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物!爲什麼要帶我走!”九遺劍劍氣激盪,一道道射向白骨爪,但是如同螳臂當車,毫無作用,白骨爪威勢不減,在羅淼身後瘋狂追逐,迅速逼近。

白骨人已經抓回了奎恩,將他收進了什麼東西里面,“羅淼是吧,跟我走吧,我可以告訴你,你最想知道的問題的答案!”

白骨人的話語清晰入耳,羅淼有那麼一瞬的停滯了一下,但迅速清醒過來,揮動散發着嚴寒氣息的九遺劍,劍氣出劍,化成一隻猛虎,張開血盆大口,撲到白骨爪上撕咬。

“劍氣化形麼,這種無用的伎倆何必再修煉,跟我走,我可以帶給你橫掃天下的力量!”白骨人眼窩裏綠油油的光芒綻放,一股力量從他軀幹傳導到白骨爪之上,瞬間射向羅淼。

這股力量無色無味無形,羅淼不知抵擋,立刻中招。

本應在林中瘋狂逃竄的羅淼,突然停下,雙腿無力的跪倒,但是九遺劍依然緊緊握在手中。

白骨爪成功抓住羅淼,如同抓住奎恩一樣,迅速升空,要帶走他。

“啊——給我放下他!混蛋!”雲琰幾乎用出了全身力氣嘶吼,他從金光山下追到這裏,爆發的速度幾乎是他修煉以來最快的速度了。

羅淼是從黃字學院到玄字學院,一路走來,陪伴在他生活當中的好兄弟。

兄弟之間,不一定要有生死經歷纔會有深刻的感情。

我們從天南海北而來,卻能相聚一處,這就是兄弟之間的緣分。

我們朝夕相處,我們沒有同生共死,但是我們一起吃飯,一起喝酒,一起玩鬧,互相指引修煉上的迷惑,共同進步,這就是兄弟之情。

半年的時光雖然很短,但是雲琰重視這段學院時光,是他寶貴的,難得的,發自內心的開心的時光。

所以,不能讓這段記憶裏的人消失!

雲琰一躍跳上一根樹梢,雙腿如同彈簧,爆發巨力,赤焰劍用力向地面劈下,產生反作用力,傳承之力爆發,一大股火焰同時向地面的方向噴射。

雲琰使出渾身解數,想讓自己可以跳的更高一點,好追上已經升空的羅淼。

然而他升空同樣要面對禁空之力,而他和白骨人相比,修爲上的差距如同天塹。

“焚世手!”

一團巨大的火球在半空中出現,迅速張開成一隻巨大火焰手掌,手掌隨着雲琰的動作,向空中抓去。

可惜在禁空之力的作用下,雲琰很快到了最高點,開始下落了。

焚世手隨着雲琰降落,也開始下降,與白骨爪擦肩而過。

羅淼似乎是被焚世手的灼熱氣息給驚醒了,弄清情況後,衝着地面喊着,“雲琰,沐習,伍荷,秀兒,我不會有事的,我一定會回到我們的大院子裏,你們等着我!”

羅淼的聲音在空中漸行漸遠,漸漸的徹底聽不見。


雲琰跪倒在林地的枯葉上錘擊地面,羅淼說的只是爲了安慰朋友們,雲琰心中的自責和動盪就如同身邊劇烈地震起來的島嶼。

伍荷和沐習靠近,各自伸出一隻手按在雲琰肩膀上,沐習嘆道:“不要難過了,羅淼不會有事的。”

伍荷不知道該怎麼勸人,一言不發,自己心裏也難過的要命,只是雲琰看上去比他們更痛苦。


“咔嚓嚓!”

白骨爪退出禁空大陣之後,金山晃動的更加劇烈,連帶着整座島嶼都震動起來,地面開始龜裂,一道道深不見底的可怕裂縫從金山腳下向整片島嶼蔓延。

金山在上升,這下所有修士都清楚的看見了,這座金山的確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升,綻放的金光璀璨奪目,他的下方更加巨大,將地底的岩石和泥土連帶着帶出地面。

島嶼在震動,在碎裂,天崩地裂,響聲震天,金光閃耀附近百里的海域,神聖威嚴的氣息彌散,籠罩這塊區域。

所有海底的進化生命都在顫抖,他們本能的感覺到了令他們敬畏的氣息,金山的全貌要從地底上升出了,彷彿一尊天神即將出世。

金山的確像是一座塔的塔尖,隨着它的上升,所有人都看見了那不過是最高一層的尖頂,很快下一層就露出了地面,四角上揚,塔檐一層一層,造型古樸,分不清是哪個朝代的造塔風格。

然而隨着塔身的露出,更糟糕的情況發生了,地底不止有岩石,還有大量的海水倒灌而入,此刻隨着金塔的出現,島嶼從中心開始崩塌下去,海水從島嶼中心和四面八方的海洋上涌向島嶼。

巨浪翻滾沖天,海嘯出現,要吞噬這座風雨飄搖的小島。

“這座島要崩塌了!”雲琰忍住難過的情緒,強打精神,“不好,秀兒呢?”

