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姬韶淵還在附近,就絕不可能丟了那人的蹤影,由此可見,姬韶淵是卯足了勁匆匆趕去了某處,以至於那人掐好了時間差,適時的對自己出手。

龍十二回道:「屬下不知,但屬下看到殿下去往的方向是碼頭。屬下猜測,殿下是不是要趕去旌平鎮。」

墨千君的心底瞬間一涼,腳步也再一次頓住。

「旌平鎮……」


聶同在那裡。

他們回來之前才剛剛尋到了醫治姬韶淵的方法,聶同便是為了煉製出解藥才留在旌平鎮的。

當日,慕容慎思就和他們在一起,姬韶淵這般緊張的要趕去旌平鎮,是因為……他猜測慕容慎思會對聶同下手?

墨千君的心再次揪起,疼的她身子一顫,按住胸口就蹲在了地上。

「王妃?」龍十二臉色一變,緊張的對龍十一道:「宣太醫……」

「等等。」墨千君一邊抓緊了胸口的衣襟一邊搖頭,「不用……你們讓我靜一靜,好好地想一想。」

「王妃。」待在正廳里的柳亦顯然也發現了墨千君的不對,飛速的趕過來搭上了她的脈搏,然後皺眉道:「王妃,你心緒紊亂脈象不穩,是心思鬱結憂思勞神之顧。晚生勸王妃凡事想開,不要刻意為難自己。否則,只怕會傷了心脈落下病根。」

他抬頭對龍十二說:「侍衛大哥,勞煩你給王妃倒杯熱茶過來。」

龍十二連忙照辦,墨千君收回了自己的手澀然一笑,「放心,我沒事。」

微微閉上眼睛,她壓抑著心底陡然湧上的惶恐和不安,還有無法言喻的沮喪和後悔。

為什麼又一次要擅作主張,以為自己能解決一切,要瞞著姬韶淵自己懷疑慕容慎思的事實呢?

聶同雖然是神醫山莊的莊主,一身精湛的醫術無人能及,可他在武功上的造詣卻是一般,頂多能算是中等偏上的水平。

往日里自保或搗蛋綽綽有餘,但讓他應付月王這種的高手,那他就只有跪著被吊打的份兒。

如果慕容慎思真的要對聶同下手,想要毀去姬韶淵雙眼的希望,單靠聶同一定無法與他對抗。

若是聶同死了,那就再也沒有人能化解姬韶淵體內的劇毒,再也沒有人能治好他的眼睛了。

想及此,墨千君的心底又是一涼,眼底的傷痛更加明顯。

不……慕容慎思不會這般做……他沒有這麼做的理由。


既然他肅清了慶國朝堂內所有的隱患,又和姬韶淵相交這麼多年,那他就不應該會斷絕姬韶淵雙眼復明的希望……

可若是他真的沒有這種打算,姬韶淵又為什麼要趕去旌平鎮。

墨千君心亂如麻糾結不已,卻硬是壓下了心頭的不安,站起身道:「十二,回將軍府。」

姬韶淵和慕容慎思到底去做什麼不得而知,她現在就是焦急也沒有半點用處。好在慕容慎思還給了她這麼一張意味不明的消息,她順著這消息去查總會知道他到底要做些什麼。


將軍府的庶子庶女並非墨長歌親生……

墨千君狠狠的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眼底便是一片幽沉的的冷靜,她飛速的上了馬車,心事重重的回到了將軍府。

青鸞閣內,太后冷怒的將杯子朝面前的黑衣人砸去,「還沒有找到么!」

黑衣人滿頭冷汗的回答:「太后息怒。」

「滾!繼續去找,三日之內就是把青鸞閣挖地三尺也得給哀家找到!否則,哀家就一刀一刀的颳了你們去喂狼!」

「是!」黑衣人連忙退下,連頭上被砸出的血漬都不敢擦。

太后氣喘吁吁的撫著胸口,側頭望向徐公公,「你就給哀家培養出這樣一堆廢物?青鸞閣左不過這麼點大小,連哀家想要的東西都找不到,哀家要你們何用!」

徐公公彎腰請罪,「太后息怒。」

「息怒息怒,你們一個個都叫著讓哀家息怒,倒是做一些能讓哀家息怒的舉動出來?」太后順了一口氣,罵道:「程懷素那個賤人,到底將那東西藏到了何處!」

徐公公湊到了太後面前,「要不要招……」

「閉嘴!」太后直接打斷了徐公公的話,冷哼,「現在還不是時候,讓那幾個廢物繼續在青鸞閣找,若是再找不到,就找個借口把墨長歌支出去,然後把墨千君給哀家綁來。在他們兩個人的院子里繼續找。哀家就不信,程懷素能把那東西藏到天上去!」

