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棍:“他的大腦被人摘除了!”

凌光隨意答道:“我知道呀。”

小木棍:“爲什麼呢?”

凌光:“我怎麼知道,大概是李邢那死胖子有意考我吧。”

小木棍:“不對,他沒這技術。”

凌光:“不是吧,他是個院長耶,這點技術都沒有?”

小木棍不滿道:“你真是笨,我沒說他沒那摘除的技術,我是說那縫合的技術,絕不會是出自那胖子之手。”

凌光這纔想起方纔開顱的時候並未發現有任何的針接處,不禁坐起身來奇道:“那會是誰呢?”

小木棍:“不知道,他摘的技術很高,縫的技術更高,這間醫院肯定沒那麼高技術的人。”

凌光問道:“那你呢?”

小木棍:“我不行。”

凌光聞言驚呼一聲:“什麼!?”他太瞭解小木棍的醫術了,若它說做不到,還有什麼人能做到!

小木棍又淡淡道:“不是說我沒那技術,而是說沒那材料,他肯定是接了一層質量很高的人造皮在上面,縫合的時候一定是用了根很細小的針輕代而過,最主要的是,那人還有心跳,可想而知他摘的時候速度有多麼快!”

凌光楞了一楞,問了句毫不相干的話:“人造皮很貴嗎?”

小木棍答道:“我不瞭解價格,不過剛纔那種質量的人造皮很是稀有,起碼你們這間醫院因該是沒有存貨的。”

若“市一醫”都沒有沒這種貨,那全國上下還有哪間醫院會擁有這種昂貴稀有的東西呢?

凌光很是費腦地想了一番,想不通,便不自覺的哈哈一笑:“管他呢,跟咱倆沒關係。”

小木棍似是根本沒聽到他的話,在那裏自言自語道:“技術方面的確是讓人歎爲觀止,不過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就是不明白一點,爲什麼要對一個已經死了的人耗費那麼大的人力財力來爲他修補呢???”

凌光愕然。

小木棍陷入沉思。 凌光展開身子躺在長椅上,很舒服,不過沒有了先前那股子愜意樣。小木棍的話他本不怎麼在意,可對方的沉思態還是帶給他了些壓力。

“咚咚咚”,三聲敲門響動打破了房中短暫的寂靜。


“請進。”凌光應了一聲。

一人應聲步入,凌光瞥了眼來人,忙站起身來恭敬道:“院長。”

李院長呵呵地笑了兩聲,開口道:“到點了,咱們走吧。”

凌光:“到點?去哪裏?”

李院長微一錯愕,旋即笑道:“看你忙的,連咱們下午的慶功宴都忘了嗎?你可是主賓呀。”

凌光忙道:“哦,對對對,您看我都糊塗了。”

院長笑了笑,道:“那換衣服吧,咱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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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李邢與凌光閒扯着,他正納悶怎麼這死胖子不提方纔那奇怪的病人,他該不是這麼沉得住的氣人吧?起碼,對着凌光,這院長大人從未表現出過他一院之長該有的城府。

果然,二人行到醫院花園間時,李邢話鋒一轉,切到了正題。大概是因爲這裏比較嘈雜,不虞被別人聽到吧。

只見李邢一臉表情嚴肅的道:“凌醫師怎麼看方纔那病患?”

凌光也不知如何作答方妥,惟有打着哈哈道:“還能怎麼看,一個死人唄。”頓了頓,他再道:“您怎麼看?”

李邢暗叫一聲“滑頭”,面上則是淡淡一笑,道:“我估計該是別的醫院醫治不了的病患被送到咱們這裏來了,病危通知書一定已經下過了,可能是病人家屬還抱着試一試的心裏又轉咱們這裏來了吧。”

這解釋倒也還算能說通,不過這李邢並未提及最主要的一點—-“無腦”!治癒不了病患也不用把人家腦子摘了吧?關於這點凌光煞是費解,他很想李邢能給他個答案。

正思考間,那李邢又開口了:“至於這次手術,我看還是不公開的好,病患的傷口已經處理好了,我也親自去安撫過病人的家屬了,還算不錯,他們都挺通情達理的,沒有鬧什麼事,還有那幾位醫師,我已經着令他們緘口,畢竟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你看呢?”

這時候那李邢纔算是把話說到點子上了,凌光明白他是想把這事件壓下去,他不懂,醫死個病人在醫院來說是再正常不過的,再說了,這根本不能說是他們醫院造成的,爲什麼非要壓下去呢?且還處理死者的傷口,他知道李邢所說的“處理傷口”應是再縫合一層人造皮無疑。難道他也要爲一個死人在煞費周章一番?