沐習和伍荷對視一眼,表示沒有看見她。

雲琰在逐漸支離破碎的小島上到處亂衝,大聲呼喊景秀兒的名字:“秀兒!秀兒!你在哪?”

伍荷和沐習緊跟其後,現在幾人絕不能再有誰出現意外了,大家不能分開。

景秀兒此刻正和澹子晴在一起,由澹家另外三人保護,但是現在整座島都在地震,海水從中間和四周涌過來,海嘯聲震耳欲聾,雲琰的呼喊聲完全被掩蓋。

“等到海水淹過來,我們必須有一個能做船的東西。”澹子晴在這混亂的島嶼上,依然沉着冷靜。

澹越澤真氣流轉,捏動法訣,從他丹田處,一隻黃皮葫蘆飛出,“表妹不用擔心,這是我溫養許久的本命法寶,五金葫蘆,他材質輕軟,可以在水上浮起來。”

景秀兒指着澹越澤手上的小葫蘆,顯然很不相信,道:“這麼小的葫蘆?一個人都坐不了吧。”

澹越澤淡笑,一指點向五金葫蘆,真氣注入,小葫蘆逐漸變大,散發出淡淡的黃色光澤。

葫蘆在原地變成了原來的幾十倍大,前後長有二十米。


澹越澤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道:“妹妹,現在夠大了吧。”

景秀兒小嘴長成O型,第一次見到修道者的非劍類法寶,大開眼界。

“海水來了,快上去,表哥,穩定葫蘆就靠你了!”澹子晴拉着景秀兒率先跳上變大的五金葫蘆。

他們幾人離島嶼中心近,被金塔帶出來的海水最先淹了過來,腥鹹的海水還夾雜着泥土的味道。

“表妹放心!”澹家三人均登上大葫蘆坐穩。

海水呼啦一聲便衝了過來,雖然一開始差點翻船,好在澹越澤操作熟練,纔有驚無險。

幾人很快就浮在了海水之上,隨着水流向島嶼外圍流去。

面對海嘯之勢,衆修士均愁眉不展,他們還想趕回海岸邊乘飛梭漂流,但是飛梭遇到海水的侵入,一個個冒煙短路,最後都被海水帶到了海底。

沒辦法,衆人都做好了被淹沒的準備,可是沒一會,他們就發現了一個可以當船的傢伙。 “吼——”

奎恩的飛龍失去主人,尤其狂躁,再加上地面震動,海嘯即將襲來,更是冷靜不下來,在林地上左衝右撞,六神無主。

另外三頭飛龍同樣很激動,可是有主人的安撫,他們好多了。

瑪喬麗一手提着現在死沉的離火神龍,一邊抱着小哈士奇,吹動狂風讓她可以輕貼地表的飛行。

“媽呀,好多水,本尊最討厭水啦!”離火神龍頭朝下被拎着,嗷嗷亂叫,看着四面八方就快淹過來的海浪,七魂都快丟了三魄。

哈士奇也躲在瑪喬麗懷裏,現在他功力盡失,肉身都退化了,嘴裏本王本王的叫着,心裏還是很清楚自己現在是個什麼情況的。

“瑪麗,我們去哪啊,哪都有水,到哪都會被淹呀。”哈士奇問道。

瑪喬麗笑道:“你別和雲琰學,什麼瑪麗,我是瑪喬麗!我帶你們去找一艘大船。”

“有船?哪有船,哪有船啊!”離火神龍一下就來勁了

“別叫喚,看,就是那四頭飛龍,你們挑一個吧。”瑪喬麗來到了目的地,那四頭飛龍聚集的地方,此刻三名龍騎士各騎着一頭飛龍安撫着。

“哈哈,太好了,騎在這些大蜥蜴身上,等水來了,讓他們漂在水上就行了!”離火神龍秒懂瑪喬麗的意思。

而這也是島嶼上其他修士的想法,他們都在從四面八方被海水趕到這裏。

“大蜥蜴,快給我趴下,讓本少上去!”

“廢話什麼,不聽話就給他揍老實了!”

“按住大蜥蜴當船啊!”