「是。」徐公公奉了杯熱茶過來,「太后您消消氣,這種小事交給奴才辦就好。再不濟, 婚內情:狼性老公,別過來 。就算奴才辦事不利,不是還有小主子在么?他是不會壞了太后的大事的。」

太后的眉心微微一擰,「月兒他……慕容慎思始終是個麻煩,也是一個最大的隱患。哀家讓你把謝涼找來,他人呢?」

「已經在趕往京城的路上了。」

「哼。」太后優雅的撥動著茶葉,「許家村那個許二柱現在在何處?哀家聽說他被龍騎衛抓了起來,現在關在那個什麼一扇門的大牢里?」

「太後放心。」徐公公勾起一抹奸詐的微笑,「謝涼已經在他們的身上動了手腳,他們已經忘記了有關月支國的一切,任姬韶淵有天大的本事也查不出所以然來。小主子的計劃已經進行到下一步,吏部尚書的女兒已經被帶到了幽谷,只要姬韶淵上鉤,小主子定然叫他死無葬身之地!」

「嗯。」太后滿意的點點頭,「在謝涼過來之前,盡量牽制著慕容,想辦法別讓他干擾了月兒在關鍵時刻出來攪局。實在不行就直接殺了墨千君,哀家要他們這幾人徹底消失再無翻身的希望!」

「奴才遵旨。」

*

墨千君回到將軍府後便急匆匆的趕去了練功房尋找墨長歌。

往日里這個時候,他都會待在練功房揮灑汗水,一年四季從不間斷。所以,當墨千君踏入練功房,看到墨長歌靜靜的立在武器架子前怔然的發獃時,不由的眉心一擰,也立在原處注視著墨長歌那複雜的神情。

她老爹性子直爽為人乾脆,從不會因為什麼事情糾結太久,即便是被他挂念了這麼多年的娘親,也沒有讓他頹廢喪志失去身為鎮國大將軍的風骨。

這是一個凡事都一肩扛起,風吹雨打都不能將他摧折的鐵血硬漢,但他也因此養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弱點,那便是將心底的情緒清晰的反應在臉上。

「爹。」看著墨長歌心事重重的模樣,墨千君輕喚了一聲便朝他走去。

墨長歌像是受驚了一般猛然回神,並飛速將手心裡攥著的東西收回了袖子里,然後輕咳了兩聲道:「君兒來了?」

墨千君眼睛微微一眯,懶得再打什麼啞謎浪費時間,指著他的袖袋問:「藏得什麼好東西不讓女兒看見?」

她爹今日絕對有古怪。

聯繫到方才她收到的那張字條,墨千君忍不住猜測,是不是有人也給墨長歌塞了什麼驚人的消息,這才惹得墨長歌神情古怪,大白天里浪費光陰在這裡傻傻的發獃。

「手裡拿的什麼寶貝,給我看看。」墨千君拽著墨長歌伸手就往他袖袋裡抓去,卻被墨長歌飛速的移開,抓住她的手道:「沒什麼,君兒別鬧。」

墨千君柳眉一揚,「我明明看到爹將手裡拿著的東西藏了起來。怎麼,什麼東西是女兒也不能看的?」

「你這丫頭,爹不能給你看的東西多了去了。」墨長歌沒好氣的戳了戳她的腦袋,「要看就去看六殿下的私物,爹的事情你別管。」

收起了方才那惆悵的情緒,墨長歌站定了身子摸了摸墨千君的腦袋,欣慰的說道:「看來六殿下將你養的不錯,依舊是無法無天沒大沒小,爹也可以放心了。」

墨千君不悅的皺了皺眉頭。

這話說的就跟交待遺言似的,她一點都不愛聽。

「爹,你當殿下是在養豬么?什麼叫把我養的不錯,我這才嫁人幾天你就不想管我了?」墨千君拉著墨長歌在一旁坐下,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斂,「女兒有事問你。」