這李邢說了半天,轉了這麼大一個彎,目的很簡單,就是讓自己也緘口不言,凌光不解。

當他看到李邢那閃爍的雙眼,聽着他含糊的說詞,他可以確定,對方一定是知情之人,即便不很瞭解,一些蛛絲馬跡他還是有的。不過,對方既然不說,他自不會深問,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醫院裏的“最高行政長官”都發話了,他還能說什麼呢?況且他從來就沒把自己當成醫院內的一份子。隨他去好了。

呵呵一笑,凌光道:“是呀,還是不要張揚的好。”



李邢忙道:“對,對。”

二人行到醫院門前,恭候他們大駕的車輛早早就排前等候了。幾輛高級轎車打頭,幾輛大轎車綴後,車上都已坐滿了人。

二人結束了方纔的談話,看着眼前長龍般的車隊、黑壓壓的人羣,李邢那一臉嚴肅的表情突然被滿面春風替代,只看他哈哈一笑,拉起凌光的手道:“凌醫師是坐自己的車還是與我同乘哪?”

凌光瞬間就爲自己的院長起了“死胖子”外的第二個外號—“變色龍”。。。。。

呵呵一笑,凌光道:“我坐自己的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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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酒樓大廳。各界名流人士雲集,各大醫院代表至場(外省的)。李邢與凌光兩位主賓被齊鳴的鞭炮、滿處的鮮花和涌動的人羣擁入場內。

站在早就佈置好的大廳演講臺上,李邢登臺致辭。

“首先,我要感謝大家能夠在百忙之中抽空蒞臨此次宴會。。。。。。”經過一大堆的開場白後,他又以自己院長的身份肯定了凌光對醫院所做的貢獻,對凌光褒獎了一通。

一陣雷鳴般的掌聲後,輪到凌光了,這小子還真是個人才,上臺後只講了短短一句話,可不禁招來了滿堂喝彩,更是令那李邢一臉的得色—–“我今天的一切成就都應當歸於李邢院長,沒有他,就沒有凌光,謝謝大家!”

。。。。。。。。

酒席氣氛熱烈非常,平日裏沒什麼機會參加這種大型宴會、品嚐這豐盛美餚的小醫生自然是興奮地很,有名望點的醫師也被這裏的氣氛所感染,那李院長更是於酒席間頻頻舉杯豪飲,令得看在一旁的凌光不禁懷疑起自己先前的猜測,認爲他對先前那“無腦”事件可能真的不知情,否則怎可能一絲都不表露。再不然就是他在做作,如果是後者的話,那這李邢也太可怕了!

滿堂百號人,除凌光外,皆盡興而歸,或許,還有李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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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凌光的診斷室內,聞其名而來的病人絡繹不絕,忙得他連頓午餐時間都騰不出來,直到下午將近下班時病人才告散去。端起護士送來的盒飯隨便扒了兩口,換下衣服就要走人。


今天是好友年華出院的日子,也是他將要入住新房的好日子,他的另兩名好友“小金”、“小北”已經早早就在年華病房等他了。

整理了一下桌面雜亂的文件,正美滋滋地想着一會跟年華他們怎麼狂歡的時候,一陣敲門聲響起。

凌光不爽地應了聲“請進”。

一名身材矮胖的中年男子應聲步入。

凌光無奈的嘆了口氣,道:“坐吧。”

男子一臉笑容的入坐後,凌光問道:“哪裏不舒服?”

男子笑道:“我不是來看病的,凌醫師。”

凌光奇道:“那您。。。。。。。”

男子微微一笑:“我是專程來看望凌醫師的。”

凌光:“看我?”

男子也不多話,站起身來提起隨手帶來的兩個大黑塑料袋放到凌光的辦公桌上,開口道:“小小意思,望凌醫師笑納。”

凌光楞了楞神,打開袋子看了一眼。嚯—-!整整兩大袋子的名煙名酒;從『軟中華』到『小熊貓』,從『陳年茅臺』到『鬼酒』,數量質量均屬上乘,粗略估算該不下萬圓了。

凌光見這‘陣式’忙擺手道:“爲病人治病乃是我們醫生應盡的職責,您實在不需如此破費,快收回去吧,我當不起的。”

凌光以爲是哪個病患家屬送來的謝禮,遂忙推辭,誰知那男子卻道:“凌醫師您誤會了,我不是代病人來送禮的,是代表我們廠來見凌醫師的。”

凌光奇道:“你們廠?”

男子笑了笑,掏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道:“小姓黃,是『開化製藥廠』的業務主任。”

凌光一臉茫然的接過對方遞來的名片,看了一眼,自顧地念道:“黃嘉?”

男子點頭應是。

凌光將名片放入口袋,不解地問:“請問找在下有何貴幹?”