修士們終於聚齊,一起加入了制服飛龍當船的隊伍當中,海水正在逼近,他們沒剩下多少時間,一個個格外賣力。

三名飛龍騎士當然不願意東方人上來,他們的飛龍更是抗拒,但是武者們人多勢衆,最重要的是,瑪喬麗、利宇文、明追風這些厲害人物也在其中。

這三人一出手,局勢逆轉,三名龍騎士只能服軟,他們完全打不過天榜前三十的天才,尤其是明追風樂聲一起,飛龍一個個都聽話了,趴下來任憑武者們蜂擁而上。

“轟隆隆!”

金塔猛然震動,最後一截塔身瞬間拔出,飛上高空,這一動作讓整座小島徹底崩塌,金塔似乎是這座島的支撐一樣。它一飛上天空,島嶼便崩塌陷入了海底。

海水迅猛的填平了這裏,有些來不及上飛龍背的修士只能被海水淹沒,不見了人影。

而飛龍面對這些無邊無際的海水,就算有明追風的樂聲催眠也不管用,拼命掙扎,最後被他們背上的武者和龍騎士一起出手教訓給打安靜了。

飛龍張開巨大的肉翅,肚子貼在海水上浮起來,不再亂動了,他們也知道,再亂動自己也會沉下去。

及時爬上飛龍背上的衆武者長舒一口氣,逃過一劫。

向四周看去,還有一隻二十米長的巨大葫蘆,上面同樣坐了很多修士。

這是澹越澤的本命法寶,在海水涌入的時候,他們沿途也遇到了落難的修士,澹子晴不是一個心腸軟的人,別人的生死她還不想管,可是景秀兒不行,苦苦哀求澹家的人允許其他修士上葫蘆。

最後幾人都拗不過她,只得向遇見的修士伸出了援手。

此刻四隻飛龍,每隻飛龍背上都做了七八人,加上澹家葫蘆上的近十個人,只剩下不到四十人了。

“嘩啦啦!”

海面突然衝起一片浪花,一道紅光衝出,是一把熱氣騰騰的長劍,長劍一接觸到海水,好像就能讓海水變成水蒸氣,它的劍身周圍水汽朦朦。


“燙死啦,燙死啦!雲琰,你的劍怎麼這麼燙啊!”伍荷在赤焰劍上慘叫連連。

伍荷和沐習跟着雲琰四處找景秀兒,直到海水把他們淹沒。情急之下,雲琰發現在海水之下居然可以御劍了,便抓住沐習,再讓沐習抓住伍荷,他自己抓住赤焰劍,衝出海面。


一到達海面,御劍術就不靈了,雲琰只得讓赤焰劍貼着海水,御劍術又恢復了一點。

此刻沐習和伍荷都站在雲琰身後,赤焰劍之上,三人踏劍,顯得有些擁擠。

在禁空之下,雲琰必須調動傳承之力,御劍術才能勉強貼着海面飛。

“秀兒?”一升上海面,雲琰就看到了遠處大葫蘆上面的景秀兒。

“雲哥!”景秀兒向雲琰招手,她也很擔心雲琰,剛剛島上一片混亂,不辯南北,只能先跟澹家一起。

雲琰在禁空之下,貼着海面飛向了澹家的葫蘆。

“呼——總算不用站在那滾燙的劍上面了。”伍荷爬上五金葫蘆,長出一口氣,沐習也是,看看自己的鞋,都已經被燙出一個洞了,而云琰卻一點事都沒有。

雲琰一上葫蘆,澹子晴就擺出一副不待見的臉色。澹越澤本不想再讓人上葫蘆,可是看清來人是雲琰,也不敢不從,第一天那強勢一擊他當時也在場。

遠空,白骨人飛遁,頭也不回的向南方飛去,羅淼也被他收進了特殊的儲物之物。

直到飛的足夠遠了,白骨人才敢遙望地平線上的金塔,“哼哼!還想把我再裝回去嗎?做夢!哈哈!”

白骨人放聲狂笑,繼續往南方飛去。

在如山巨塔昇天的過程中,整片島嶼下沉,海水倒灌,有不走運的修士沒來的及登上四艘“飛龍船”,也沒有遇到澹家的大葫蘆,再加上驚濤駭浪,水性不熟,只得身死道消,永沉海底。

剩餘的四十多名修士儘管短暫的安全了,但是現在小島已沉,禁空仍在,但是禁海已經沒有了,可能是因爲那龐然大物的金塔離開了海面的原因。

就在衆修士決定是否就這樣漂流回陸地的時候,金塔又有動靜了。

金塔高聳如雲,直入高天,共有七層,粗略估計,也超過了一千米高,在高空中滴溜溜的旋轉,灑下金光爍爍,一股古老久遠的氣息瀰漫在這片海域。

奎恩的三角飛龍背上,哈士奇看着金塔的動靜,小狗嘴大張,突然喊了一嗓子:“大夥兒快跑啊!這塔又要收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