「怎麼了?」墨長歌微微一笑,愛憐的看著墨千君。墨千君直接將在一扇門收到的字條拿出,遞給了墨長歌道:「你看。」

墨長歌一臉詫異的接過那字條,然下一刻,他便臉色劇變瞬間站起,身體不受控制的顫了兩顫。

身為威震四方的鎮國大將軍,便是刀風箭雨都不曾讓墨長歌有過半點的動搖,可單單的面前簡短的白紙黑字,便讓墨長歌有了這等不該有的反應。

墨千君在回將軍府的路上一直都在思考字條上這句話的真實性,可看到墨長歌此時的神情,她想,她已經知道答案了。

眉心擰緊,她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爹,將軍府一共有六個少爺九個小姐,那些……當真都不是你的親骨肉?」

墨長歌的身子又是一顫,大手握著那字條輕輕一捏,那輕飄飄的信箋瞬間就灰飛煙滅,他鐵青著臉推開墨千君朝外走去,墨千君眼疾手快的拉住他,將他死死的拽緊,「爹,這人既然能把這消息送到我的手上,你以為你不說,就能瞞著我一輩子么! 萌寶孃親禍天下 ?我是將軍府的大小姐,哪怕是嫁了人也依舊背負著將軍府的責任!我要知道真相……」

墨長歌回頭看著墨千君倔強卻堅定的表情,眼底閃過無法剋制的痛苦。

他沉默了片刻,將先前藏在袖子里的另一張字條拿出,遞到了墨千君的面前。

墨千君低頭一看,瞬間也退後了兩步,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凝望著墨長歌,半晌后才輕聲問道:「我娘……她真的沒有死?」

墨千君眼神一黯:「先前發生了一些事情,女兒覺的非常怪異,所以才懷疑起了十八年前將軍府那場大火的真相。爹,你看。」

說著,她便將手腕上的硫磺鐲子取下,讓墨長歌看著自己臉上的胎記又恢復了原樣。

墨千君在大婚上由醜八怪變成絕世美人的消息早就傳遍了京城,而她回門那日,墨長歌也終於見到了女兒褪去胎記的模樣。

心底激動她與素素的相似,可因為太后的攪局,以及他後來聽到她在梧桐院門前說的那些話,以至於墨長歌雖然心下激動,卻仍是沒有做出什麼表示。

如今看到她臉上的胎記再度恢復,墨長歌頓時大驚,「君兒你這是……」

「爹,你仔細看。」

擺弄著手上的鐲子,墨千君將胎記里隱藏的圖騰清晰的展現在了墨長歌的面前。

「這是月支國的王族圖騰,曼陀羅花。」墨長歌雙拳緊握,眼底有銳利的冷光劃過。

「聶大夫說過,我臉上的胎記是因為中毒,並非是天生帶出來的。這種毒的名字叫做剎那芳華,很有可能是娘親當年親手下在我身上的,為的就是將這朵曼陀羅花藏在我的臉上。」墨千君握住了墨長歌的手,「想要在我臉上留下這樣一個圖騰,紋刺的時間最少要有一兩個時辰,所以,娘絕對不是在生下我之後便被太后刺殺,十八年前的青鸞閣里一定還發生過其他事情。」

墨長歌的嘴角微微顫動,眼底里閃過一瞬間的掙扎,而後突然嘆了口氣,幽幽的說道:「十八年前將軍府大火,整個青鸞閣都陷入了一片火海。」

臉上的神情越發顯得苦澀,墨長歌的眸光看上去像是隨時要滴出血來。

「若不是懷卿將你交到了我的手上,我定然會不顧一切的衝進火海尋找你娘,哪怕找不到也要與她死在一塊兒。」墨長歌看著墨千君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歉意,「可惜懷卿那婆娘對我太過了解,直接斥退了所有的下人並把你扔到了我的懷中,對我說,素素已經出不來了。我要麼要接受這個事實,要麼就抱著你一起跳進去陪著素素去死。」