男子聽完凌光問話,適時的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瓶子遞給了凌光,道:“這是我廠新研製而成的抗腦癌藥品,請您過目。”

凌光拿起端詳了一陣,除了認識上書的『抗癌通』三字外,其餘學術名詞一概不懂,就連用法用量他都看不明白。。。。

放下藥瓶,凌光再問:“您的意思。。。。??”

黃嘉恭敬道:“我們廠希望將此藥推薦給凌醫師,再由您推薦到貴院試用,我保證,療效一定會讓您們滿意。”

原來是“醫藥代表”找到凌光了(筆者:醫藥代表即是各大醫藥製品廠的銷售人員,他們的工作就是把廠裏新研製而成的藥品推銷到各大醫院從中獲利)。

像『市一醫』這種全國聞名,‘銷量’暢順的大醫院更是排在各大藥廠的‘客戶’名單首位,而且必須還是名藥廠才能踏進他們這高門檻,像眼前這『開化製藥廠』就是一所全國著名的大藥廠,與『市一醫』可算是‘門當戶對’。當然了,這些東西凌光都不懂。

只見凌光不解道:“推銷?爲什麼找我?應當去醫藥部呀,這事情我管不了的。”

男子笑了笑,道:“凌醫師您說笑了,您是腦科專家,在咱們院的影響力那是不用說的,要由您向貴院醫藥部推薦一二,相信銷量一定很好。”

凌光忙客氣道:“您太擡舉我了,小弟只是一名小小的主治醫師,不是專家,怕是沒您說得那麼能耐。”

男子聞言恭維道:“怎麼會沒有呢!您的醫術在咱們省是叫得上名的,頭銜只不過是個擺設而已,要我說,‘專家’都委屈您了。”這種人的‘嗅覺’是最靈敏的,對於他們這‘米飯班主’(醫院)裏的風吹草動是最敏感的,也許凌光還不自覺,但是在外人眼裏,他早就已經是“有實無名”、醫院裏的二把手了,所以有什麼藥品想推銷,找他準沒錯。至於他爲什麼不直接找醫藥部而來找凌光,那是因爲現在的“行情”就是如此。

對於自己“能力”和現在的“行情”還沒有完全認知的凌光,一臉難色道:“我怕是有心無力呀。”

黃嘉當然知道凌光來醫院時日尚短,對於“市場行情”,眼前的這位“名醫”可能還不瞭解,笑了笑,道:“您先收着它,有機會了您再幫我問問,不着急的。”

凌光看了看時鐘,下班時間也到了,他不想讓年華他們多等,便道:“好把,我幫您留意一下,要是正好有這方面的藥物需求,我就試試推薦,至於行不行,我可不敢保證。”

黃嘉聞言大喜,口中不迭地對凌光道謝,他要得就是這麼一句話,他心想你凌光若不行,那這醫院除了院長還有誰行?

又扯了兩句,凌光便道:“我還有點事,不如。。。。。”

話還沒說完,那黃嘉忙接道:“對對,您先忙,我也打擾得太久了,實在抱歉,抱歉。”說話就告辭欲走。其實他進到凌光房中的時間還不到五分鐘。

凌光也告了聲辭,提起黃嘉送來的禮品塞回他手中,可那黃嘉卻當那些禮品如**般的往回推,口中不斷道:“您收着,您收着,這點小意思不成敬意。”

無功不受‘賂’,凌光邊與他玩着‘太極推拿法’邊在口中道:“您這是折煞我了。”可惜,‘內功’沒有對方深厚,堅持了一陣‘比拼’後他還是敗下了陣來。

提起一堆禮品,送走了黃嘉,凌光心裏七上八下的。要辦成了倒都罷了,要辦不成還不被人家罵死。結果,凌光決定在去接乘年華之前先跑一躺『醫藥部』,他想着要是不成的話就早點給人家回話,早點把東西還給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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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藥部。一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內,幾名護士與一名身穿白褂的醫師正圍坐一桌,每人手中握着一張單子像是在覈算着什麼賬目。

凌光心裏想着事兒,到了醫藥部也忘記了敲門,就這麼推門走了進去,看到眼前幾人正在忙碌着,他打了聲招呼:“你們好。”

那名醫師沒有擡頭,護士們聞言望向了凌光。

“幹什麼的,藥房重地怎麼能隨便進入,快出去!”當中一名護士說話就上來推搡着凌光將他往外轟去。

凌光被推一下退一下,口中連連道:“對不起,對不起。。。。。”

那名醫師顯然是被打擾到了,只看他一臉不滿地擡起頭道:“幹什麼呢!”當他看清楚來人是誰後,忙“騰”地一聲站起身來,把身後的椅子都擠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