故意躲你們,但是,我沒想到……」

「沒想到我也是異類嗎。」常青揉了揉安柏瑞的肩膀,勸導道:「他們知道后不會怪你。不過,你們很厲害啊,從破案的速度這方面講。查理警官還在一頭霧水的時候,你們已經知道了全部,最讓人不忿的是幾天前你還和我們一樣,什麼都不知道。」

安柏瑞決定聽從了朋友的安慰,他嘗試面帶笑容,舒展身體:「我是在作弊啦,阿青。」

「那麼……」常青戳了下安柏瑞的胸肌。它比幾天前大了一圈,十分有肉質感。不知道狼人的事,常青會以為他去打了激素:「談談做狼人的感受如何。不變成狼的時候也會變強壯?速度變快?能不能聽到一公裡外的事情,嗅覺增強后認為生活里的某些氣味難以忍受?」

羞惱的拍掉常青的手指,安柏瑞被一連串的問題擊懵了。他手足無措的眨著眼,努力分辨常青的問題:「呃……會啊。我是說,人類的時候也會有些不同。力量變大、速度變快、耳目聰明。還有……你說的難以忍受是指?」

「各種各樣。」

「我,我還沒注意過?」

—X—

下山回家,常青進門的第一時間打開了電腦。

搜索引擎敲入奎魯特人的關鍵詞,常青敲擊回車,並給自己倒了杯茶。點開第一位的網頁,她逐字逐句的念出:

「Quileute,普拉什的古老部族。傳說中奎魯特是由高人用狼變化而出的,部族本身崇敬狼嚮往狼,認為他們是野狼的後裔。奎魯特人的歷史足以追溯到冰川時代,是西北太平洋最早的居民之一。*」

「奎魯特人語言非常獨特,與世界上現有的任何語言都沒有關係,是世界上僅有的五種沒有鼻音的語言之一。*」

真是光輝的部族歷史,連《聖經》講述的洪荒時期,都能找到他們活躍的傳說。常青又接連輸入了阿爾法、貝塔和狼人。

英語中阿爾法本身就意味著最初,許多星系的命名中也不缺阿爾法、貝塔兩個關鍵單詞。比如半人馬座的阿爾法雙星……源自古老時代的命名方式被科學家們沿用,具體的原因已經無人知道。

而在狼群里,阿爾法意味著頭狼。

而除去名為狼人或者和狼人相關的電影電視劇。狼人的解釋是古代歐洲神話的生物,狼人喜歡陰冷潮濕的環境,平日和正常人沒區別,但是月圓之夜經常陷入狂暴。值得一提的是,狼人喜歡人.肉的味道,特別鍾愛類似生魚片的吃法。

「真是太妙了!」常青使勁捶向書桌。她喜歡的男孩是上代頭狼的直系孫子,她周圍的朋友多多少少都具有狼人血脈。也許有天她能和他們坐成一排,齊齊對月長嗥,舉行一場狂歡般的晚宴——用生肉。

「等等……」按壓太陽穴的常青念叨著冷靜冷靜,攏了攏耳畔的頭髮:「大規模遷移之前,太平洋可沒有奎魯特部族被其他部族敵對的傳說。或許,他們是另一種?等等,我不能讓影視小說欺騙了我的判斷,雖然安柏瑞第一次變身的時候的確很狂躁。」

美利堅沿岸的地域,一度被三個部族佔據。分別是奎拿爾特(Quinault),馬考(Makah)和奎魯特(Quileute)。其中奎魯特人祖祖輩輩生活在太平洋西北沿岸。

超現實生物的出現,使常青腦袋接連冒出一個個的怪異念頭。

比如,卡倫一家急於搬走是不是和吸血鬼增多有關;又比如,山姆消失一陣之後突然甩了里爾,是不是和他變成狼人不願意傷害里爾有關……

打開冷凍櫃的門,柜子里冒出的帶著消毒水味的冷氣撲了常青一臉,她專註的盯著裡面寫有安柏瑞、奎爾名字和日期的標本袋,頭痛呻.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