墨長歌的嗓音里多了一絲哽咽,「我不怕同素素一起死,可你是素素拚死也要護住的孩子,是我跟素素唯一的血脈,哪怕活著對我來說有多麼痛苦,我也無法帶著你一起跳進火場。」

「爹……」墨千君神色複雜的看著墨長歌,墨長歌深吸了一口氣,拍了拍她的手繼續說:「事後,我派人將青鸞閣翻了個底朝天,為的就是將素素的屍骨找出來安葬。」

「青鸞閣幾乎被燒成了一片廢墟,秦飛帶人搜遍了主樓,最後只找出了幾塊破碎的屍骨,爹和素素在一起雖然只有兩年,但爹幾乎是在看到那些屍骨的時候,便確定葬身火海的並非是素素。」

「爹沒有去查么?」墨千君有些驚訝。

她沒有想到,自己老爹早在十八年前的時候就發現了事情的蹊蹺。

「怎麼查?」墨長歌臉上的神情更顯的苦澀,「爹知道自己的腦子不太好使,但也不代表爹就真的是個傻子。宮中那麼多雙眼睛盯著將軍府,將軍府又出了這等事情,爹哪裡敢輕舉妄動。皇上將爹調回了京城,表面是為了讓爹養精蓄銳,其實是因為朝中黨爭日益激烈,他唯恐震不住太后和那些皇子,才拿將軍府來轉移視線,讓他們來爭取將軍府的支持來拖延慶國朝堂崩潰的時間。你娘在府上尚能被人刺殺,若是她真的還活著,倒也是遠離危險的一種方法。爹原是打算等京中的亂局穩定些許再去查你娘的事,卻沒想到,這一亂就整整亂了十八年……」

墨長歌自嘲的笑了一聲,「這麼多年過去,爹一直都抱著你娘並沒有死的希望,甚至還想過,會不會哪天睜開眼睛,就看到你娘回到了爹的身邊,可惜夢境永遠都是夢境。近來爹時常會有錯覺,覺得你娘是不是其實早就死在了青鸞閣的大火中,那火中的屍骨就是你娘的。只不過是因為我不願接受現實,所以才安慰自己她並沒有死,畢竟已經過去了十八年,如果她真的活著,便是有天大的原因也不該丟下爹跟你不管不問……直到我今日收到那張字條為止。」

墨千君的心底微微一疼,那張字條她也看到了,而且,那上面的字跡……

也是慕容慎思留下的。

「爹, 豪門暗欲之失憶嬌妻 。」壓下心底的悲傷,墨千君收攝心神認真的問道。

不弄清事情的來龍去脈,她就無法知道慕容慎思到底想做些什麼。

墨長歌的眼底閃過了一絲愧疚,微微一頓后咬牙道:「你收到的消息沒錯,爹這輩子只有你一個孩兒,那些……都不是爹的親生骨肉。」

「那他們是誰。」墨千君有些不解的問。

即便她和那些弟妹們是同父異母,可也能看得出那些孩子的五官里有老爹的影子,如今聽到老爹親口承認那些孩子皆非他的血骨,墨千君仍是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鎮國將軍府在慶國朝堂中的地位特殊,歷代的皇上或是親王皆會給墨家家主送來無數代表各派系勢力的姬妾,只為了讓握著軍權的墨家不偏不向,用這些姬妾在後院里的爭鬥來制衡墨家監視墨家,以免墨家參與黨爭亂了朝綱。」 墨長歌苦澀的一笑,笑容里多了一絲嘲諷,「墨家向來都忠於皇上忠於慶國,被如此猜忌防備,自然是心情不虞,甚至還存了叛逆的心思。將軍府上女人雖多,卻都是各大派系送來的眼線。未免日後被皇上或親王以子女來威脅,墨家有一任家主便立了一條不成文的家規,於家主之間代代口傳。但凡是宮裡送來的姬妾,墨家家主可以收入房中,但絕不能碰了她們並留下子嗣。墨家有個專為家主培養的影子,不論是長相和身材都和家主萬般相似,除了家主親自求取的將軍夫人之外,側室和姬妾全都由那個影子來應付,生下的孩子也都是那個影子的……如此一來,即便是某位親王將墨家庶子握在掌心,甚至是他們因黨政被牽連喪命,墨家家主也不會心疼半分。因為只有嫡出的兒女才是家主親生,剩下的那些,不過是墨家用來應付朝中那些人的工具和幌子。」

