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正下雨,淅淅瀝瀝的聲音帶來幾分悽清。

“有什麼事,說。”

江容卿站定,目光淡淡落在他臉上,單刀直入地問。

“我上次問過你,到底爲什麼和雲煙在一起,你沒回答我。這次——”

“這次我也不會回答你。”

江容卿打斷他,單手插進口袋,幾分挑釁地道:“她是我的女人,我們的事,沒必要向你彙報。”

“你的女人?你有真心對她嗎?她是個好女孩,你別傷害她!”

想到宋雲煙捨身救他那一幕,紀南生有些激動。

“呵,我別傷害她?那你呢?你對她另眼相看是爲了什麼,她不是妍妍!”

江容卿聲線冷酷,似乎要撬開紀南生的夢境。

他攥了攥拳頭,咬牙說:“以前,我的確把她當妍妍的影子。但是今後,我不會了!江容卿,既然不是真心,就放開她,我……”

“你做夢!”

他一口一句“不是真心”,讓江容卿心底異常煩躁。

揚聲呵止了他,江容卿深吸一口氣,忽而揚眉,幾分鄙夷地道:“讓我放開她,然後呢?把她交給你照顧?”

“我……”

“你怎樣?你就把她照顧到被毒蛇咬傷?據我所知,她還是爲你受的傷。”

一旦生氣,江容卿語速就很快,如機關槍一樣堵的人無法張口。

紀南生一時心虛,他立刻乘勝追擊,“既然沒本事保護她,就別胡亂叫囂。表哥,即便我們有血緣,我也不會一直忍你!”

最後幾個字,已經有了威脅的意味。

說完,江容卿冷冷睨他一眼,利落轉身,腳步生風地走向病房。

宋雲煙雙眼一直盯着門口。

房門打開,她連忙閃避,可已經被推門而入的男人抓個正着。

“怎麼,就這麼擔心紀南生?”

一進門,他就沉着臉,忍不住陰陽怪氣。

宋雲煙也扯着脖子瞪向他,賭氣地道:“對呀!我擔心我同事不行嗎?”

“你……”

兩人對峙兩句,正爲宋雲煙拔針頭的醫生忽然開口,笑吟吟問江容卿:“您就是江容卿,江先生吧?”

遠在外省,雖然江容卿名聲赫赫,也少有人認識。

“對。”

他略一點頭,神色間帶着與生俱來的矜貴。

拔掉針頭,醫生將宋雲煙的手塞回棉被,含笑道:“宋小姐昏迷的時候一直喊您的名字,既然來了,就別在彆扭,好好安慰她兩句。”

“誰、誰喊他名字了!”

聞言,宋雲煙臉色立刻漲紅,連蒼白的薄脣都多了幾分血色。

她結結巴巴地反駁,只換來醫生一聲低笑,“別逞強了,全科室的醫護都聽見了。”

收起工具,醫生施施然而去。

臨出門前,還對似笑非笑的江容卿使了個眼色。

一時間,病房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一直叫我名字,嗯?”

江容卿款款邁開腳步,自顧自坐在牀邊,掀開她擋住小臉的被角。

他曖昧的聲線,讓她臉色更紅,不服氣地說:“我、我那是做噩夢夢見你了!”

“哦,夢見我。”

“噩夢!”

她大聲強調。

男人的好心情絲毫不受影響,含笑盯她幾秒,忽然脫掉鞋子,上牀就掀開她的棉被。

宋雲煙嚇了一跳,連呼“你幹什麼”。

江容卿已經側身躺下,摟住她纖細的腰身,幾分含混地道:“坐了夜機,累,乖,讓我睡一會兒……”

“你……”

正要催他去酒店睡,男人尋找一個舒服的姿勢,側臉蹭了下她脖頸,已經閉上了眼。

宋雲煙無語地瞪他片刻,忽然瞄到他眼瞼下淺淺的烏青。

他工作很忙,可稱得上是日理萬機。

能這麼快趕來,恐怕不止坐了夜機,還要熬夜加班提前處理好一些公事。

想到這些,心莫名軟了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沒忍心再趕走他。

江容卿精力和體能都極好。

連續工作三十幾個小時,只休息了不到一小時,再醒來時已經精神抖擻。

睜開眼,他看到小女人熟睡的臉。

毒性還沒完全消散,她臉色有些蒼白,細膩的肌膚像易碎的白瓷。

長長的睫毛微微卷曲,根根分明地翹起,精緻的像個洋娃娃。

“呵,睡着了倒是很乖。”

嘴角不由自主揚起來,他指腹蹭了蹭她臉頰,動作間是自己都無法察覺的溫柔。

正貪婪地望着她,病房門開了。

他立刻伸出一根手指,豎在脣邊,示意不要吵醒她。

“江先生,到時見給宋小姐換藥了。”

小護士被他溫柔體貼的模樣弄得有些臉紅,聲音壓的低低的,悄聲提醒。

江容卿點點頭,這才放輕動作,無聲下了牀。

宋雲煙還沒醒來。

護士掀開棉被,病號服褲子十分寬鬆,很輕易就露出她潔白纖細的小腿。

小心解開幾層紗布,她被蛇咬傷的牙洞就露了出來,還帶着紅腫和些微的血痕。

江容卿一動不動盯着護士的動作,內心居然涌起幾分後怕。

他已經很多年沒害怕過任何事了。

被他灼灼目光盯得不太自然,小護士動作僵硬,只能沒話找話地打破沉默:“這毒蛇毒性很強,要不是紀先生及時幫宋小姐吸出毒血,恐怕就危險了呢。”

聞言,江容卿寫滿柔情的臉,立刻就沉了下來。 病房裏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小護士感應到什麼,下意識擡眸一看,立刻嚇得手指一抖。

“唔……”

擦拭傷口的酒精棉一下子摁到宋雲煙的傷口,她抖了一下,馬上疼得清醒過來。

江容卿臉色一時更沉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


他略微露出怒容,就是一副玉面修羅的模樣,讓人不寒而慄。

小護士不停地道歉,險些給他跪下。

宋雲煙迷迷糊糊睜開眼,很快搞清楚狀況,生怕他嚇壞了人,連忙坐起來說:“沒關係的,處理好了嗎?處理好你就可以出去了。”

如蒙大赦般,小護士又悄悄瞄了眼江容卿,哆哆嗦嗦替她上好藥,又纏好紗布,忙不迭地逃出病房。


呼——


江先生帥歸帥,可兇起來也是真的嚇人。

她忽然有點同情宋小姐了呢。

小護士走後,看男人依然寒着臉,宋雲煙忍不住安撫:“好啦,我又沒事,人家護士小姐也不是故意的。”

“呵,你以爲我生護士的氣?”

男人涼涼睨着她,滿臉寫着鬱氣。

“那……難道是我?”

宋雲煙瞪大眼,詫異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她剛剛一直在睡覺啊,這都能惹到這尊瘟神嗎?

“有沒有做讓我生氣的事,自己不清楚?”

他冷着臉,繼續陰陽怪氣。

無奈吞嚥兩下,宋雲煙實在想不到,只好問:“那你告訴我,我幹什麼大逆不道的事了?”

“你——”

剛張開口,江容卿就又抿住了脣。

能說什麼呢?

總不能怪她生死關頭沒拒絕紀南生吮出毒血吧?

可是……

他就是不高興!


最後,他沒好氣白了她一眼,冷哼一聲,甩手就走。