「君兒。」墨長歌手指一動,想要撫上墨千君的長發,但手臂一顫之後又放回了原處,嘆道:「世人皆道將軍府是朝中的最後一抹清流,卻不知將軍府才是慶國最混亂最骯髒的地方。爹對你那些所謂的兄妹弟弟們並無太多的感情,頂多只算是心懷愧疚。可即便是對不起他們,爹也要護住你這條墨家僅剩的血脈。」

墨長歌的眼圈微微泛紅,「爹如今也只剩下了你了……」

墨千君神色複雜的看著墨長歌,萬沒有想到墨家還有這種隱秘的真相髹。

若是放在以前,她或許會看著囂張無比的墨千汐或者是笑裡藏刀的墨千瑜幸災樂禍的笑一笑,暗道這些小姐們明爭暗鬥把她往死里恨,殊不知她們根本就不是將軍府的小姐,與她斤斤計較不過是自取其辱。

可現在,當她知道了一切的真相,首先在她面前掠過的就是墨千嵐那雙乾淨清澈又含著落寞的眼神。

就在不久之前,千嵐還抓著她的手,關心的望著她僵硬的問:姐姐在哭?

她能看出千嵐對親情的渴望,對墨長歌這個父親的渴望,若是她知道老爹並不是她的生父,那她長久以來的等待和落寞豈不是成了笑話蠹?

「六小姐!」

秦管家的驚呼從門外傳來,墨千君和墨長歌同時一愣,然後臉色大變,轉身就朝門外衝去。

秦管家有些茫然的看著院門的方向,在墨千君和墨長歌趕過來后摸了摸腦袋,「將軍,王妃,你們都在啊。六小姐她剛才跑出去了。」

「十一十二!」墨千君一聲令下,龍十一和龍十二的身影便飛竄出去,朝著墨千嵐離開的方向追去,墨長歌皺眉道:「千嵐怎麼會在這裡。」

「我去一扇門之前交代了紫苑綠瑤一定要看緊她,絕對不能讓她離開梧桐院半步,怎麼她竟跑出來了。」墨千君轉向墨長歌問:「爹,以你的武功竟然沒發現千嵐在門外?」

還有她身邊的那些暗衛,怎麼都沒發現千嵐就在這附近!

「君兒莫慌。」墨長歌見墨千君一臉焦急的模樣,「十二已經去追她了,既然已經被她給聽到了,剩下的就交給爹來處理,嗯?」

墨千君柳眉一擰,「爹你想做什麼。」

墨長歌微微一怔,然後苦澀的笑笑,「爹還能怎麼樣?放心,爹不會傷害她的。即便這些孩子都不是爹生的,但爹畢竟也是看著她們長大的,對她們的脾性也非常了解。千嵐這孩子,生在將軍府里可惜了,是爹對不住她。等你的暗衛將她帶回來,爹會好好的補償她並想辦法將她安置好的。」

墨千君深吸了一口氣,散去了方才聽到墨千嵐的聲音時溢出的不安與慌亂,強行把該有的理智拉了回來。

如今姬韶淵不在,將軍府里不管發生了什麼意外都需要她來自行處理,府上還有太后和西琳,她絕對不能自亂陣腳給姬韶淵和將軍府帶來危險。

抬手向前方看了一眼,墨千君有些意外的說:「十二還沒有回來么?」

千嵐不過是個十三歲的小丫頭,十一和十二的輕功不至於連她都追不上,怎麼如今跑的人影都不見了還沒把千嵐給追回來。

「爹。」墨千君一臉慎重的對墨長歌說:「把千嵐留在我身邊吧,即便她聽到了你方才說的那些話,但她名義上還是我的妹妹,你也不用費心思去安置她,以後千嵐的一切都由我來負責。她在梧桐院里也住了有幾天,我知道這孩子是什麼脾性,她不會將你說的那些話講給別人聽的。」

理智回籠,墨千君倒是想通方才為什麼自己老爹和暗衛都沒有發現千嵐的存在了。

那孩子向來都喜歡靜靜的待在角落,存在感薄弱的像是根本就沒有這個人一般。若是她之前就先來到了練功房,窩在一個無人的角落中,的確是不容易察覺這練功房的附近竟然還有一個人。

只不過,墨千君忍不住懷疑,到底是千嵐自己過來的,還是有人把她給帶過來的。否則,為何她和爹分別收到了字條,又剛好挑明了將軍府的隱秘,千嵐正好聽到了他們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